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跟班僕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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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荼始終沒有將精神體收回去,枝條卷在紫魄草的幾片葉片上,能聽見它在陣法中發出欣喜的叫嚷。

  涼快多了,但還不夠?

  她琢磨了一下,又對陣法稍作改動,原本只冒著寒氣的空氣凝出了白霧,在葉片上結成霜。

  明明是大部分植物避之不及的寒冷,紫魄草枯黃萎靡的葉片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轉綠,重新變得飽滿,莖幹一點點挺直。年荼趁機取出玉露瓶,為它灌注靈氣,蔫嗒嗒的紫魄草愉悅地搖擺起來,葉片舒展抖開,露出包裹在裡面小巧的花苞。

  「……竟然真是要開花了?」,長老們個個目露驚嘆,眼也不捨得眨一下。

  他們從不曾見過開花的紫魄草,還以為它不會開花,今日才算長了見識。

  想來,它也正是因為這種特殊習性,一旦長出花苞,就無法適應從前的環境,才格外罕見。

  若不是有年荼在,想必這一株也要一命嗚呼了。

  「青蕪,你收了個好徒弟啊!!」,長老們眼睛放光,朝青蕪恭喜賀喜,「這是你從哪尋來的好苗子?」

  現實擺在面前,他們也不介意打臉,只要紫魄草還活著,這麼天才的弟子又屬於他們靈罡宗,那就皆大歡喜。

  連藥王谷都不見得有這麼厲害的弟子呢!

  能與靈植交流,當真是可遇不可求的天賦。眾人一時好奇心大起,拉著年荼問東問西,想知道她這是不是天生的能力,又想探究其中有沒有什麼緣故。

  「去去去,你們打聽那麼多幹什麼?看別人天賦好就眼饞?」,青炎長老說話一如既往的不中聽,維護的姿態卻不加掩飾。

  他把小兔子從包圍圈中解救出來,又轉向偷偷把靈草收起來的長老,「月輝美人呢?交出來吧!願賭服輸。」

  「……」,那長老臉色窘迫地紅了。

  磨磨蹭蹭半天,他把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靈草重新從儲物袋裡放出來,推向年荼,「給、給你。」

  雖然不情不願,但話是他自己說出口的,不能賴帳。

  方才他也的確誤會了這位小兔妖,還險些和她動手,給些補償也是應當的。

  可是這補償的確讓他肉疼……

  長老依依不捨地盯著寶貴的靈植,很希望它能對他稍微有一點感情。

  靈植不是也有情緒嗎?他想知道這株月輝美人現在在想什麼。倘若它也捨不得他,那他付出其他任何代價都行,一定把它贖回來。

  月輝美人卻對他毫無留戀,反而對著剛認識的年荼露出諂媚嘴臉。

  眾目睽睽之下,它把葉片往年荼掌心一放,自動脫落。

  年荼聽見了它歡天喜地的聲音,「給你!給你!」

  她捏了捏厚實柔韌的葉片,對這種已經生出智慧的靈植心有不忍,透過精神體詢問,「不疼嗎?」

  「不疼!」,月輝美人的語氣滿不在乎。

  它沒有什麼痛覺的概念,只有舒服和難受的區別,摘取葉子自然不舒服,卻也不算多難受,畢竟只是一片微不足道的葉子而已,只要不一次性把它薅禿,那就無所謂。

  它還像模像樣地對年荼補充道,「放心,這片葉子是乾淨的,沒被他摸過!」

  年荼:「……」

  她有點尷尬地瞥了一眼它的原主人。

  原主人不清楚自己又在被靈草嫌棄,嫉妒得眼珠子發綠,「……」

  怎麼他從來沒有這種待遇???

