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零一章 不用等來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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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小雕正要往前邁步——

  「夠了。」

  葉凡從地上站起來,把徐晨晨的身體穩妥地靠在宗向陽懷裡,然後轉過身,擋在兩人中間。

  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宗少,現在不是爭執的時候,她需要立刻去醫院輸血。」

  宗向陽還想說什麼,葉凡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沉得像一潭深水:「你想她死在這裡?」

  宗向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低頭看著懷裡昏迷不醒的徐晨晨,婚紗上的血跡還沒幹透,她的嘴唇依然蒼白得嚇人。

  沙小雕想要出手阻攔,結果卻被葉凡一個眼神威懾,他微微眯起眼睛,最終收住緊握的拳頭。

  「走。」

  葉凡收回門口,對宗向陽偏頭:「上車,去醫院。」

  宗向陽咬著牙,小心翼翼地把徐晨晨抱起來放進后座,然後自己鑽進去,把她上半身輕輕靠在自己懷裡。

  葉凡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擰動鑰匙,發動機發出一聲低吼。

  車子掉頭駛出酒店門口的時候,沙小雕站在台階上,衝著遠去的車尾燈吹了一聲口哨。

  那口哨聲在安靜的街道上拉得很長,像一把鈍刀慢慢划過鐵皮。

  醫院。

  「滴滴滴!」

  急診室的紅燈亮了整整一個小時十七分鐘。

  宗向陽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交握抵在額前,肩膀繃得像一塊石頭。

  他旁邊坐著幾個聞訊趕來的保鏢,每個人都低著頭,沒人敢說話。

  葉凡靠在走廊對面的牆壁上,雙臂抱胸,目光落在急診室那扇緊閉的門上。

  他身上的西裝外套在剛才施針時蹭了不少血,袖口的扣子崩了一顆,但他像是完全沒注意到。

  走廊里只剩下牆上掛鍾「嗒嗒嗒」的走針聲,以及偶爾從急診室里傳來的器械碰撞的輕響。

  宗向陽忽然開口,聲音悶在掌心裡:「葉少……」

  「嗯。」

  「你說……她會不會……」

  他沒有把那個字說出來,但尾音已經碎得不成樣子了。

  葉凡沒有安慰他,只是很平靜地說了一句:「我剛才那七針,封住了她的心脈和腦脈,她不會死。」

  宗向陽的手指微微鬆了一點。

  就在這時,急診室的門「咔嗒」一聲開了。

  醫生走出來,口罩拉到下巴,臉上帶著那種經歷了太多次搶救後特有的疲憊表情。

  宗向陽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聲刺耳的銳響:「醫生!我老婆怎麼樣?!」

  醫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靠在牆邊的葉凡:「病人沒有生命危險了。」

  宗向陽整個人像是被人從水底猛地提上來一樣,肩膀劇烈地起伏了一下,腿一軟幾乎要跪下去。

  「但是……」

  醫生頓了一下。

  宗向陽的心臟跟著這個「但是」猛地懸了起來。

  「她的頭部在墜落時受到了重創,雖然我們已經做了緊急處理,但腦部的損傷比我們預想的要嚴重一些。」

  醫生的聲音放輕了一點:「目前來看,病人有可能會陷入長期昏迷……也就是植物人狀態。」

  「植物人」三個字像三塊冰,貼著宗向陽的耳膜滑進去。

  他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溫度,嘴唇張了張,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多久?」

  醫生搖了搖頭:「不好說。可能幾天,可能幾個月,也可能……」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那個沒說完的部分。

  宗向陽的拳頭猛地攥緊了,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血珠順著指縫滲出來。

  「向陽。」

  葉凡拍拍宗向陽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篤定:「不用擔心,我一定可以讓晨晨醒過來。」

  宗向陽抬起頭: 「葉少……」

  「我說了,她不會死,就一定不會讓她死。」


  葉凡安撫一聲:「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崩潰,是打起精神把該查的事查清楚。」

  宗向陽用力抹了一把臉,把那道沒幹透的淚痕擦掉,然後轉身,一拳砸在走廊的牆壁上。

  「砰」的一聲,牆皮簌簌掉落,指節上的皮肉綻開一道口子。

  「查!」

  他對著幾個手下吼叫:「給我查清楚今天到底怎麼回事!是誰幹的!誰帶的頭!一個都不准漏!」

  幾個手下連忙應聲:「宗少放心,我們已經派人去查了。」

  「不過……酒店的監控被人提前洗掉了,守衛那邊也中了不明氣體昏迷,目前還在等他們清醒。」

  一個國字臉手下擠出一句:「而且我已經懸賞十萬搜集線索!」

  「不夠!」

  宗向陽胸口劇烈起伏著:「懸賞一千萬,誰能提供有效線索,一千萬現金直接拿走!」

  國字臉剛要點頭,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姑娘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化妝師的圍裙還沒脫,臉上全是淚痕,手裡攥著一部手機。

  「宗……宗少!」

  她跑到宗向陽面前,整個人還在發抖:「我有……我有錄像……」

  宗向陽猛地抬頭:「什麼錄像?」

  化妝師把手機遞過去,手指哆嗦著劃開屏幕:

  「我今天早上……本來想錄一段新娘化妝的vlog發到網上……就把手機架在化妝檯旁邊開了錄像……」

  她哽咽了一下:「然後那些人闖進來的時候……我雖然被打暈了,但機器沒關……就一直錄著……」

  宗向陽一把拿過手機。

  屏幕上,畫面在抖動,從化妝鏡的角度斜拍過去,能清晰地看到沙小雕踹門而入的全過程。

  然後是他那張陰柔的臉湊到鏡頭前說話的聲音——

  「穿著婚紗就在這兒好好伺候我們幾個……」

  「不然不僅你要遭殃,宗向陽也會死在這裡……」

  「我還會把視頻發出去,讓你們身敗名裂,死不瞑目……」

  畫面里,徐晨晨被圍堵,被拉扯,被扇耳光,被一腳踹中膝彎跪在地上。

  然後是她拼盡全力撞碎玻璃的那一瞬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碎裂的窗框裡,像一隻撲火的蝴蝶。

  宗向陽握著手機的手在抖。

  從指尖一直抖到整條手臂。

  他死死盯著屏幕,臉色從漲紅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一種毫無血色的灰白。

  然後他猛地彎腰——

  「噗!!」

  一口滾燙的血從喉嚨里噴出來,濺在手機屏幕上,濺在他自己的手背上,濺在醫院走廊慘白的地磚上。

  暗紅色的血在白色的地磚上洇開,像一朵急速綻放的花。

  化妝師嚇得尖叫了一聲,後退兩步,捂住了嘴。

  幾個手下面面相覷,臉色齊刷刷地白了。

  宗向陽沒有倒下去。

  他用那隻沾著血的手撐著牆壁,低頭看著屏幕上那個定格的畫面——

  沙小雕的臉正對著鏡頭笑,笑容里滿是惡意。

  宗向陽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在金屬上刮過:「沙……家……此仇來日不報,我宗向陽誓不為人!」

  「不用來日了!」

  葉凡掃過手機一眼,一拍宗向陽的肩膀開口:

  「今天,就血債血償!」

  「走,帶你殺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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