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沒在一起
空氣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柳助理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看向老闆，即便有心理準備，還是被那冷若冰霜的神情嚇了一跳。
會議中斷，海夜黎道歉離場，眾人都表示非常能理解。畢竟老房子著火，終於談了場戀愛，小朋友卻被不長眼的傢伙欺負了，他坐得住才奇怪。
從公司到劇組兩個多小時的車程，柳助理吩咐司機抄了近路，雖然路上顛簸崎嶇些，但能稍微到得早些。
他能感覺到先生的怒氣已經積攢到了極限，不趕快點的話，後果一定很可怕。
片場裡，邵正青已經冷靜了不少，抱臂坐在椅子上。
女三號抓緊機會，討好地為他倒上一杯冰咖啡，輕拍他的胸口，為他順氣，「您消消火。」
她怎麼也想不到年荼竟然拒絕了邵哥，還一點都不給面子，把人激怒了。
到底是年紀小，心高氣傲，不明白有些大佬不能惹，只能順從。
聽話的人，在圈子裡自然順風順水，不聽話的，邵哥一句話就能讓她混不下去。
一想到年荼自己作死，失去了和她競爭的資格，女三號抑鬱的心情頓時轉為狂喜，幾乎要高興得仰天大笑。
表面上，她維持著一派貼心懂事的模樣，向邵哥提議，「不如，我替您去勸勸她？」
「勸她？」，邵正青冷笑。
跟在他身邊，難道是什麼難以接受的壞事嗎？還需要勸？
這明明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遇！
「你去替我通知年荼，我再給她最後一次機會」，他神情陰鷙，吩咐女三號，「今晚十點鐘之前，到華威酒店2131等我。」
年荼讓他丟的那些面子，他都會一一在她身上找回來。
「告訴她，如果不來的話，後果自負。」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丟了工作黑料滿天飛的時候自然會來求他，但他可沒那麼好的耐性，過時不候，求也沒用。
女三號只不過是隨口一提，想在金主面前表現得大度，卻被迫接了個任務，頓時煩躁不已。
都鬧成這樣了，怎麼還給年荼機會？？？
她不情不願地應下，一轉身嚇了一跳。
「汪、汪導……」
不止汪導，劇組裡的場務安保等負責人都在，其他演員幕後工作人員也在，一大群人烏泱泱的站在那裡，仿佛都是來給年荼撐腰的。
女三號立刻就慫了。
「有商業合作要談的話，可以和我談，不要找我的藝人」，祝月見踩著高跟鞋上前幾步，掏出名片遞過去，「我是年荼的經紀人。」
祝月見！！！
現場頓時一片譁然。
拍戲拍了這麼久，他們竟然不知道，年荼的經紀人是鼎鼎大名的祝月見！
四面八方傳來震驚的竊竊私語，祝月見聽在耳中，微微嘆息。
都是因為年年性格太低調，不喜歡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議論的對象，她才沒有在片場陪著她拍戲。
就連汪導有心想多照顧照顧她，見她實在不愛搞特殊，也只得作罷。
年年性情溫和，待人和善，和劇組的雜工龍套也都相處得很好，完美融入其中，好像真的是個沒有背景的新人小演員，以至於竟有人敢打上她的主意。
「……祝月見？！」，邵正青臉色一變，「你復出了？？」
祝月見不是退圈很多年了嗎？什麼時候又回來了？？他竟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邵正青皺起眉頭，瞪了女三號一眼。
女三號很慌。
她也是剛剛知情。
事到如今，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其實她對年荼知之甚少，一點都不了解，卻莫名其妙地默認了年荼出身普通、沒什麼背景，所以才肆無忌憚地挑釁。
邵正青上下打量了祝月見一會兒，試探地開口詢問，「沒記錯的話，前些年不少人想請你出山，你都沒答應。怎麼突然給一個新人演員當上經紀人了？」
從頂流影帝到新人小演員，她帶的藝人差距不可謂不大。
不過，倒也合情合理。