  一旁,紫魄草也急了,不停地扭著葉子糾纏年荼,聲音細細的,「我也給你!我也有東西送給你!」

  它憋了半天,葉片努力抖抖抖,花苞陡然綻開,噗地開出一朵粉紫色的小花。

  霎時間,難以描述的幽香向四面八方溢散開來。

  便是青炎與青蕪這種高深的修為,神情也沒能免得了浮現恍惚。

  天材地寶現世,往往伴隨著異相,蒼穹之上登時傳來隆隆巨響,是雷劫的聲音。

  有百寶閣布置的陣法攔著,一時半會兒出不了什麼岔子。眾人捨不得離開,一個個都用力深呼吸,嗅聞這難得的香氣,只覺渾身沉珂都得到了撫平療愈。

  唯有年荼直面衝擊,被香得打了個噴嚏。

  她揉揉鼻子,還沒緩過神,就聽見紫魄草含羞帶怯的聲音,「……你來給我授粉好不好?我來孕育我們的種子。」


  它已然愛上了這讓它極有安全感的大樹,深深墜入愛河。

  「咳、咳咳!!」,年荼大驚失色,劇烈嗆咳起來,用力搖頭,「不好。」

  謝寂離不知她怎麼了,忙不迭輕拍她的後背,眉眼間滿是焦急,撫平胸口為她順氣。

  年荼一把捉住他的手,以精神體向紫魄草介紹,「看,這是我的道侶。」

  拋開生殖隔離不談,她和道侶感情穩定,是不會在外面胡亂誕下私生子的!

  成千上萬歲的年齡擺在這裡,紫魄草曾見到的和聽到的事情無數。雖然它不太聰明,但也懂得一些修士們的規矩。聞言,怏怏不樂地垂下小花,「那好吧。」

  它將謝寂離打量了一遍,極為不甘心。

  這傢伙哪裡比它好?身上光禿禿的沒一片葉子,連開花都不會,還一點香味也沒有……

  出於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目的,它半是攀比半是勾引,將花瓣連帶著花粉一起抖落,再附贈幾片葉子,隨風一併吹到年荼掌心。

  這下不止月輝美人的原主人,其他長老的眼珠子也一併冒出了綠光。

  年荼仿佛捧著燙手山芋,收也不是,還回去也不是,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既然是它送給你的,那你就收下吧」,青炎長老擦了擦嘴邊不存在的口水,出言指點道,「你救了它的命,拿它點報酬很合理。」

  這般天經地義的事,百寶閣的管理長老也說不出否認的話,只用熱切的眼神盯著年荼掌心,希望她開個價,由百寶閣將這些可遇不可求的寶貝收購。

  其他長老眼神也直勾勾的,難掩垂涎。

  「也賣給我一點吧!」

  「我手裡的東西,你隨便挑,想要什麼都可以拿來換!」

  「能不能先賒帳?我暫時沒那麼多靈石……」

  比起財大氣粗的百寶閣,他們自然是沒什麼競爭力,卻還是忍不住開口相求。

  不能怪他們沒出息,實在是紫魄草的花瓣和花粉太稀有。在此之前他們從來沒見過,誰也不知道下次開花是什麼時候,萬一是萬年之後呢?

  年荼僵立半晌,戳了戳紫魄草,問它可不可以將這些禮物轉贈給別人,得到肯定的答覆,便轉向青蕪和青炎,將掌心的寶貝一分為二。

  「……這、這是?!」,青蕪長老震驚,青炎長老更是不敢置信。

  難道是送給他們的意思???

  年荼頷首表示肯定。

  東西留在她手上,她也不知該怎麼用,只會被人無止境地糾纏,倒不如送給師父和青炎長老,讓他們物盡其用。

  四面八方的視線全凝在青蕪與青炎二人身上,羨慕中帶著嫉妒,嫉妒中帶著暗恨。

  怎麼好事偏偏落到他們兩個頭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青炎長老愣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被這麼多人盯著,非但不憂心害怕,反而昂首挺胸,享受著他們的羨慕嫉妒恨。

  「年年,這個儲物袋給你」,青蕪長老搖頭一笑,取出一個可以放活物的儲物袋,裡面存著不少稀有靈植,都一併送給了年荼。

  做師父的,哪能讓小徒弟吃虧?

  青炎長老見狀,有樣學樣,塞給年荼一堆丹藥。

  他手上沒有太多東西,只有丹藥最多。

  年荼推讓不得,收穫了個盆滿缽滿。

  她把東西妥帖存放起來,以為此事就這般告一段落。

  未料又過數旬,青蕪長老忽然又到她的洞府,給她帶來一顆圓潤飽滿的紫色種子,「紫魄草結了兩顆種子,其中一顆我們商討過了給你,另一顆由我們幾位長老共同培育。」

  年荼:「……」

  她下意識就回憶起紫魄草細細的聲音,嚷嚷著要和她孕育種子。

  但她連花都沒開,拒絕它拒絕得很徹底。所以……這是它自花授粉結出來的草籽?

  ……那她算是收養了別人的孩子嗎?

