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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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韞之疑似失去聖寵這件事,也引起了平陽侯府的關注。

  到底是利益共同體,沒人覺得幸災樂禍。

  如果一定要說有誰,那就是杜縉雲了,畢竟謝韞之再風光,她也沒有享受到半分好處。

  反而便宜都被許清宜占了,她只會嫉恨。

  侯爺倒是很緊張,忙遞帖子詢問怎麼回事?

  謝韞之輕描淡寫地回了幾句,再詳細的事情,自然不會與對方交代,免得徒生事端。

  反正侯爺知道了也幫不上忙,對方能管好平陽侯府一家子就不錯了。

  轉眼到了六月中,經過恭王府和勇國公府兩家商議決定,他們給陸襄夫婦的墳重新選了一個地址,合葬在一起。

  辦儀式之前,恭王和勇國公一起求見皇帝,希望太子能夠出現,到墳前懺悔請罪。

  距離事情爆發出來,也過了一段時間,皇帝自然沒有忘記自己當初的承諾,也知道這個要求其實不過分。

  然而想起太子的鬱鬱寡歡,便有些於心不忍,嘗試著商討道:「你們的心情朕明白,也希望太子能夠前去,可是。」他輕嘆口氣:「太子近來精神不濟,終日臥榻。再就是合葬儀式的當天,難免人多眼雜,不妨另選日子?」

  聽見皇帝的考慮,恭王和勇國公也並不意外,好在他們也不是抱著一次就成功的希望而來,便順著妥協道:「陛下考慮的是,不知您以為什麼日子最佳?」

  總得給他們一個盼頭。

  皇帝被兒子和臣子這樣步步緊逼,心中實在難受,但又生不起氣來,到底是太子有錯,他還能如何護著?

  沉默了一下,無奈道:「定在中秋,屆時想必太子的身體也有所好轉。」

  有了大概的期限,恭王和勇國公對視一眼,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結果。

  「好,陛下金口玉言,就定在仲秋。」二人答應道。

  廢太子暫時不肯出現,陸襄夫婦的合葬儀式如期舉行,這天好些人都去了。

  許清宜也去了,甚至看到不少自發前來的百姓。

  臨哥兒作為陸襄夫婦唯一的兒子,整個儀式下來數他最忙了,加上天氣熱,曬得汗流浹背,臉紅耳赤。

  勇國公夫婦和恭王妃都心疼壞了,找著空兒就給他送送水,擦擦汗。

  有人疼的孩子就是好啊,同時也省了許清宜這個當娘的很多功夫。因此一場儀式下來,她都躲在陰涼處沒怎麼辛苦。

  結束之後,恭王妃和勇國公夫婦看著臨哥兒和他們告辭,徑直走向許清宜,這才回過神來。

  這孩子現在既不是陸家的,也不是溫家的,他心裡邊只有將軍府……

  周圍那些凝淵公子的故人們,也在關注著臨哥兒,只覺得此子生了一副好相貌,他日風采定不輸於其父,氣質也是清雋斐然,非同一般。

  果然是虎父無犬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叫人艷羨,若是自家也有這麼一個出色的孩子就好了。

  又或者女婿也行,眾人浮想連篇。

  「小案首,你為什麼不肯回陸家?」有人大膽地問道。

  「是啊,你是凝淵公子唯一的孩子,怎能不認祖歸宗呢?」一直關注事件的故人操心道。

  臨哥兒朝著聲音看了過去,由於他一直沒有認祖歸宗的動靜,確實引起了很多人的操心,以為他不想回陸家。

  試想,陸啟銘已經死了,陸家就只剩下失獨還年邁的勇國公夫婦倆,臨哥兒作為嫡孫若是不回去,似乎說不過去。

  臨哥兒自然不是不想回去,只是時候未到,他停下來朝各位欠了欠身:「多謝各位前來觀禮。」

  「應該的。」眾人忙回了禮追問:「你不想回勇國公府嗎?那怎麼行?」

  凝淵公子不能沒有傳承人啊。

  跟在後面的恭王妃和勇國公夫婦也在心中附和,是啊,這孩子打算什麼才肯回陸家?

