第355章 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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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5章 親征

  蕭硯見張文蔚只有三件事。

  其一,大梁當年征淮南楊行密,雖未曾取得太大的戰果,使疆域擴及淮河以南,但在戰後卻意外獲得數萬頭耕牛,此後便悉數配給淮北諸州百姓租用,謂之牛稅。

  然朱溫征楊行密已是十餘年前的事了,便是幾萬頭牛都已老死了不少,這牛稅卻仍然還在,蕭硯是要戶部除放這一雜稅。

  同時下令,讓各州各鎮分發淘汰的軍畜配給各地官府,再由官府無條件借給各縣、鄉的百姓使用,借著春耕還未完全過去,抓緊時間擴大生產,若有戶民開墾荒地達到定量後,耕牛或那些淘汰的軍畜便獎勵給那一戶人家,其中所缺之種子,當由官府補發。

  其二,令河北、河中、河南諸鎮對晉國穩固防線,未有中樞調令,不得擅開大戰,當其中,河北一道去年大戰之各軍老弱病殘,就地召回安置,以作軍屯。

  同時,今歲擴建汴京所徵發的數萬徭役,除卻編整新軍的數千人外,當儘快遣送回鄉,搶奪最後的春耕時機。

  其三,讓史弘肇所領之新軍押送一應鬼王黨羽中的獲罪之人至江陵之地屯田,同時隨行押送的新軍入駐江陵府,亦以軍屯為主,進而在編練之餘防備南面楚國。

  張文蔚聽的一個比一個心驚,這三件事,可謂每一條都只盯緊一件事。

  春耕。

  汴京一夜動亂,蕭硯一舉以權臣之身登頂大梁,這一日來所有人都在猜測,這位宋王要做的第一件事到底是先在朝廷安插黨羽,還是會先徹底肅清禁軍。

  但張文蔚沒想到蕭硯的頭等要事,竟然是狠抓生產,三件事,每一件的核心都只是圍繞著『農事』二字。

  農為天下之本。

  蕭硯不需要給張文蔚解釋什麼,他只管下令,甚至直接把新軍的安置事宜一併安排給了張文蔚,畢竟這三件事每一件都要國庫掏錢。

  朱友文身死,鬼王一黨覆滅,六部都在徹查,工部索性直接癱瘓,而兵部實則早就已經被崇政院取代,那麼唯一一個還算正常運轉的戶部反而成為了最好用的部門,且農事確也屬於戶部的範疇,而這種需要掏錢的事,張文蔚總歸是最清楚的。

  蕭硯當下說給張文蔚,便只是要這位戶部尚書回去後拿出具體的法子來進而迅速推行下去,然後蕭硯就只需在朝上走個流程而已。

  張文蔚一臉苦相,默默在心裡盤算了下各種錢糧花費,但到底也只是鬆了一口氣,就算再大開銷,那也是落到了實處,又不是拿去給蕭硯建宮殿。

  但他還是忍不住擔憂道:「上將軍諸等利民之舉,下官沒法不贊同,但只怕諸鎮節度使不願意配合……」

  蕭硯笑笑,進而眯眼道:「這就不是張尚書需要擔心的事了。」

  張文蔚訕訕一笑,當然只是呷茶點頭而已,心下猜著蕭硯會不會借著這件事趁機拿幾個節度使開開刀。

  諸事既已商議妥當,蕭硯便沒再繼續在張文蔚身上耗費時間,後者亦也識趣,既然蕭硯願意用戶部,那麼自己乃至戶部的一應臣僚都算是安然踏出這一步了,他當即告辭離去。

  天策府的第一件國事,由不得張文蔚拿出十二分的精神來對待。

  巴戈在書房中看過蕭硯雷厲風行般決策了諸等大事,不能說不受震動,難怪權力兩個字,會讓天下無數男人都為之痴迷。

  蕭硯一整日的行程都早已被排滿,自沒時間顧上巴戈,只是將她交給了魚幼姝安排,不過讓人感到好笑的是,魚幼姝卻又將巴戈帶在身邊,教她該如何處理蕭硯的日常瑣事。

  這些事其實姬如雪最讓蕭硯滿意,但現在只能讓魚幼姝兼任,而魚幼姝又兼顧了夜不收那邊,甚至連安樂閣上下都甚是忙碌,所以如果要讓巴戈來暫時充當一個生活助理,蕭硯倒也不會反對,同時還能讓巴戈似乎更像是在進行任務。