  年荼神情微妙,努力按捺下怪怪的感覺,布置了一個聚靈陣,將種子埋在陣心土壤里,又降下靈雨,保持土壤微微濕潤。

  紫魄草的種子不似普通靈植那樣容易發芽,但從它充滿生機的活躍度來看,狀態暫時還不錯。


  傍晚時分,年荼坐著仙鶴到丹鼎峰,和青炎長老提起此事,「如果成功種出了紫魄草,我就把它送給你。」

  「嗯?」,青炎長老一驚,伸手指著自己,「送給我?」

  「是呀」,年荼點點頭,「之前你不是說過很想要嗎?」

  當時她沒辦法誇下海口,現在卻是已經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青炎長老愣了半天,才從記憶里翻出自己從前說過的話,一時哭笑不得,「那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你已經給了我花粉和花瓣了,不用再給我什麼別的東西。」

  紫魄草的花粉和花瓣實在饞暈那群老傢伙們,連藥王谷的人都垂涎不已,只恨自己晚來了一步,什麼都沒能撈到。

  作為唯二得到寶貝的其中一人,最近這段時間,青炎長老可謂是春風得意,走路都輕飄飄的。

  年荼抬起爪子撓撓臉蛋,「可你煉出來的丹藥不是又送給我了嗎?」

  花蕊入藥,得到的丹藥可修復靈識。花瓣入藥,得到的丹藥可修復靈根。以青炎長老的煉丹天賦,潛心鑽研數月,也只得了兩顆丹藥,全都給了她。

  一看恰好對症,年荼沒猶豫太多,當即就收下了青炎長老的禮物,把那枚花瓣煉成的丹藥給謝寂離服下。

  如今藥性吸收得差不多,他的身體已然大好。

  「煉丹只用了一部分,還剩下不少」,青炎長老揮揮手,故作嫌棄狀,「行了,趕緊把這小子帶走吧,他快要把我這裡的傀儡全砍光了!」

  許是忍耐力強悍的緣故,謝寂離的經脈在這漫長的藥浴與靈氣疏導過程中變得極為寬闊堅韌,靈根一修復好,便如鯨吞般瘋狂吸收著天地間的靈氣。

  青炎長老從沒見過這種陣仗,怕他被連綿不斷的雷劫劈死,又留了他些許時日,替他護法。

  眼下,動靜終於暫歇下來,他卻瞧不出謝寂離的修為在什麼程度了,感覺不到任何靈力波動。

  ……難道是因為靈識過於強大,遮掩了修為?

  青炎長老換了幾個法子都探不出來,心生好奇,便用傀儡來試試他的實力。

  以至於現在他的洞府遍地都是傀儡碎裂的屍體。

  這些傀儡實力最差的也在金丹期……竟擋不住謝寂離一劍的威勢。

  戰鬥狀態下,他渾身散發出凌厲的壓迫感,令青炎長老都感到心驚肉跳。

  收劍入鞘,抱上軟綿綿的小兔子,他又恢復了毫無攻擊性的模樣,和平日裡沒什麼差別。

  反差之大,簡直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年荼用爪爪踩踩伴侶的胸肌,「既然可以正常修煉了,你要不要去御劍峰拜師?」

  剛剛劇烈運動過,謝寂離的肌肉還在充血狀態,被她越踩越緊繃,觸感硬邦邦的。

  他紅著耳根輕輕捏住兔爪,搖了搖頭,「我隨你去百草峰。」

  很早以前,他就已經打算好了。

  從前在丹鼎峰療傷時,他只能聽年荼講些每天發生的瑣事。而現在,無論她到哪去、做什麼,他都可以陪著她一起。

  百草峰的師兄師姐們見到謝寂離的次數稍微多一些,對這個小師妹的未婚夫比較熟悉,印象還算不錯,還準備了禮物來慶祝他恢復、表達歡迎。

  然而除他們以外,其他人就不大認識謝寂離了。

  各峰弟子路遇年荼,見到圓嘟嘟的小兔子,都忍不住多瞧幾眼,上前打招呼。

  「年荼師妹,好久不見!」

  「這是我下山除魔時新得的玩意兒,給你玩吧。」

  「我給你編了一個小斗篷……」

  來者有男有女,一個個眼珠子仿佛黏在小兔子身上似的,縱使謝寂離早有心理準備,也還是低估了年荼受歡迎的程度。

  入門短短一年的工夫,她儼然已成為宗門團寵。

  總有人抵禦不了誘惑,躍躍欲試想偷摸她的毛,皆被謝寂離嚴防死守攔下。

  「這是……?」,被攔住的人悻悻縮回手,擰起眉頭打量這個陌生男人,「師妹收了新僕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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