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這不是刀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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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蕪沒等來許星池,等來了教導主任。

  教導主任是個精幹的老頭,手裡拿著電棍,身後跟著幾位保安,氣勢洶洶的沖了進來:「你們這些兔崽子,可讓我逮到了!!」

  原來學校里不只有馮蕪一人上當受騙,早被學生和家長投訴到校領導那裡。

  那一瞬間,教導主任在馮蕪心裡的形象,陡然高大威武起來。

  教導主任報了警,幾個混混被抓了起來,馮蕪是見證人,需要同去做口供。

  而對於鍾曼的處罰就複雜了。

  她可以是施害者,也可以是被害者,全憑馮蕪怎麼作證。

  「鍾廣濤觀察你很久了,見你警惕心高,才找我幫的忙,」鍾曼哭著求她,「他雖然是我哥,但我們倆不是一個媽生的,我沒辦法,你不想看我被學校開除吧?」

  馮蕪當時冷靜的不得了,指出她邏輯上的錯誤:「他沒把你供出口,說明你們感情很好,你分明是自願的。」

  「......」

  馮蕪:「我會實話實說。」

  「連我這樣的壞種都有哥哥護,」鍾曼氣極敗壞,「你有嗎?老天把你媽媽收走,又讓你爸完全無視你,你剛才給誰發消息呢,人家理你了沒,你指望不了身邊的親人,你只能等這偶然的公正!!」

  鍾曼抹了把眼淚,惡狠狠道:「沒人會來救你,沒人會為你拼命!!」

  這事被教導主任通知了家長,馮厚海知道後,許坤也知道了,他大發雷霆,罰許星池要麼去院中跪著,要麼去跟馮蕪道歉。

  許星池選擇了跪著。

  鍾曼被開除後,學校里傳了一段時間的謠言,極為難聽,慢慢傳進家長耳中。

  有家長跟馮厚海開玩笑,說:「老馮啊,你囡囡厲害,跟這種女生混一塊,幸好教導主任去得快,否則...嘖嘖。」

  馮厚海當天就斥責了馮蕪,話里話外都是馮蕪讓他丟了臉,為什麼不能悄悄處理,非要鬧到人盡皆知。

  後來,馮蕪取下了手錶,刪除了緊急聯繫人。

  她不需要。

  用不著。

  鍾廣濤幾人被放出來後,在校門口露過一次面,不知想幹些什麼。

  再後來,鍾廣濤不見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夢境昏暗,不通邏輯,到處都亂七八糟的。

  忽然。

  張瑤得意洋洋地站在她面前,說:「那年我來陪傅哥哥,結果有人借我的名義把傅哥哥約到了那塊廢棄的樓盤,傅哥哥猜到那是個圈套,可還是一個人去了,他不敢賭,他怕我出事。」

  場景跳轉,眨眼間,馮蕪又站在那片廢墟,睜大了眼,驚慌地看著六七個壯漢圍攻傅司九一個。

  原來他在護張瑤。

  說來奇怪,夢境似乎會放大各種微妙的情緒,清醒時不大明顯的酸和澀,竟然生生被擴大了無數倍。

  馮蕪酸的想掉眼淚。

  這一刻,她是羨慕張瑤的。

  -

  一覺醒來,房間裡天昏地暗,窗簾拉得密實,一縷光都透不進來。

  馮蕪精神恍惚,臉朝柔軟的枕中埋。

  可她沒埋進去,反而聽見一聲喟嘆,緊隨其後的,是臉蛋皮膚傳來的溫熱觸感,還有略微區別於枕套的,布料?

  馮蕪驚了下,抬頭時,她眼尾潮濕被男人指腹拂去。

  喟嘆聲又輕又淺,含了稍許無奈:「姑奶奶,算我求你了,我但凡是衝著她去的,天打雷劈,行嗎。」

  直到此時,馮蕪才發現自己是枕在傅司九的腿上。

  她來不及思索他話,條件反射惱了:「你怎麼進來的?」

  「聽見你在哭,」傅司九掌心貼著她臉,低下嗓,「你這不是刀我嗎。」

  馮蕪:「不可能,我怎麼可能哭這麼大聲?」

  他在胡扯!

  傅司九睨她一眼,那眼神浮浪又多情,勾人的緊,一副禍水的模樣:「我感覺到了,心臟疼呢。」

  「......」

  沉默。

  好大一會兒,馮蕪才從這句油膩至極的話里緩過神,她硬憋了句:「你不會說就別說,情話這個東西,寧缺勿濫。」


  「這怎麼就情話了,」傅司九不爽道,「這是心裡話。」

  「......」

  這不土?

  這不油?

  馮蕪指出:「你這樣,在古時候,就是那種拎鳥籠逛青樓的紈絝...」

  「馮小草,」傅司九氣笑了,「我來你這兒逛青樓了?」

  「......」

  這個比喻。

  是不大好。

  把他當二流子就算了。

  這把自己比喻成什麼了。

  馮蕪抿抿唇,將餘下的話咽了回去。

  理智漸漸回籠,她揉揉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從床上爬起來,冷臉無情:「我還在跟你生氣,請你不要隨便進出我的臥室。」

  「......」傅司九把窗簾拉開,讓屋外新鮮的空氣流通,「那不行,我跟大嫂和家姐討教過,她們說,女生說『不要』,就是『要』,女生讓你滾,你可不能真滾。」

  馮蕪:「......」

  「喂,」傅司九站在窗前,小區裡的路燈映上幾點在他輪廓,他回眸瞧她,笑的玩味,「按這麼說,你在請我進臥室?」

  馮蕪梗到吐血,一字一字地憋:「你、做、夢!」

  傅司九歪歪腦袋,認真請教:「這是誇我說准了?」

  「......」

  夏風吹過花圃里的桅子花,香味裹挾傍晚的燥熱,漂浮在整個房間。

  傅司九隻拉了窗簾,沒開燈,也不打算開燈。

  他慢條斯理走回床前,矮下腰身,雙手分別支在馮蕪兩側,就著半蹲的姿勢,垂眸凝住她。

  女孩子剛睡醒,頭髮蓬鬆凌亂,一件荷葉領睡衣映出她潔白的皮膚,眼中略帶伶仃與嬌憨。

  兩人四目相對。

  窗簾被風吹起邊角,又輕緩緩落下。

  「張瑤的話,」傅司九嗓音低磁,語速慢慢的,溫情的,「我想解釋一下。」

  馮蕪抿住唇,沒吭聲。

  傅司九將她攏在自己的包圍圈,耐心道:「我對她沒有超出『彪子妹妹』身份以外的任何感情,她每年過來都是住酒店,闌璽只入住過你一個女生。」

  「她來陪我療傷,」傅司九說,「『我怕她出事』這一類帶著她個人情緒的話,全都是在放屁,她在挑撥。」

  馮蕪:「......」

  「我是在公園裡遇見了你,才開始覺得生活好像還算有意思,不是因為她。」

  「也不是特地去廢墟救她,換做我身邊任何一個人,哪怕是我養的狗被綁走,」傅司九盯著她,「我也會去。」

  他性格使然,只是恰好那人是張瑤罷了。

  沉默兩秒,傅司九細細想著遺漏之處,補充:

  「樓盤停在那裡,是因為有股東撤資,資金鍊斷了,暫時沒有合適的人接手,不是因為任何人。」

  「我大嫂是很好,可那是相對於我大哥來說,」傅司九目光專注,「唯一一位讓我覺得好到無法替代的——」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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