  他只是懷疑依照巴戈這個樣子,會不會笨手笨腳的把事情搞砸。

  巴戈哪裡清楚這些道道,她只當蕭硯這是故作信任來籠絡人心,只是心下冷笑,同時想著能夠竊取到蕭硯更多的秘密,竟是把諸事學的一絲不苟,唯恐在魚幼姝那裡落了什麼細節。

  其後蕭硯又分別見過諸禁軍將領,原有的禁軍體系其實並未有太大的變動,除卻劉鄩被監押起來外,另外一些在動亂中遇難身死的軍將都還未補缺,蕭硯亦未急著把自己的人安插進去,只是先和賀瑰、牛存節等大將一起用了個午飯,中間也未談什麼要事,只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


  禁軍諸將這一頓飯吃的頗為憂慮,先是擔心蕭硯會突然摔杯為號,其後又怕蕭硯獅子大張口,一口氣把所有人的軍權盡數奪了去。

  但他們也相信,禁軍近十萬,大小軍將都有千人,這些年來各家在其中盤根錯節,自然不是蕭硯隨便就能動用的,除非蕭硯昏了頭,想要一口氣把各家將門乃至中上層的將領殺個乾淨,但這樣一來不但掌控不了禁軍,反而會使禁軍惶恐進而失控。

  所以揣著這樣的心思,飯局上眾將誰也沒有主動提起過這些事,明擺了要讓蕭硯投鼠忌器。

  不過一直到飯局結束,眾將在看見蕭硯都沒有提這些事後,反而又有些惴惴起來,猜不透蕭硯存的什麼心思。

  飯後不久,六軍馬步軍都虞侯賀瑰被召來見蕭硯,過程中並無第三人在場,但到了下午蕭硯攜朱友貞在金水大營犒賞諸軍時,賀瑰的位次卻被安排到了蕭硯的旁邊,同時在檢閱諸軍時蕭硯還不時回頭與賀瑰言語兩句。

  眾將看賀瑰的眼神瞬間不一樣了。

  賀瑰這時候才驚悚起來,天可憐見,他被蕭硯召見時,蕭硯可什麼也沒有說,只談了他長子賀光圖是個人才云云,甚至也沒和他談論禁軍諸事。

  但賀瑰同時又想到一件要命的事,當時蕭硯在街前鎮殺朱友珪後,他可是第一個向蕭硯示好的禁軍大將,彼時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當時為求自保,賀瑰這樣做無可厚非,甚至在那個形勢下,他也只是比旁人早一步低頭而已,在當時那個場面下,恐怕說蕭硯要被那些河北將卒擁護著登基也有人相信,哪裡有人敢忤逆蕭硯。

  但現在不一樣了,既然蕭硯願意維持中樞威嚴,那麼諸將就有談判的餘地,起碼可以選擇聚成一股繩不讓蕭硯隨便拿捏。

  可賀瑰卻陡然發覺自己好像與眾將離心離德了起來……在檢閱諸軍完畢後,每個禁軍將領看他的眼神都有幾分猜忌和古怪,牛存節、袁象先等大將更是一言不發,沉默著不說話。

  賀瑰有些不安,他明明只是和蕭硯單獨見過一面而已,真沒有什麼私下的圖謀,但當著新帝朱友貞乃至群臣和眾將的面,卻不可能有機會辯解。

  蕭硯自不會去管賀瑰在想什麼,他一襲紫袍,與在場眾人一樣都沒有攜帶兵刃,但點將台四面負責宿衛的士卒卻都是定霸都的人,金吾衛暫時被撤銷只餘一個名號,其下將卒盡數編入夜不收中,在夜不收完全建立起來之前,皇城拱衛、宮禁宿衛,都是定霸都在管控。

