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刻在骨子裡的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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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實知道自己被救了。

  當他被拉入那個棺材的時候,他看到了一雙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眸子,儘管兩雙眸子對視的時間還不到一秒,可他從那雙眸子裡看出了無數感情。

  悔恨、愧疚、懷念、不甘、掙扎、絕望、希冀,甚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歆羨和妒忌......

  就是這短短的一眼,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另一個人生,經歷了另一場璀璨又倏忽的生命。

  隨後他便被打暈了,在視線完全陷入黑暗前,借著星空的微光,他看到棺材蓋板背面工工整整地刻著四個大字:

  好好活著。

  列印體。

  這是老甲對自己的期待,也是另一個程實對自己的囑託。

  那一刻,他的眼眶都來不及濕潤,意識便跌入無盡黑暗。

  程實被封印了,被另一位「外神【欺詐】」以張祭祖的模樣封印在了那具棺材裡。

  任誰掀開棺材看到裡面躺著的人影,都不會發覺那其實就是這個世界的既定,因為【欺詐】最懂欺詐,而【程實】......最懂程實。

  祂知道該如何藏起自己,更知道該如何欺騙眾生。

  所以當程實醒來看到身形並非自己的時候,他立刻意識發生了什麼,猜到了另一個自己來自哪裡。

  但這個事實他無法接受,因為這不僅意味著眯老張為了救他離開了這個世界,更意味著另一個自己即將在外神【命運】面前死去。

  無論對方是否真正成為了祭品,死亡將是他無可更改的終點,將是他在這個世界的舞台上最後一場戲。

  為什麼?

  程實倒在地上痛苦扭曲,這個問題再次從他心裡升起,只不過這次問得不是外神,也不是另一個程實,而是在問他自己:

  為什麼自己要遭受這麼多不幸?

  為什麼「命運」從未偏愛自己?

  這就是所謂的既定嗎?

  可苦難為何要跟既定綁在一起,【源初】強加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到底又有什麼意義!?

  智者總說知道得越多便越痛苦,可對程實來說,什麼都不知道更痛苦。

  這份痛苦幾乎凝成實質,只讓人看上一眼,便能感同身受,遍體鱗傷。

  一旁的安銘瑜緊握裙擺,看著程實身形顫抖,骨座之上的那位大人也為此陷入沉默,就連魚骨殿堂中那些嘰喳的頭骨都安靜下來,這一刻,整個虛空都瀰漫著程實逐漸崩潰的氣息。

  儘管安銘瑜不知道其他人有什麼計劃,但救下程實無疑算是「贏」了,至少這個世界的希望還在,至少他們沒有讓外神帶走自己的朋友。

  可是......

  她的朋友並不只程實一位。

  有個問題她很早就想問,礙於程實的狀態,她遲遲沒有開口。

  直到許久後程實慢慢平復,當看到對方面無表情從地上站起的時候,她終於找到機會再次靠近過去,可還沒等她開口,程實便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滿臉平靜道:

  「抱歉,我沒看到她。」

  這句話就像一道絲毫不講道理的雷霆,將安銘瑜的意識直接轟白,徹底抽乾了她最後一絲力氣,她捂住嘴瞬間跌坐在地,瘋狂地搖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事實。

  一位像極了【欺詐】的魔術師怎麼可能缺席這場精彩的謝幕表演,更何況她本就被帶到了舞台之下,離登台也只有一步之遙,她有什麼理由選擇放棄登台機會而悄然離去?

  既然沒有,那就說明她不是不想登台,而是再也沒了登台的機會。

  想到這裡,被程實和命定之人一塊一塊拼湊起來的安銘瑜,再次碎落一地。

  這位被恩主接連拋棄的信徒失聲痛哭,一如剛剛的程實,喘不過氣。

  果然,不幸是會傳染的,痛苦也是。

  可如今的程實已經感知不到安銘瑜的悲痛了,他的視線略過對方,直直看向階梯盡頭那白骨王座上的巨大頭骨,一字一句地問道:

  「大人,您還在庇佑我等嗎?」

  「......」

  「大人,您相信一位外神說的話嗎?」

  「......」


  「大人,您真的覺得外神【命運】以既定築造的神座,能夠打動【源初】,令其中止實驗,保下這個世界嗎?」

  「......」

  「造物主親手捏出數以萬計的切片宇宙,只是為了自其中尋找一張由實驗變量『進貢』的『神座』!?

  哈,大人,您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

  程實的聲音一次比一次高昂,語氣一句比一句沉重,巨大頭骨聽得眼窩綠焰暴漲,卻依舊保持著沉默,沒有任何回應。

  見此,程實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再次面無表情問道:

  「大人,您恐懼過嗎?」

  「......」

  「您一定恐懼過,不然就不會認同外神【命運】給出的答案。

  可您一定不夠恐懼,不然就不會認同外神【命運】給出的答案!

  我想,我有必要重新讓您認識恐懼,那不是對【源初】的忌憚,而是直面【源初】感受祂所籠罩的陰影!

  抱歉了大人,我很感激您曾經的庇佑,無論這一切是真是假,不重要了。

  我得讓世界知道,為什麼我討厭既定,也要讓外神知道,這世上為什麼會有恐懼派!」

  說著,程實拿出了一顆【命運】之骰,他高舉這枚骰子,對著【死亡】冷聲道:

  「【命運】饋贈我良多,如今,也該用【命運】的方式讓【命運】知道:

  無論是凡人的命,還是既定的命,又或者是【命運】的命......

  只要沾上命運,就從來沒有正路,只有歧途!

  既然祂如此想送我去見【源初】,那何必多此一舉還去打造什麼神座?

  又何必去等什麼時空風暴?

  此時此刻,就在這裡,我也想看看那個無情的造物主,到底長得是什麼模樣!

  不必送我去見【*他】,我這就讓【*祂】來見我!」

  說著,程實直接拋起【命運】之骰,將一張歌者假面覆於臉上,那假面是如此冰冷,就連熱淚也不能將其溫暖。

  但那假面又是如此溫暖,因為那是這個世界的【虛無】為程實留下的為數不多的「遺產」。

  「謊如昨日......好一個謊如昨日,一場滔天大謊竟讓我只得嗤笑今朝。

  哈。

  到此為止了。

  不管今後的舞台有多精彩,小丑......該下台了。」

  程實眼睜睜看著【命運】之骰在白骨階梯上滾出1點,他高舉雙手,對著無垠的虛空吶喊:

  「命若繁星,望而不及。

  【源初】,滾出來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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