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別一大早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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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商場回到玫瑰苑後,馮蕪把其中一份蛋糕放在副駕腳墊,幾分小心的諂媚:「應該挺好吃的,給你藍莓口味的。」

  「不要,」傅司九臉色冷硬,明明白白的耍脾氣,「拿走。」

  馮蕪一句「你真幼稚」卡在唇邊,沒敢講出口。

  她拿眼尾覷他,試探道:「真不要?」

  傅司九冷笑:「不。」

  馮蕪彎下腰,作勢把那盒蛋糕拎走。

  下一秒,車內「吧嗒」一道聲響,是車門被鎖住的提示音。

  男人氣極反笑,一字一字,硬邦邦地:「試試。」

  「......」馮蕪壓平唇角狡黠的笑,佯裝示弱,「那你別生氣了,你嘴巴靈,幫我嘗嘗味道,給我一點意見,好嗎?」

  她哄起人來跟撒嬌似的,軟軟的,綿綿的,像春天最柔軟的花瓣,不經意間落到皮膚上的觸覺,讓人自然而然的想要溫柔對待。

  傅司九強撐著硬氣:「沒你靈,這不吃那不要。」

  吃個飯毛病那麼多,蔥不行,燙不行,太幹了不行,非得湯湯水水的。

  到底是誰嘴巴刁。

  「哪有...」馮蕪肩膀微塌,心虛,「那都要賴你,別人才不慣我這些毛病。」

  很多東西不是不能吃,只是不喜歡,但這點不喜歡可以忍耐,又不是毒藥,眼一閉味覺一停,什麼都能吃進去。

  她其實隱忍慣了,不愛給別人添麻煩。

  又不是天大的事。

  偏傅司九的態度,讓她覺得自己的那點喜好,也可以成為頂頂重要的事。

  她似怨非怨,傅司九心尖一麻,那點不值一提的醋意頃刻間灰飛煙滅。

  他裝作不耐:「老子就慣。」

  「那你幫我嘗嘗味道吧,」馮蕪順杆子爬,「求求你了。」

  「......」

  寂靜昏暗的夜,車子後視鏡掛了串花式貝殼,被頂燈映出星星點點的暖光。

  傅司九喉嚨滾了下,嗓音低了許多:「馮小草,真的不跟我學粵語?」

  馮蕪頓了頓。

  沒來得及應他,傅司九忽然用融入溫柔的粵語調子,磁沉繾綣的說了句:「我都唔知我點解鍾意你,一諗起你,就感覺攞命。」(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一想起你,就感覺要命。)

  馮蕪歪歪腦袋,覺得這句話好好聽。

  又或者,是傅司九把它說得很好聽。

  「什麼意思?」她滿眼好奇。

  傅司九眼神不明,深邃到讓人探不出究竟。

  他淺淺一笑,在她頭髮上輕拍:「早唞。」

  馮蕪依然不懂。

  傅司九教她:「晚安。」

  「......」馮蕪眼睛彎彎,漾出明媚的笑,努力學道,「走頭~」

  傅司九壓著氣息的笑在車內迴蕩。

  -

  翌日清晨,天才剛朦朦亮,馮蕪被隔壁響半天卻不關的鬧鐘吵醒。

  她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小區綠景漸濃,初見夏日雛形。

  小鳥站在窗台上啁啾,馮蕪定定看了會,忽然想起件事,迅速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現在才五點半,傅司九昨晚回公司加了班,應該深更半夜才回,此刻必定正在睡覺。

  若傅家大姐沒騙她,傅司九沒睡醒的時候脾氣最好,馮蕪打算趁機把黑歷史的傳單給要回來。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男人聲線怠啞,仿佛剛被吵醒,裹著很重的顆粒質感,又沉又蘇,簡直要人老命。

  如果他沒發火的話。

  「你|他|媽不說出個天塌下來的事,老子擰掉你腦袋!!」

  馮蕪:「......」

  她被騙了!!

  這哪是脾氣好!

  這分明是有起床氣!

  馮蕪欲哭無淚,一聲未吭,慌慌張張,吧嗒把電話掛了。

  她暗暗祈禱傅司九醒來就會把這個電話給忘了,只當自己做了場夢。


  哄完自己,馮蕪跑去換衣服洗漱。

  十分鐘後,她手機響了。

  馮蕪處在敏感階段,心驚膽顫地瞄了眼來電人。

  「傅司九」三個大字跟死神一般,在屏幕上閃爍。

  遲疑幾秒,馮蕪覺得如果不接後果可能會更嚴重,她咬咬唇肉,心一橫把電話接通。

  兩邊同時緘默。

  須臾,傅司九略微清醒的嗓音順著電流落到耳畔:「剛不是罵你,沒看是誰...怎麼了?」

  「......」馮蕪眼睫微簌,一股微妙的感覺抽絲剝繭,惶恐底層,好似壓著悸動。

  她捂捂跳到異常的心臟,血液里的顫慄流到四肢末梢,這種情感陌生,讓馮蕪驚慌失措。

  「說話,馮小草,」那邊有窸窣動靜,傅司九好像坐了起來,「不是在凶你,我沒注意是誰...」

  馮蕪聲線黏不住力量,輕到發飄:「我、我摁錯了。」

  「......」

  馮蕪心慌到呼吸不紊:「對不起,你接著睡...」

  「你道什麼歉,」傅司九打斷她的話,倦啞的聲音明顯不悅,「為什麼起這麼早?」

  馮蕪支支吾吾:「被隔壁鬧鐘吵到。」

  傅司九敏銳的察覺到古怪:「隔壁的鬧鐘為什麼會吵到你?」

  這得多大的聲響。

  「他...他放窗邊的,」馮蕪解釋,「我窗戶跟他窗戶就隔了一米,現在天熱了,他窗戶不關,聲音就很響,然後他不及時關掉鬧鐘,就會響很久。」

  傅司九皺眉,明白她房間的格局,問:「去溝通過沒?」

  「嗯,」馮蕪說,「是個男人,他開門時把鬧鐘關了,不承認是他的。」

  可她聽得真切,這麼近的距離,分明就是他的。

  馮蕪沒去較真,她睡眠質量一直不好,甜里工作忙,早起就早點去。

  傅司九眉宇褶痕漸深:「不要自己去敲男人的門。」

  他頓了頓:「我去幫你解決?」

  「......」馮蕪猶豫,「不要了吧,我覺得他挺計較,再得罪他。」

  她一個單身姑娘獨居,憂慮總多一些,怕得罪那男人,再被從其它方面報復。

  傅司九就沒受過這種窩囊氣:「要麼搬家?」

  「沒事,」馮蕪說,「就一個鬧鐘,不是大事。」

  傅司九沒吭聲。

  隔著電話,呼吸聲輕淺,忽略到不計。

  馮蕪抿抿唇,細聲細調:「真沒事,有事我喊你,好不好?」

  冗長的安靜。

  就在馮蕪不安時,那頭忽然傳來雙腳落地的動作。

  「馮小草,」傅司九應該是在笑,慵懶的,散漫的,一字一清晰的,「你別大早上跟老子撒嬌。」

  他受不住。

  起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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