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反反覆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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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的話,這件事就是一件誤會。」顧氏擠出一絲微笑,對薛安然道:「你的奴婢擅作主張把帕子給了我兒,而我兒誤以為這帕子是定情之物,接著錯認了謝小姐,把謝小姐錯認為你,然後唐突了謝小姐。這件事終究大錯在於我兒,但是若說肆意輕薄之類的,是絕對沒有的。」

  好歹薛安然是裴梓辰的未婚前,裴梓辰未婚前輕薄未婚妻,說出去總比未婚前強怕別的女子好!

  裴梓辰臉色鐵青,但事已至此,只好默認下來。

  薛安然將謝清瑤扶起來,和婉道:「夫人這麼說的話,應該事情就是這樣吧。」

  但她卻並未讓墨枝向裴梓辰道歉。

  顧氏被她的反應氣得牙癢,卻無計可施,顧氏臉色陰沉的看了謝清瑤一眼,轉而變成笑顏:「……事已至此,我兒是男子,總要給兩位小姐一個交待。我之前不知道我兒到底做了什麼荒唐事,好似謝小姐與我兒有些前事我並不知道?請謝小姐留下來與我這個做娘親的說清楚吧。至於與薛小姐的婚約,等這件事情弄清楚了,容後再議。」

  謝清瑤臉色大變,一把抓住薛安然的手,使勁搖頭:「大姐姐,我不要留下來!」

  她反應如此劇烈,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顧氏和顏悅色道:「謝小姐無需擔心,你好歹是長平侯府的表小姐,又在我們府上出了這樣的事,我親口把你留下來,如果你出了什麼事的話,傳出去我們裴家還怎麼娶媳?」

  顧氏這話說的懇切,雖然後宅總有陰私事,但都是背地處理的,沒有光明正大罔顧人命的,何況謝清瑤又不是什麼粗使丫鬟,可以隨意打發了,哪怕長平侯府再不把她當回事,裴家如果正面上做的太過分,打的也是長平侯府的臉,鬧將起來,裴梓辰「污人清白被揭穿後惱羞成怒致人死命」傳出去,絕對不可能再有貴女嫁給他了,世子之位也就再也保不住了。

  薛安然道:「表妹,裴顧夫人也是一番好意,你就留下來吧。」

  見謝清瑤不鬆手,薛安然低聲道:「清瑤妹妹,若是以後想嫁給裴世子,總要過這一關的,別怕,她不敢拿你怎麼樣。」

  謝清瑤仔細想了片刻,只能不甘心的鬆了手。

  墨枝見狀,趕忙上前走到謝清瑤和薛安然中間,隔開她倆。

  顧氏保持著體面的微笑:「今天出了這事,也就不多留諸位了,諸位請便吧。」

  因鬧出了這事,連戲台子上的戲都沒有唱完,剛剛就停掉了。

  顧氏帶著裴梓辰和謝清瑤率先離開,其他賓客也紛紛離去。

  蘇沫兒和薛安然走到一處,笑道:「裴家慣愛用借刀殺人這一招的,沒想到他們自己也會被人擺一道吧,而且還是狗咬狗,看得我可真是痛快。」

  薛安然淡淡一笑,和她隨意閒聊了兩句,蘇沫兒盛情邀請薛安然去蘇家,薛安然婉拒了,說身子有些累,想早些休息,蘇沫兒雖有些可惜,但無甚勉強,兩人就此告別。

  裴府內,賓客散盡。

  謝清瑤和裴梓辰跪在顧氏下手。

  顧氏端著喝著一杯茶,抿了一口,將茶放在了桌上。

  能茶的熱氣散盡,她才道:「世子今天做的事,都回老爺了嗎?」

  底下的奴僕大氣不敢出:「方才小人已經按照夫人的吩咐,回過老爺了。」

  顧氏冷笑道:「也罷,你是大了,我也是管不住你了,去你父親那裡吧。」

  裴梓辰不敢辯駁,奴僕道:「……老爺說,不必去了,直接家法伺候……」

  裴梓辰臉色慘白。

  顧氏點點頭,奴僕帶著裴梓辰走了。

  謝清瑤強自冷靜道:「是你兒子做錯了事,別誣賴到我頭上!你,你今天眾目睽睽之下帶走了我,總不會讓我出事吧!」

  顧氏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她旁邊的麽麽突然上前,拿著一把匕首,揚手向謝清瑤臉上扎去!

