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岐王太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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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2章 岐王太小氣

  假李在幻音坊聽到那一句「事情有些不對」後,便立即隱約意識到出了什麼問題,一面急匆匆向外走,一面向那不良人了解情況。

  聽說城中有茶商作亂,規模雖不算大,但極為分散,約莫有四五百各個茶商名下的幫眾突然莫名向岐王府匯去,期間已與衙役起了衝突,據說已殺了人,甚至於武庫那邊傳來消息,據稱有不知名的人正在圍攻彼處,恐有搶奪武庫的心思。

  而除此之外,明顯還有一撥人在城中各處製造混亂,只是這麼短短一會,便已有數十具岐王衛的屍體被發現,沒被發現的可能還有更多,暫時沒有充沛的人力去統計。

  岐王衛因為要追查昨日那個露了馬腳的「茶商」細作,所有人手都被假李撒了出去,分散在幾處城門以及南城左右兩廂,極為分散,這會甫一出了狀況,到處都發現了岐王衛的屍體,自是有些讓人生出混亂的錯覺來。

  假李有些咬牙切齒,已心知這兩日自己是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岐王衛昨日所知的那一細作馬腳,正是蕭硯讓人賣出的破綻,用的還是他與公羊左幾人之前入岐時的身份,之所以如此,正是看重鳳翔幾大茶商在其中可以利用的空間,目的自是為了吸引岐王衛的注意,誘使這一李茂貞的「眼睛」暫時分散開,好使蕭硯有渾水摸魚的餘地。

  蕭硯知道李茂貞與假李都是絕頂聰明的人,定難二鎮出兵的消息一傳至鳳翔,二人便會立馬意識到鳳翔還有沒清理完的敵國細作,讓他們知道這一信息後,岐王衛就不可能不動起來,而蕭硯再把火引到幾大茶商身上,無非才是這場政變的混亂伊始。

  假李終究不是蠢人,很快便想到了這一層關係,遂立即給下面人發令,讓各處岐王衛不要再追查什麼殺人兇手,而需立即按照區域聚集,謹防暗中的敵人各個擊破,將這把混亂的火勢燒大。

  而那些明顯也被利用了的茶商,假李倒真想就此順勢吃下,畢竟那背後的推手顯然是將這些茶商的怒火引到了岐王衛的身上,而這幾家茶商可以抄查的利潤實在沒法讓人不心動。

  但如此一來,歧國可就算是自絕商路於外了,血洗幾大茶商的後果太嚴重,恐怕會將全天下的商賈都得罪個乾淨,假李視歧國為自己的盤中餐,自不會辦這種竭澤而漁的蠢事,且四五百人掀不起什麼大浪,假李自持不算什麼大事。

  他同時對身旁的不良人下令,以岐王衛的名義調動鳳翔府衙役鎮壓,並立即調動岐王衛肅清武庫外面的敵人。

  當下的節骨眼,可不敢驚動城外的大軍。

  至於那些在暗地裡使壞的細作,假李固然恨得牙痒痒,卻暫時騰不出手來收拾,明日便是大軍開拔之日,今夜縱有天大的事也不能牽連到城外的兵馬,眼下之急,是要把城內的一切騷動都摁死在水面之下。

  假李一應命令還算是有條不紊,各有人手去傳令,他本人則是帶著兩個不良人,要去岐王府向李茂貞說明此事,加之武庫、岐王衛駐地都在那邊,那暗地裡的推手不過是趁機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而已,當下已及時反應過來,明面上的威脅不過那群被鼓動的茶商罷了。

  但假李不過策馬向岐王府行過些許距離,便是愕然一愣。

  他突然想到,那些算不得什麼威脅的茶商為何竟能鼓譟出混亂的聲勢來?就算暗地裡有細作在鼓動,但這些茶商突然暴起的時機是不是太巧合了?又太過順利了?

  這麼一幫刁民,居能一鼓作氣涌到岐王府那邊?

  岐王衛就算再分散,也不至於這點警覺性都沒有,甚至於幻音坊的人手亦在城中有布置,怎可能這般不堪?

  不對、不對……

  假李悚然想起自己被梵音天莫名邀入幻音坊的事,這一個空當,不少岐王衛的頭頭都隨他被一併邀請了過去,才至使岐王衛有了這麼一個無人主持局面的短暫時間。

  彼時假李只當城內的細作即將被肅清,頗有些鬆懈的感覺,又在梵音天那裡聽說女帝有事相商,才在好奇心下欣然赴約,甚而還指望在女帝那裡知道些什麼消息好在李茂貞那裡當作一個籌碼。

  他媽的……

  梵音天這賤人有問題!

