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我可以做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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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昕良在商會的飯局上,聽人談笑昨晚市政廳的人請督軍吃飯,結果督軍差點沒把他們都打一頓。

  他的隨從進來,跟他耳語幾句。

  孟昕良端坐主位,飯局上的商界大佬都在看他臉色。

  他擺擺手,對隨從說:「隨他鬧,別叫他傷了自己就行。」

  隨從退下去。

  這頓飯吃完,孟昕良從包廂走出來,才問隨從:「太子爺人呢?」

  「在四樓。」

  「喝醉了嗎?」

  「醉得不省人事。不過,有人照顧他,是清婉。她自己要去的。」隨從道。

  孟昕良溫和面頰上,沒什麼多餘表情:「帶路。」

  他上了四樓,走到門口就聽到了男人醉酒的聲音。

  推開門時,瞧見聞蔚年捧著歌女清婉的臉,醉態懵懂和她說話。

  「這世上,只有我最像他了,你可以把我看作他。」

  「先來後到,你的心為什麼說變就變了?」

  「那些老派的軍閥,他們除了搞地盤、搶軍火和女人,沒有理想,腐朽不可聞。你為何要嫁那種人?你墮落至此了嗎?」

  歌女不停安撫著他:「少爺,您歇一會兒吧。」

  孟昕良見狀,叫人把歌女清婉拉了出去。

  他喊了個粗壯老媽子,叫她把聞蔚年扶去浴室吐了一回,安排他睡下。

  「……去告訴清婉,她聽到的話,有半個字從她口中泄露出去,從此她就不用再開口。」孟昕良說。

  隨從道是。

  聞蔚年鬧騰到了後半夜才睡。

  翌日早起時,他起來吃早飯,孟昕良下樓尋他。

  「……孟爺昨晚也住這?」聞蔚年打招呼。

  孟昕良:「這是我的場子,偶然會歇一夜。你怎樣,好點了嗎?」

  「給您添了麻煩。」

  「客氣了,都是小事。」孟昕良笑了笑,「你可做好了決定?是回北城,還是聽你父親的命令,留下來當差?」

  聞蔚年闖了個大禍。

  他父親交代給他的差事,他不僅僅沒辦成,還差點逼得盛長裕舉兵北上。

  大總統府只得認栽,把盛長裕做的事一筆勾銷。

  不過,盛長裕的軍政府不能一手遮天,政界官員六成由北城政府任命。

  當然,官員都會看人下菜碟。要是地方軍閥弱勢,就同流合污斂財;要是強勢,就另拜碼頭。

  如今蘇城這些官員,哪一個不是看盛長裕臉色吃飯?

  聞蔚年闖了禍,打算回去重整旗鼓,他父親卻下了一紙調令。

  他需要在華東四省的官銀號當差,擔任次長。

  誰不知道官銀號是盛長裕的私人地盤?

  叫聞蔚年在這裡當差,無疑是叫他去盛長裕手下當狗!

  還不如一個特派員有威望。

  聞蔚年氣得大罵,連續三封電報抗議,那邊只是回覆:「任務不成,不必返家。」

  就是叫他忍辱負重,繼續找當初被盛長裕劫持郵輪的下落和證據。

  「大總統之命令,不敢不從。」聞蔚年低垂眼睫,不辨喜怒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令尊思慮長遠,你留下來是對的。」孟昕良道。

  又勸他,「你在盛長裕身上栽了這麼大的跟頭,此生都會記恨。不如把事情圓滿辦了,方可安心。」

  聞蔚年頷首。

  他又道:「往後還要孟爺扶持。」

  「你是官銀號的大員,彼此扶持。」孟昕良說。

  他三言兩語,把聞蔚年籠絡住了。

  大總統府派這個人在盛長裕眼皮底下,這是往盛長裕心口扎針,叫他日夜不安。

  孟昕良喜歡這樣的局面。

  華東四省不是盛長裕他一人獨大。

  盛長裕這個人太狠辣,又獨裁專制,比去世的大帥難相處。他上任不到三年,孟昕良就感受到了掣肘。

  明明是井水不犯河水,盛長裕卻偏偏容不得任何人在他眼前風光。


  必須有個人搗亂,給盛長裕找點麻煩。

  「我昨天喝醉了,沒說什麼吧?」聞蔚年突然問。

  他隱約記得,他看到了寧禎。

  可寧禎不會到這裡來看他,應該是他看錯。

  他拉著「寧禎」說了半晌的話,自己並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有個人來服侍你,你說她變了心。發了點小脾氣,沒什麼大事。」孟昕良道。

  聞蔚年表情微微一變,支吾說:「喝醉了,胡言亂語。」

  兩人很有默契,沒有再聊這個話題。

  吃了早飯,聞蔚年回到了他的小公館。他臨時買的一棟房子。

  他腦海里還在回想那天的事。

  出事前一天,程柏升叫人翻了他的官衙,帶走的並不是什麼絕密文件。人家故意激怒他,他知道。

  他去督軍府之前,也做好了準備,只是和盛長裕一來一往交鋒。

  然而看到寧禎,他的情緒完全失控。

  他沒辦法掌控自己,成為被憤怒操控的傀儡。

  他不該拔槍。

  而寧禎舉槍對準他,進一步將他激怒,他才做出過激行為。

  這件事,把他三個月的成果全部摧毀,功虧一簣。

  在父親心裡,他也落下了極壞的印象。

  父親讓他留在這,何嘗不是一種懲罰?

  如果不是剩下的三個弟弟都未成年,父親殺了他的心都有。

  「……何洋在工廠做工程師,他和督軍夫人、太子爺都是同窗。

  他說,當年督軍夫人一去倫敦,就和太子爺的弟弟相戀,兩個人親密無間。

  後來一場大火,太子爺的弟弟和另外兩個女生被燒死了。這件事後,太子爺就和督軍夫人鬧掰,兩個人不再說話。」

  孟昕良聽著隨從的話,略微沉吟。

  「叫人盯著何洋,看看督軍府會不會派人找他。」孟昕良說。

  隨從:「需要收買他嗎?」

  「暫時不用,走一步看一步。」孟昕良說。

  隨從出去,走到了門口,孟昕良又喊了他回來。

  「這個何洋,有親屬嗎?」

  「有。」

  「你秘密叫了他來,不可讓外人知道。」孟昕良說,「我有事吩咐他。還有,放出消息,讓督軍府知道這個何洋和督軍夫人、太子爺是同窗。」

  隨從道是。

  孟昕良看著抽屜里一張阿諾的照片,沉吟良久。

  他不能利用寧禎,哪怕是為了阿諾。

  孟昕良對著照片,又看了半晌。照片被他裝進了相框,他仔仔細細又擦拭了一遍。

  這件事的重點,可以落在聞蔚年一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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