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章飄然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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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的石室中,矗立著一尊石塔。

  這尊造型古樸的石塔僅有七尺高,上下分為九層,環繞著彩虹般的奇異光芒。它看上去像是一件法寶,卻又自成天地,仿佛蘊含乾坤九重。

  就在此時,石塔的光芒微微變化,從中飛出一團黑影,瞬間化作一位六尺高的男子。他「啪」地撩起衣擺,坐在地上,輕輕舒展雙袖,悠悠吐出一口濁氣。

  又過去了多久?

  若未記錯,眼下應是星域二十二年的十月下旬。

  於野點了點頭,轉而凝神內視。

  在青衣的協助下,他總算查明了七星的具體方位,卻並未急著離去,而是躲入魔塔修煉了三個月。

  在魔塔中修煉,事半功倍。三個月的靜修,堪比一年苦功。然而,如今他僅修至仙君的八層圓滿境界,與他之前的期待相差甚遠。

  沒有了血丹與吞噬的元神法力相助,他的修為進境終於變得緩慢下來。

  若沒有捷徑,只怕這輩子也難以修至仙帝境界,又該如何走出星域,去挑戰鴻元與梅祖兩位高人呢?

  不過,天下哪有什麼捷徑可走?無非是強取豪奪,將他人的修為據為己有罷了。而一味地殺戮、攫取,難免喪失人性。一旦變成真正的禽獸,那個於家村的於野還能走出迷途嗎?

  於野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他揮袖輕拂,七尺魔塔原地消失,隨即取出一枚圖簡,將其中的星斗熟記於心。

  天魁山、天陰山、天慧山、天牢山、天壽山、天損山與天平山,便是青衣所標註的天罡北斗七星。

  他將標註的星圖交給羅坤,得到了這位羅家主的確認。至於神界門戶位於何處,依然無從知曉。接下來,唯有親臨實地走一遭,期待機緣的再次降臨。

  然而,七星之中的天魁山為鴻元仙帝所有,自然去不得,否則便是自投羅網。他決定前往天慧山、天牢山或天陰山。而途經的天壽山與天牢山,依然相距甚遠。是借道傳送陣,還是長途跋涉,尚未拿定主意。

  於野收斂心緒,站起身來,撤去石室的禁制,抬腳往外走去。

  一股酒氣撲面而來,笑聲響起——

  「星斗藏天地,飄然凌風去,頭領又上當,老狐直嘆氣,嘎嘎……咦……」

  邛山坐在褥子上,抓著酒罈,斜倚木幾,眉飛色舞。一旁的青衣依舊是面若冰霜,忽而神色一動,道:「於野?」

  「哎呀,頭領!」

  邛山急忙丟了酒罈,佯作隨意道:「老狐與仙子探討境界,一時有感而發,誰想你無聲無息,像個鬼魂,嚇人一跳……」

  於野對他的背後詆毀與當面嘲諷早已習以為常,置若罔聞。

  光芒一閃,相鄰的洞府中現出一團寒霧,瞬即化作一位中年男子,舉手道:「於前輩!」

  於野衝著見淵點了點頭,走到洞穴當間的褥子上,忽然抬手撩起衣擺。心底發虛的邛山慌忙起身躲開,於野就勢盤膝坐下,示意道:「本人有話說!」

  見淵走了過來,四人圍坐一處。

  邛山兩眼一轉,煞有其事道:「依老狐之見,頭領是要殺回天機山,尋公冶子那個老兒算帳啊!」

  青衣搖了搖頭,輕聲道:「雖然又是一次遠行,卻與天機山、天平山無關。」

  見淵則是不作多想,道:「無論去往何方,於前輩吩咐便是!」

  於野似有感慨,輕輕緩了口氣。

  一路走來,他結識過眾多道友,其中有他過命的兄弟,也有紅顏知己。而陪伴他走到今日的,僅剩下眼前的三位好友。他不願再次失去任何一人,卻也不會強行挽留。

  他沉默片刻,出聲道:「在此躲避了半年之久,終非長遠之計。我想尋找神界門戶的下落,徹底擺脫鴻元與梅祖的追殺!」

  青衣微微頷首,顯然早有所料。邛山與見淵雖然意外,卻也沒有異議。

  於野接著說道:「之前囚禁的羅坤,那位羅氏家主,依據他的指點與青衣的相助,已確認了七星方位。而若想揭曉真偽,便要找到七星的陣眼。即使避開天魁,也避不開天陰、天慧,或是天牢。如今所在的天平山,若為陣腳所在,唯有越過天損山、天壽山,方能抵達上述之地。此去路途極為遙遠,不知三位有何高見?」

  閉關了三個月,養精蓄銳之後,他將再次遠行,去迎接未知的挑戰!


  「前往遙遠之地,首選傳送陣,而一旦泄露行蹤,則欲速不達!」

  「借道傳送陣,勢必大費周折,而施展遁法趕路,也難免耽擱時日,不便藏匿行蹤,兩者各有利弊!」

  青衣與見淵各抒己見,卻拿不定主意。

  「頭領,你豈能聽信羅坤的一家之言,便前往兇險之地呢?若是再次上當,如何是好?」

  邛山倒也乾脆,直接否決了於野的主張。

  「依你之見?」

  「依老狐之見,在此躲避三五年,待各地安定之後,無論借道傳送陣,或御風飛天,星域之大盡可去得!」

  老狐的見解,也不無道理。人心叵測,與其上當受騙,不如就地躲藏,等待時機的到來。

  然而,若選擇畏縮與逃避,他於野當初便走不出大澤,走不出幽冥,如今更是休想走出這片廣袤的星域!

  「各位!」

  於野獲悉三位同伴的想法之後,點了點頭道:「各方找尋神界已久,至今一無所獲。你我難得有所發現,豈能就此放棄?遑論真假如何,於某都要走上一趟!」

  見他有了決斷,青衣與見淵不再出聲;邛山則是翻著雙眼,不出所料的樣子。

  「借道傳送陣,弊大於利,以遁法趕路,更為自如。故而……」

  於野轉動著手上的戒子,接著說道:「此去,一人足矣。想必憑藉於某的遁術,無非是辛苦一番。」

  「哼,嫌棄你我累贅呢!」

  邛山抱怨一聲,驅趕道:「請讓一讓,老狐收拾東西!」

  眾人只得站起身來,任他收起褥子、木幾與一堆酒罈子。又見他伸手示意,討好道:「仙子,請——」

  「於野,途中多加小心!」

  「於前輩,見淵隨時聽候差遣!」

  青衣與見淵各自留下一句話,相繼失去蹤影。

  「哎呀,有事召喚老狐,切莫逞強哦……」

  邛山雖然不舍,卻又無奈,念叨了一聲,隨後遁入御靈戒。

  一旦於野有了決斷,誰也更改不了。他之所以請教三位同伴,是怕有所疏漏。轉瞬之間,洞內只剩他一人。抬腳走出洞外,恰是星月漫天。他抬頭仰望片刻,閃身化作一道淡淡的光芒,飄然凌風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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