  假李幾乎是一有這個念頭,便馬上狠狠一抽馬腹,急要奔進岐王府告訴李茂貞,甚至根本沒想過要去幻音坊主持什麼局面。

  他不是傻子,只在一瞬間就想通了些許關鍵處,連梵音天都是這背後推手的一環,只怕幻音坊都一直游離在李茂貞的掌控之外,那女帝恐怕更是謀劃今夜之事的知情人之一!


  但縱使他現在突然想通,李茂貞那裡不知道這個情報也是白搭,假李一瞬間冷汗直冒,瘋狂拍馬不提,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要讓李茂貞立刻出城入營坐鎮。

  「噗、噗!」

  有寒光在還未完全暗下去的夜色中閃過,假李只覺身下馬匹一個踉蹌,而後瞬間失衡,在嘶鳴中順著慣性向前撞出去。

  假李心下一寒,趕在最後的時間從馬背上向後翻出,單手撐在地面,身形微曲,只是飛快打量著四面。

  再看左右,隨他一併馳騁的兩個不良人亦是馬匹中箭,各自棄了坐騎,紛紛抽出背後唐刀。

  由於這兩日的大肆捉人,街上從白日裡就沒什麼行人,此時街巷空蕩,假李雙眼微眯,一眼便盯上了前方街巷交叉路口緩緩走出來的一人。

  其人一身麻衣,頭上卻戴著斗笠,沒戴什麼面巾與甲面,看模樣只是一個普通漢子,但一邊走一邊整理著腕間的袖箭,直到拐角處有人拋給他一柄唐刀,才遠遠立住。

  而在這人身後,又有兩人走出來,同樣打扮,只是遙遙打量著假李身旁的兩個不良人。

  假李這方的不良人亦是同樣死死打量著對面三人,握緊刀柄,已是極為慎重。

  是同僚的氣息。

  「媽的,真是蕭硯那個狗雜種……」

  假李暗罵一聲,只對二人低聲吩咐了句「替我拖延時間」,便折身欲繞道去岐王府。

  不料他恰一轉過身去,又是背脊一寒。

  遠處一位不知何時抱刀立在樹下陰影中的老頭子,原本一直津津有味的看著這邊動靜,這會兒才扭轉著脖子走出來,用拇指推出刀柄,面色雖冷,但卻是笑眯眯出聲。

  「老夫公羊左,閣下可能沒聽過,不過不重要,記著便是。」

  「我家君侯好客,上次在汴京實在沒來得及迎客閣下便不告而別了,一直引為憾事。不巧,今日他老人家又另有要事,便只好讓老夫代為招待,唉,還請閣下莫要嫌棄才是。」

  莫名間,假李已是冷汗透背。

  ——————

  李茂貞一整日都在岐王府里處理政務,大部分時間都是坐在沙盤前推敲戰局可能的走向,即將出兵的事情已經讓幕府傳達下去,據說各營不算平靜,但明日他會親自犒賞大軍,倒不算什麼大事。

  出征在即,李茂貞無心過問鳳翔細作一事,給了假李便宜行事的權力,只任由這廝折騰,假李雖讓人不喜,但能力是有的,李茂貞在這種事上不會有太多的偏見,且當世也沒幾個人有資格讓他生出偏見來。

  幾個幕府的謀士在一旁對著沙盤和輿圖出謀劃策補充細節,李茂貞只聽不講,他雖是一個自傲的人,心下也早有自己的決斷,但也不吝聽聽其他人的見解。

  「殿下、殿下……」

  外間傳來一官吏焦急的喚聲,李茂貞皺眉望過去,見那官吏畏縮在門口不敢進來,便揚手讓幾個謀士暫且稍待,而後也不起身,只是冷聲發問:「何事驚慌?」

  「外間有人生亂……據稱有人要奪武庫!」那官吏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使得情緒看起來極為激動。

  李茂貞面色雖冷,但心下幾是一大跳,丹鳳眼眯起,起身對幾個謀士隨手揮了揮,也不顧他們有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便大步走了出去,沉聲道:「到底什麼情況?可是幻音坊的人?」

  他第一個當然只有懷疑是女帝,除此之外,鳳翔別無第二人敢有這等膽子,只這麼一瞬,李茂貞便已將女帝連同梵音天在內所有人懷疑了一遍。

  官吏不清楚其中的道道,忙一口氣道:「是一群茶商,據說是因為岐王衛拿了他們上百號人,而後聚在一起躁動了起來,其中有兩批人,岐王府這邊的已被殺散,遣了些府衛擒人,武庫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

  李茂貞鎖眉而起,同時不由生出荒誕的感覺來,急向外而去的步子亦是頓住,質問道:「就這些?岐王衛幹什麼吃的!?」

  那官吏何嘗不是茫然,只是惴惴不安道:「下官不知……那李郎從昨日起便未來過王府,今日晨時還說城中細作已有線索,哪知這會就出了這事……」

  這些李茂貞都知道,岐王衛有什麼線索自然會第一時間呈於他,這會只覺有些荒謬感,區區茶商敢生亂,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恐怕說出去都沒人信。

