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各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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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8章 各勝一籌

  暮色中,天邊最後一抹殘陽消失在天際線下,整個萬毒窟便都陷入暗而又暗的環境之內。

  巫蠱大陣籠罩了數里之地,使得萬毒窟與外界之間有了一道闊約數里的『真空帶』,其中僅有暗蚊涌動,而萬毒窟靠近這條真空帶的一線,皆建造了高塔,用以觀察整座巫蠱大陣的情況。

  隨著暮色將臨,一座座高塔上已然張起了火把,有腰上環弓的護衛守在其中,或百無聊賴、或規規矩矩值守、或開小差,每座高塔上都有兩名護衛,但多有些無所事事。

  巫蠱大陣一經開啟,里外便皆不能通人,不僅如此,密集且不散的巫毒還會掩住數里之遠的視野,不僅對外界是如此,對萬毒窟內,同樣是如此。

  這也就是毒公所言的「自縛手腳」的原因所在。

  當年蠱王和毒公花費數日共同布下這座巫蠱大陣,本就是為了在萬毒窟空虛之際抵禦外敵,換而言之,真到了需要開啟巫蠱大陣自保的時候,萬毒窟幾乎已是窮途末路了,遂當年也僅僅是考慮了防禦用途而並未留用反攻之利。

  這樣當然是畫地為牢,但也將防禦能力做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按照蠱王與毒公當年的設想,若非萬毒窟主動撤陣,這座巫蠱大陣,便可以持續數年而不散,代價也僅僅只是需要數十位蠱師施展蠱術維持大陣而已。

  所以就算是外界的聯軍已然抵達巫蠱大陣之外,萬毒窟這邊也難以收到消息,不僅於此,因為各寨紛紛倒戈的原因,萬毒窟早早散在外界的探子十之八九都已被處決,剩下的人也因為蠱王的反封鎖而無法通過蠱蟲給萬毒窟傳遞消息。

  遂在這一座座高塔之上的護衛,仍然只是一副安閒自在的姿態,互相間不時還能打趣閒聊,警惕性比起開陣之初來,著實差了不止半點。

  疸族青年荼羅石手持避毒珠,摸著黑穿過巫蠱大陣,一直走到了僅距高塔十餘丈之處才堪堪停下。

  他身後的十餘人連同他在內,俱是黑衣斗笠的打扮,在暮色中形同鬼魅,然而這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對他們而言卻反而是如魚得水。

  由於疸族人終年畏懼光線,不得將肌膚暴露在外,故他們的目力比起常人而言更具有優勢,已能憑藉經驗在黑暗中行進,故這一路來雖然沒有燈火,但仍然被他們順利的摸到了此處。

  不過就算如此,他們仍是立即趴在地面,好讓一行人的身形不會暴露出去。

  曾與姬如雪在簋市子交過手的靡格舒爬到了荼羅石旁,眯眼打量著高塔後的寨牆,只見其人居然亦是人影綽綽,明明有巫蠱大陣封鎖,這裡內又何故布置如此多的護衛?

