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輪迴的起點
這種天地驟變，江異不算意外。
畢竟早有預料，他在用【底牌是張三】模擬常姣娥的狀態下，大概率會和常姣娥共用一個輪迴的「時間夾縫」。
他真正意外的，是那時間規則的波動，再次完全顛覆他對時間規則的認知，也讓他完全琢磨不透！
同時，還有一個意外之處在於——
他還以為，他會隨著常姣娥一起，回到整個輪迴時間線的起點。
也就是整個正常運行的世界線中的，某一個固定的時間節點。
然而情況卻並非如此！
江異所看到的，他眼前換了的「天地」，整個環境給他的感覺，完全不是人族界域的青川基地！
甚至，也不屬於任何界域！
而仿佛是令他感到格外熟悉的……時間長河？！
江異無法確定。
因為只感覺，眼前一片昏暗。
周遭存在某種流體，推動著他，往某個方向而去。
甚至在這種奇特流體中，他自己仿佛也成了流體……
雖然看不到，但他能感受到，這個環境下，仿佛不存在時間規則，又仿佛充滿了時間規則！
他整個人，感到荒誕而錯亂！
而正當他準備從這種莫名的荒誕中，去認真感受周遭的環境，去揣度這裡到底是沒有時間規則，還是被時間規則充滿時……
他感受到，那奇特的流體，將他推入了一片昏暗的某個縫隙中。
確實是有很明顯的「縫隙」感。
他感到自己宛如流體的肉身，驟然穿過了某個通道。
而後，原本昏暗的世界，便仿佛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看到了微弱的光線。
而微弱的光線，和之前昏暗的環境，截然不同。
之前的昏暗，是環境中本就無光；
而此刻的昏暗，是一種夜色下的昏暗。
江異目光很快適應了這種夜的昏暗，他勉強看出來，這周遭陰涼的環境，似乎是一處墳地。
而這片墳地……看上去有點眼熟！
起初第一眼，他確實只覺得「有點」眼熟。
然而很快，當他在這片墳地里看到了另一個常姣娥……
他便立刻無比清晰地確定——
這裡……正是此前常姣娥的身死之地！
她臨死前的逃亡過程中，便是驅車駛過這處墳地。
然後在那車中，江異出現在她那輛車的后座，將她嚇到驚魂喪膽……
最終，常姣娥的下場是，屍體化作了冰雕。
而那座冰雕的屍體，則被江異交給方寸獄中的許憐花去研究。
只不過，當江異去到「十萬年前」的時間線下後，許憐花便仿佛被他遺失在了時間長河中。
「十萬年前」這個時間點下的方寸獄中，並沒有許憐花的身影。
更別說，後來江異在那個時間點中完成轉職，整個人仿佛經歷了一場恐怖而詭異的洗禮。
他數據面板，只剩下幾行。
然而這個只剩下「殘缺」數據面板的身份，很多玩家功能都無法使用了。
無法對其他玩家進行壽命的轉帳；
包括之前從轉盤抽出來的各種能力，也仿佛消失了一般。
【絕對傳送】無法使用，方寸獄自然也無法使用……
這些原本由「數據面板」賦予給他的玩家能力，就仿佛被封印了一樣。
江異十分懷疑，那些「玩家能力」，或許是被封印在專屬於他的那極快職業轉盤之中。
只不過，他還沒有研究開發出來。
所以，方寸獄，暫時也無法召喚出來。
江異原本的設想是……
許憐花要麼是徹底遺失在了那場跨越十萬年時間的旅程中。
要麼就是，還留在這個時間節點下的方寸獄之中。
只等他找回曾經的玩家能力，便能將許憐花從方寸獄中解救出來。
他設想中，就這兩個可能。
然而此刻……
跟隨著常姣娥的【輪迴契約】，「於時間夾縫中誕生」在這處墳地……
江異實在忍不住懷疑——
會不會，許憐花已經不在方寸獄中？
而是另有一番奇特機緣？
甚至，江異越來越懷疑——
會不會常姣娥的【輪迴契約】，就是許憐花搞出來的？
畢竟，常姣娥的冰雕屍身，就在許憐花手上！
甚至，許憐花手裡的研究項目還不少——
游宇游雪，各種蠱蟲，還有江異後來搞到的金追夏蟲，也交給她去研究了……
該不會就是那女人在各種研究的過程中，胡搞八搞，給常姣娥整出這什麼【輪迴契約】吧？
江異心中一陣無語。
而同樣與這處墳場誕生的常姣娥本人，則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臉色一陣煞白！
如果說，見到那個令她靈魂都感到失控的「另一個自己」，常姣娥還只是震驚，還只是抗拒……
那麼，此刻目睹這個存在，竟然跟著她一起回到輪迴起點……
常姣娥的心態，直接炸裂近乎崩潰了！
這……怎麼可能啊？！
輪迴契約……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在「時間夾縫」里輪迴嗎？！
為什麼這個和她一模一樣的存在，也會和她一樣出現在輪迴的起點？！
這……就不合理啊！
除非這個存在……
真的是平行時空下的另一個自己？！
常姣娥依舊強烈地感受著，那種一切失去掌控的驚恐。