  謝清瑤眼前寒光一閃,只覺寒風撲面,嚇的呆住了,下意識往後一靠,嘴裡後知後覺的發出一聲「啊!」的尖叫。

  但是那匕首隻是堪堪停在她的面前,並沒有刺下去。

  顧氏點點頭,麽麽乾脆利落收了匕首,站了回去。

  顧氏笑道:「膽子這么小,還敢設局害我的兒子?我還以為,你敢做,就敢認呢,沒想到,這麼不禁嚇啊。」


  謝清瑤嚇的渾身發抖,根本說不出一句話。

  顧氏道:「你設下此局,無非就是想嫁到我們裴家。你與我兒就算以前有舊情,你做下此事,我兒對你恐怕也再無情分了,那你圖的無非就是我們裴家的榮華富貴,小姑娘,想要榮華富貴,也得有擔得起的本事啊,你覺得你有嗎?」

  謝清瑤屈辱道:「我沒有,薛安然就有嗎?!」

  顧氏像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笑話一樣,饒有興致的打量了謝清瑤幾眼,她又笑道:「你嫁到裴家,就覺得自己能高枕無憂了嗎?我只需在你這臉上輕輕一划,對外宣傳是你自己與我兒吵架,自己劃的用來威脅我兒,你說,你該怎麼應對呢?」

  謝清瑤啞口無言。

  她以前對薛安然使絆子耍手段,都不會一上來就弄這麼狠的。

  顧氏道:「你該感謝你自己,背後還和太后有些關係,我多少給你留些顏面,你若真的只是長平侯府的表小姐,你敢做下這事,長平侯府又怎樣?我裴家豈會放在眼裡?」

  顧氏平平淡淡的說完,揮手道:「送客吧!希望你還不要太蠢!」

  謝清瑤渾渾噩噩的走出裴家。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是哪裡……是墨枝!她竟敢陰奉陽違,兩面三刀!」

  薛安然走在大街上,涼風習習。

  墨枝道:「姑娘,天色已晚,還不回長平侯府嗎?」

  薛安然心不在焉道:「回去一個人過中秋嗎?」

  薛安然自不會想跟孫氏過,但是一回去,面子上總要過得去。

  墨枝便不再說話了。

  花燈如游龍,照耀的天上繁星都黯淡了。

  薛安然問道:「……往年,中秋這天,最熱鬧的地方在哪裡?」

  「哦,有些遠呢,姑娘,咱們叫輛馬車去吧。」

  薛安然和墨枝來到放煙花的地方。

  絢爛的煙花綻放在夜空。

  雖天色有些晚,但依然有很多百姓在此圍觀,笑鬧。

  河面水波如染金縷線,好一番盛世安樂之相。

  薛安然和墨枝一同安靜的仰望著煙花。

  不知何時,身旁多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薛安然沒有轉頭去看。

  她好似不看,也知道是誰。

  「好巧。」她輕聲笑道。

  「嗯,好巧。」趙承業也道。

  兩人並肩在一起,靜靜的看著天上的煙花。

  忽然,不知哪裡傳來一陣百姓的祝賀聲:「中秋團圓佳日,年年歲歲如今!」

  趙承業遲疑了一下道:「……今天,是中秋……」

  薛安然噗嗤一笑。

  她轉頭望著他笑道:「是啊,我也才知道,今天是中秋呢!」

  墨枝看著這一幕,也微微笑了。

  中秋佳節,趙承業原本應該在宮中和皇上一起過,這種節日,皇上是不會輕易放他出來的,真不知道瑞王殿下,是用了什麼法子,這麼晚了,還成功跑了出來呢……

  自家小姐也是,明明很是晚了,也偏偏要跑到這最熱鬧的地方瞧上一瞧……

  墨枝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娘,微微色變。

  墨枝匆匆趕回自己家的時候,孫氏帶著秋菊已經坐在了自己家正廳。

  墨枝的娘粗聲喘著氣,歪倒在床榻上。

  天氣已經微微寒冷,被子掉到地上,沒人撿起來。

  墨枝腿一軟,跪倒在地上,不敢出聲。

  孫氏冷笑道:「回來了,我竟看不出,你有這樣大的膽子!掌嘴!」

  秋菊二話不說,上來幾個大耳瓜子,打的噼啪作響。

  墨枝的臉都被打到側到一邊,但她硬是忍著,不叫出一聲。

  墨枝的娘眼眶通紅,流出眼淚來,但是只能喘著,什麼都做不了。

  「好了。」

  許是想到什麼,沒幾下,孫氏就喊了停:「她還有用得上的地方,現在薛安然還是很信任她,薛安然如今正得寵,也不能叫她太沒臉。該怎麼做你知道嗎?」


  墨枝點了點頭,悽然道:「夫人,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要打要罰都罰奴婢就好了,求求夫人,不要再為難我娘了!」