  「怎麼說?」她小聲詢問荼羅石。

  「按照蕭先生的計劃行事。」

  荼羅石沒有多言,即已穿過巫蠱大陣,十餘人便不用再聚集在一處憑藉避毒珠庇護,遂立即分發下任務,頃刻間眾人便分散開去。

  萬毒窟內留守的護衛並不少,按照尤川給的情報來看,理當還有數百蠱師以及千餘侍衛,外加紮根萬毒窟的九寨都各有人手,不容小覷。

  嬈疆八十一寨,除卻北疆三十二寨外,嬈中、南疆各有二十寨,餘下的九寨便在早年間盡數遷入萬毒窟以充實人口,這九寨也屬於八十一寨中實力最上等的九寨。

  除此之外,尚有潼氏等這些蠱師大族在近年來發展成一寨的規模,族中人手雖然不多,但實力精悍,多為蠱師,亦是最有可能與毒公達成合作,獻出蠱師培養兵神的大族之一。

  這些親近毒公的大寨寨主、族長在萬毒窟都各有職務,成拱衛之勢,分四面將萬毒窟大寨拱衛在最中央。

  疸族一行人並不驚動高塔上的護衛,小心繞過寨牆上的侍衛巡視,利用鉤索等物分散潛入萬毒窟之中。

  期間,偶有摩擦也多是立刻被他們速戰速決,儘可能的按住動靜、收拾屍體。

  一行人按照蕭硯的事先安排,此行被分成三隊。

  一隊負責儘可能打探出萬毒窟的兵力布置規劃點,由荼羅石領隊,一隊則是深入萬毒窟潼氏,尋找一個名作「潼月」的潼氏少女,此人早先被蚩夢種下了一隻流蹤蠱,施蠱法已被教給靡格舒,可以此尋出其人蹤跡,這隊自然是由靡格舒領隊。

  而最後一隊,是用以防止不備,始終都留守在萬毒窟邊緣,用以在突發情況之際製造聲勢策應另外兩隊。

  荼羅石領著人四處遊走記錄各處兵力布置不提,靡格舒與麾下幾人手持尤川提供的地圖,一路深入萬毒窟,通過流蹤蠱尋覓潼月的蹤跡。


  半個時辰後,靡格舒孤身一人潛入潼月的閨房,將其拎了出來。

  潼月通曉的蠱術不少,但實力很差勁,近戰更無本事,在熟睡中輕易便被靡格舒俘虜,甚至從始至終都沒來得及發出丁點聲響。

  靡格舒擒獲潼月的目的只有一個,蠱王有五位親信手下,號稱五尊者,與蠱王多年來並肩作戰,情同手足,之前蠱王病重,本意是想託付蚩夢給五人,奈何還沒來得及讓五人帶著蚩夢離開萬毒窟,毒公就先下手將五尊者分別使詐囚禁了起來。

  靡格舒的任務,便是確認五尊者被關押在何處。

  潼月作為潼氏嫡女,潼氏家主又為毒公之前最為器重的人之一,故潼月本人知曉的情報並不算少,靡格舒只略一拷問,潼月便老老實實說出了五尊者被關押的位置所在,便就是那座嬈疆聖山嬈岳,當然只是疑似,這種大事,潼氏家主也並無確定所在。

  但這已然足夠,靡格舒便又領人帶著潼月馬不停蹄深入萬毒窟嬈岳,且暫無所動,只是暫時潛藏起來,靜待時機。

  而荼羅石確認了萬毒窟兵力布防後,趕在天亮之前,又匆匆潛出了巫蠱大陣,將布防圖交給了蕭硯。

  水到渠成,悄無聲息。

  ——————

  李嗣源自從心緒有些不寧過後,便不再繼續練功,而是親自走過一趟寨牆。

  李嗣源一直都極為相信自己的直覺,當年晉王世子李存勖於河北大敗而歸,他雖然心下暗喜,卻也因此對蕭硯這個素未蒙面之人格外上心,且不說這蕭硯還莫名其妙來了嬈疆,與蠱王等人牽扯上了關係,這更讓李嗣源發自心底的生了小心之感。

  當然他不是不相信毒公的一應謀劃,如外有重兵、內有巫蠱大陣等等,但出乎習慣,他仍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起碼在毒公出關之前,不能出岔子。

  故讓靡格舒奇怪的那件事,也就是明明有巫蠱大陣封鎖,萬毒窟卻依然在寨牆上布置如此多的護衛,可謂小題大做。

  這便出自李嗣源之手,為此他一個外來者這幾日還頗受非議,若非毒公早早就給他站過台,這等畫蛇添足的事情,不會有寨主配合他。

  對此李嗣源自然沒有解釋,若是在通文館,這等發惱騷的寨主,早也被他拿去餵蛇了,南蠻之地果然沒有什麼見識,這些寨主可謂沒有半點憂患意識,居然真的敢指望一座巫蠱大陣而高枕無憂,實在可笑。