  背後沒有人作為推手李茂貞是不信的,但既然初步沒有發現幻音坊的人摻和在其中他便稍稍放心了。


  這般想著,他便繼續向外走,同時吩咐道:「遣人喚梵音天來,岐王衛那些管事的都叫來,本王要問些事。」

  那官吏一邊應令,一邊小心問道:「那些茶商……?」

  「還在作亂的,皆斬,其餘之人盡數押起來,擇日過問。」李茂貞面無表情,這年頭什麼茶商居然也敢冒犯岐王威嚴了,就算背後有人做推手,這些人也該斬,草芥一樣的東西,李茂貞何曾稀罕?

  武庫那邊防守嚴密,駐有一營的人馬,且是按照內城的規格修建的,這些江湖草寇再多十倍也算不了什麼威脅。

  不過經此一來,李茂貞也被壞了心情,心知城中的情況比想像中還要複雜,遂走進衙署,打算今夜親自坐鎮。

  假李那個廢物,真是高看他了,不知他這兩日在忙些什麼東西,居然能在眼皮子底下生出這些事來!

  白白組建了一支岐王衛,這點作用都沒辦好,亦是廢物一群。

  李茂貞這會心情難看的真想把假李這廝斬了,尤其還是在眼前這個關鍵時候。

  在衙署中等了片刻,卻見那官吏被兩個岐王衛護送著臉色慘白的跑了回來,不止於此,尚有一群人跟在後面,有一身狼藉的岐王衛、有李茂貞安插在幻音坊的些許女子、有不知所以然來王府稟事的官員,亂七八糟一堆。

  李茂貞丹鳳眼一眯,身上已是冷意直冒。

  那官吏哆哆嗦嗦還未說清城中四處都在死人的亂象,那些李茂貞安插在幻音坊的女子已是面色發白的湊近李茂貞,對其附耳低語。

  李茂貞猛然起身,臉色極其難看,各種顏色不斷變換。

  驚愕、憤怒、不可置信……

  女帝已從幻音坊脫身了,他安插在幻音坊的人今日盡被梵音天尋藉口調開,待她們發現的時候,連同梵音天在內,女帝、廣目天盡已失了蹤跡。

  而後馬上,便有岐王衛上前難堪的出聲,說岐王衛駐地被洗劫一空,留守的人手俱已喪命,其中關押的多聞天、陽炎天連帶不良人等眾,亦已然不見。

  廢物、一幫廢物!

  李茂貞勃然大怒,有被這些種種事陡然拍在他臉上的驚怒感,亦有完全不敢相信女帝居然真敢忤逆他的震怒。

  離了幻音坊,單憑一岐王衛,果然控制不了整座鳳翔!

  李茂貞明白今夜之事已有脫離他掌控的局勢,遂就算再怒,也立即冷靜下令,召鳳翔軍入城,嚴令各處城門全部封禁,除鳳翔軍外,不管何人出入,皆殺。

  全城戒嚴,由府衛牙兵、岐王衛控制所有街巷,凡現身街巷之人,除卻李茂貞本人外,便是鳳翔府衙役,皆殺。

  幻音坊全部封禁,其中不管何人進出,皆殺。

  今夜作亂之一應茶商,皆殺。

  一連四個皆殺,衙署上下俱已臉色慘白,李茂貞卻只是殺氣騰騰,沒人敢忤逆他的意思,急匆匆下去傳令,且隨行必須要有一岐王衛隨行,不然上街便要被殺。

  李茂貞已無心關心假李這廝在哪裡,女帝不知所蹤,李茂貞必須要以最壞的打算來猜忌,遂讓人召來幾個心腹坐鎮王府,自己則親自要親自出城入營掌控局勢。

  他連坐騎都不用,在衙署門前微微屈膝,便瞬間拔地而起,在各處房頂上幾個騰躍,急向大軍駐地所在的東城門而去。

  然只是瞬間,李茂貞便陡然穩住身形,立在一屋檐的脊獸上,丹鳳眼虛掩,轉向看著兩條街外同樣立在一屋脊上的人影。

  其人在他動身的同時,便亦毫無顧忌的現身在兩條街外,無聲無息,若非李茂貞的餘光注意到那遠處同樣隨風向東面騰躍的人影,恐怕真會忽略。

  其人一襲青衫,戴了頂斗笠,腰間環了一柄刀,只是環胸而立,遙遙的看著他,不急不緩的樣子。

  「可笑。」

  李茂貞冷冷一聲,沒有心思在其身上浪費時間,便要凌空而去。

  「宋文通。」

  卻忽聽那人笑著喚了一聲,李茂貞陡然回頭,雙手負於身後,看向其人。

  那人在李茂貞冷冷的注視下,將佩刀在屋脊上一戳,以掌心抵駐刀柄,意態還是不徐不緩,笑著道:「給你的那封信,我記得你未回吧?且你一介岐王,莫過於太小家子氣了些,三十六人只放一半,餘下的還藏著掖著,可讓我好找。」