  他只是眯眼看著旗幟招展的禁軍諸部,坐在朱友貞下首默然不語。

  犒賞眾軍的財貨,一大部分都是直接從國庫里掏的,另外添補的一些,自是蕭硯拿的。

  蕭硯很有錢,他當年領兗州分舵的不良人控制曹州後,曹州便一直作為他的中原大本營存在,這些年南北通商,馬匹、茶葉、糧帛等大小宗的商品交易遍及長江以南各鎮,所聚的財貨以百萬貫計,都是以各種方法源源不斷匯聚在曹州儲備。

  除此之外,橫盪河北、抄掠草原,再開球市子、匯通票行,根據妙成天統計的財計,蕭硯差不多有上千萬貫。

  除此之外,連同鬼王朱友文、冥帝朱友珪在內,汴京那麼多被抄家的勛戚高門,抄出來的錢自然全部都落在蕭硯手中,再之外,還有玄冥教乃至其下各分舵數十年的積蓄,全部要白白便宜給蕭硯,就算還只是開始,但根據預測,起碼也有上千萬貫數。

  但這些錢不是一口氣要全部花完的,蕭硯要培養強軍、穩固權位、經營一切所需,都要花錢,要花許多許多的錢,兩三千萬貫看起來多,但落在一個坐擁中原,囊括關中、河北的國家裡,這兩三千萬貫卻別想填滿這個無底洞。

  且說蕭硯一手逼迫朱溫退位擁立新朝,雖然權勢極頂,但總歸只是暫時威懾住所有人而已,如果隨意掀桌子、大開殺戒,想把這半座天下視為自己的私產,那麼是不可能把這個地位維持太久的,讓大梁四分五裂本就不是蕭硯想看見的事。

  所以他的錢亦需拿來維護新朝的正常運轉,除了定霸、歸德二軍外,這些錢同樣是蕭硯真正的底氣,絕不可隨意浪費出去了,所以他便要從朝中挖錢,挖出很多很多的錢。

  新朝初立,現在是蕭硯威勢最重的時候,這個時候不狠狠讓朝廷爆金幣,再等一段時間,只怕又要廢一番心思了,畢竟要想讓所有人都按照自己的規則行事,那麼自己亦要維護這個規則。

  掀桌子這個大殺器,只有在使用前是最有威懾力的,一經用出,那麼威懾力便會一減再減,直到規則徹底沒人遵守,創建規則的人被群起而攻之。

  但要全部讓朝廷出錢的話,吃相便也太難看了些,蕭硯遂讓去年被李茂貞重創後,一直在曹州養傷的完顏阿谷乃帶領由女真人和漠北人組成的曳落河,押解上百萬貫財貨、糧帛入京,今早抵達汴京時陣仗極大,可謂全城皆知,便再也不會有人懷疑天策府之前下達的命令能不能落實了。

  此時,點將台上稍有些氣氛怪異,群臣和諸將分坐兩列,下頭諸軍只在一個勁的發錢,每有一口箱子的錢帛被發盡,諸軍便會山呼「萬歲」之聲,使得端坐在正中的朱友貞很是興奮,竟是半點沒有察覺到左右的異樣。