  李嗣源不是過於高估蕭硯,單純只是因為多年來在晉國實在過于謹小慎微而養成的習慣。在晉國,上有晉王李克用對他這位聖主打壓猜忌,下有世子李存勖掌權軍中,素來瞧不起他這個大哥,使得李嗣源堂堂通文館聖主不得不去與農夫等鄉野之人為伍表示自己胸無大志。

  而在事實上,這個習慣,也著實讓他有了發現。

  靡格舒等人一路偶起摩擦過後,本想利用法焰蟲處理屍體,但又顧忌法焰蟲燃起的火勢過大,或可能引起萬毒窟侍衛的注意,遂只是藏起來而已。

  李嗣源既已親自走過一遍寨牆,憑藉他的敏銳之處,便很難不發現這些屍體。

  「有意思。」

  李嗣源摸著八字須,細長雙眼微眯:「我之前統計的那方檔案上,說那蕭硯亦有一枚避毒珠?」

  「稟聖主,確有這回事。」一隨行的通文館門徒小聲道:「要不要,大肆搜查一番……」

  「晚了。」

  李嗣源嘆了口氣,負手道:「萬毒窟囊地如此之廣,這幫廢物,焉能擒住一個蕭硯?下令,巫王閉關處,即御蠱場再增派一倍人手,我要讓彼處滴水不漏,萬無一失。」

  那門徒得令而去,手持毒公信物,急令數十蠱師支援御蠱場。

  李嗣源負手立在大寨內,搖著摺扇皺眉。

  蕭硯這廝,真敢孤身一人擅闖萬毒窟?要知道,單只憑藉一枚避毒珠,不過只能庇護十餘人共同穿過巫蠱大陣而已。

  毒公那邊早就嚴陣以待,唯恐有人驚擾到煉蠱過程,就算是蕭硯親至,也只會自投羅網,上百名蠱師共同打造的陣勢可就等著蕭硯闖過去。

  若不是蕭硯,還能是誰,蠱王蚩離?

  李嗣源來回踱步,倏的悚然一驚,眯眼看向大寨之外。

  此時天空微明,遠處有日光初顯,天色朦朧,正是將亮未亮,寒意正濃之際。

  然而李嗣源完全顧不上天邊的那一抹美景,而是死死盯住那座籠罩萬毒窟的巫蠱大陣。


  「來人……」

  幾乎是在同一刻,一道鳴笛聲猝然劃破天際。

  幾個恰才反應過來的通文館門徒瞪大眼睛,看著遠處那座巫蠱大陣里密不透風的暗蚊,突然仿佛像是被人削了一層般,眨眼便變得稀鬆散亂。

  而且不僅如此,幾乎又只是一個眨眼,那充斥暗蚊間的巫毒,亦也莫名其妙的突然大散,僅僅只是呼吸之間,這座大陣,便仿佛忽然變得殘破了。

  「聖主快看!」

  李嗣源不答,只是眯著眼睛。

  他很好奇,一個蕭硯、一個蠱王,再頂多一個侯卿,再再了不起,多一個毒公所言那無法離開死溪林的女人。

  外加些個什麼聖女、少祀官之流。

  這麼區區幾人,就算破開了大陣,又有何用?

  萬毒窟這邊,他可早就令各寨嚴陣以待!

  匹夫之勇,登不上檯面!

  倏然間,李嗣源輕捻八字須的手一頓,表情也變得狐疑起來。

  只因在他的耳中,能清楚的聽到,萬毒窟之外,仿佛四面都有敲鼓聲,是那嬈寨戰鼓,可馭象,據稱在一定的節奏下,還可小範圍的鎮蠱,使普通蠱術,如御蜂咒等暫時失效。

  疑兵之計?

  這麼幾個人手,還能分散去做這等小事不成?

