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不夠
雖說有些不合時宜。
但危局當前，慕晚迎還是沒忍住小聲和自家徒弟問了一句：
「你咋進來的？」
外面那條VIP通道，正常都是兩個安保把守。
她慕大將軍都是憑藉運氣和智慧的結合才僥倖過關……
實習生林二錘面不改色回了一句：
「哦剛剛門口就一個安保。」
「我丟了倆硬幣聲東擊西……一個硬幣還不夠！那傢伙巨貪心！」
說到後半句的時候某人語氣肉疼。
慕晚迎恍然大悟。
不愧是師徒！
辦法都能想到一塊兒去！
要不是眼下局面危急，慕晚迎差點都要和自家徒弟擊掌慶祝商業互吹一番。
但很快她就回過神，意識到此刻處境，臉色又變了，用力拉了一下林然：
「讓你別亂跑！」
「你瞎進來做什麼？」
「這下麻煩了——」
而這時，蘇清戈、慶瑞和鄭闕幾人也同樣看清了來人的面孔。
三人同時愣住。
蘇清戈眼睛驟然發直：
「林然！？」
慶瑞和鄭闕也露出驚怒不可思議的神色：
「林然！？」
同時脫口而出。
然後三人又一次愣住，相互對視：
「？」
慕晚迎也懵了，腦袋上也冒出巨大問號：
「？」
不是……
咋的都認識啊？
……
慶瑞目光中帶著陰冷寒意，直直落在蘇清戈身上：
「你和他認識？」
蘇清戈被問得噎住，忍不住又看了眼林然，臉色難堪，勉強開口說了一句：
「他……算是我蘇家的人。」
一想到面前這位和自家家族大小姐之間的關係。
自己這情況被對方撞破，就等於已經要被君盛蘇家那兩位最高掌舵者獲悉。
蘇清戈的臉色愈發變得慘白。
而慶瑞沒在意蘇清戈的神色變化，聽到對方的回答稍稍一愣，然後就露出醒悟神色。
蘇家的人……
這樣。
之前的很多事情，就都可以解釋清楚了。
慶瑞轉過頭，目光落在林然的身上，眼中的陰冷寒意幾乎無法掩飾：
「怪不得——」
「我說一個普通學生，哪兒來那麼多的人脈和本事。」
「原來是背靠了蘇家這棵大樹。」
「林然對吧。」
「沒想到……咱們這麼有緣分。」
旁邊的慕晚迎快要聽懵逼了，感覺豬腦運轉過載。
啥玩意兒？
自家小屁孩徒弟和蘇家有啥關係？
和這看著陰狠不是好人的青年又什麼時候結的仇？
感受到旁邊自家師父滿頭問號，這會兒的林然卻沒工夫解釋，面對慶瑞語氣中帶著森森寒意的話語，他認同地點頭：
「確實。」
然後瞅瞅四周VIP廳內的情景，再看向慶瑞和鄭闕，好心詢問：
「所以是你們自己自首還是我幫你們？」
場面一寂。
然後鄭闕直接狂笑起來：
「草！讓我們自首？」
「姓林的你他嗎是腦子進水了吧哈哈哈哈——」
慶瑞也差點兒笑出聲，稍稍收斂後看向林然，臉上依舊帶著揶揄和玩味：
「自首？」
「你憑什麼？」
林然目光掃了眼四周的烏煙瘴氣景象：
「憑這些，應該夠了吧。」
確實沒想到，這陣仗搞這麼大。
就是有點兒頭痛這麼多人如果都要抓的話小本本上不知道記不記得過來……
慶瑞笑了，只是臉上的揶揄嘲弄神色愈發明顯：
「夠嗎？」
「我怎麼覺得不夠呢。」
「要不你辛苦辛苦，一個人，把我們都抓起來？」
而這時的鄭闕已經不耐煩了：
「瑞哥和這種傢伙廢什麼話，和這女人一塊兒辦了不就完事兒了！」
慶瑞點頭，又對著林然笑笑：
「難得又見一回。」
「這次我做東，今天……咱們把舊帳都好好聊聊。」
話說得客氣。
只是字裡行間透出的森森寒意卻讓人幾乎要頭皮發麻。
鄭闕帶著幾名膀大腰圓的酒吧安保已經再次朝著林然和慕晚迎圍了上來。
而就在這時——
突然聽得一聲急呼：
「等一下！」
……
所有人下意識循聲望去。
卻只見一道嬌小身影從大門外匆匆闖了進來。
沈靈珊腳步匆忙加快來到林然身前，看向慶瑞，神色焦急緊張：
「老、老闆——」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他們是我朋友，不小心誤入進來的，您別生氣，我這就帶他們出去——」
說話間。
嬌小的身軀卻努力將林然和慕晚迎護在了自己身後。
而看到突兀闖入的沈靈珊，再看看對方身上那熟悉的自家酒吧店員制服。
慶瑞都愣了一下。
回過神。
臉色古怪地在沈靈珊身上打量一番，然後看向林然：
「連我們店員都幫著你？」
「你的桃花，怎麼這麼旺？」
一次是漫展現場那個戴著肥料袋子頭套的妹子。
還有那漫展照片神鵰俠侶里清冷明艷不可方物的小龍女。
加上這個同樣漂亮到驚艷的君盛事業部女員工。
現在又多了個自家酒吧的可愛女店員。
這一刻的慶瑞自己都差點兒生出荒誕的感覺，好像面前這傢伙像是什么小說故事裡的男主角似的。
對方是男主角。
那自己豈不就是反派？
心念轉過，慶瑞咧開嘴笑起來。
就算是小說。
那麼在這個故事裡，他這個反派，才是主角。
「一塊兒處理了吧。」
懶得花力氣和區區一個女侍應生廢話，慶瑞只是隨意擺了擺手，就做出了吩咐。
仿佛是喪鐘落定。
鄭闕獰笑著、帶著幾個安保摩拳擦掌準備動手。
突如其來——
砰一聲。
大門又一次被用力推開！
「別亂動！」
仿佛是百米衝刺跑進VIP廳內的崔倩倩氣喘吁吁著彎著腰扶著膝蓋，手中的手機卻高高舉起，大聲開口：
