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六十七章 麥斯福特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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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秘人告訴他麥斯福特死了,就在與他飲酒過後,被勒死在了帳篷里。

  有人趁著麥斯福特醉酒尾隨他潛入園區,並趁機下了手,神志不清的麥福斯特甚至沒有呼喊反抗,就這麼安靜地死在了自己的床上。

  當萊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第一反應不是震驚,而是悲傷,還有極度的惋惜。

  昨晚的相遇讓他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相見不晚但相識恨晚的朋友,哪怕兩人「陣營」對立,可至少在小丑的靈魂頻道上,兩個人可以完美共鳴。

  可誰能想到僅僅一夜,共鳴就消失了。

  萊克不敢相信這件事,他生怕是有人拿這場酒做文章擾亂他的心情,所以他堅持要讓神秘人說出身份,之後再考慮信不信。

  神秘人沉默許久,默默摘下了兜帽。

  當那一頭捲髮灑落時,驚恐的萊克認出了面前的人。

  弗洛德夫人!

  晨嘻的團長在晨曦將灑時來到了他的面前,為他帶來一個噩耗,也炸開了他平靜的心湖。

  「還覺得我是在惡作劇嗎?」

  弗洛德雙眼含淚。

  「麥斯福特死在夜裡,我本不用來此,只需將這一切匯報皇室,觀眾們的口水和謾罵自然會把戲暮釘死在恥辱柱上。

  在這最關鍵的時刻,誰會殺死麥斯福特?

  答案顯而易見!」

  萊克慌了,他不住地搖頭,退後。

  「不是我!我沒殺他,真的不是我!」

  弗洛德夫人的眼中明顯帶著恨意,但她並未斥責萊克,而是強忍悲痛,深吸一口氣說道:

  「或許不是你,但你能否認兇手出自於戲暮嗎?」

  「我......」

  面對此情此景,萊克根本沒法撇清戲暮的關係,他帶入自己去想,倘若自己死在夜裡,戲暮的朋友們,菲特團長,會覺得兇手不出自於晨嘻嗎?

  不會!

  他們大概第一時間就會想到晨嘻。

  萊克很惶恐,也很絕望,因為他知道一旦這種事情被曝光出去,不管兇手是否真的出自於戲暮,戲暮的招牌和名聲,都完了。

  人們只會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事情,根本不在意真相,就算皇室在調查後還戲暮一個清白,但又有誰願意相信呢?

  更何況這個清白,還得了嗎?

  萊克自己都不相信兇手會是別人,他只是沒想到到底是誰這麼大膽敢去對面殺人。

  不過身為戲暮的一份子,他還是為戲暮的名譽爭取了一下,他說:

  「菲特曾說過不准讓我們以小手段騷擾晨嘻,戲暮要贏得光明正大......」

  弗洛德冷笑不止:

  「他是不讓你們用小手段,但如果他自己用了呢?」

  「!!!」萊克驚了,「你是說兇手是菲特,不!絕不可能!我承認戲暮之中確實有人不願看到晨嘻勝利,但菲特絕不會做出這種事。」

  弗洛德並未說什麼,她死死盯著萊克看了半天,悲戚道:

  「我會找到證據的,在此之前,希望你不要聲張。

  無論是為了你自己,還是死去的麥斯福特,請讓彼此體面一些。」

  說著,弗洛德轉頭就走,可萊克瞬間叫住了她,表情複雜道: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為什麼不直接稟告皇室......」

  弗洛德停住腳步,肩頭聳動,語氣抽噎道:

  「為什麼......

  是啊,為什麼!

  大概是因為我也曾是戲暮的一員!

  若不是無處施展,若不是備受打壓,若不是無法接受馬戲藝術如同沉暮落日墜入地平線,誰又願意離『家』出走,站在『家』的對立面?

  戲暮......早就不是以前的戲暮了。

  他們為了勝利,甚至會殺掉一位天賦卓絕的小丑......

  他們的眼裡早就沒了對藝術的尊崇和追求,有的只是腐敗的權欲和坐享其成的墮落。

  好在你不一樣。」

  說著,弗洛德紅著眼眶轉過了身來。

  她凝視著萊克,眼中既有憤恨,也有欣慰。

  「說實話,我不是來通知你這一切的,我第一個懷疑你,恨不得你就是那個兇手!

  這樣,我就可以把你抓起來,讓戲暮同樣失去一位小丑!

  但我不能,因為我看出來了,你不知情,也不會做這種事情。

  你跟麥斯福特一樣,有著對馬戲最赤誠的熱愛,對小丑藝術發自內心的尊重,你是一個好孩子,跟他們不一樣......

  你這樣的人,不應該在戲暮,就應該在晨嘻。

  他們就像爛泥堆里的腐葉......配不上如此朝氣蓬勃的你。」

  說完,弗洛德走了,留下滿心震撼的萊克,留在原地心中久久無法平息。

  但很快,弗洛德又回來了。

  當天夜裡,她便找到了兇手。

  在房間裡待了一整天的小丑突然聽到窗外有聲音,他有氣無力地推開窗,就看到帶著兜帽的弗洛德在月色下將一張紙拍在了他的桌面上。

  萊克疑惑地看著紙上拓印的腳印,還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就聽對方說道:

  「百密終有一疏。

  雖然兇手抹去房間內外的一切痕跡,但他不知道的是,麥斯福特為了練出最好的步伐節奏,將帳篷內的地毯換成了可以留下印痕的特殊款。

  他利用這個不斷改善自己的腳步著力點,可誰能想到,他還沒練出最輕盈的步伐,這張地毯卻為他記錄下了兇手的腳印!

  從帳篷到戲團,如此漫長的道路都不曾有一絲痕跡,只有這地毯印出了兇手的原形!

  雖然我對戲暮恨之入骨,但我沒辦法在缺少證據的情況下指認誰。

  所以我只能來找你。

  萊克,看在你與麥斯福特同醉一場的份兒上,幫幫我,求你,讓我知道兇手到底是不是戲暮的人。

  這雙鞋底印,究竟屬不屬於戲暮......」

  弗洛德夫人淚如雨下。

  萊克亦然。

  因為他已經看出了這腳印的歸屬,兇手就是戲暮的人!

  菲特團長!

  兇手真的是菲特!

  這個腳印他太熟悉了,倒不是因為戲暮統一的制式長靴,而是因為曾有一次小丑在捉弄演員時,不小心將一團火灑在了菲特的腳下,菲特躲避不及,鞋底被火焰灼了一個凹陷。

  可由於那個凹陷的形狀,與戲暮的團徽形狀有些像,菲特便說這是好徵兆,代表著戲暮越髮腳踏實地,於是便決定不更換那雙靴子。

  這件事,除了在場的萊克、菲特自己以及那幾個雜技演員外無人知曉......

  眼見證據就擺在自己的面前,萊克在忍不住這一天來的心理壓力,放聲痛哭。

  他不明白為什麼菲特會做這種事情。

  他是不相信戲暮,還是不相信小丑!?

  難道在他的眼裡,戲暮的小丑就差晨嘻的小丑這麼多嗎?

  不然他為何偏偏要對麥斯福特下手?

  可他這麼做,又將馬戲藝術置於何地?

  戲暮的百年追求,到底是真正的藝術巔峰,還是一場勝利?

  萊克迷茫了,他本覺得菲特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但現在他只覺得對方陌生,甚至不如一個只喝了一夜酒,只有一天友誼的麥斯福特!

  但麥斯福特死了,死在了菲特手裡。

  這何其諷刺,又是何等荒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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