  敬翔捋著須,聽著身旁張文蔚的耳語,不時點點頭。

  這時候,眾人便見隨侍在朱友貞身旁的大太監丁昭浦突然湊在朱友貞耳邊言語了幾句。

  朱友貞先是斂了斂興奮的神色,但也興致不減,只是看向賀瑰,笑道:「賀卿,聽聞你家長子賀光圖素有名望?」

  賀瑰一愣,但只是起身抱拳:「稟陛下,犬子不過一介庸人而已,哪裡能有什麼名望,臣只求犬子私德無虧便已別無他求了。」

  朱友貞哈哈大笑,好像聽見了什麼笑話一般,但他眼見蕭硯在下首,到底沒敢玩什麼花樣,只是笑道:「賀卿這等國家重臣,當是虎父無犬子才對,就不要謙虛了。」

  說著,他便徑直開口,加封賀光圖為翰林學士兼殿中監,隨侍御前。

  賀瑰復又一愣,進而下意識看了下蕭硯,當即只是慌亂的謝恩。

  點將台上霎時一寂,不論是群臣還是諸將,看賀瑰的視線都有些玩味,而牛存節等禁軍大將更是沉默。

  朱友貞不明所以,只當這些臣子不畏懼自己這個新帝,甚而有些想要發怒。

  但在這時候,一直似如穩坐泰山的蕭硯突然起身,對著朱友貞叉手一禮,進而按著腰帶道:「陛下,賀帥乃帥才,所謂將門虎子,臣對賀帥這長子賀光圖亦有所了解,端是一表人才。臣聞賀帥善將步兵,作為賀帥之後,可任賀光圖為歸德軍步軍一營指揮使,兼天策府騎曹參軍事。」

  朱友貞哪裡不會應允,他更不明白這些事為何蕭硯還要給他稟明,思來想去,只當蕭硯這是在給他漲威風,當即大喜,只管答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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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瑰有些發僵,復又一拜:「末將代犬子拜謝皇恩,拜謝上將軍賞識……」

  而在這之後,蕭硯便繼續道:「而今新君即位,本該按例郊祭大赦天下,以安民心,然臣昨日接到緊急軍報,言蜀軍出漢中犯境,妄圖借歧國之地圖謀關中,當是想趁新朝初定,與晉國共謀我大梁社稷!」

  左右齊齊變色,敬翔捋須的動作更是一頓。

  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蕭硯,宋王你說這句話臉燙不燙?動亂不過前夜的事,皇帝禪位還是昨日而已,蜀軍難道還能未卜先知提前出漢中來犯境?

  朱友貞倒是不會去想這些,他只是當即瞪眼,唯一的想法就是有人要來動搖他的皇位,遂急忙道:「上將軍,關中有楊太尉坐鎮,當會固若金湯吧?」

  「楊太尉親於長安督師,關中防線自然無患。」蕭硯平靜道:「然晉國半月前就已對我朝蠢蠢欲動,關中一線除卻蜀軍外,尚有岐、晉之威脅,臣恐楊太尉獨木難支。」

  「那這該如何是好?」朱友貞急急起身。

  但蕭硯只是環視左右片刻,才道:「臣請陛下親征。」

  一言猶如霹靂,敬翔陡然眯眼,群臣更是驚愕住。

  張文蔚愣愣的張著嘴。

  乖乖,我的個宋王啊,你上午不還是在給我說讓諸鎮穩固防線,不得擅開大戰嗎?。

  朱友貞更是呆住,臉色一白:「朕……親征?」

  蕭硯笑了笑,一指台下諸軍,道:「陛下擁虎賁十萬,威震天下,然此番蜀軍仍然敢出兵犯境,何故?這是小覷陛下,小覷新朝!更是覬覦我大梁雄霸天下之位!既如此,陛下豈能不讓群雄看看誰才是天下正統?」

  朱友貞滾了滾喉結,欲言又止。

  但蕭硯壓根不給他發表意見的機會,徑直折身面向群臣,按著腰帶冷聲道:「我朝良將千員,擁兵百萬,但新朝初立,合該休養生息,以待天下一統之機。然王建此僚狼子野心,向來不尊天命,蜀軍不定,無以震江南,更無以北獵太原!王建不來便罷,此番既然膽敢窺伺中原,本王必奉天子討之!」