圈子裡的生態瞬息萬變，再厲害的人銷聲匿跡久了，想重新崛起也很難。
祝月見說到底也只是個經紀人而已，為了孩子遠走他鄉這麼多年， 圈子裡哪還有她的位置？混到如今這個可憐地步，也算是情理之中。
至於那些說要挖她的人，多半只是嘴上說說，拿她來營銷炒作罷了。
盯著邵正青亂轉的眼珠，祝月見很容易猜到他在想什麼。
她輕笑一聲，「人當然是往高處走。」
「有人給出了更豐厚的報酬，讓我來做年荼的經紀人。他給得實在太多了，連我這個執意不再工作的人都無法拒絕。」
海夜黎許給她的不只有金錢，還能讓她的女兒接受全球最頂尖的醫療，那可是她求而不得的東西。
「哈哈哈！真的假的？」，邵正青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挖你的可都是圈裡最厲害的演員了，年荼給得比他們更多？？」
他怎麼不信！
真有如此實力的話，何必委屈地演個小配角？應該空降出演女主角啊！
「告訴我，年荼能給你多少錢？」，他心裡的那點顧慮已全部消散，昂首自信道，「不管多少，我能給你的絕對比她多，你不如帶著她一起來為我工作，如何？」
「咳、咳」，汪導聽不下去了，重重咳嗽兩聲。
他一言難盡地看著邵正青，「我們這裡是拍戲的劇組，不是什麼不正規場所，邵先生不要搞錯了。」
搞潛規則可以，圈裡這種事太多了，沒有人能管得過來。只要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不會多管閒事。但誰要在他的劇組玩強取豪奪，他可不答應。
何況邵正青挑中的目標，也相當不合適。
「有些話，不能說得太滿」，汪導意味深長地給出忠告，「邵先生年輕有為，自然是人中龍鳳，但也要記得一句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什麼意思？」，邵正青愣了一瞬，旋即滿不在乎地嗤笑，「你是說有比我更厲害的人護著年荼？」
「那倒是說來給我聽聽，他是誰啊？」
汪子霖這個老傢伙，竟然也學會唬人了。
就算年荼背後真有金主，也要麼對她不太上心，要麼沒什麼能耐，只能讓她演個小角色，還得親自試戲。
「你知道的，盛世娛樂的高層都和我有幾分交情」，他拍了拍汪導的肩，「這部劇全靠盛世娛樂投資，你肯定分得清孰輕孰重。」
汪導氣得頭暈，扶額苦笑。
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出聲。
他一向不輕易與人交惡，對誰都賣三分好，但現在是真的想把邵正青從他的地盤攆出去。
「既然你問孰輕孰重，那依你之見，海夜黎和盛世娛樂，孰輕孰重？」
雖然之前海夜黎矢口否認了年荼是他的金絲雀，但汪導依然覺得其中有貓膩。
不過那畢竟只是他的主觀臆測，若不是邵正青實在難纏，他也不會把海夜黎搬出來壓人。
海夜黎？
和海夜黎有什麼關係？？
乍一聽見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邵正青結結實實嚇了一跳，待到回過神，聽明白汪導的意思後，他不由捧腹大笑起來。
但凡了解點八卦就都知道，海夜黎的花邊新聞比白紙還乾淨，身邊從來沒出現過女人的蹤影。
他會包養女明星？？
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海夜黎和年荼，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這輩子都沒機會認識」，邵正青搖頭嘖嘖，「還是說、你給他們拉了皮條？海夜黎沒跟你翻臉，你就覺得效果不錯？」
見汪導被他氣得面色鐵青，他更覺得自己說得不錯，乘勝追擊，「不如你現在就聯繫海夜黎試試，看他會不會管這件閒事……」
話音未落，一道聲音自門外傳來，「邵先生，慎言。」
聞聲，所有人紛紛望向門口，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說話的人一身西裝筆挺，看上去一表人才。但無論是誰，都分不出多餘的注意力到他身上，全都齊刷刷盯著他推著的輪椅上的男人。
白髮、淺眸，整個人像雪做的一樣。
