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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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廂悄寂。

  眾人多少都了解傅司九的性格,他浮浪不羈,頑劣不堪,睚眥必報,但不曾聽說會欺負女生。

  甚至對女人敬而遠之。

  然而眾目睽睽,傅司九命令馮蕪的話,含了明顯的挑釁,倒惹得大家側目。

  許星池的臉表情不明,眼睫在下眼瞼投出一小片陰翳,莫名顯得晦暗。

  包廂內氣流冰封,噤若寒蟬。

  沒人敢幫馮蕪求情,也不會有人願意為了她,得罪這位港區來的惡魔少爺。

  馮蕪踩著靴子,一步一步走到傅司九面前。

  她垂下眼,望著沙發上指點江山的男人:「小九爺,你看錯了。」

  「......」傅司九腦袋枕住沙發,散漫地望住她,「不承認啊?那就在我旁邊罰站。」

  馮蕪眼睫簌了簌,硬生生咽下了想反駁他的衝動。

  不是說有巨物恐懼症,不喜歡別人比他高?

  默默腹誹一句,馮蕪腳步微移,側身站在他旁邊。

  站哪裡都是站。

  站在拐角倒不惹人注目了。

  傅司九瞥她一眼,漫不經心斂了視線,閒閒道:「找我來,有何貴幹?」

  見他直奔主題,眾人紛紛支起耳朵。

  「是這樣的,」許星池不好坐著,長身玉立地站在茶几前,淡然道,「前段時間,朵朵在朋友圈發了您的照片...」

  那是一張偷拍的照片。

  傅司九神秘低調,不愛社交,偶爾出席某些場合也極難接近,他身份顯赫,長相又一等一的好,不知多少貴女想要親近,卻苦於沒有接近的機會。

  沾了許星池的光,林朵朵在一次酒會上見了傅司九一面,出於炫耀,偷拍了他一張照片,發到朋友圈後,瞬間引起驚濤駭浪。

  一時間,各種羨慕溢美之詞洶湧而來,甚至有人諂媚地請她吃飯,想從她這裡得到一個接近傅司九的機緣。

  一來二去,這事便捅到傅司九發小的耳朵中。

  不知是出於傅司九的示意,還是那些想巴結他的人擅自做主,短短半個月,林朵朵服裝設計工作室的客戶一夜之間鳥獸散。

  理由也給的莫名其妙。

  有老客戶悄悄提醒她,叫她好好斟酌一下最近是否得罪過什麼人。

  林朵朵瞬間便想到關於傅司九的那條朋友圈。

  會所包廂富麗堂皇,裝修典雅高檔,一群人鴉雀無聲,屏息等待宣判的姿態。

  傅司九恍若未聞,翹著二郎腿,對著燈光打量自己骨骼均勻修長的手指,二世祖的調調不經意間就爬上眉眼。

  一屋子人都不敢講話。

  許星池被晾在那裡,他孤傲慣了,短瞬間,臉色難看到發黑。

  威壓感漸漸厚重。

  「許少爺,」像是欣賞夠了自己手指的美貌,傅司九眼睫微掀,懶懶道,「你跟那...」

  說到這,他刻意停了下,苦惱地斟酌著措辭。

  最後,吐了句:「女的,什麼關係啊?」

  抱歉。

  他實在想不起來那女的姓誰名誰。

  這問題一落,所有人目光都不由自主移到馮蕪身上。

  傅司九自顧自道:「我怎麼記得,你跟馮小草才是一對兒啊,你倆不是...快訂婚了?」

  他眉骨稍揚,難以言喻的口吻:「你出軌了啊?」

  「......」

  場面頃刻定格。

  這話題涉及旁人隱私,誰都沒想到他會追問的這麼仔細,尷尬瀰漫了整間包廂。

  不等許星池回答,馮蕪輕輕軟軟地開了口:「小九爺,我跟星池哥哥的關係,與今天的事,並沒有關係。」

  「怎麼沒關係,」傅司九下頷稍扭,眼尾睨她,「他未婚妻在罰站呢,也不見他求句情,那女的...得多大臉,能特地讓他組這個局。」

  「......」

  許星池鼻息一絲諷笑:「小九爺誤會了,什麼訂不訂婚,都是別人亂說的。」


  這話相當於是在眾人面前打馮蕪的臉了。

  馮蕪軟唇輕抿,手臂悄無聲息環緊了凍到發抖的身軀。

  會所包廂燈光灼白,亮到刺眼。

  「那誰,」傅司九冷不防開口,「空調邊兒坐著的那個,誰家大冷天把空調開18度?電費多貴吶,敗家玩意兒。」

  「......」

  有人小心翼翼問:「小九爺...您喜歡多少度?」

  傅司九:「37,那不得跟人體溫度差不多?」

  「......」那人語塞,壯著膽子憋了句,「最高只有30。」

  傅司九:「......」

  他一雙褶痕很深的丹鳳眼稀罕的浮上茫然,忍不住扭臉,問旁邊的馮蕪:「只有30度?」

  馮蕪:「......」

  傅司九一向是狂妄蔑視的,倒罕見這種拙訥茫然,方才被許星池影響的心情倏然間一個大轉彎,馮蕪唇角不受控的翹了下,她回望傅司九的眼睛,認真點了點頭。

  傅司九目光下移,仿佛定在她唇角的弧度上。

  短瞬,他收了視線,不耐煩道:「就開到最高,有多高開多高。」

  「哎,好嘞。」

  「小九爺,」耽誤了不少時間,許星池表情不大好,「得饒人處且饒人,朵朵的工作室損失慘重,看在她不懂事的份上...」

  傅司九狹長的眼睛微抬,渾不在意的神情猝然變了。

  他薄唇提了下,明明是微笑的表情,黑沉的眸底卻染了風霜。

  「不懂事兒?」他皮笑肉不笑,「這不是我老子用來形容我的嗎?」

  要論不懂事,誰能比得上他?

  「......」

  不明白傅司九的意思,許星池下巴略略示意,林朵朵端著酒杯,戰戰兢兢的上前:「小九爺,是我不好,照片和朋友圈我已經全刪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別,」傅司九懶著調,「女的跟我道歉,那不折我壽嗎。」

  「......」

  就在大家都摸不清他底前,傅司九輪廓利落流暢的下巴一揚:「這種酷刑,就讓嘲笑我的人來替吧。」

  「......」

  全場悄寂。

  「小九爺,」有人遲疑著問,「讓...林朵朵,跟馮蕪道歉啊?」

  「你耳朵有問題?」傅司九眼神睥睨,煩了,「馮小草敢嘲笑我,這誰敢偷拍我,倆都得罰,一併解決了吧。」

  「......」

  林朵朵泫然欲泣,求助性的回頭,看著許星池。

  跟傅司九道歉她心甘情願,但跟馮蕪...

  然而許星池一直垂著腦袋,只留給她一道硬朗的側臉,絲毫沒察覺到她的哀求。

  「不樂意啊,」傅司九雙腳落地,松垮起身,「爺得走了,我時間可寶貴,不是賠個18萬8就能解決的。」

  馮蕪眼睫簌了下。

  原來她跟林朵朵的爭執,傅司九都聽見了。

  傅司九的要求並不過分,一沒打林朵朵,二沒提別的,眾人靜默無言,不敢多說什麼。

  林朵朵孤立無援,一張臉漲紅到滴血。

  她咬緊貝齒,面向馮蕪,壓著細細的哭腔:「阿蕪姐,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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