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敲詐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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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哥兒側目,對方可生不出自己這麼大的兒子。

  說來也怪,許清宜分明也才不足二十,還是個地地道道的少女,可對方當他們三兄弟的養母,卻一點兒違和感也沒有。

  那是當然,許清宜的芯子都三十好幾了,活了這把年紀,該經歷的都經歷過,成熟理智且穩重,當臨哥兒的娘綽綽有餘。

  「怎麼樣,還記得大概是什麼位置嗎?」許清宜問道。

  臨哥兒抬頭,指著前面的一棵樹:「大概是那棵樹的周遭。」

  嬤嬤立刻吩咐帶來的人,道:「都聽見臨少爺的話了嗎,去那棵樹的周遭挖一挖,下手輕著點。」

  眾人應了一聲,便四散開來。

  一時間整個山坡都是挖土的聲音。

  「若是找到了,就先帶回去,然後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再挑個好日子落葬了。」許清宜站在旁邊扇扇子,一邊道。

  她看了眼周圍,楊家村也算山清水秀,只不過臨哥兒的娘恐怕不想自個死後還把屍骨留在這個傷心地。

  臨哥兒感覺自己是被硬架著來的,語氣噎人:「您高興就好。」

  反正他也沒有做主的餘地。

  許清宜正想說點什麼,忽然聽到下人驚呼一聲:「好像挖到了!」

  「快用傘遮上,別傷了骸骨。」她立刻撇下臨哥兒走過去,親眼看著人將整具骸骨挖出來。

  心頭卻疑惑起來,因為這些骸骨是亂七八糟堆在一起的,根本不是一整具躺著。

  難不成中間有人來重新收斂過?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掩埋的時候,這具屍體本身就是不成具的,許清宜想到這個可能,不禁怔了怔,暗中瞥了臨哥兒一眼。

  以為又是劉貴做的孽,便理解了臨哥兒對劉貴的憤恨,確實該死。

  看著下人仔細清理出臨哥兒他娘的骸骨,用油塗了一遍裝進罈子里,許清宜對著罈子說道:「臨哥兒他娘,不知你姓甚名甚,我就喊你一聲大姐吧,我是臨哥兒的養母許氏,這麼遲才來接你,讓你久等了,跟著孩子回家吧。」

  話音落,眾人看向許清宜的眼神都流露著複雜,她對養子的事也太周到上心了。

  臨哥兒也看了她一眼,嘀咕道:「亂神怪力。」

  雖然很小聲,但許清宜還是聽到了,立刻用扇柄敲了一下他的頭:「你作為親兒子自己不想喊魂就算了,你還不尊重我這個幫你喊的,什麼道理?」

  臨哥兒閉口不言。

  他哪裡是不尊重許清宜,只是對那個瘋女人沒有多少愛。

  許清宜也知道,卻沒辦法譴責老大薄情,都是受害者罷了,也不說他了。

  「走吧,興許還能趕回去吃晚飯。」

  「嗯。」

  一群人下了山,卻見前面來了幾個村民,三男二女,其中有個是小姑娘,似乎是衝著他們來的。

  嬤嬤認識其中一個是村長,便上前交涉道:「村長,請問有什麼事嗎?」

  村長怔怔看著許清宜,直到丫鬟擋在前面瞪著他,他這才訥訥回神,又看看旁邊的臨哥兒,驚訝道:「你,你是劉貴的兒子,我還認得你,和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只不過現在更好看了,穿得像大戶人家的少爺。

  臨哥兒沒說話,不知道是不屑還是沒心情。

  「不管以前如何,現在臨少爺是我們侯府的少爺,請放尊重點。」嬤嬤皺著眉說。

  又問:「村長攔住我們的去路,究竟有什麼事?」

  村長聽見侯府兩個字,忐忑了一下,轉頭看著旁邊的漢子道:「大勇,你自己說。」

  「我叫劉大勇。」劉大勇站出來,肉眼可見也有點忐忑,不過想到自家的事便鼓起勇氣道:「劉貴曾收了我家十兩銀子,將他兒子賣給我家做上門女婿,當初可是簽了字契的,村長可以作證!」

  竟還有這種事?

  許清宜立刻看向臨哥兒問道:「你有印象嗎?」

  臨哥兒冷著臉道:「我不知道。」

  那可是足足十兩銀子,劉大勇急道:「是真的!你不能不認!」

  「這位大哥別急。」許清宜露出微笑:「十兩銀子又不多,侯府還是出得起的。」


  雖說是劉貴做的孽,就當花錢消災了。

  「那字契是生效的,現在可不是十兩銀子的事。」劉大勇的媳婦在後面幽幽說了一句,手臂摟著自家女兒的肩膀說道:「全村都知道我女兒招了劉貴的兒子當男人,你們難道想還十兩銀子就算了?」