她內心深處的本能，還是逼迫著她想逃。
然而，連「輪迴」都逃不掉……
那麼她還能逃到哪裡去？！
這一刻，常姣娥似乎不得不相信——
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存在，或許並不是旁人「冒充」……
而就是另一個自己！
雖然還是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會對另一個自己保有如此失控的情緒。
但此刻逃無可逃的她，似乎也只能面對了。
已經輪迴過不知多少次的常姣娥，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朝著江異的方向，冷靜地開口：
「好了。現在你不用故意模仿我了，我相信了，你就是我。」
「……」江異直接就是皺著眉頭懟了句：「我不是你。」
「而是——你是我。」
說著，他反倒像個受害者一樣，眼帶疑惑與敵意地上下打量常姣娥，而後無比沉重道：
「你能跟著我一起回到輪迴起點……」
「哦不，準確說，你能用你的死亡，帶著我回到輪迴起點……」
「所以，你和我一樣的面容，和我一樣的數據面板……這些都不是偽裝的！而是你真的也擁有【輪迴契約】這個天賦，甚至連你所處的『時間夾縫』，也和我的一模一樣！」
常姣娥聽他這麼說，本來還挺無語。
不過轉念一想，她越發確信了——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存在，真的就是另一個自己！
在這個存在的認知里，「她」自己就是常姣娥。
所以「她」看她時，還覺得她是冒充的。
這樣的反應，這樣的心態，和常姣娥是一樣的。
所以常姣娥才越發篤定——
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常姣娥」，「她」確實不是誰刻意偽裝的。
而是地地道道的「另一個自己」。
在這個「另一個自己」的視角下，反倒懷疑自己是那個冒充的。
常姣娥理清楚這些，便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
她很快便將自己這些想法，分享給了這個「另一個自己」。
江異假裝皺眉思索，又假裝相信了常姣娥的說法，順便還順著她的思路，合理分析道：「確實——」
「如果是有誰偽裝成的我，確實不太可能跟著我一起輪迴……」
說著又改口：「哦對，這場輪迴，還不是被我觸發的，而是你的死亡，帶我回到輪迴起點……」
這樣說著，江異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他直接一把掐住自己的脖子，給自己來了個死亡一擊。
而後……
果然如他預料那般。
【輪迴契約】再次生效。
他和常姣娥，也就從這個輪迴起點的墳場，再次回到那種絲毫不透光的，仿佛周遭都是流體的詭異空間裡。
這一次，由他主導著輪迴的重啟，所以他算是做好了準備的。
原本還想著，能否仔細感受一下，觸發【輪迴契約】那一刻的時間規則。
然而，顯然他是想當然了。
那一刻，他處於「死亡」狀態，仿佛與整個世界斷了聯繫，自然無法感應所謂時間規則。
等他再有意識時，就已經是在那片昏暗的流體空間裡了。
然後依舊是在一片混沌中，仿佛作為流體被推著走。
然後穿過了流體環境中的某個「夾縫」……
這第二次穿過這個「夾縫」時，江異倒是生出些不一樣的感受。
還記得【輪迴契約】的天賦描述就是——
於「時間夾縫」中誕生……
那麼，該不會他穿過的那個「夾縫」，就是所謂「時間夾縫」吧？
那麼，或許整個詭異的流體空間裡，就是充滿了時間規則的？
甚至，江異忍不住懷疑——
會不會整個流體空間，就是一種剝離的時間規則？
不依附任何空間而存在的時間？
一時間，他心中思索良多。
很快，便又出現在那處墳地。
同時，正版常姣娥，也在那附近。
正版常姣娥，她臉上神情有些無奈。
不過，似乎是將江異確定成了「另一個自己」後，她對他那種仿佛本能的抗拒情緒，都莫名消減了不少。
她朝他嘆聲道：「現在，不用再試驗了——」
「我觸發一次輪迴，你觸發一次輪迴，這等於已經證明了——我們兩個，都是常姣娥。」
「我們兩個，都真實擁有【輪迴契約】這個天賦。」
「更甚至，我們兩個，直接共享著【輪迴契約】賦予我們的輪迴時間線。」
「現在，在這個輪迴時間線里，因為不死不滅的特性，你殺不死我，我也殺不死你。」
「甚至，只要我們看對方不爽，直接一個原地自殺，就能讓對方和自己一起，回到輪迴的起點……」
說到這句時，常姣娥語氣有些無奈。
不過很快，她便借著這個由頭，朝著江異鄭重其事道：
「所以很顯然，我們並不適合保持互相懷疑，甚至敵對關係。」
江異靜默片刻，假裝思索她的這番說話。