  群臣俱是一凝,哪裡看不出蕭硯是早有所想,盡皆正色,同時暗暗瞥著敬翔及賀瑰、牛存節等人。


  蕭硯卻理也不理群臣的表情,當即冷聲下令:「天子御駕親征,以定霸都為御前拱衛親軍,以龍虎軍宿衛後軍,龍虎軍軍使朱漢賓為後軍都統。此外,令神威、拱宸、捉生三軍先行並進關中,擇日兵發鳳翔,不得有誤。」

  群臣還未來得及喘氣,便聞蕭硯再次淡漠出聲。

  「天子移駕,太上皇一併隨軍,汴京以韓延徽為開封府尹兼東都留守,汴京諸事,決於韓延徽一人。」

  蕭硯話音恰落下,右列中韓延徽便起身叉手一禮:「臣領命。」

  蕭硯語氣不頓,更是無視身後呆住的朱友貞,雙眸只是凌厲一掃群臣:「余仲何在?」

  左列中,余仲猛地起身,單膝拜下:「上將軍!」

  「本王命你領歸德軍拱衛汴京,代權禁軍諸軍事,以輔東都留守,可敢應命?」

  「為上將軍,末將萬死不辭!」

  此時此刻,群臣都早已噤聲,連點將台下的諸軍都已安靜下來,仿佛能聽見這上面的言語,天地間除卻風聲,只有蕭硯冷漠的聲音。

  「除此之外,令滄州王彥章領龍驤、天興二軍北鎮幽州以備晉國,同時召檢校太傅葛從周、檢校太保康懷英回京。

  禁軍除留守司諸將,一概隨軍西進,以左衛上將軍賀瑰為步軍都部署、左龍虎統軍牛存節為騎軍都部署,餘下各將暫時軍前待命。此番諸軍齊發,只為外驅蜀賊,威懾歧國,壯我大梁!」

  斯時斯境,又有何人敢言?前夜亂事尚在眼前,朱溫退位恰在昨日,蕭硯雖一襲文臣紫袍,然身上血腥正重,莫說寥寥幾語便將賀瑰、牛存節二將架在了火上烤,使得禁軍諸將短暫的聯盟眨眼就分崩離析,只怕就算沒分裂諸將,此時也不會有人膽敢反對。

  蕭硯為何要犒賞禁軍,眾人亦也明白了。

  這位手握大梁權勢在手的天策上將,分明是要攜二帝西進,威懾關中楊師厚,然後再以一場大勝徹底穩固他的地位!

  而蕭硯只是按著腰帶,掃視群臣:「諸位,天子親征,為大梁社稷,可有不願隨者?」

  所有人俱是喉嚨發乾,沒人敢繼續坐著,俱是起身,同時也等不得敬翔表態了,紛紛七嘴八舌的一禮拜下:「謹遵上將軍令……」

  蕭硯面無表情,回身過去,對著朱友貞一禮:「陛下。」

  朱友貞臉色煞白,適才的一應豪氣早已被盪盡,那種昨日被蕭硯脅迫的威逼感再次湧來,令他忍不住發顫,只是失錯的看向還未表態的敬翔。

  但只是片刻,敬翔亦是輕輕嘆了一口氣,叉手拜了下去:「謹遵上將軍令。」

  如此一來,朱友貞只有乾笑一下,做了個虛扶的手勢:「依上將軍的便是,上將軍一片忠勇,亦是為朕的大梁……」

  蕭硯便瞬間直起身,按著腰帶從躬身的群臣間走到點將台前,只是一掃而過,進而大笑:「五日內,諸軍滿員、軍需完備、糧秣先行,興王師於關中!

  此戰,本王要讓天下人知道,何謂大梁禁軍!」

  幾乎是一剎那,台下定霸、歸德二軍方陣,便猛然高舉旗幟、兵刃,激動非凡,只是瘋狂高呼。

  「天策上將!天策上將!!」

  直到最後,禁軍數萬人齊齊紛涌,無數槍矛高舉,人人亢奮,天地間唯只有「天策上將」四字的歡呼聲,久久不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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