或許這些異於常人的顏色早已成為流行，無數年輕人爭相效仿，但那張漂亮得挑不出瑕疵的臉，是旁人無論如何都模仿不來的。
他不常公開露面，但沒有人不認識他這張臉。
……海夜黎？？！
邵正青腿都軟了。
囂張的氣焰一瞬間蕩然無存，他的腦海里不斷回想著自己方才說過的話。
還好、還好他沒說海夜黎的壞話……一切還可以補救。
他努力露出一個微笑，討好的話剛醞釀差不多，沒等說出口，就聽見了海夜黎不帶任何溫度的詢問。
「你用哪只手碰了她？」
碰誰？
邵正青愣住，好半天才想明白，大驚失色。
海夜黎竟然真的是為年荼來的？！
他還以為是汪子霖搬來的救兵呢！！！
「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他舉起雙手，卑微苦笑，「我沒碰到她，真的！」
若是早知道，再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招惹海夜黎的女人啊！
圈裡有些人葷素不忌喜歡一起玩、交換著玩，有的人卻很講究。
海夜黎一看就是那種有潔癖的。
他和他也並不在同一圈層。
幸好年荼躲得快，幸好他沒真的摸到她……
邵正青正暗自慶幸，圍觀人群里卻傳來不大不小的嘀咕聲，「怎麼這就慫了？剛才不是還凶神惡煞想打年荼嗎？」
此言一出，激起一片附和聲。
他們方才不少人拉著他，被他張牙舞爪打了好幾下，礙於他的權勢不敢還手，只能咬牙吃悶虧。
如今有了報仇的機會，自然是要落井下石一番。
你一言我一語，海夜黎的臉色愈發難看。
邵正青被他的眼神看得驚懼不已，冷汗順著臉頰滾滾滑落，「沒、我沒、我就是嚇唬嚇唬她……」
腦海中忽然靈光一現，他指著一旁的女三號，「其實我今天是來探她的班！是她污衊年荼搶她的角色！非讓我替她教訓教訓年荼！」
「都是誤會啊！！」，他長嘆一聲。
女三號早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找個縫隙鑽進去，突然被甩上一口大鍋，整個人都被砸懵了。
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匯聚到她身上，她百口莫辯，氣得渾身發抖，突然脫下腳上的高跟鞋，劈頭蓋臉砸向邵正青，「我讓你把她的戲份刪掉！沒讓你泡她！」
「是我逼你摸她臉的？？？」
「是我讓你打她的？？？」
「還是我讓你約她去酒店開房的？？？」
每咆哮一聲，她就毆打一下，鞋跟都打歪了，搖搖欲墜。邵正青臉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印子，短暫的茫然過後，怒火湧上心頭，暴起開始還手。
海夜黎對欣賞這種狗咬狗的戲碼沒有興趣，轉身去找年荼。
留下公關部的負責人處理後續事宜，把鬧事的人清出去，恢復現場秩序，其餘人該封口的就封口，確保今天的事不會傳到外面。
年荼還在化妝室里待著，已經卸掉了臉上的妝，換好衣服，只等伴侶來接她回家了。
透過虛掩的房門，她能聽見外面傳來雞飛狗跳的動靜，便知道自己要等的人來了，果然繼續等待一會兒，就看到海夜黎出現在化妝室門口。
「來接我啦？」，她從椅子上起身，拍拍裙角，腳步輕快地走向他，「走吧。」
見她安然無恙，心情似乎也不錯，海夜黎的情緒才恢復了幾分安定。
兩人一起從人群中間穿過，無數目光落在年荼身上，充滿複雜的驚嘆。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劇組裡竟然還有人背景這麼強大。
換作是他們，早就明里暗裡炫耀得人盡皆知，可年荼從來沒說過。
汪導也一臉被騙了的表情，跟在後面送幾人出門，悄悄和年荼嘀咕，「你還騙我說你們沒關係！」
也是他天真，還真被騙了過去。
現在看來，他們之間可能的確不是錢色交易，倒像是在談戀愛。
年荼只是被調戲威脅了幾句，沒真正吃到虧，海夜黎竟然就巴巴的親自趕來了。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汪導好奇地八卦。
柳助理、祝月見等人也豎起耳朵偷偷地聽，想看看自己有沒有落下什麼知識點。