「我、我已經報警了！！」
「警察馬上到！誰都別亂來！」
……
蘇清戈呆住。
慶瑞和鄭闕還有幾位安保人員也神色一滯。
慕晚迎驟然抬頭露出激動驚喜神色。
林然挑眉，意外朝著沈靈珊看了一眼。
沈靈珊同樣仰頭看向林然，驕傲一笑：
「別小看我。」
先前在外面酒吧大堂，她忙完手頭工作本來想著找林然再聊一會天。
結果就看見某人起身朝著VIP通道那邊走過去。
想起已經消失許久的慕晚迎。
再想到這對師徒那仿佛有意輕描淡寫帶過的工作外勤話題。
昔日玉南中學高三七班班花並不傻，隱約猜到了一些什麼，所以悄然跟隨而至。
這也是她第一次進到酒吧VIP廳外。
隔著大門看見了一些觸目驚心畫面，聽到了一些對話。
讓她第一時間給閨蜜發了簡訊求助。
而自己則是眼看情況危急、便一咬牙主動闖入，幫忙拖延時間。
直到此刻——
一切，終於圓滿收尾。
崔倩倩這時候緩過勁兒了，直起身子同樣得意朝著林然看了一眼，一抬下巴：
「怎麼樣？」
「這一波給幾分？」
林然心悅誠服點頭，豎起大拇指：
「十分。」
然而偏偏是這樣的時刻，一個突兀的聲音插了進來：
「你們慶祝的是不是早了點兒？」
慶瑞臉上依舊不見緊張，反而帶著玩味的笑容：
「怎麼？」
「這就覺得大勢已定了？」
伴隨話語，鄭闕和幾名安保人員又齊齊向前壓了一步。
這次輪到崔倩倩都有些慌亂起來，手裡高舉著手機：
「你們要幹嘛！？」
「我說了我報警了！警察馬上來的！！」
話音落。
就聽得門外走廊上有腳步聲迅速由遠而近。
眾人望去時，便只見一位身穿警服約莫三十多歲的男子神色冷厲威嚴、大步走了進來。
崔倩倩、沈靈珊乃至慕晚迎都露出驚喜神色。
這麼快！？
才報的警。
這齣警速度，不愧是東海！！
警服男子目光冷冽掃過一周，皺眉沉聲開口：
「怎麼回事？」
崔倩倩已經迫不及待上前：
「警察叔叔，我報的警，他們——」
而話未說完，卻被慶瑞響起的話語聲打斷接了過去：
「我們這兒一點小誤會。」
「沒想到把劉哥你驚動了。」
幾位女生猛然震驚轉頭，卻看到這一刻的慶瑞正滿堆笑臉朝著警服男子迎了上來：
「劉哥來了怎麼也不打聲招呼？」
「給您的卡座和酒水、姑娘都留著呢。」
再沈靈珊、崔倩倩幾人幾乎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警服男子的冷冽神色隨著舒展開的眉頭消減退散。
熟稔地從慶瑞手中接過一根煙點上，吞雲吐霧間語氣隨意地對著慶瑞說一句：
「隔壁頻道里剛接到警情通知。」
「得虧我就在附近。」
「把下面派出所兄弟攔住了，我自己過來看看。」
說話間又掃了眼慶瑞，語氣不客氣地教訓：
「你小子平時做事兒周全點兒。」
「別天天讓我幫你的生意擦屁股。」
慶瑞連連點頭心悅誠服，拍著馬屁：
「是是是。」
「以後一定注意。」
「您也別見外了，什麼叫我的生意？這可是我們的生意！」
兩人相互間的一番熟稔親近攀談。
幾乎讓沈靈珊、崔倩倩驚呆了。
崔倩倩不敢置信地喊起來：
「你、你不是警察嗎！？」
「你們怎麼認識？你、你還幫他打掩護！！」
不等那警服男子開口，旁邊的鄭闕已經嬉皮笑臉地接話過去：
「哎，別瞎說啊。」
「什麼警察？」
「劉哥可是我們東海市靜安區刑警大隊的大隊長！」
說著他又像是想到什麼，恍然一拍腦門：
「對了，忘了告訴你們——」
「劉隊他老人家……」
「剛好。」
「也是我們皇后酒吧的股東啊，哈哈哈哈哈！！！」
……
當真相以殘忍現實的姿態狠狠砸在面前。
讓沈靈珊、崔倩倩這樣尚未走出學校象牙塔的單純少女們幾乎被衝擊得大腦空白。
慕晚迎臉色已經變了。
比起兩位學生少女，她對社會上這樣的利益勾結更為熟悉了解。
心情止不住下沉。
意識到今天的事兒似乎徹底沒法善了了。
在場幾人當中，卻只有林然依舊神色從容平靜。
聽著鄭闕那肆無忌憚的大笑，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這位刑警隊大隊長的身上，像是在記憶里思索回憶，然後想起什麼：
「靜安區刑警隊隊長……」
「你是劉愛民？」
名叫劉愛民的刑警隊長眉頭皺起，定定看了林然一眼：
「你知道我？」
林然點點頭：
「聽過。」
然後他看看對方，笑了笑：
「名字不錯。」
「放在你身上，有點兒髒了。」
完全沒想到某人會雲淡風輕地冒出這麼一句點評。
其他人聽得都是一呆。
鄭闕先反應過來、勃然大怒：
「你他嗎怎麼和劉哥說話的！？」
劉愛民也是臉色驟然一寒，沒有直接發火，但看向林然的目光中已經多出了幾分戾色，語氣淡漠地開口：
「知道我的話，就更不能讓你們走了。」
他轉過頭看了眼慶瑞，隨口吩咐：
「我不方便動手。」
「你記得把人都處理乾淨。」
慶瑞神色謙恭地點頭：
「您放心——」
「我保證處理妥當。」
轉過身，慶瑞重新看向林然，臉上露出笑容：
「你看。」
「風水輪流轉。」
「第一回，你趕我走，仗著好像是你的地盤。」
「這回，是我的地盤。」
「第二回，你讓我滾，仗著有關係人脈。」
「這回，我也有——」
