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是我堅定要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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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浴池泡了個澡,幾個男人換過衣服,隨意找了家有名的大排檔,開始第二場。

  幾把串和幾瓶啤酒下肚,盧行添喝高了,大著舌頭嚷道:「小九,兄弟真沒看出來,你丫...還是個純愛戰士。」

  傅司九越喝越清醒,眼睛又黑又亮:「喝你的吧,少管閒事!」

  「我不!」盧行添把桌子拍的震天響,「你老實交待,就因為蕪妹幫你報了次警,你就惦記上人家了?」

  這問題他們好奇許久了,傅司九在馮蕪面前是抄家的二哈,在他們面前是蓄勢待發的蒼鷹,在商場和不對盤的人那裡是吐著毒信的蛇,因為點過眼雲煙的恩情,就能默默無聞的守那麼多年。

  實在匪夷所思。

  大排檔還算乾淨,不遠處綠色垃圾桶蚊蠅嗡嗡,幾人雖說家大業大,在家長輩慣著,出來別人哄著,但大男人無拘無束,倒沒這麼多講究。

  傅司九拄著筷子,卸了渾身骨頭,軟綿綿窩在白色塑料椅子中。

  他臉上看不出表情,輕描淡寫道:「少跟老子矯情。」

  什麼喜歡不喜歡,什麼惦記不惦記,什麼感情的萌芽與起始,跟這群大老爺們吐心聲,說出來還不夠他臉紅。

  單州咦了長長一聲,鄙視道:「讓我們為唯一的一個純愛戰士乾杯!」

  宋二軍贊同:「早知道還有這段偶遇,該早些認識。」

  聞言,傅司九眼皮子動了動,冷不防道:「那一次,不是第一次。」

  「......」

  幾人不明白。

  「是我家馮小草第一次記得我,」像是喝多了,傅司九眼神恍惚,嗓音被酒精浸泡的低了,「可不是我第一次記她。」

  盧行添兩眼冒精光:「快講快講,你在那晚之前見過她?」

  不只見過。

  見了無數次。

  大家同在珠城,想碰見並不難。

  然而傅司九對馮蕪產生印象,是在他14歲的時候。

  他被從港區送來珠城時,並不是自己一個人過來,陪同的,還有兩位玩伴。

  說是玩伴,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

  傅家大房的老么有多矜貴,背後承載著哪些深層涵義,但凡了解過傅家那段內鬥的人都明白。

  傅司九不能有任何閃失,除去明里暗裡的保鏢守衛,還有兩位比他大幾歲的男生,以玩伴的名義陪伴在他左右。

  兩個玩伴一位叫張盛彪,一位叫伍全。

  後來,張盛彪死了,伍全被遣送回了港區,由他自己家人看管。

  伍全臨走前,雙眼裡全是憤恨,沖傅司九惡狠狠道:「自己睇睇清楚,呢個系21世紀!搞咩太子陪讀,你老母呀!」(自己看看清楚,這是21世紀了!搞什麼太子陪讀,你|他|媽是嗎!)

  可傅司九不欠他,伍全陪他來珠城,是經過伍家和他本人同意的。

  傅家大哥背後給了伍家多少好處不得而知,但允諾伍全大學就可以考回港區可是明明白白。

  因這一背刺,加上張盛彪的死亡,傅司九快速進入叛逆期。

  他拒絕傅家再遣人來陪同的提議。

  彼時傅司九渾身長滿了刺,盧行添這幾個男生跟他年齡相仿,家有淵源,只能儘量看顧,卻管不了他。

  初二那年,傅司九結識了一幫珠城的混混。

  他有錢、長得帥,又能打,在混混堆里如魚得水,他組樂隊,染著五顏六色的頭髮玩搖滾,沉迷市井小巷裡黑漆漆的遊戲廳,甚至去地下拳場跟正經的拳手你死我活,他不要錢,不要名聲,就想痛,想麻木,索然無味的過每一天。

  他就這樣爛著,臭著,沉淪著。

  直到快要爛進泥坑裡,腐化成一堆面目全非的碎肉。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艷陽天,傅司九從地下拳室里出來,他身上剛換了件乾淨的黑色休閒連帽衫,水洗磨白做舊牛仔外套懶懶地抓在掌心,臉上還戴了只黑色口罩,外人只能瞧見他瘦高頎長的身影,窺不見他具體模樣。

  地下拳室在濕地公園旁邊,隔了一個躲不開的地下通道。

  從昏暗的通道里走出來,濕地公園明艷的陽光,青翠鮮亮的綠植,鳥兒在林間鳴叫,萬物帶著生機。


  一群半大不大的小孩在老師帶領下,對著一張張畫板寫生。

  應該是某個繪畫興趣班的活動。

  不知老師講了什麼,一群孩子四散開,但為了安全,不能脫離老師視線,要一直處在這個包圍圈。

  下一秒,恰好走到這個包圍圈的傅司九被一隻小手拽住。

  他緩緩垂眸,眼底麻木冰冷,完全不像本年紀的男生,反而比大人的眼神還要成熟疏離。

  舒闊高遠的陽光下,六年級的馮蕪拽住他衣服角:「哥哥,我們老師需要我們找一個陌生人完成一項任務,你可以幫我嗎?」

  公園裡的其他陌生人轉眼間就被其他小孩挑走了。

  唯有他,一身黑衣黑帽黑口罩,看起來不好接近,也沒人敢。

  果不其然,傅司九處於變聲期的嗓音奇形怪狀,透著濃濃的不耐煩:「不幫。」

  「......」馮蕪那時還小,發育也晚,身高才到他腰,說話時腦袋仰的高高的,「帥哥哥,一點都不難的,作為感謝,我可以幫你要我們漂亮老師的電話,行嗎?」

  她識不清人,以傅司九當時快一米八的身高,總應該是個需要找媳婦兒的年紀。

  傅司九氣笑了:「不行。」

  她一小屁孩,知道他幾歲嗎,就想幫他要電話。

  覺得這人極難講話,馮蕪約摸想放棄了,她禮貌道謝:「哦,那謝謝哥哥,祝你順風順水順財神,朝朝暮暮有人疼。」

  「......」

  不知為何,她奶聲奶調地講完,傅司九死水般的情緒倏地漾起漣漪。

  他來了興趣,把外套扔到肩膀,大馬金刀地蹲下,抬頭瞧她:「為什麼找我?」

  能為什麼。

  當然是找不到別人。

  馮蕪撅撅小嘴,心裡的想法全浮到眼中了,然而她一開口就是膩死人的甜:「我們老師說,黃金比例是最完美的身材,可現實中很少見,我覺得哥哥就是黃金比例,如果哥哥願意幫我,我在硬體上就贏過了其他人。」

  「......」傅司九被逗笑了,他看不清表情,只彎了彎眼睛,「哄我,開心了就幫你。」

  馮蕪鼓鼓腮,杏眸被光亮映成通透的琉璃色。

  她冥思苦想,感覺自己已經把溢美之詞用完了。

  半晌,她實在想不出來,苦惱頹喪:「哥哥,如果你不願幫我,我準備直接放棄了,見過了好的,再去將就,就很難受的。」

  話一落,她猝不及防被帶起靈感,蜜罐子泡過似的,雖假但甜:「哥哥,你是我堅定要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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