不等年荼回答，海夜黎忽然沉聲開口，「年年沒有和我在一起。」
柳助理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看向老闆，即便有心理準備，還是被那冷若冰霜的神情嚇了一跳。
會議中斷，海夜黎道歉離場，眾人都表示非常能理解。畢竟老房子著火，終於談了場戀愛，小朋友卻被不長眼的傢伙欺負了，他坐得住才奇怪。
從公司到劇組兩個多小時的車程，柳助理吩咐司機抄了近路，雖然路上顛簸崎嶇些，但能稍微到得早些。
他能感覺到先生的怒氣已經積攢到了極限，不趕快點的話，後果一定很可怕。
片場裡，邵正青已經冷靜了不少，抱臂坐在椅子上。
女三號抓緊機會，討好地為他倒上一杯冰咖啡，輕拍他的胸口，為他順氣，「您消消火。」
她怎麼也想不到年荼竟然拒絕了邵哥，還一點都不給面子，把人激怒了。
到底是年紀小，心高氣傲，不明白有些大佬不能惹，只能順從。
聽話的人，在圈子裡自然順風順水，不聽話的，邵哥一句話就能讓她混不下去。
一想到年荼自己作死，失去了和她競爭的資格，女三號抑鬱的心情頓時轉為狂喜，幾乎要高興得仰天大笑。
表面上，她維持著一派貼心懂事的模樣，向邵哥提議，「不如，我替您去勸勸她？」
「勸她？」，邵正青冷笑。
跟在他身邊，難道是什麼難以接受的壞事嗎？還需要勸？
這明明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遇！
「你去替我通知年荼，我再給她最後一次機會」，他神情陰鷙，吩咐女三號，「今晚十點鐘之前，到華威酒店2131等我。」
年荼讓他丟的那些面子，他都會一一在她身上找回來。
「告訴她，如果不來的話，後果自負。」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丟了工作黑料滿天飛的時候自然會來求他，但他可沒那麼好的耐性，過時不候，求也沒用。
女三號只不過是隨口一提，想在金主面前表現得大度，卻被迫接了個任務，頓時煩躁不已。
都鬧成這樣了，怎麼還給年荼機會？？？
她不情不願地應下，一轉身嚇了一跳。
「汪、汪導……」
不止汪導，劇組裡的場務安保等負責人都在，其他演員幕後工作人員也在，一大群人烏泱泱的站在那裡，仿佛都是來給年荼撐腰的。
女三號立刻就慫了。
「有商業合作要談的話，可以和我談，不要找我的藝人」，祝月見踩著高跟鞋上前幾步，掏出名片遞過去，「我是年荼的經紀人。」
祝月見！！！
現場頓時一片譁然。
拍戲拍了這麼久，他們竟然不知道，年荼的經紀人是鼎鼎大名的祝月見！
四面八方傳來震驚的竊竊私語，祝月見聽在耳中，微微嘆息。
都是因為年年性格太低調，不喜歡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議論的對象，她才沒有在片場陪著她拍戲。
就連汪導有心想多照顧照顧她，見她實在不愛搞特殊，也只得作罷。
年年性情溫和，待人和善，和劇組的雜工龍套也都相處得很好，完美融入其中，好像真的是個沒有背景的新人小演員，以至於竟有人敢打上她的主意。
「……祝月見？！」，邵正青臉色一變，「你復出了？？」
祝月見不是退圈很多年了嗎？什麼時候又回來了？？他竟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邵正青皺起眉頭，瞪了女三號一眼。
女三號很慌。
她也是剛剛知情。
事到如今，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其實她對年荼知之甚少，一點都不了解，卻莫名其妙地默認了年荼出身普通、沒什麼背景，所以才肆無忌憚地挑釁。
邵正青上下打量了祝月見一會兒，試探地開口詢問，「沒記錯的話，前些年不少人想請你出山，你都沒答應。怎麼突然給一個新人演員當上經紀人了？」
從頂流影帝到新人小演員，她帶的藝人差距不可謂不大。
不過，倒也合情合理。
圈子裡的生態瞬息萬變，再厲害的人銷聲匿跡久了，想重新崛起也很難。
祝月見說到底也只是個經紀人而已，為了孩子遠走他鄉這麼多年， 圈子裡哪還有她的位置？混到如今這個可憐地步，也算是情理之中。