一邊說著話，慶瑞一邊慢慢朝著林然走近，直到來到林然的面前，嘴角勾起的嘲弄弧度愈發張揚：
「不過我比你大氣點兒。」
「你讓我滾，我卻不讓你走。」
「不但不讓你走，我還要把之前的帳，一筆一筆都算回來！——」
說到最後一句時。
慶瑞嘴角的弧度驟然勾起猙獰狠意。
閃電般抬手，一巴掌就朝著林然的臉狠狠扇去！
林然沒有閃避。
因為對他來說早就猜到了慶瑞的舉動意圖，甚至做好了反手將對方制住的一切準備。
只是他猜到對方意圖。
卻沒猜到另一件事。
突如其來，一股力量在林然反應回神之前將他的身體狠狠推開。
啪！！！——
一聲清脆響亮到讓人耳膜震顫的脆響。
被推到一旁的林然眼中瞳孔驟縮，猛然抬頭看去。
卻見到剛剛將自己推開的自家師父站在了他本該站立的位置上。
那一巴掌。
沒打到林然。
卻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慕晚迎的臉上。
……
白皙光滑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了起來，甚至有些發青滲出血絲。
用力之大。
幾乎要將慕晚迎抽翻在地。
沈靈珊、崔倩倩看得止不住發出震動驚呼，眼圈驟然紅了帶上哭音。
林然幾乎一瞬間衝上來將慕晚迎扶住：
「晚迎姐！」
轉過頭看向慶瑞幾人時，眼中破天荒帶上了森然寒意。
慕晚迎搖搖晃晃著，勉強站穩身子，只覺得整個人頭暈目眩噁心得厲害，半邊臉頰幾乎疼到麻木甚至聽不到聲音。
但她第一時間卻搖著頭，用力按住林然胳膊，低聲開口：
「別、別亂來！」
「還認我這個姐你就聽我的！」
語氣急促帶著幾分哀求。
然後她艱難抬起頭看向慶瑞，努力地忍著臉頰的劇烈疼痛，勉強擠出笑臉：
「慶……慶少是吧？」
「不好意思，是我們冒犯了……」
「林然是我徒弟，就是跟著我來的，今天的事兒都是我的問題。」
「你們要處理，處理我就好。」
「林然和他這兩個同學，都還是學生，不懂事，也不會亂生事。」
「你們大人有大量，放他們一馬——」
「有什麼問題，都沖我來，我、我長得也好看，還懂事！你們要我怎麼做，我都可以！拜、拜託了——」
聲音因為吃痛而有些發緊發顫。
卻努力用上了最大的討好和謙卑。
說到最後一句。
慕晚迎掙扎著艱難地慢慢低下頭彎下腰，做出最懇切的懇求姿態。
那身影雖然躬著。
卻始終如老母雞護著小雞仔般，死死將林然和兩位女生護在自己身後。
這樣的姿態。
甚至讓慶瑞、鄭闕和那個劉愛民都微微愣住。
然後。
慶瑞呵呵地笑起來：
「了不起啊……」
「捨己為人，沒想到還能看著這種好戲。」
然後他遺憾搖搖頭：
「可惜。」
「不行。」
再抬頭時，這位慶家老三臉上已經露出猙獰殘忍的神色：
「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
大門外又進來了幾個保安。
都是剩菜魁梧膀大腰圓，身上散發著兇悍氣焰，拿著鐵棍徹底堵住了大門的道路。
此刻門前空地上已經是人員圍滿。
甚至引得VIP廳內卡座乃至二樓包廂里的不少顧客都醉醺醺地探出身子投來了巡視目光。
見到這一幕。
沈靈珊驟然振奮，快步上前幾步，用盡力氣急切大聲開口：
「大家幫幫忙！！」
「這裡有人為非作歹！！」
「酒吧老闆要犯罪傷人了！！」
崔倩倩也如夢初醒，激動大喊：
「對！」
「你們幫幫忙！打個電話報警！！別讓歹徒得逞！！」
兩位女生的大聲奮力呼救。
幾乎能把喧囂鼎沸的音樂旋律都壓下去。
然而。
VIP廳內，卡座、包廂里的男男女女們只是頓了頓，從二樓投落下來的目光里見不到半點義憤和同情，只有漠然和玩味。
很快便收回視線，繼續自己的喝酒牌局抽葉子玩鬧。
當音樂聲再次震耳欲聾響起。
終於將兩位女生的呼救徹底掩蓋壓下。
沈靈珊和崔倩倩徹底呆住。
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忽然間。
只覺得手足冰涼、渾身發冷，冷得好像失去全部力氣。
這一夜。
深冬寒徹。
東海市的夜晚空氣清寒刺骨。
最繁盛喧鬧的都市街頭，霓虹閃爍。
皇后酒吧最奢侈華貴的VIP廳內無數人醉生夢死。
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
只留下最孤單悲涼的幾道弱小身影。
仿佛渺小到再也無力與命運抗爭。
慶瑞笑起來，笑得很開心。
他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過去在面前這個傢伙身上遭受的羞辱，現在可以一點一點、十倍百倍地償還在對方身上。
他看向林然，眼中帶著貓耍老鼠般的戲謔：
「求助也不行啊。」
「現在，你還有什麼辦法沒有？」
話音落時。
恰好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林然沒搭理慶瑞，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了眼，按下接通鍵，心平氣和笑著說了一句：