  想到他對將軍府的眷戀,恐怕玄。

  臨哥兒看著熱情的人們,沒有給明確的答覆,只是說了句:「我會認真考慮的,多謝各位關心。」

  人們聞言,也就沒有再追著他問了。

  許清宜看見這一幕很感慨,臨哥兒真是成長了很多啊,現在穩重又可靠的樣子,怪不得凝淵公子的擁護者會那麼認可他,巴不得他早日認祖歸宗。


  但是不急,經過時間沉澱後,有些事情才能順理成章。

  臨哥兒一身素淨的長衫,走回到許清宜身邊,微微擰眉:「都說了,這麼熱的天氣,您其實可以不用來。」

  「躲在樹蔭下乘涼呢,哪裡就熱了。」許清宜手上拿著去年的扇子,看見長子滿頭大汗,不禁給對方扇了扇風,笑吟吟道:「走吧,回去了。」

  至於恭王妃和勇國公夫婦投來的羨慕眼光,咳,她就當沒看見吧,不然也會有一種搶了別人家孩子的罪惡感。

  太子府。

  皇帝派人告訴了太子,限他最遲中秋,要到陸襄夫婦墳前請罪,隨後宣布廢太子的消息。

  太子這些天的狀態確實不怎麼好,聽見消息後險些又昏厥過去一次。

  「不,父皇不能這樣對我,我要見父皇!」驕傲如太子,過了這麼長時間還是不能接受自己被廢的消息,變得歇斯底里。

  身邊伺候的人已是見怪不怪,都躲得遠遠的不敢靠近。

  太子鬧了一通後,頹然地倒在地上,抬頭看著高高的房梁,難道只有他死了,父皇才會收回成命嗎?

  可是他並不想死。

  他想要那個位置,哪怕不擇手段也想要。

  太子眼中流露著怨毒想著,既然皇帝執意要廢了他,斷了他往後的活路,不錯,太子深信不疑,無論誰上位都不放過自己。

  既是如此,他又何必在乎父子之情?

  很快,皇帝在宮中得知消息,太子尋死。

  「……」皇帝臉色難看,自是不希望太子有事,便匆匆出宮來到太子府。

  看見太子虛弱地躺在床上,他心情複雜,同時升起憐愛地道:「翀兒,你這又是何必?」

  說罷,朝床邊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太子。

  他知道太子不是想死,只是對廢太子一事抗議罷了。

  太子躺著沒說話,被子底下的手裡攥著一把刀,可是他卻很緊張,心想,若是自己沒有成功,便會連累妻兒和母后。

  他已經連累過他們一回了,真的還要這樣做嗎?

  「父皇,您來看我了?」思索片刻後,太子咽了咽口水,勉強笑道:「若是我不尋死,您是不是永遠不會來看我了?」

  皇帝不喜太子說這些話,皺了皺眉,輕嘆口氣道:「別說這些讓朕不高興的話,朕已經竭盡所能地護著你了,落到今日這步田地,你應該反省一下自己的過錯,而不是怨天尤人,尋死覓活。」

  「……」太子噎了一下,緊緊握住手中的刀把,那股刺殺皇帝的衝動達到了臨界點。

  只要皇帝死了,他就可以順理成章登基,哪怕恭王和謝韞之反對也沒用!

  可是他遲遲不敢動手:「父皇應該知道,兒臣只是想見您罷了。」

  這一次,皇帝沒有答話。

  「您最近都不來看兒臣,是忙著培養新的儲君嗎?」太子打探道:「是誰?是老七嗎?」

  他猜應該是,父皇不喜老大也不喜老三,而老七瞧著很有潛力。

  「朕總歸會保證你的安全就是了,其餘的,你就不必多問了。」皇帝淡漠地道。

  好一個不必多問,太子徹底心涼了,道:「也是,兒臣已是廢太子,沒有資格置喙新儲君之事。」

  皇帝默然,連安慰都不想再安慰。

  「父皇,兒臣已經很久沒有見您了。」太子思來想去,暗暗下了決心,可憐地道:「您可以像小時候那樣,過來抱抱兒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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