至於那些說要挖她的人，多半只是嘴上說說，拿她來營銷炒作罷了。
盯著邵正青亂轉的眼珠，祝月見很容易猜到他在想什麼。
她輕笑一聲，「人當然是往高處走。」
「有人給出了更豐厚的報酬，讓我來做年荼的經紀人。他給得實在太多了，連我這個執意不再工作的人都無法拒絕。」
海夜黎許給她的不只有金錢，還能讓她的女兒接受全球最頂尖的醫療，那可是她求而不得的東西。
「哈哈哈！真的假的？」，邵正青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挖你的可都是圈裡最厲害的演員了，年荼給得比他們更多？？」
他怎麼不信！
真有如此實力的話，何必委屈地演個小配角？應該空降出演女主角啊！
「告訴我，年荼能給你多少錢？」，他心裡的那點顧慮已全部消散，昂首自信道，「不管多少，我能給你的絕對比她多，你不如帶著她一起來為我工作，如何？」
「咳、咳」，汪導聽不下去了，重重咳嗽兩聲。
他一言難盡地看著邵正青，「我們這裡是拍戲的劇組，不是什麼不正規場所，邵先生不要搞錯了。」
搞潛規則可以，圈裡這種事太多了，沒有人能管得過來。只要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不會多管閒事。但誰要在他的劇組玩強取豪奪，他可不答應。
何況邵正青挑中的目標，也相當不合適。
「有些話，不能說得太滿」，汪導意味深長地給出忠告，「邵先生年輕有為，自然是人中龍鳳，但也要記得一句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什麼意思？」，邵正青愣了一瞬，旋即滿不在乎地嗤笑，「你是說有比我更厲害的人護著年荼？」
「那倒是說來給我聽聽，他是誰啊？」
汪子霖這個老傢伙，竟然也學會唬人了。
就算年荼背後真有金主，也要麼對她不太上心，要麼沒什麼能耐，只能讓她演個小角色，還得親自試戲。
「你知道的，盛世娛樂的高層都和我有幾分交情」，他拍了拍汪導的肩，「這部劇全靠盛世娛樂投資，你肯定分得清孰輕孰重。」
汪導氣得頭暈，扶額苦笑。
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出聲。
他一向不輕易與人交惡，對誰都賣三分好，但現在是真的想把邵正青從他的地盤攆出去。
「既然你問孰輕孰重，那依你之見，海夜黎和盛世娛樂，孰輕孰重？」
雖然之前海夜黎矢口否認了年荼是他的金絲雀，但汪導依然覺得其中有貓膩。
不過那畢竟只是他的主觀臆測，若不是邵正青實在難纏，他也不會把海夜黎搬出來壓人。
海夜黎？
和海夜黎有什麼關係？？
乍一聽見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邵正青結結實實嚇了一跳，待到回過神，聽明白汪導的意思後，他不由捧腹大笑起來。
但凡了解點八卦就都知道，海夜黎的花邊新聞比白紙還乾淨，身邊從來沒出現過女人的蹤影。
他會包養女明星？？
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海夜黎和年荼，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這輩子都沒機會認識」，邵正青搖頭嘖嘖，「還是說、你給他們拉了皮條？海夜黎沒跟你翻臉，你就覺得效果不錯？」
見汪導被他氣得面色鐵青，他更覺得自己說得不錯，乘勝追擊，「不如你現在就聯繫海夜黎試試，看他會不會管這件閒事……」
話音未落，一道聲音自門外傳來，「邵先生，慎言。」
聞聲，所有人紛紛望向門口，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說話的人一身西裝筆挺，看上去一表人才。但無論是誰，都分不出多餘的注意力到他身上，全都齊刷刷盯著他推著的輪椅上的男人。
白髮、淺眸，整個人像雪做的一樣。
或許這些異於常人的顏色早已成為流行，無數年輕人爭相效仿，但那張漂亮得挑不出瑕疵的臉，是旁人無論如何都模仿不來的。
他不常公開露面，但沒有人不認識他這張臉。