「您到了？」
「我在裡間，有人攔著——」
話音未落。
那劉愛民已經驟然臉色一冷，厲聲呵斥：
「誰讓你接電話的！」
「收起來！！」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詢問聲，聲音變得有些嚴肅。
林然笑笑，看向劉愛民，把手機遞過去：
「要不，你來接？」
劉愛民劈手將手機奪過，對著電話那頭冷冷開口：
「警隊查案。」
「手機主人涉嫌犯罪，不想找事兒就給我掛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住了一下。
然後當聲音再次從聽筒里傳來。
似乎是說了句什麼。
旁邊其他人沒能聽清。
卻只見堂堂刑警隊大隊長的身軀驟然抖了一下。
幾乎手機都要抓握不穩。
隨即劉愛民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乃至慘白，變得灰敗而失去全部血色。
他顫巍巍地抬頭，帶著驚恐和難以置信朝著林然看了一眼。
手機被顫抖的手慢慢遞了回來。
林然看著劉愛民，平靜笑笑：
「你是不是得出去一趟？」
劉愛民的嘴唇微微哆嗦著，艱難點點頭。
然後不顧一旁正覺得有些不對勁開口關心詢問的慶瑞、鄭闕，這位刑警隊大隊長狠狠甩開慶瑞的手臂，腳步幾乎是踉蹌不穩地、朝著外面走去。
直至身影消失。
……
在場所有人都有些愣住。
慶瑞和鄭闕看著劉愛民離去背影，隱約開始覺得有些不祥的預感。
鄭闕有點兒眼皮發跳：
「瑞哥，這什麼意思？」
慶瑞的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先等等、等等看。」
然後。
就是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三分鐘後。
劉愛民沒有回來。
開始坐立不安的慶瑞沉著臉讓鄭闕親自帶人去前面大堂看一眼。
四分鐘。
五分鐘。
鄭闕也沒有回來。
七分鐘後。
當慶瑞已經開始止不住驚惶，準備親自出門一趟。
卻只見兩名外場安保面帶驚恐的跌跌撞撞闖了進來：
「慶少！」
「不、不好了！！！」
八分鐘後。
東海市靜安區公安分局出警，數十名警員轟然進駐皇后酒吧。
十分鐘後。
裝備整齊的十多位警員握著警棍防爆盾撞入內場VIP廳大門！
十五分鐘後。
內場VIP廳內所有涉嫌黃、賭、毒的顧客人員和酒吧員工被押送帶走。
包括蘇清戈。
慕晚迎、沈靈珊和崔倩倩也被帶走去派出所配合調查錄口供。
臨走前，慕晚迎忍不住朝著自家徒弟看了一眼，開口艱難卻忍不住擔心：
「那你——」
林然只是溫和笑笑：
「你們先去，我還有點事兒。」
待到其他所有人離去。
留下少量尚未離散的顧客和酒吧人員。
出乎意料，除了林然之外，臉色慘白癱坐在地的慶瑞也被留了下來。
二十分鐘後。
皇后酒吧VIP廳大門被人推開。
一位約莫三十多歲的男子神色匆匆、風塵僕僕的走了進來。
男子形容相貌陰柔而俊氣，與慶瑞倒是有著幾分相似，只是多出了幾分沉穩氣場——
慶和。
慶家老二。
慶瑞的親哥。
慶氏集團二代老大早夭，父親年邁，當家做主的現任家主，正是慶和。
來到自家弟弟面前。
不給慶瑞開口說話的機會，慶和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了對方的臉上。
啪！！
用力之大，直接將慶瑞抽翻在地，臉頰高腫。
然後這位慶氏集團的現任掌舵人才看向林然，誠懇而客氣地開口：
「抱歉。」
林然就坐在一旁的酒桌前。
看著這一幕，笑笑：
「不夠。」
慶和不假思索將弟弟拉起身，反手又一巴掌抽在了慶瑞的另一邊臉上。
啪！！！——
這一次抽得更狠。
慶瑞慘叫著被抽翻在地，捂著臉整個人都疼得發抖。
慶和再看向林然。
林然心平氣和：
「不夠。」
於是，第三巴掌。
「不夠。」
第四巴掌。
「不夠。」
第五巴掌。
林然笑著將一個酒瓶給對方遞了過去，好心建議：
「要不你試試這個。」
慶和眼睛一下不眨，抬手掄起酒瓶照著自家弟弟的腦門砸了上去。
砰！！
酒瓶炸碎。
伴隨血花濺起。
慶瑞幾乎被砸得當場昏過去，整個腦袋頭破血流。
慶和看著林然：
「再打就不行了。」
林然點點頭，站起身，拿起酒瓶走到慶和面前。
抬手。
掄圓的酒瓶劃出一道弧線軌跡，乾脆酷烈到極點地砸在了這位慶家家主的腦門上！
幾乎將對方砸得身形一個踉蹌。
頭頂有鮮血緩緩流下。
林然看著慶和的眼睛，心平氣和笑起來：
「弟弟不夠。」
「當哥哥的來還。」
慶和死死盯著面前這位神秘捉摸不透身份的清俊男子，按捺心頭的震怒和悸意：
「現在……夠了沒有？」
林然還在笑。
眼睛裡卻沒有半點笑意：
「不夠。」
***
（哇！超級大章！）
（還差一點點這段劇情收尾，下一段就是大家想看的第二個主線高潮。）
（明天陪包嫂再待一天，剛好也整理整理後續的幾段劇情，後天中午正常十二點更新。）