  幾個經驗豐富的通文館門徒不需吩咐,便自行散去,是要打探敵情。

  然而還不待他們走遠,就有寨牆上的侍衛連滾帶爬的從馬背上跳下來,臉上有驚慌之色,因找不到其他管事的人,遂對著李嗣源就一番嬈疆土話冒出來。

  李嗣源板著臉,聽著旁邊門徒一臉慎重的轉述。

  「稟聖主,此人說,外面、外面……」那門徒臉色一白,仿佛是不可置信的反問那侍衛:「外面有上萬人攻寨!?」

  李嗣源亦是心下一跳。

  他第一直覺當然是覺得這侍衛是在胡說八道。

  嬈疆精兵早就被毒公抽走,哪裡來的上萬兵馬供蕭硯調動?

  就算是蠱王被救走,想要召集各寨人馬也不可能這麼短短兩三日就能做成!除非蕭硯提前遣人去促成此事!

  不對不對……

  李嗣源臉色慎重,一連揪斷了幾根八字須,壓低聲音罵道:「他媽的蚩笠誤我,我早說過蕭硯此人極善以小博大嗎,無中生有!偏偏要與我吹噓狗操的早有謀劃,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他已無心去分辨事情真假,立刻對幾個從寨中出來正一臉茫然的各寨寨主下令,嚴令各方以寨牆為界,必須死守一日,守不住寨牆,就立刻退守第二道防線,層層阻擊,務必要給仍在御蠱場閉關的毒公爭取時間。

  那位沉著臉說自家嫡女不見了的潼氏家主,乾脆就被李嗣源一巴掌扇飛。

  他媽的都死到臨頭了,還要什么女兒?

  各寨寨主聽著萬毒窟外的動靜,可能上萬人著實是那侍衛慌亂之下誇大了,但數千人起碼是少不了的。

  當下之時眾人自然顧不上計較李嗣源這麼個外人憑什麼在這施號發令,俱是忙不迭的各自散去,主持麾下人馬守住寨牆。

  而李嗣源這個被毒公委任坐鎮大寨的人,居然並未參戰,而是臉色陰晴不定的在大寨中走來走去。

  事發突然,他就算再謹小慎微,也預料不到蕭硯從哪裡拉出來的這麼一通人馬,且速度之快、來援之奇,可謂完全讓人摸不著頭腦。

  那廝難道就不怕毒公布在南平國的精兵會突然回師對他背後一擊嗎?

  不過李嗣源馬上就意識到,當下可能無法再對毒公口中的那上萬精兵報什麼希望了,遂立即將這個念頭捨棄。

  李嗣源來回走動,猶豫了下,突然伸手從懷中掏出一枚刻有「不良人」三字的鐵製令牌來,而後高舉令牌,徑直站在空無一人的大堂直言:「大帥曾於太原與鄙人有言,若事態有需,鄙人可憑此令召魁甲一見……」