  許清宜笑容不減道:「這位夫人,若是覺得十兩銀子不夠,自然可以再談,不要太過分就行,開個價吧。」

  她如此直接,倒是把劉大勇夫婦二人聽愣了,接著面露喜色。

  許清宜本來想著,要是一百兩二百兩的也就算了,還是那句話,破財消災。

  誰知……

  「媳婦,你來說。」劉大勇心裡沒底,他怕說少了媳婦不高興。

  劉大勇媳婦本來心裡已經有了個數目,但見許清宜滿頭珠翠,綾羅加身,又看看臨哥兒長得俊秀出眾,哪裡還有當初狼狽的樣子,忽然就不想被拿錢打發了。

  「不,我們不要錢。」劉大勇媳婦說道:「一女不事二夫,就算拿了錢,我女兒的名聲也補不回來。」

  許清宜有些猜到了他們的想法,心中嘆氣,理解,但不可能答應:「那你們想如何?」

  果然,劉大勇媳婦瞟了臨哥兒一眼,說道:「讓他娶我女兒進門,做小也行。」

  她有自知之明,自家女兒肯定不能當侯府少爺的正妻,做小是最好的結果,比起要一筆銀子,她更想攀上侯府這門親戚。

  這是她女兒的一個機會。

  進去了就是錦衣玉食,當主子。

  她算的倒不錯,可是沒這麼容易,許清宜搖頭拒絕:「不可能,你女兒進不了侯府的門。」

  不是她歧視村姑,而是這樁婚事從根子上就不可能。

  臨哥兒這麼恨劉貴,怎麼可能接受這樁屈辱的婚事。

  劉大勇媳婦覺得自己占理,硬氣地道:「我們有字契!」

  「所以你想跟我們打官司?」許清宜問道,倒是不想拿權勢壓人,但她不得不提醒對方:「憑一張癩子簽下的字契,你覺得你們能贏侯府嗎?」

  提到打官司三個字,劉大勇媳婦遲疑了下,畢竟她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也僅僅是縣太爺。

  侯府是什麼概念,她想都想像不到,便咬起了嘴唇。

  「拿錢吧,回頭給你女兒再招一個,我家臨哥兒跟她不適合。」許清宜看了小姑娘一眼,長得挺乾淨清秀,怯生生的,可是,真的不適合一言不合會拿刀捅人的臨哥兒。

  劉大勇夫妻倆猶豫不決,先試探道:「你能給我們多少錢?」

  許清宜反問:「你們的本金是十兩銀子,你們想翻多少倍?」

  她不給準話,劉大勇夫妻倆都怕自己要少了,回頭後悔。

  「還是不想要錢?」許清宜感覺他們要獅子大開口,可不想給他們太多的時間合計,便道:「那好吧,衙門見。」

  說著就想帶人走。

  「哎哎!等等!」劉大勇急了,連忙開口道:「不去衙門,我們要錢!」

  「要多少?」許清宜追問。

  「五……八百兩!」劉大勇本想要五百兩,臨時又改口要八百兩。

  許清宜冷笑,十兩銀子翻到八百兩,這不是勒索是什麼:「沒這麼多,頂多給你們一百兩,不然就見官吧。」

  劉大勇媳婦咬牙,相比起見官,還是拿一百兩好,便道:「一百兩就百兩。」

  這麼好的機會,卻只拿了一百兩,她很是悶悶不樂。

  「好,去把字契拿來,我再給你們錢。」許清宜說道。

  「已經帶來了。」劉大勇媳婦怕他們不認,就揣在懷裡,掏出來的時候連同一個銀鎖掉出來。

  她連忙彎腰去撿,就想揣回懷裡,臨哥兒忽然出聲,說道:「那個東西,是她的。」

  她的?

  許清宜秒懂,說道:「信物是吧,那就一起拿回來。」

  劉大勇媳婦狠狠瞪了臨哥兒一眼,原本想昧下這個銀鎖,誰知什麼都不記得的人,卻偏偏記得這個銀鎖。

  一手交錢,一手交字契和信物。

  除了剛才那句話,臨哥兒從頭到尾沒有參與交涉,直到對方走了才厭惡地開口:「貪得無厭,嘴臉醜惡。」

  許清宜哭笑不得,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剛才你不幫著罵,現在放什麼馬後炮?」

  臨哥兒:「……」

  他只是不想跟那些人說話。

  想想那一百兩銀子,心中仍是不爽。

  「你根本不必給他們這麼多銀子。」臨哥兒滿眼不屑:「別以為他們是什麼好人,把我買回去也是為著當牛做馬罷了。」

  說好聽點是上門女婿,其實就是干髒活累活的勞動力,跟奴隸差不多。

  所以臨哥兒覺得許清宜太仁慈大方。

  「算了,就當破財擋災唄,能花一百兩銀子換個清靜為什麼不?」

  許清宜說道,趁機教育這個生活質量上去了,但思想質量沒上去的好大兒:「跟爛人糾纏只會消耗自己的精力,能用銀子打發的事情就不要消耗自己,要記住,你很寶貴,任何人都不配讓你為之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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