（對了，求個催更和禮物~）
但危局當前，慕晚迎還是沒忍住小聲和自家徒弟問了一句：
「你咋進來的？」
外面那條VIP通道，正常都是兩個安保把守。
她慕大將軍都是憑藉運氣和智慧的結合才僥倖過關……
實習生林二錘面不改色回了一句：
「哦剛剛門口就一個安保。」
「我丟了倆硬幣聲東擊西……一個硬幣還不夠！那傢伙巨貪心！」
說到後半句的時候某人語氣肉疼。
慕晚迎恍然大悟。
不愧是師徒！
辦法都能想到一塊兒去！
要不是眼下局面危急，慕晚迎差點都要和自家徒弟擊掌慶祝商業互吹一番。
但很快她就回過神，意識到此刻處境，臉色又變了，用力拉了一下林然：
「讓你別亂跑！」
「你瞎進來做什麼？」
「這下麻煩了——」
而這時，蘇清戈、慶瑞和鄭闕幾人也同樣看清了來人的面孔。
三人同時愣住。
蘇清戈眼睛驟然發直：
「林然！？」
慶瑞和鄭闕也露出驚怒不可思議的神色：
「林然！？」
同時脫口而出。
然後三人又一次愣住，相互對視：
「？」
慕晚迎也懵了，腦袋上也冒出巨大問號：
「？」
不是……
咋的都認識啊？
……
慶瑞目光中帶著陰冷寒意，直直落在蘇清戈身上：
「你和他認識？」
蘇清戈被問得噎住，忍不住又看了眼林然，臉色難堪，勉強開口說了一句：
「他……算是我蘇家的人。」
一想到面前這位和自家家族大小姐之間的關係。
自己這情況被對方撞破，就等於已經要被君盛蘇家那兩位最高掌舵者獲悉。
蘇清戈的臉色愈發變得慘白。
而慶瑞沒在意蘇清戈的神色變化，聽到對方的回答稍稍一愣，然後就露出醒悟神色。
蘇家的人……
這樣。
之前的很多事情，就都可以解釋清楚了。
慶瑞轉過頭，目光落在林然的身上，眼中的陰冷寒意幾乎無法掩飾：
「怪不得——」
「我說一個普通學生，哪兒來那麼多的人脈和本事。」
「原來是背靠了蘇家這棵大樹。」
「林然對吧。」
「沒想到……咱們這麼有緣分。」
旁邊的慕晚迎快要聽懵逼了，感覺豬腦運轉過載。
啥玩意兒？
自家小屁孩徒弟和蘇家有啥關係？
和這看著陰狠不是好人的青年又什麼時候結的仇？
感受到旁邊自家師父滿頭問號，這會兒的林然卻沒工夫解釋，面對慶瑞語氣中帶著森森寒意的話語，他認同地點頭：
「確實。」
然後瞅瞅四周VIP廳內的情景，再看向慶瑞和鄭闕，好心詢問：
「所以是你們自己自首還是我幫你們？」
場面一寂。
然後鄭闕直接狂笑起來：
「草！讓我們自首？」
「姓林的你他嗎是腦子進水了吧哈哈哈哈——」
慶瑞也差點兒笑出聲，稍稍收斂後看向林然，臉上依舊帶著揶揄和玩味：
「自首？」
「你憑什麼？」
林然目光掃了眼四周的烏煙瘴氣景象：
「憑這些，應該夠了吧。」
確實沒想到，這陣仗搞這麼大。
就是有點兒頭痛這麼多人如果都要抓的話小本本上不知道記不記得過來……
慶瑞笑了，只是臉上的揶揄嘲弄神色愈發明顯：
「夠嗎？」
「我怎麼覺得不夠呢。」
「要不你辛苦辛苦，一個人，把我們都抓起來？」
而這時的鄭闕已經不耐煩了：
「瑞哥和這種傢伙廢什麼話，和這女人一塊兒辦了不就完事兒了！」
慶瑞點頭，又對著林然笑笑：
「難得又見一回。」
「這次我做東，今天……咱們把舊帳都好好聊聊。」
話說得客氣。
只是字裡行間透出的森森寒意卻讓人幾乎要頭皮發麻。
鄭闕帶著幾名膀大腰圓的酒吧安保已經再次朝著林然和慕晚迎圍了上來。
而就在這時——
突然聽得一聲急呼：
「等一下！」
……
所有人下意識循聲望去。
卻只見一道嬌小身影從大門外匆匆闖了進來。
沈靈珊腳步匆忙加快來到林然身前，看向慶瑞，神色焦急緊張：
「老、老闆——」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他們是我朋友，不小心誤入進來的，您別生氣，我這就帶他們出去——」
說話間。
嬌小的身軀卻努力將林然和慕晚迎護在了自己身後。
而看到突兀闖入的沈靈珊，再看看對方身上那熟悉的自家酒吧店員制服。
慶瑞都愣了一下。
回過神。
臉色古怪地在沈靈珊身上打量一番，然後看向林然：
「連我們店員都幫著你？」
「你的桃花，怎麼這麼旺？」
一次是漫展現場那個戴著肥料袋子頭套的妹子。
還有那漫展照片神鵰俠侶里清冷明艷不可方物的小龍女。
加上這個同樣漂亮到驚艷的君盛事業部女員工。
現在又多了個自家酒吧的可愛女店員。
這一刻的慶瑞自己都差點兒生出荒誕的感覺，好像面前這傢伙像是什么小說故事裡的男主角似的。
對方是男主角。
那自己豈不就是反派？
心念轉過，慶瑞咧開嘴笑起來。
就算是小說。
那麼在這個故事裡，他這個反派，才是主角。
「一塊兒處理了吧。」
懶得花力氣和區區一個女侍應生廢話，慶瑞只是隨意擺了擺手，就做出了吩咐。
仿佛是喪鐘落定。
鄭闕獰笑著、帶著幾個安保摩拳擦掌準備動手。
突如其來——
砰一聲。
大門又一次被用力推開！
「別亂動！」
仿佛是百米衝刺跑進VIP廳內的崔倩倩氣喘吁吁著彎著腰扶著膝蓋，手中的手機卻高高舉起，大聲開口：
「我、我已經報警了！！」
「警察馬上到！誰都別亂來！」
……
蘇清戈呆住。
慶瑞和鄭闕還有幾位安保人員也神色一滯。
