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三章 針線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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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欣的提前離席並非是計劃完成後的退場,而是弄清解數真正目的的關鍵。

  作為俯瞰寰宇的十六位真神之一,凡人無論如何再掩飾蹤跡,都不可能繞過她的注視。

  很快,甄欣就看到解數通過眼花繚亂的手段甩掉了身後的程實,出現在了一座荒山的山頂。

  她輕笑一聲,降臨於現實半空,用極致的【混亂】之力掩蓋自己的身形,並隨手一招,將失去目標的小丑召至身邊覲見。

  當程實到來的時候,山頂的解數似乎正在做什麼準備工作。

  程實目光灼灼盯著腳下一切,不算意外道:

  「他果然還要再做一場實驗!」

  沒錯,既然智者的理論剛剛才被驗證,那他自然要用驗證過的理論去進行下一步的探索。

  甄欣也饒有興致地觀摩著,一邊看一邊問道:

  「被人算計的感覺如何,愚戲大人?」

  「?」

  程實不以為意,搖頭失笑:「我這一路走來,何時不在別人的算計之下,習慣了。」

  甄欣挑挑眉,倒是沒想到程實會這麼說,她笑道:

  「這次可不一樣,算計你的不是神,而是一位凡人。」

  程實瞥她一眼:

  「我又不是沒被凡人算計過,在這之前,你和甄奕不是也騙過我不少次嗎......

  再說,凡人和神明又有何不同,不過是一個沒有神座,一個幸得權柄罷了。

  在這場造物主的實驗裡,人和神都是可憐的實驗品,都是迷茫不見前路的生靈。

  從本質上來講,並無區別。」

  「......」

  當話題抬升到這種高度,就意味著閒聊繼續不下去了。

  甄欣面色古怪地看著程實,不像在看一個朋友,更不像是在看一位丑角,而像是在看一位「前輩」,一位站在世界路口即將為寰宇引路的領路人。

  這種感覺很微妙,讓她漸漸模糊了程實以前的樣子。

  小丑之前可不是這樣的,他歡脫、狡詐、懶散、愛笑,說起話來嘴上像是抹了毒。

  可現在,他沉穩果決,籌謀有度,雖然也常笑,但笑中的滋味似乎變了。

  並且他的語氣越發像那些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神明,哪怕他並不是神,可他的身上依然流淌出了淡淡的「神性」。

  甄欣眼神略有些複雜,她看著程實幽幽道:「張口迷茫,閉口本質,總感覺你越發靠近【命運】。」

  程實一愣,隨即莞爾:

  「既定,本就是命運。」

  他已經接受了自己既定的身份啊......

  甄欣不言,默默點頭。

  兩人正說話間,山頂的智者終於完成了實驗前的一切準備,在山頂之上再次洞開了一條通向未知之處的時空通道,只是這條通道看上去明顯比樓頂那條要更加穩固。

  不僅如此,其中澎湃溢散的【記憶】神力更是讓程實兩人想到了之前龍井手中的「憶中故我」。

  智者果然在剛剛的計劃中有所收穫!

  見解數躍躍欲試,隨時都會踏入其中,甄欣眉頭一挑道:

  「要攔嗎?

  解數反設這一局,就是為了得到我們手中所謂的『聯繫法』,龔會長的戒指恰恰補足了這一點。

  不愧是僅排在韋牧之下的登神之路榜二,明明在之前的實驗中毫無動作,卻還是能看懂實驗的始末,並迅速復刻出相似的路徑。

  我有時候都懷疑,這些智者腦袋裡長的究竟是不是人類的腦子。

  他們真的是玩家嗎,該不會所有智者都是【痴愚】的分身吧?」

  「?」

  程實愣住了,甄欣的這個說法讓他腦中一亮,一個模糊的念頭一閃而過。

  他沒有抓住那個念頭,而是好奇問眉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混亂】的意志啟發了你?」

  「並不。」甄欣搖搖頭,「只是以【混亂】的視角觀察多了,便覺得如【痴愚】這般洞見一切的力量頗為不可思議。

  【痴愚】也就算了,畢竟祂是神明,是得到【源初】正名的真神。


  可韋牧、解數之流......比起普通人,是不是超標太多了?」

  「肯定啊,他有掛,當然超標。

  如果開了還不如普通人,那還開什麼?」

  「?」

  我的關注點是他開沒開嗎?我不在問掛是哪兒來的嗎?

