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武林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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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2章 武林悲歌

  秋色連波,水天一色,清涼中透著幾分溫柔。

  雲捲雲舒間,天空更顯高遠。

  水波粼粼處,山泉更顯柔和。

  秋山秋水,相依相偎。

  始祖山後院之中,眾多少林高手齊聚一堂,神色之中都帶著幾分悲傷。

  少林方丈方證大師此刻端坐在上座,臉龐深陷,顴骨高聳,皮膚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變得暗淡而鬆弛,雙眼深陷,眼神中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與空洞。

  這幅模樣哪像是天下第一正道少林寺的方丈?

  反而更像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家。

  事實上也是如此,東方不敗最後那一掌,讓他受了很重的內傷。

  若是年輕個十來歲,方證大師還能扛過來,可惜歲月不饒人,即便是身懷易筋經這等無上內功心法,也難以治癒。

  所以方證大師做了一個決定,將自己一身純正的內功以灌頂的方式傳給了師弟方淨大師。

  通過這種拔苗助長的方式,硬生生將方淨大師從一流高手拉到了頂尖高手。

  方淨大師素來以聰慧靈秀著稱,心懷慈悲,佛性深厚,加之其武學天賦異稟,雖性情略顯慵懶,卻難掩其鋒芒。

  在少林寺中,他早已是棍術領域的翹楚,棍影翻飛間無人能及,堪稱百年一遇的奇才。

  而今,得方證大師傾囊相授,為他補上了最後一塊短板,方淨大師只需靜下心來好好修行,他日超越方證大師也不是沒可能。

  此刻,方證大師已經完成了灌頂,方淨大師就在他身後的房間裡適應那澎湃的內力。

  「方成師弟,派人去請左盟主和沖虛道長前來一敘。」方證大師疲憊的說道。

  「是,師兄。」方成和尚應了一聲,立即出門請來了兩人。

  當兩人走進房間,看到方證大師的狀態之後,都嚇了一跳。

  沖虛道長吊著手臂,眼含熱淚的詢問道:「方證和尚,你這是.你少林的鎮神繼命金丹呢?最不濟也還有小還丹吧?」

  「呵呵.多謝道長關心,貧僧的狀態,貧僧已然明了。」方證大師笑了笑,很是闊達的說道:「生死輪迴尋常事,看透方能心不驚。」

  「方證大師,您這是.」左冷禪反而是正道三大高手之中受傷最輕的,雖然偶爾有些頭暈目眩,卻已經能夠自由行走。

  看到方證大師這幅模樣時,他也是異常震驚。

  要知道即便面對任我行那等狂人,左冷禪想得都是怎麼做掉對方。

  而面對方證大師時,他想得是自己距離方證大師還有多遠,與他交手能撐多久。

  如今,這個他打算用一生時間都要翻閱的高山,卻轟然倒塌了。

  方證大師看著左冷禪,平和的說道:「左盟主,貧僧準備推薦師弟方淨為少林寺下一任方丈,還請左盟主在歐侍郎面前,美言幾句。」

  歐藏華既是鴻臚寺卿,又是禮部右侍郎,管轄著天下道觀寺廟,僧官上任,就要經過禮部批准。而少林寺方丈,就是河南僧官。

  「好,方證大師放心,我會修書一封,傳給歐大人的。」左冷禪立即點了點頭,這點小忙倒沒關係。

  沖虛道長嘆了口氣,說道:「你還是選擇了方淨啊!」

  方正大師笑了笑,很是放心的說道:「方淨好啊!不爭不搶,外圓內方,正適合現在的少林。」

  沖虛道長思索片刻,不禁點了點頭,方淨或許沒有方證的心機,卻更加正直仁義,他上任對武當來說,是極好的。

  三人難得如此敞開心扉的聊天,一時間氣氛倒是融洽。

  於始祖山脈的另一隅,那座曾見證令狐沖把酒言歡的亭中,此刻卻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緊張氛圍。

  岳不群身姿挺拔,雙手悠然背於身後,目光深邃的看著雲捲雲舒。

  他的背影之下,靜默地站立著的正是華山棄徒。

  岳不群嘆了口氣,有些失落的問道:「沖兒,為師自認為對伱也算是仁至義盡,你就不能對為師說一句實話麼?」

  令狐沖低著頭,神情中滿是艱難:「對不起師父,我答應過那位前輩,絕不向外界透露他的姓名以及所學劍術。」


  「哈」

  岳不群忍不住大笑一聲,回頭看著令狐沖連說了幾個「好」字。

  接著便問道:「那請令狐少俠說一說,你怎麼跟那些魔教妖人混跡在一起的?我華山與日月魔教仇深似海,你不是不知道啊!」

  「師父,魔教也不是全是壞人啊!」令狐沖鼓起勇氣說道:「您看曲前輩」

  「住口!」

  岳不群大怒,直接喊停了令狐沖:「你有當探花的弟子嗎?你有為一人退出江湖的底氣嗎?你有承擔他人因果的能力嗎?!你什麼都沒有,憑什麼學人家做事?!」

  令狐沖呆了呆,苦笑一聲說道:「師父,江湖不應該是這樣的.」

  「怎麼?江湖是你令狐少俠定義的麼?」

  岳不群冷笑一聲說道:「原來我還想著腆著一張老臉,重新接納你。現在看來,你還是離開的好。免得他日惹出更大的禍事,還連累我華山。」

  「師父!」

  「不要叫我師父,從今以後,你我師徒之情就此斷絕,也請令狐少俠莫要在外抹黑我華山。」岳不群說完,轉身便離開了亭子。

  這一刻,他是真的對這個大弟子失望了。

  令狐沖一個人站在亭子裡,思緒紛飛如亂麻,他內心堅信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又不禁對師父的教誨生出幾分認同的困惑。

  下意識地解開腰間酒葫蘆的繩索,仰頭便是幾大口烈酒入喉,試圖以此驅散心頭的陰霾,卻反而在酒精的作用下,腳步踉蹌,不得不頹然坐倒在亭中的石凳上。

  這時,藍鳳凰偷偷摸了過來,望見令狐沖那滿臉愁雲慘澹的模樣,便問道:「令狐兄弟,跟你那勞什子的師父聊得怎麼樣了?」

  「呵」

  令狐沖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那笑容中夾雜著幾分無奈與淒涼,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妹子,我.好像真成了無家可歸之人。」

  「誒,大丈夫天當被、地當床,四海為家,豈不快哉?」藍鳳凰像往常一樣安慰著令狐沖,卻發現這套說辭好像沒辦法打動這位風流少俠。

  藍鳳凰眼神一暗,知道這一次令狐沖是真傷心了,便柔聲道:「令狐兄弟若不嫌棄,雲南五仙教永遠有你的房子。」

  「多謝.」令狐沖有些感動。

  藍鳳凰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她扭頭看去,發現任盈盈正站在不遠處。

  「聖姑來了,你們聊,我去餵我的孩子們啦!你們聊。」說完,藍鳳凰便腳尖一點,身形迅速消失在兩人視線內。

  任盈盈走了過來,在令狐沖身邊坐下,猶豫了一陣後,才說道:「東方不敗曾經跟我提過,人生如舟行水上,應適時放下一些負擔,方可駛向彼岸,覓得世間絕妙之景致。」

  「正如屈子所寫的那般路曼曼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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