慕晚迎驟然抬頭露出激動驚喜神色。
林然挑眉，意外朝著沈靈珊看了一眼。
沈靈珊同樣仰頭看向林然，驕傲一笑：
「別小看我。」
先前在外面酒吧大堂，她忙完手頭工作本來想著找林然再聊一會天。
結果就看見某人起身朝著VIP通道那邊走過去。
想起已經消失許久的慕晚迎。
再想到這對師徒那仿佛有意輕描淡寫帶過的工作外勤話題。
昔日玉南中學高三七班班花並不傻，隱約猜到了一些什麼，所以悄然跟隨而至。
這也是她第一次進到酒吧VIP廳外。
隔著大門看見了一些觸目驚心畫面，聽到了一些對話。
讓她第一時間給閨蜜發了簡訊求助。
而自己則是眼看情況危急、便一咬牙主動闖入，幫忙拖延時間。
直到此刻——
一切，終於圓滿收尾。
崔倩倩這時候緩過勁兒了，直起身子同樣得意朝著林然看了一眼，一抬下巴：
「怎麼樣？」
「這一波給幾分？」
林然心悅誠服點頭，豎起大拇指：
「十分。」
然而偏偏是這樣的時刻，一個突兀的聲音插了進來：
「你們慶祝的是不是早了點兒？」
慶瑞臉上依舊不見緊張，反而帶著玩味的笑容：
「怎麼？」
「這就覺得大勢已定了？」
伴隨話語，鄭闕和幾名安保人員又齊齊向前壓了一步。
這次輪到崔倩倩都有些慌亂起來，手裡高舉著手機：
「你們要幹嘛！？」
「我說了我報警了！警察馬上來的！！」
話音落。
就聽得門外走廊上有腳步聲迅速由遠而近。
眾人望去時，便只見一位身穿警服約莫三十多歲的男子神色冷厲威嚴、大步走了進來。
崔倩倩、沈靈珊乃至慕晚迎都露出驚喜神色。
這麼快！？
才報的警。
這齣警速度，不愧是東海！！
警服男子目光冷冽掃過一周，皺眉沉聲開口：
「怎麼回事？」
崔倩倩已經迫不及待上前：
「警察叔叔，我報的警，他們——」
而話未說完，卻被慶瑞響起的話語聲打斷接了過去：
「我們這兒一點小誤會。」
「沒想到把劉哥你驚動了。」
幾位女生猛然震驚轉頭，卻看到這一刻的慶瑞正滿堆笑臉朝著警服男子迎了上來：
「劉哥來了怎麼也不打聲招呼？」
「給您的卡座和酒水、姑娘都留著呢。」
再沈靈珊、崔倩倩幾人幾乎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警服男子的冷冽神色隨著舒展開的眉頭消減退散。
熟稔地從慶瑞手中接過一根煙點上，吞雲吐霧間語氣隨意地對著慶瑞說一句：
「隔壁頻道里剛接到警情通知。」
「得虧我就在附近。」
「把下面派出所兄弟攔住了，我自己過來看看。」
說話間又掃了眼慶瑞，語氣不客氣地教訓：
「你小子平時做事兒周全點兒。」
「別天天讓我幫你的生意擦屁股。」
慶瑞連連點頭心悅誠服，拍著馬屁：
「是是是。」
「以後一定注意。」
「您也別見外了，什麼叫我的生意？這可是我們的生意！」
兩人相互間的一番熟稔親近攀談。
幾乎讓沈靈珊、崔倩倩驚呆了。
崔倩倩不敢置信地喊起來：
「你、你不是警察嗎！？」
「你們怎麼認識？你、你還幫他打掩護！！」
不等那警服男子開口，旁邊的鄭闕已經嬉皮笑臉地接話過去：
「哎，別瞎說啊。」
「什麼警察？」
「劉哥可是我們東海市靜安區刑警大隊的大隊長！」
說著他又像是想到什麼，恍然一拍腦門：
「對了，忘了告訴你們——」
「劉隊他老人家……」
「剛好。」
「也是我們皇后酒吧的股東啊，哈哈哈哈哈！！！」
……
當真相以殘忍現實的姿態狠狠砸在面前。
讓沈靈珊、崔倩倩這樣尚未走出學校象牙塔的單純少女們幾乎被衝擊得大腦空白。
慕晚迎臉色已經變了。
比起兩位學生少女，她對社會上這樣的利益勾結更為熟悉了解。
心情止不住下沉。
意識到今天的事兒似乎徹底沒法善了了。
在場幾人當中，卻只有林然依舊神色從容平靜。
聽著鄭闕那肆無忌憚的大笑，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這位刑警隊大隊長的身上，像是在記憶里思索回憶，然後想起什麼：
「靜安區刑警隊隊長……」
「你是劉愛民？」
名叫劉愛民的刑警隊長眉頭皺起，定定看了林然一眼：
「你知道我？」
林然點點頭：
「聽過。」
然後他看看對方，笑了笑：
「名字不錯。」
「放在你身上，有點兒髒了。」
完全沒想到某人會雲淡風輕地冒出這麼一句點評。
其他人聽得都是一呆。
鄭闕先反應過來、勃然大怒：
「你他嗎怎麼和劉哥說話的！？」
劉愛民也是臉色驟然一寒，沒有直接發火，但看向林然的目光中已經多出了幾分戾色，語氣淡漠地開口：
「知道我的話，就更不能讓你們走了。」
他轉過頭看了眼慶瑞，隨口吩咐：
「我不方便動手。」
「你記得把人都處理乾淨。」
慶瑞神色謙恭地點頭：
「您放心——」
「我保證處理妥當。」
轉過身，慶瑞重新看向林然，臉上露出笑容：
「你看。」
「風水輪流轉。」
「第一回，你趕我走，仗著好像是你的地盤。」
「這回，是我的地盤。」
「第二回，你讓我滾，仗著有關係人脈。」
「這回，我也有——」
一邊說著話，慶瑞一邊慢慢朝著林然走近，直到來到林然的面前，嘴角勾起的嘲弄弧度愈發張揚：
「不過我比你大氣點兒。」
