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怎麼不等我死了再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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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中心的帕頓門店。

  店員背脊筆直,拿出兢兢業業的態度,整理的整理,開票的開票,接待顧客的接待顧客。

  傅司九讓跟在身邊的店長去忙,伸手為女人介紹:「張總,這邊幾款都是賽事專用。」

  張儀笑著點頭:「我信得過傅總和帕頓。」

  前台店員正對著顧客登記表打電話,受過專業訓練的聲音溫柔,不卑不亢的,讓人如沐春風。

  張儀極感興趣的聽了會。

  傅司九在店內巡視一圈,冷峻的眉頭微皺,把店長喊過來:「陳列是誰做的?」

  「是總部派來的,」店長小心陪道,「上周才改過。」

  傅司九垂眸,拇指和食指指尖互搓,沉思片刻:「其它區塊按照總部統一,櫥窗這裡按之前的,要一眼亮。」

  「是,我也覺得咱們之前的比較好,」店長說,「好幾個顧客說,站外面看一眼就想去登山滑雪。」

  這不是大事,傅司九吩咐他改掉。

  店內空曠,沉靜藹藹。

  店員甜美的聲音讓人心情愉悅:「您好,請問是許星池許先生嗎?」

  傅司九陡然抬頭,眸子裡的晦澀一層一層攀升。

  「我是帕頓售後,工號XXX,」店員熟練地念著台詞,「上年11月12號,您在我們店裡購置了一款滑雪板...」

  這種售後回訪都是走個流程,一分鐘左右就會結束。

  掛掉電話後,店員只覺得周圍空氣仿佛冷了十個度,凍得她手臂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傅司九站在櫃檯前,淡淡問:「這個顧客,叫許星池?」

  「是的,傅總。」

  傅司九陰鷙的眸子朝下,不知在看著哪裡。

  「他買的?」

  「不是,」店員立刻查詢,「有登記過,是一位姓馮的小姐買的,但滑雪板主人的身份證和電話登記的是許先生。」

  傅司九半晌沒說話。

  張儀端詳他神色:「認識?」

  「張總,」傅司九情緒不明,不慍不火問,「你站在女人的角度幫我分析下,一個女生能記住一個男人的身份證號,這人的分量,大概占幾分?」

  「......」張儀扯唇,「除去爸爸兄弟,便只有男朋友和老公吧。」

  她意味深長:「爸爸、兄弟的也未必記得住呢。」

  傅司九插在口袋裡的手攥緊,骨節不知不覺發了白。

  而許星池接到帕頓的回訪電話時,整個人都是難以言喻的狀態。

  許家庭院悄寂,自從媽媽遇害去世,許家便再沒有過熱鬧,偌大的一幢別墅,空蕩的厲害,靜到能聽見時間一秒一秒從年歲上碾過。

  不知過了多久,許星池落拓起身,走到門外,被情緒磋磨過的聲帶啞著:「李姐,有一套滑雪板...就...」

  家中保姆望著他難以出口的話,轉瞬明了:「上年阿蕪送來的那套,對吧,我給放進倉庫了,怕扔在院子裡風吹日曬再壞了,看起來挺貴的。」

  「......」許星池眼底澀苦,「謝謝。」

  -

  五月下旬時,某天閒暇的傍晚,甜里幾個員工坐在落地窗前休息。

  小桃指著外面濃蔭密布的樹梢驚呼:「姐,你看,一抬頭,夏天來了。」

  是啊。

  即將要六月了。

  傅司九有二十天沒出現過了。

  馮蕪心裡難過,又不願讓旁人看見。

  她不知在難過什麼,傅司九本來就是來去自由的人,他來找她,他們這兩條絕緣的線就會短暫的搭一下。

  他不來,這線就斷了。

  這是他向下兼容的自由。

  而讓馮蕪感覺可怕的,是除了過世的媽媽,她從未這樣把很多時間拿來想一個人。

  腦海中反覆循環他的音容笑貌,生活中其它瑣事都變得寡淡無味。

  「姐,」小桃開玩笑,「你怎麼跟失戀了一樣。」

  馮蕪猝然回神:「都沒談,怎麼失。」


  小桃故意問:「到底是誰啊,我幫你出出主意。」

  「誰都沒有,」馮蕪靠回椅背,輕聲說,「人家不缺女伴,我算什麼。」

  「......」小桃古怪的眼神,「這還叫沒有。」

  馮蕪起身,心不在焉:「沒什麼事,我先回了。」

  「誒,姐,」小桃追問,「你隔壁那鬧鐘男好點沒,這天越來越熱,窗戶總開,再吵著你。」

  馮蕪擺手:「早不吵了,我不是又來一鄰居嘛,比鬧鐘男還壯,一山更比一山高。」

  自從花臂男去砸過門後,鬧鐘再沒響過。

  馮蕪也能安安心心地睡到天亮了。

  到玫瑰苑樓下時,一道小小的影子忽然撲向她,嚎啕大哭:「姐姐,叮叮生病了~」

  馮蕪怔忡短瞬,連忙扶穩他:「怎麼說?」

  小力身子朝後,手往樓道里指:「星池哥哥帶它打了針,好可怕。」

  光線微弱的樓道里,許星池抱著叮叮,赫然站在那兒。

  他一步一步從暗中走到夕陽下:「受涼了,叔叔阿姨不知道常去的那家寵物醫院,就拜託我帶去看一看。」

  馮蕪是他看著長大的。

  叮叮也是。

  叮叮的一切,他跟馮蕪一樣熟悉。

  「那麻煩你了,」馮蕪客氣道,想把叮叮接到懷裡,「醫藥費我轉你。」

  許星池身子微側,輕輕避開她,像是在解釋:「不老實,在醫院滾了一圈,弄髒你衣服。」

  「......」

  許星池又說:「不用,沒多少。」

  場面尷尬的定格。

  叮叮懨懨的,叫聲也發軟無力,馮蕪手輕撫它腦袋,還是把它抱進懷裡:「這幾天不忙,我來照顧吧,謝謝你。」

  「......」許星池抿唇,不自覺的冷酷,「阿蕪...」

  聽到這個稱呼,馮蕪眼睫抖了下,略微有些驚惶。

  她瞳孔清澈純透,水洗過的琉璃般,就這麼望著你的時候,仿佛能照出你一切罪孽。

  許星池不由得難堪,他別過臉,艱澀道:「那塊滑雪板...下次一起去滑?」

  馮蕪梳理著叮叮毛髮:「不了,我其實不愛這個運動。」

  思忖數秒,馮蕪抬頭,眼睛彎了彎:「星池哥,你向前走吧,許媽媽一定希望你開心的。」

  她是個罪人。

  她滿身罪孽,理應留在原地贖罪。

  許星池再也待不住,牽著小力,一言不發離開。

  -

  回到家後,馮蕪抱著叮叮怔怔出神,夕陽一點點黯淡,她臉上碎金般的光泡沫一樣的消失。

  不知哪一刻,馮蕪抿住唇,拿手機拍了張叮叮的照片。

  猶豫許久,她點開傅司九的對話框。

  兩人最後一次信息停留在五月初。

  發這張照片,馮蕪是忐忑的。

  指不定傅司九正在陪美女聊天,她冷不防發一張貓的照片去,就很掃人家興。

  照片剛發出去,馮蕪就後悔了,她迅速點了撤回。

  與此同時,傅司九的信息進來。

  【你誰?】

  【你怎麼不等我死了再聯繫?】

  馮蕪:「......」

  手機又響了一聲。

  傅司九:【十分鐘,抱著貓,樓下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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