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又是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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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長裕理解歸理解,心頭還是疼得劇烈,想要順手把什麼都毀滅。

  他站起身,沒說任何的話,闊步下樓去了。

  這天盛長裕脾氣暴躁到了極致。

  寧家出事以來,他小心翼翼,積累了滿身火氣。

  「……要不你去視察駐地。這個關頭,本該出去施壓的。給寧禎一點時間。」程柏升說。

  又道,「心情不好,人也會變成魔鬼,這點你自己最清楚。寧禎太痛苦了,她現在需要的不是你。」

  盛長裕:「程陽家裡怎麼說?」

  「他父母親人沒什麼問題,只不過他母親說,程陽打算結婚。不是老家說媒,而是他自己談的。女方在蘇城。」程柏升道。

  「他沒跟我講。」

  「我這段日子去打聽,也不知程陽到底與誰關係親厚。也許是美人計,他上當了。」程柏升道。

  盛長裕有了寧禎後,才知道美人計的威力。

  會身不由己犯蠢。

  「如果是美人計,程陽現在估計死了,屍體可能也被銷毀。他絕不是這件事的主謀。別找他,浪費時間。找葛明。」盛長裕道。

  程柏升道是。

  「柏升,我一定要抓到葛明。老子不千刀萬剮了他,明天跟他姓!」盛長裕又道。

  程柏升沒說什麼。

  寧禎又回了趟娘家。

  她收拾了一個大箱子。

  她跟家裡人說,她要離婚,眾人被她嚇一跳。

  「禎兒,你阿爸的死,怪不到督軍頭上。」祖母說,「軍政府已經嘉獎了他。」

  寧禎知道。

  她想要報仇,就必須做個獨行俠——在她剛去倫敦的時候,她極力想要避開的命運,幾年後還是落到了她頭上。

  人的苦難是註定的,逃避不了,他日會千百遍報復回來。

  這個當口,軍中人心浮動,很多人猜測寧州同的死因。寧禎離婚,背後的人一定會得意忘形,露出尾巴。

  只要狐狸尾巴露出來,軍中知曉了原委,浮躁才可以被按下去。

  寧禎很清楚知道,這次的連環計,必須要下狠心才可以破除。

  「我沒有怪督軍。當初結婚,只是聯姻而已。現在阿爸死了,哥哥們難道還需要我繼續犧牲嗎?」寧禎問。

  祖母一愣。

  老人家只是覺得,女子總要嫁人,而寧禎是高嫁,這門婚姻沒有什麼不好。

  卻忽略了,她不願意。

  她這句話,祖母心頭狠狠一顫,似內心的卑微與自私,都被寧禎給罵了出來。

  祖母眼眶紅了:「你受苦了。」

  「我的確受了很多苦。」寧禎說,「從我嫁入盛家,我沒有一天輕鬆過。討好婆母、討好督軍。那些覬覦他的女人,從不消停,我稍微放鬆幾分就要被打落進深淵。我好累。」

  又說,「往後我會老的。待紅顏老去,恩情稀薄,督軍的權勢卻是不會減少,多少女人會前赴後繼?總會有人比我更聰明、更美麗。

  也許我可以有孩子傍身,可這樣的日子幾時能消停?我本就對權勢沒什麼興趣,我只喜歡刀與槍,快意恩仇。」

  祖母的眼淚,倏然滾落。

  她才勸寧禎要「小火慢燉」,為生活多做忍讓。

  寧策、寧以申低垂著頭。

  「……你如果想好了,就離婚。」寧策說,「我攢了點錢,可以支援你。你去過你想要的生活。」

  又說,「禎兒,家裡是很感激你的。你說得對,不能永遠只靠著你。」

  再好的婚姻,她不喜歡,也不能強迫她。

  二哥不太會說話,附和道:「你願意就行。」

  祖母擦了眼淚:「婚姻的辛苦只自己知道。你既然說不好,那自然就是真的不好。你想離婚就離吧。」

  又道,「不用擔心家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

  寧禎點點頭。

  她同家裡說好了,就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去倫敦。

  到了倫敦,她再周轉去德國。


  她腦海里有了很清晰的路線,做好萬全的準備。

  她要替她阿爸報仇,也要替盛長裕解決這次的危機。

  這天之後,寧禎可以入睡了。

  盛長裕和程柏升去視察駐地,每日都有電報。

  夫人吃喝正常,也能睡個整覺。

  他舒了口氣。

  「讓她寬鬆幾日,她會好起來的。」程柏升道。

  各處駐地將領都戰戰兢兢,又蠢蠢欲動,盛長裕和程柏升都能感受到。

  這次,以安撫為主。

  可寧州同的死,的確寒了老將們的心,每個人兔死狐悲。

  寧州同是盛長裕的岳父,他一直沒什麼野心,家裡的兒子培養得個個能幹。饒是如此,督軍也容不下嗎?

  其他人,誰能越過寧州同,他們又會有什麼結果?

  「抓到葛明,讓他交代真相,不是上上策。」盛長裕對程柏升說。

  程柏升:「我一開始就想提醒你了。抓了葛明,並不能叫人信服。唯有他背後主子的重用,叫人知曉這次是誰搞鬼,洗清你殘害岳父的嫌疑,才是上上策。」

  「別人又不是傻子!」

  「可以把岳戎用上,叫他出謀劃策。」程柏升說。

  「告訴你了,別人不是傻子。岳戎這個時候跳出來,就是自爆。」盛長裕道。

  程柏升:「……」

  是他病急亂投醫了。

  「做最壞的打算。」盛長裕說,「華東四省如果分裂,先保住蘇城。江郴、江南浦和寧以安可信任。」

  程柏升點頭。

  他們好像回到了大帥去世那段日子。

  微弱的細線,要斷未斷,任何一點錯誤的決定,都可能是滅頂之災。

  程柏升幾乎絕望,忍不住想寧州同。

  他也是老將了,要是他更加謹慎點,估計沒這些事。

  不過,也不能這麼說,每個人在遭遇算計的時候,都可能會中招,包括程柏升自己。

  三月底,盛長裕才回到蘇城。

  他外出了挺長時間,快兩個月了。

  回家後,他先收拾了一通,才進內宅看寧禎。

  寧禎卻不在。

  曹媽告訴他:「夫人昨晚回了娘家。」

  盛長裕:「夫人最近怎樣?」

  「不怎麼愛說話,也不怎麼理事,但是能睡覺了,也會盡力吃飽飯。」曹媽說。

  盛長裕點點頭。

  他立馬去了寧家。

  瞧見寧禎的時候,她安靜站在屋檐下。還是憔悴,不過沒之前那麼蒼白消瘦了。

  她對著他笑了下。

  這一笑,比春光都明媚,盛長裕心頭的冰雪都消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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