「你讓我滾，我卻不讓你走。」
「不但不讓你走，我還要把之前的帳，一筆一筆都算回來！——」
說到最後一句時。
慶瑞嘴角的弧度驟然勾起猙獰狠意。
閃電般抬手，一巴掌就朝著林然的臉狠狠扇去！
林然沒有閃避。
因為對他來說早就猜到了慶瑞的舉動意圖，甚至做好了反手將對方制住的一切準備。
只是他猜到對方意圖。
卻沒猜到另一件事。
突如其來，一股力量在林然反應回神之前將他的身體狠狠推開。
啪！！！——
一聲清脆響亮到讓人耳膜震顫的脆響。
被推到一旁的林然眼中瞳孔驟縮，猛然抬頭看去。
卻見到剛剛將自己推開的自家師父站在了他本該站立的位置上。
那一巴掌。
沒打到林然。
卻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慕晚迎的臉上。
……
白皙光滑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了起來，甚至有些發青滲出血絲。
用力之大。
幾乎要將慕晚迎抽翻在地。
沈靈珊、崔倩倩看得止不住發出震動驚呼，眼圈驟然紅了帶上哭音。
林然幾乎一瞬間衝上來將慕晚迎扶住：
「晚迎姐！」
轉過頭看向慶瑞幾人時，眼中破天荒帶上了森然寒意。
慕晚迎搖搖晃晃著，勉強站穩身子，只覺得整個人頭暈目眩噁心得厲害，半邊臉頰幾乎疼到麻木甚至聽不到聲音。
但她第一時間卻搖著頭，用力按住林然胳膊，低聲開口：
「別、別亂來！」
「還認我這個姐你就聽我的！」
語氣急促帶著幾分哀求。
然後她艱難抬起頭看向慶瑞，努力地忍著臉頰的劇烈疼痛，勉強擠出笑臉：
「慶……慶少是吧？」
「不好意思，是我們冒犯了……」
「林然是我徒弟，就是跟著我來的，今天的事兒都是我的問題。」
「你們要處理，處理我就好。」
「林然和他這兩個同學，都還是學生，不懂事，也不會亂生事。」
「你們大人有大量，放他們一馬——」
「有什麼問題，都沖我來，我、我長得也好看，還懂事！你們要我怎麼做，我都可以！拜、拜託了——」
聲音因為吃痛而有些發緊發顫。
卻努力用上了最大的討好和謙卑。
說到最後一句。
慕晚迎掙扎著艱難地慢慢低下頭彎下腰，做出最懇切的懇求姿態。
那身影雖然躬著。
卻始終如老母雞護著小雞仔般，死死將林然和兩位女生護在自己身後。
這樣的姿態。
甚至讓慶瑞、鄭闕和那個劉愛民都微微愣住。
然後。
慶瑞呵呵地笑起來：
「了不起啊……」
「捨己為人，沒想到還能看著這種好戲。」
然後他遺憾搖搖頭：
「可惜。」
「不行。」
再抬頭時，這位慶家老三臉上已經露出猙獰殘忍的神色：
「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
大門外又進來了幾個保安。
都是剩菜魁梧膀大腰圓，身上散發著兇悍氣焰，拿著鐵棍徹底堵住了大門的道路。
此刻門前空地上已經是人員圍滿。
甚至引得VIP廳內卡座乃至二樓包廂里的不少顧客都醉醺醺地探出身子投來了巡視目光。
見到這一幕。
沈靈珊驟然振奮，快步上前幾步，用盡力氣急切大聲開口：
「大家幫幫忙！！」
「這裡有人為非作歹！！」
「酒吧老闆要犯罪傷人了！！」
崔倩倩也如夢初醒，激動大喊：
「對！」
「你們幫幫忙！打個電話報警！！別讓歹徒得逞！！」
兩位女生的大聲奮力呼救。
幾乎能把喧囂鼎沸的音樂旋律都壓下去。
然而。
VIP廳內，卡座、包廂里的男男女女們只是頓了頓，從二樓投落下來的目光里見不到半點義憤和同情，只有漠然和玩味。
很快便收回視線，繼續自己的喝酒牌局抽葉子玩鬧。
當音樂聲再次震耳欲聾響起。
終於將兩位女生的呼救徹底掩蓋壓下。
沈靈珊和崔倩倩徹底呆住。
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忽然間。
只覺得手足冰涼、渾身發冷，冷得好像失去全部力氣。
這一夜。
深冬寒徹。
東海市的夜晚空氣清寒刺骨。
最繁盛喧鬧的都市街頭，霓虹閃爍。
皇后酒吧最奢侈華貴的VIP廳內無數人醉生夢死。
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
只留下最孤單悲涼的幾道弱小身影。
仿佛渺小到再也無力與命運抗爭。
慶瑞笑起來，笑得很開心。
他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過去在面前這個傢伙身上遭受的羞辱，現在可以一點一點、十倍百倍地償還在對方身上。
他看向林然，眼中帶著貓耍老鼠般的戲謔：
「求助也不行啊。」
「現在，你還有什麼辦法沒有？」
話音落時。
恰好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林然沒搭理慶瑞，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了眼，按下接通鍵，心平氣和笑著說了一句：
「您到了？」
「我在裡間，有人攔著——」
話音未落。