  「說吧。」

  一人影不知從何處鑽出,而後從房樑上躍下。

  李嗣源顧不得他言,一張方臉陰沉,只是道:「蚩笠出關之日就在這兩日,然事態緊急,萬毒窟失守的可能性極大,我以為,計劃必須提前!」

  魁甲雙手環胸,掩在面甲後的臉看不出表情,只是漠然道:「秘術未成,此時行動,於大帥的計劃有異。」


  「等不了了!」

  李嗣源急道:「待那蕭硯破寨,萬事皆休!這廝的後招太多,在河北就是那樣,連李存勖都在他手中栽了大跟頭,再等下去,我們就沒法預料事態走向了!」

  魁甲沉吟片刻,似乎也認同李嗣源此言,但末了仍只是搖搖頭:「再等半日,如若不成,再行事也無妨。」

  李嗣源心下惱怒,但吃不准這魁甲在袁天罡那裡是何地位,遂只是沉著臉點點頭:「那就依你所言。」

  末了,他突然補充道:「切記,不可讓那蕭硯知曉我來過萬毒窟!」

  魁甲看了他一眼,沒有言語,點了點頭。

  李嗣源在這萬毒窟,知曉他真正身份的人並不多,除卻蚩笠外,可能就那幾個寨主清楚,其餘人在面見李嗣源時,後者甚至對容貌也多有修飾。

  畢竟李嗣源此次現身萬毒窟,是秘事,他在晉國那邊的安排,此時應當在河北才對,且李嗣源的本意中,也無心在蕭硯那裡過早的展露身份。

  而他的言外之意,那幾個知曉他身份的寨主,一個都活不了。

  在這之後,李嗣源召回了隨行的一眾通文館門徒,只是遣這些人不斷打探戰事情況,同時自己本人則是在大寨里焦急等待,如火上澆油,又仿佛急不可耐。

  ——————

  御蠱場。

  毒公獨坐高台正中,手捧一個環手才能握住的古樸容器。

  容器頂端,有詭異的紫光,已然開始隱隱閃爍。

  於四面,近百名身披黑袍的蠱師環坐四周,將毒公拱衛在正中,各自掐訣,口中念著晦澀之語,不時之間,便有人突然癱倒下去,黑袍下,身軀形同乾屍。

  毒公對此漠然不聞,直到他手中的容器里,似乎響起了一道低沉的嘶吼聲。

  他嘴角微微勾起,泛白的瞳孔睜開。

  「爾等,可盡數進獻了——」

  一言之下,周遭的所有蠱師便紛紛毫不猶豫的劃破指尖,而後馬上於各自胸前畫下繁複紋路,這一個個以血印染的紋路,在畫成的那一刻,便立刻開始閃爍起來。

  刻畫完成的蠱師,幾乎只是頃刻,便變成了乾屍,癱倒下去。

  「請巫王,為吾等…記功嬈疆……」

  毒公呵呵一笑,仿佛充耳不聞,只是定定的看著手中那容器頂端,似乎在期待著什麼,又在懼怕著什麼。

  但總體而言,期待,大於懼怕。

  「砰……」

  最後一名蠱師,癱軟倒地。

  那容器頂端隱隱閃爍的詭異紫光,倏然歸為平靜,原本不斷發顫的容器,亦悄然而止。

  毒公停止了呼吸,死死盯住容器。

  「哈……」

  一道笑聲響起。

  毒公皺了皺眉,望向御蠱場入口。

  一道著儒衫的人影緩緩步入,手中輕輕搖著「文」字摺扇,只是輕輕捋著八字須,似笑非笑。

  「巫王這一日,可讓鄙人好等。」

  李嗣源背後,抱著唐刀的魁甲漠然走出。

  御蠱場的四周,天魁一眾躍出,手中的出鞘唐刀滴血不止,顯然是將外面護陣的蠱師剁了個乾淨。

  毒公呵呵一笑,低下頭,望向那容器,口中念出咒語。

  然遠處,一道藍色光芒,已然瞬間爆閃。

  「李嗣源不才,替大帥——」

  「送巫王一程!」

  ——————

  硝煙散盡,整座萬毒窟內火光四起,嚎啕大哭聲不絕於耳,地上的屍體早已死透,鮮血凝固,毫無生氣。

  蕭硯緩緩步入御蠱場,無視四面的近百具乾屍,走上顯然有過一場激戰的高台,負手而立。

  他身前,一道佝僂的人影胸前插著一柄斷了的唐刀,靠在斷裂的石柱前,已然死透。

  唯只是此人的頭顱仍然死死的高昂著,泛白的瞳孔望著天空,似乎在斷氣之前,仍有一道捨不得的執念。

  至於蕭硯想要尋到的東西,自然已經消失。

  蕭硯面無表情,掃了他一眼,回過身,負手望著北面,緩緩吐出一道氣息。

  「你輸了,我也沒贏。」

  「看來,各勝一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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