  孫氏道:「我也知道你一片孝心!我也是做娘的,你若好好聽話,我又豈會為難你娘?」

  墨枝垂淚道:「夫人要墨枝做什麼?」

  孫氏道:「我知道你服侍大小姐,對她有了感情,心底向著她,你既然心不在了,我總是為難你,你也辦不好事,這樣吧,你幫我做成最後一件事,我就把你娘和你的身契給了你,放你們遠走高飛!」

  墨枝磕頭道:「多謝夫人成全,多謝夫人成全!」

  孫氏走後,墨枝連忙給娘服了藥。

  墨枝的娘流著淚道:「……這可怎麼辦啊!」

  墨枝心裡也難受。

  墨枝的娘道:「當初你爹被誣陷,死也不肯向人屈服,丟下我們娘倆,自去了極樂世界。我當初怨他,但是現在想想,也許他做的是對的!墨兒啊,不要管娘了,自己逃吧!娘雖然不知道你在侯府什麼樣,但是你提到薛大小姐的時候,總是開心的啊!」

  墨枝道:「……來不及了,娘,其實大小姐,已經知道我是夫人的內應……」

  墨枝的娘道:「那她還……?」

  墨枝道:「夫人利用我來坑害大小姐,大小姐就反過來也利用我,給夫人製造各種假象。這也是我對大小姐來說,最大的利用價值了。」

  墨枝的娘道:「你為何不肯告訴大小姐,我們被威脅的事?」

  墨枝道:「不管是什麼原因,我都早就背叛了大小姐,如今又要去求她可憐,算什麼呢?!既然做了,就自己受著吧。不過我絕對不會像爹一樣,我不會丟下你的,不論付出什麼代價……」

  清輝閣內,絳雪對剛回來的薛安然道:「姑娘,墨枝今晚應該不回來了。」

  薛安然淡淡應了一聲。

  但她忽然想到這是中秋佳節,墨枝不回來,是去了哪呢?

  薛安然便問道:「墨枝還有什麼親人在世嗎?」

  絳雪道:「從未聽墨枝姐姐說過呀。」

  薛安然凝眉思索,上一世,她一直以為是墨枝選擇了最有利自己的一條路,所以背叛了她。

  但墨枝也並非完全無情無義之人,難道……還有別的隱情嗎?

  但沒等她細想,絳雪又說起了別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姑娘,方才謝姑娘回來了,瞧著很是失魂落魄呢,聽說她被夫人責罵了一頓。」

  「哦,這倒是稀奇。哪怕孫氏心底再厭惡她,也沒有明面上敢對她怎麼樣的,看來這次真的惹惱了孫氏。」

  絳雪好奇道:「會是什麼事呢?」

  「這誰知道?」薛安然不甚在意:「不過謝清瑤被孫氏責罵,居然沒一點反應,看來最近的事,每一件都極其打擊她啊。」

  絳雪道:「……說的也是,雖然奴婢知道謝小姐罪有應得,但是奴婢看著都有些可憐謝小姐了呢。」

  薛安然淡淡一笑道:「這可不行呀,謝清瑤若是就這樣被鬥敗了,以後如何留在長平侯府?她若不能留在長平侯府,這日子可就實在太沒趣了呀!」

  薛安然道:「你明天帶著這張方子去找吳管事吧。」

  絳雪道:「姑娘還要理吳管事幹什麼呀。而且,為什麼前些天把方子送給吳管事的對家,現在又給一張方子給吳管事呢,姑娘篤定這方子一定會大賣嗎?姑娘什麼時候學會小吃的配方了?」

  小吃的配方自然是前世薛安然留意記下的,前世,這幾樣小吃風靡汴京,配方並不難學,只是準備的調料很複雜,並且要試錯十幾次,也就薛安然有那個閒心,研究了這幾樣配方,如今才能拿得出來。

  薛安然解釋道:「給對家方子,自然是不想吳管事的鋪子這麼快有了起色,若是小吃大賣,他一定會來告訴謝清瑤,但謝清瑤如果有了指望,就不會中我們的圈套,被裴梓辰送來的禮物一下子迷了眼,著急上火,想抓住中秋節這次時機,所以我要拖住吳管事。」

  絳雪終於明白過來,連聲驚嘆。

  薛安然又道:「至於這次給小吃方子嘛,自然是我們的清瑤表妹太可憐了,我這個做姐姐的,又怎麼能不助他一臂之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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