……海夜黎？？！
邵正青腿都軟了。
囂張的氣焰一瞬間蕩然無存，他的腦海里不斷回想著自己方才說過的話。
還好、還好他沒說海夜黎的壞話……一切還可以補救。
他努力露出一個微笑，討好的話剛醞釀差不多，沒等說出口，就聽見了海夜黎不帶任何溫度的詢問。
「你用哪只手碰了她？」
碰誰？
邵正青愣住，好半天才想明白，大驚失色。
海夜黎竟然真的是為年荼來的？！
他還以為是汪子霖搬來的救兵呢！！！
「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他舉起雙手，卑微苦笑，「我沒碰到她，真的！」
若是早知道，再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招惹海夜黎的女人啊！
圈裡有些人葷素不忌喜歡一起玩、交換著玩，有的人卻很講究。
海夜黎一看就是那種有潔癖的。
他和他也並不在同一圈層。
幸好年荼躲得快，幸好他沒真的摸到她……
邵正青正暗自慶幸，圍觀人群里卻傳來不大不小的嘀咕聲，「怎麼這就慫了？剛才不是還凶神惡煞想打年荼嗎？」
此言一出，激起一片附和聲。
他們方才不少人拉著他，被他張牙舞爪打了好幾下，礙於他的權勢不敢還手，只能咬牙吃悶虧。
如今有了報仇的機會，自然是要落井下石一番。
你一言我一語，海夜黎的臉色愈發難看。
邵正青被他的眼神看得驚懼不已，冷汗順著臉頰滾滾滑落，「沒、我沒、我就是嚇唬嚇唬她……」
腦海中忽然靈光一現，他指著一旁的女三號，「其實我今天是來探她的班！是她污衊年荼搶她的角色！非讓我替她教訓教訓年荼！」
「都是誤會啊！！」，他長嘆一聲。
女三號早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找個縫隙鑽進去，突然被甩上一口大鍋，整個人都被砸懵了。
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匯聚到她身上，她百口莫辯，氣得渾身發抖，突然脫下腳上的高跟鞋，劈頭蓋臉砸向邵正青，「我讓你把她的戲份刪掉！沒讓你泡她！」
「是我逼你摸她臉的？？？」
「是我讓你打她的？？？」
「還是我讓你約她去酒店開房的？？？」
每咆哮一聲，她就毆打一下，鞋跟都打歪了，搖搖欲墜。邵正青臉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印子，短暫的茫然過後，怒火湧上心頭，暴起開始還手。
海夜黎對欣賞這種狗咬狗的戲碼沒有興趣，轉身去找年荼。
留下公關部的負責人處理後續事宜，把鬧事的人清出去，恢復現場秩序，其餘人該封口的就封口，確保今天的事不會傳到外面。
年荼還在化妝室里待著，已經卸掉了臉上的妝，換好衣服，只等伴侶來接她回家了。
透過虛掩的房門，她能聽見外面傳來雞飛狗跳的動靜，便知道自己要等的人來了，果然繼續等待一會兒，就看到海夜黎出現在化妝室門口。
「來接我啦？」，她從椅子上起身，拍拍裙角，腳步輕快地走向他，「走吧。」
見她安然無恙，心情似乎也不錯，海夜黎的情緒才恢復了幾分安定。
兩人一起從人群中間穿過，無數目光落在年荼身上，充滿複雜的驚嘆。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劇組裡竟然還有人背景這麼強大。
換作是他們，早就明里暗裡炫耀得人盡皆知，可年荼從來沒說過。
汪導也一臉被騙了的表情，跟在後面送幾人出門，悄悄和年荼嘀咕，「你還騙我說你們沒關係！」
也是他天真，還真被騙了過去。
現在看來，他們之間可能的確不是錢色交易，倒像是在談戀愛。
年荼只是被調戲威脅了幾句，沒真正吃到虧，海夜黎竟然就巴巴的親自趕來了。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汪導好奇地八卦。
柳助理、祝月見等人也豎起耳朵偷偷地聽，想看看自己有沒有落下什麼知識點。
不等年荼回答，海夜黎忽然沉聲開口，「年年沒有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