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找我爸,干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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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電話出來後,甜品店已經不見了許星池的影子,小桃屏住的氣慢慢鬆了,緊張兮兮的:「姐,以前覺得小九爺嚇人,現在覺得許少比小九爺更嚇人呢。」

  傅司九是傳說中的人,若不是託了馮蕪的光,她們連他的面都見不著,自然比不得許星池貼近現實生活。

  後來傅司九三不五時就來店裡小坐,甜里員工與他漸漸相熟,倒是從未貴步臨賤地的許星池變得陌生又疏離。

  「哦,對了,姐,」小桃說,「許少留了個盒子在這裡。」

  是一隻寶石紅絲絨盒。

  馮蕪不免怔愣,把盒子打開後,黑天鵝絨的戒托,一枚古董戒指卡在其中,鴿血紅的寶石熠熠生輝,旁邊一張精緻玫瑰紋小卡片,用瘦金體手寫:【生日快樂。】

  小桃捂住嘴巴驚呼:「姐,你生日要到了啊?」

  不怪她驚訝,甜品店開張兩年,馮蕪從未過過生日,也不曾提過。

  老闆私事,她們作為甜里員工不好多問,只是背地裡也會疑惑,哪有富家千金不過生日的。

  馮蕪是七月生日,合歡花盛開的季節。

  「這戒指價值連城吧,」店裡幾個員工圍了過來,嘖嘖贊道,「造型復古,有種歷史積澱的厚重美。」

  馮蕪垂眼,許星池的電話她爛熟於心,即便不調出電話簿,她也能一字一字地撥出來。

  那邊很快接通,馮蕪走到窗邊,平靜道:「星池哥,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的。」

  許星池默了會:「欠你的,到現在才送到你手上,抱歉。」

  「......」馮蕪眼底發澀,「你不欠我,是我欠許家...」

  「阿蕪,」許星池嗓音忽地啞了,「對不起。」

  「......」

  這道歉莫名其妙,馮蕪不明白。

  許星池咽下喉嚨的艱澀,他發號施令久了,言行舉止皆是上位者的姿態。

  「以前的誰都不提了,」他恢復冷靜,「咱們重新開始,好嗎?」

  馮蕪眼睫動了動,輕聲問:「什麼開始?」

  許星池溫潤的嗓音順著電流傳來:「婚事。」

  「......」馮蕪眼睛一點點睜大,裡面裝了不易察覺的驚惶。

  婚事?

  馮厚海不是跟許家談好了嗎?

  「我跟馮伯父重新談過,」許星池說,「他說要考慮幾天。」

  這是馮厚海在拿勁,許星池知道,他之前在公眾場合駁了馮家面子,馮厚海作為長輩,自然需要冷一冷他。

  許星池言辭篤定:「伯父會同意的。」

  「......」

  馮蕪語塞到失聲。

  電話不知何時掛了,夕陽顏色漸濃,一層層鍍到她不安的眉眼。

  婚約一事,馮厚海仿佛從不需要過問她的意見,就連許星池,也是篤定只要得到馮厚海的同意,她這邊是自然而然。

  可她是個空殼嗎?不需要被尊重嗎?她沒有自己的意志嗎?

  -

  大概她在店內耽擱太久,傅司九下了車,倚在車門邊,唇角松咬著燃了一半的煙,車頂蓋上還扔了幾隻抽完的菸蒂。

  見她出來,傅司九一動未動,眼皮朝下,盯著她的動作。

  煙霧朦朧,虛化萬物,男人臉頰半隱半露,留下一道立體精緻的輪廓線。

  空氣中尼古丁焦香,馮蕪忽然也很想嘗一嘗。

  隔著氤氳朦朧的白霧,她站在一步之遙:「九哥,能不能給我一根?」

  「......」傅司九身體站直,果斷的把煙撳滅,「你走近點說。」

  馮蕪真的走近了,近到她的甜香驅散其它味道,霸道又不講道理的往人心尖上鑽。

  傅司九低著眼,瞳底鬱氣橫生:「怎麼這麼久才出來?被誰纏住了?」

  他明知故問,他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

  「你給我一根,」馮蕪心不在焉,「我想嘗一口。」

  傅司九氣笑了,大掌不由得扣住她臉蛋,用虎口托起她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不悅的眼睛。


  「慣得你,」他咬牙,「什麼要求都敢提,煙是什麼好玩意兒?」

  馮蕪濃密的眼睫一寸寸抬高,清透水潤的目光瞧住他:「你抽了一百萬根。」

  還敢拿這點當理由教育她。

  「......」傅司九額角抽了下,「還頂嘴?」

  馮蕪軟嘟嘟的下唇不知不覺凸了起來,無意識的撒嬌。

  傅司九視線移了過去,拇指指腹虛虛摩挲她唇瓣,不顯山不露水的,一觸即離。

  「那我戒,」他嗓音低下一些,「行了不?」

  馮蕪梗了梗,壯著膽子提道:「那你沒抽完的,能送我嗎?」

  「......」

  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傅司九鬆了手,佯裝出來的兇狠:「又被誰欺負了,就知道窩裡橫。」

  在別人那裡受氣,不知道還擊,只知道委屈巴巴找他發脾氣。

  傅司九後槽牙磨了磨,覺得自己怎麼那麼賤吶,居然還美滋滋的。

  他眼神倨傲,有種君王為博美人一笑的昏庸:「說吧,九哥給你衝鋒陷陣。」

  「......」馮蕪眼眶發熱,一股無名的自慚湧上心頭,「不能跟你一起吃晚飯了,我回趟家。」

  有些事迫在眉睫,不處理妥當,沒得到一個塵埃落定的結果,她心虛,無法拖著一個沉重的包袱去接近他,理直氣壯接受他的接近。

  傅司九愣了。

  他眼底所有寵溺縱容的情緒肉眼可見的消散殆盡,只余涼薄與冷漠。

  果不其然,只要許星池一出現,他永遠要退居二線。

  初夏白日變長,夕陽美輪美奐。

  他嗓音變涼,涼到沒有一絲感情:「回家做什麼?」

  這話問來好笑,她回家能幹什麼,她還不能回家了,他有什麼身份這樣質問。

  傅司九唇角輕扯,自嘲的弧度。

  馮蕪默默別開臉:「找我爸。」

  干架。

  後面這兩個字,她無法說出口。

  有些事,她不知該怎麼提,連跟徐茵、李擇言這些一起長大的髮小她都無法開口。

  更遑論沒有任何關係的傅司九。

  她也無法在別人面前,去數落親爸的不是,她只是想跟馮厚海確定一些事,讓他給自己一個說法。

  傅司九眼神直勾勾的:「欠我的飯,你想拿什麼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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