那劉愛民已經驟然臉色一冷，厲聲呵斥：
「誰讓你接電話的！」
「收起來！！」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詢問聲，聲音變得有些嚴肅。
林然笑笑，看向劉愛民，把手機遞過去：
「要不，你來接？」
劉愛民劈手將手機奪過，對著電話那頭冷冷開口：
「警隊查案。」
「手機主人涉嫌犯罪，不想找事兒就給我掛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住了一下。
然後當聲音再次從聽筒里傳來。
似乎是說了句什麼。
旁邊其他人沒能聽清。
卻只見堂堂刑警隊大隊長的身軀驟然抖了一下。
幾乎手機都要抓握不穩。
隨即劉愛民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乃至慘白，變得灰敗而失去全部血色。
他顫巍巍地抬頭，帶著驚恐和難以置信朝著林然看了一眼。
手機被顫抖的手慢慢遞了回來。
林然看著劉愛民，平靜笑笑：
「你是不是得出去一趟？」
劉愛民的嘴唇微微哆嗦著，艱難點點頭。
然後不顧一旁正覺得有些不對勁開口關心詢問的慶瑞、鄭闕，這位刑警隊大隊長狠狠甩開慶瑞的手臂，腳步幾乎是踉蹌不穩地、朝著外面走去。
直至身影消失。
……
在場所有人都有些愣住。
慶瑞和鄭闕看著劉愛民離去背影，隱約開始覺得有些不祥的預感。
鄭闕有點兒眼皮發跳：
「瑞哥，這什麼意思？」
慶瑞的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先等等、等等看。」
然後。
就是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三分鐘後。
劉愛民沒有回來。
開始坐立不安的慶瑞沉著臉讓鄭闕親自帶人去前面大堂看一眼。
四分鐘。
五分鐘。
鄭闕也沒有回來。
七分鐘後。
當慶瑞已經開始止不住驚惶，準備親自出門一趟。
卻只見兩名外場安保面帶驚恐的跌跌撞撞闖了進來：
「慶少！」
「不、不好了！！！」
八分鐘後。
東海市靜安區公安分局出警，數十名警員轟然進駐皇后酒吧。
十分鐘後。
裝備整齊的十多位警員握著警棍防爆盾撞入內場VIP廳大門！
十五分鐘後。
內場VIP廳內所有涉嫌黃、賭、毒的顧客人員和酒吧員工被押送帶走。
包括蘇清戈。
慕晚迎、沈靈珊和崔倩倩也被帶走去派出所配合調查錄口供。
臨走前，慕晚迎忍不住朝著自家徒弟看了一眼，開口艱難卻忍不住擔心：
「那你——」
林然只是溫和笑笑：
「你們先去，我還有點事兒。」
待到其他所有人離去。
留下少量尚未離散的顧客和酒吧人員。
出乎意料，除了林然之外，臉色慘白癱坐在地的慶瑞也被留了下來。
二十分鐘後。
皇后酒吧VIP廳大門被人推開。
一位約莫三十多歲的男子神色匆匆、風塵僕僕的走了進來。
男子形容相貌陰柔而俊氣，與慶瑞倒是有著幾分相似，只是多出了幾分沉穩氣場——
慶和。
慶家老二。
慶瑞的親哥。
慶氏集團二代老大早夭，父親年邁，當家做主的現任家主，正是慶和。
來到自家弟弟面前。
不給慶瑞開口說話的機會，慶和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了對方的臉上。
啪！！
用力之大，直接將慶瑞抽翻在地，臉頰高腫。
然後這位慶氏集團的現任掌舵人才看向林然，誠懇而客氣地開口：
「抱歉。」
林然就坐在一旁的酒桌前。
看著這一幕，笑笑：
「不夠。」
慶和不假思索將弟弟拉起身，反手又一巴掌抽在了慶瑞的另一邊臉上。
啪！！！——
這一次抽得更狠。
慶瑞慘叫著被抽翻在地，捂著臉整個人都疼得發抖。
慶和再看向林然。
林然心平氣和：
「不夠。」
於是，第三巴掌。
「不夠。」
第四巴掌。
「不夠。」
第五巴掌。
林然笑著將一個酒瓶給對方遞了過去，好心建議：
「要不你試試這個。」
慶和眼睛一下不眨，抬手掄起酒瓶照著自家弟弟的腦門砸了上去。
砰！！
酒瓶炸碎。
伴隨血花濺起。
慶瑞幾乎被砸得當場昏過去，整個腦袋頭破血流。
慶和看著林然：
「再打就不行了。」
林然點點頭，站起身，拿起酒瓶走到慶和面前。
抬手。
掄圓的酒瓶劃出一道弧線軌跡，乾脆酷烈到極點地砸在了這位慶家家主的腦門上！
幾乎將對方砸得身形一個踉蹌。
頭頂有鮮血緩緩流下。
林然看著慶和的眼睛，心平氣和笑起來：
「弟弟不夠。」
「當哥哥的來還。」
慶和死死盯著面前這位神秘捉摸不透身份的清俊男子，按捺心頭的震怒和悸意：
「現在……夠了沒有？」
林然還在笑。
眼睛裡卻沒有半點笑意：
「不夠。」
***
（哇！超級大章！）
（還差一點點這段劇情收尾，下一段就是大家想看的第二個主線高潮。）
（明天陪包嫂再待一天，剛好也整理整理後續的幾段劇情，後天中午正常十二點更新。）
（對了，求個催更和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