  「好、好、好!」


  李茂貞倏的被氣笑了,負在身後的掌心處已有紫芒霎時而起,全身殺氣驚人,氣勢暴漲,再聞聲,身形已於原地陡然而逝。

  「好一個自尋死路——」

  「蕭!硯!」

  ——————

  東城門,馬蹄聲密集敲擊在青石地板上,甚為急促,使得城門守將遠遠便讓人拉來了拒馬,令人結陣以待,城牆上還有弓卒隨時準備搭箭。

  「來騎止步!擅闖城門者,死!」

  「放肆!」

  一道嬌叱聲遙遙響起,梵音天撞出夜色,滿臉倨傲,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指著那守將:「岐王當面,還不閃開!?」

  守將大愕,他自是認得這些年時常伴在岐王身邊的梵音天的,哪裡敢放肆,急忙走出軍陣,舉著火把辨認梵音天身後的幾騎。

  女帝冷麵持韁坐在馬背上,她身後是廣目天以及幾個女侍,多聞天等人被蕭硯救出來,還未來得及與她們匯合。

  「城中生變,本王需夜巡大營,姚指揮有何異議?」

  那守將打了個寒顫,又驚又喜,哪裡知道岐王居能記住他這一管轄不過兩百五十人的小小廂指揮使,當即顧不得詢問城中生變一事,急忙恭敬叉手拜下去:「末將得令!」

  其半點異議都沒有,這種事其實不算太罕見,更何況岐王當面,能有什麼差錯?

  梵音天等人拱衛著女帝出城而去,在臨去之前,女帝突然勒了勒韁繩,對那守將道:「今夜城中略有變故,岐王衛中摻雜有朱梁細作,姚指揮切要謹守城門,本王出城後,凡有近城門者,格殺勿論。」

  「末將聽令!」

  女帝一行旋即而去,那守將志得意滿,對幾個手下心腹拍著胸膛吹噓:「老子早說曾在岐王陣前露過臉,你們這些王八蛋還敢不信?瞧瞧、瞧瞧!」

  一眾手下自是盡皆拜服。

  過了刻鐘,前頭突然又有馬蹄聲響起,遙遙望見火把,守將便復又讓人警戒。

  那邊的人便遠遠傳出聲音:「岐王有令,召鳳翔軍入城戒嚴,守將何人,速來接令!」

  守將冷冷一笑,對著左右道:「岐王殿下果然遠見,朱梁細作居能這般猖狂,竟敢堂而皇之假傳軍令……」

  說罷,他揚起手臂,冷聲下令:「老子早看這幫岐王衛不順眼了,傳本將軍令,凡近城門五十步者,一個不留!」

  在他身後,一眾弓卒搭上弓箭,在幾個來騎的呼喝聲中,陡然齊射出去。

  只一道箭雨,對面便沒了聲音。

  守將哈哈大笑,自是頗為自得。

  ——————

  鳳翔大營突然略有些騷動起來,各鎮指揮使本坐守各自大營,突聞岐王親至,召眾人議事,自是匆忙聚向大帳。

  劉知俊作為副帥,領著自己帶著降岐的兵馬一併入駐在營中,突聞召喚,便亦領著親將來見。

  他走近大帳,心下還有些嘀咕,李茂貞莫名其妙突然夜間入營,很難不讓人多想,但既然這岐王能順利入營,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夜中風寒,他在帳外抬頭,隔著帳簾突然望見里內站在「李茂貞」身側的廣目天,便是一愣。

  當日他攜人在武功縣與李茂貞相會,便親眼見過梵音天擒捉廣目天一事,彼時還聽李茂貞說要擇一女賞賜給他,故劉知俊一向都當這廣目天是階下囚才對。

  今日倒是古怪。

  劉知俊有些疑惑,走進大帳還沒有一會,便聞見上首那岐王語氣淡淡道:「定難、朔方二鎮,已對延州用兵,渭北一鎮兵力空虛,恐難以自保。」

  陡然一瞬,帳中嗡嗡作響。

  梵音天在女帝旁邊眼觀鼻鼻觀心,今夜行事正是有她與廣目天在,女帝的身份才徹底坐實,現今又在這帳中拋出這個消息。

  岐王這個位子,不穩不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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