  甄欣眨眨眼,失笑一聲。

  織命師果然還是那個織命師,變得是他對世界的態度,而不是他內心的底色。

  他永遠是那個腦迴路奇特的小丑,只是現實的壓力讓他再難有如此歡顏。

  「快點決定。」甄欣收起笑意,催促道,「不然解數離開這片星空,我可就幫不上忙了。」

  說完,甄欣還狐疑地盯著程實看了一眼,謹慎道,「你該不會還想跟著他出去一趟吧?」

  「......」

  我有這麼野嗎,天天不著家?

  程實嘴角微抽,無奈笑笑。

  他不準備出去,因為出去會挨罵,但他也不準備阻止智者,因為他無法確定智者是不是縫起不同切片宇宙的那根「線」。

  解數太神秘了,神秘到眾人只知道他是一位外來者,卻不知其根腳為何。

  「大家都知道,解數是一位『偷渡者』。

  他突然出現,並成為了登神之路的榜二,蘇益達就是被他帶入了我們的世界。

  這樣的發展,你不覺得奇怪嗎?」

  甄欣歪頭:「奇怪什麼,偷渡者還少嗎?」

  「不,他可不是單純的偷渡者。

  試想,真實宇宙中出現了一位智者,那這位智者『家』在哪裡?

  他不可能是憑空出現的,一定有一個原始的世界『誕育』了他。

  可這個世界在哪?

  或者說,我們的世界有出現類似解數的原型嗎?」

  甄欣似乎有些明白程實的意思,但她仍感到疑惑:

  「每個世界是不同的,或許我們的世界並不會有解數,是其他世界的解數來到了我們的世界?」

  程實搖了搖頭:「我也曾這麼想過,但你仔細回憶一下就會發現,不同切片宇宙的生靈或有不同的命運和結局,但前提是他們都存在,存在於每一個世界中!

  比如你、比如神明、比如丑角、比如命定之人、比如無數與既定有關或簇擁、或逼迫既定走到現在的那些生靈......

  一旦與既定有所關聯,他就絕不可能是無根之萍。

  這不是我給自己戴高帽,而是無數世界、無數既定用血淚堆出來的經驗和教訓,這場實驗就是為了既定展開的,所以一切與既定相關的存在,必有其存在的源頭。

  但解數......

  至少目前,我們還沒找到其根腳,哪怕是記憶,都被截斷在他降臨之後。

  誰都不知道他從哪裡來,也不知道他究竟為了什麼而去。

  所以我擔心他可能不屬於這片星空,而是屬於......」

  甄欣目光一凝,「真實宇宙?」

  「對!

  他有沒有可能本就屬於真實宇宙,他的根腳就在真實宇宙?

  我想不到哪個世界會誕育出這樣一位智者,在從未與我有過聯繫的情況下離開自己的世界去尋找一片沒有既定的星空。

  但如果是真實宇宙中的某位或者某些意志催生出了他,而後將他當作串聯無數世界的針線......似乎也只有這樣才合理。

  雖然在這場計劃中我們被算計了,可智者幫我們完成了傳火也是事實。

  無論他有多神秘,無論他想幹什麼,總之,他沒有對這個世界造成任何破壞,也沒有犯下任何不可饒恕的罪行。

  刺殺只是他的陷阱,引我入局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既如此,我便在想,我們是否有必要冒著讓其他世界失去『針線』的風險,將智者留在這裡?」

  「......」甄欣從未離開過世界,她對真實宇宙的一切感知都來自於程實的描述,可僅憑這些她就能直接想像出那片星空的玄奇,在那裡,或許出現任何事情都不足為奇。

  「所以你覺得他不僅是針線,還是被復用的針線?

  這就是你要放走他的原因?」

  程實點點頭:「我猜是,除非我們能從自己的世界中找到智者的『誕育證明』,否則......」

  「不用否則了,智者離開了。」

  話音未落,山頂的解數面色凝重地踏入了那條時空通道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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