好像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他終於點頭道：「你說得對。」
「就算想保持懷疑和敵對，似乎也沒有意義。」
「那麼現在，我們應該……開啟合作關係？」
常姣娥心底鬆了口氣，不過卻搖頭道：「直接達成百分百信任的合作，恐怕也不太現實。」
「所以我們，或許需要先建立相對信任的關係。」
說著，她遲疑片刻，又試探著問：「我不知道你對我，有沒有那種，本能地抗拒的感覺？」
江異略微思索，點頭：「有一點吧。不過這種感覺，似乎是因為我本能地討厭被其他人模仿成我的樣子。」
「現在，知道你不是故意模仿我，而就是另一個我後，我那種本能抗拒的感覺，變成了另外一種……無法形容的奇特感覺。」
常姣娥聽他這麼說，心內是越來越堅信——
眼前這個「常姣娥」，就是另一個自己！
因為「她們」在這些感受上，基本都是一樣的！
她心中的戒備，一點點瓦解，這時不禁輕嘆道：「我和你的感受，基本是一樣。」
「或許，我們在彼此相處的過程中，很容易建立起一種另類的『自我認同』。而當我們的『自我認同』達到一定程度……那麼『信任』，應該是水到渠成的。」
江異點頭，表示認可。
不過很快，他提出一個質疑：
「我現在，確實偏向於信任，你就是另一個我。」
「可我們不得不去思考一個問題——」
「為什麼剛好在這一個輪迴里，或者更準確說，排除我們各自試驗的回到輪迴起點的這兩次，我們為什麼會在那次輪迴里，遇到彼此？」
「明明更早的輪迴里，我沒有遇見過你，你也沒有遇見過我。」
「也就是——原本兩個互不干涉的輪迴，為什麼會融合在一起？」
「甚至我們不得不去考慮——會不會在某個將來，有第三個『自己』，也加入到我們這個融合的輪迴里……」
「甚至，第四個，第五個……就像恐怖遊輪里的女主角。前赴後繼，一個接一個女主角登上恐怖遊輪……」
他這番話，還真給常姣娥說得毛骨悚然起來……
畢竟早有預料，他在用【底牌是張三】模擬常姣娥的狀態下，大概率會和常姣娥共用一個輪迴的「時間夾縫」。
他真正意外的，是那時間規則的波動，再次完全顛覆他對時間規則的認知，也讓他完全琢磨不透！
同時，還有一個意外之處在於——
他還以為，他會隨著常姣娥一起，回到整個輪迴時間線的起點。
也就是整個正常運行的世界線中的，某一個固定的時間節點。
然而情況卻並非如此！
江異所看到的，他眼前換了的「天地」，整個環境給他的感覺，完全不是人族界域的青川基地！
甚至，也不屬於任何界域！
而仿佛是令他感到格外熟悉的……時間長河？！
江異無法確定。
因為只感覺，眼前一片昏暗。
周遭存在某種流體，推動著他，往某個方向而去。
甚至在這種奇特流體中，他自己仿佛也成了流體……
雖然看不到，但他能感受到，這個環境下，仿佛不存在時間規則，又仿佛充滿了時間規則！
他整個人，感到荒誕而錯亂！
而正當他準備從這種莫名的荒誕中，去認真感受周遭的環境，去揣度這裡到底是沒有時間規則，還是被時間規則充滿時……
他感受到，那奇特的流體，將他推入了一片昏暗的某個縫隙中。
確實是有很明顯的「縫隙」感。
他感到自己宛如流體的肉身，驟然穿過了某個通道。
而後，原本昏暗的世界，便仿佛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看到了微弱的光線。
而微弱的光線，和之前昏暗的環境，截然不同。
之前的昏暗，是環境中本就無光；
而此刻的昏暗，是一種夜色下的昏暗。
江異目光很快適應了這種夜的昏暗，他勉強看出來，這周遭陰涼的環境，似乎是一處墳地。
而這片墳地……看上去有點眼熟！
起初第一眼，他確實只覺得「有點」眼熟。
然而很快，當他在這片墳地里看到了另一個常姣娥……
他便立刻無比清晰地確定——
這裡……正是此前常姣娥的身死之地！
她臨死前的逃亡過程中，便是驅車駛過這處墳地。
然後在那車中，江異出現在她那輛車的后座，將她嚇到驚魂喪膽……
最終，常姣娥的下場是，屍體化作了冰雕。
而那座冰雕的屍體，則被江異交給方寸獄中的許憐花去研究。
只不過，當江異去到「十萬年前」的時間線下後，許憐花便仿佛被他遺失在了時間長河中。
「十萬年前」這個時間點下的方寸獄中，並沒有許憐花的身影。
更別說，後來江異在那個時間點中完成轉職，整個人仿佛經歷了一場恐怖而詭異的洗禮。
他數據面板，只剩下幾行。
然而這個只剩下「殘缺」數據面板的身份，很多玩家功能都無法使用了。
無法對其他玩家進行壽命的轉帳；
包括之前從轉盤抽出來的各種能力，也仿佛消失了一般。
【絕對傳送】無法使用，方寸獄自然也無法使用……
這些原本由「數據面板」賦予給他的玩家能力，就仿佛被封印了一樣。
江異十分懷疑，那些「玩家能力」，或許是被封印在專屬於他的那極快職業轉盤之中。
只不過，他還沒有研究開發出來。
所以，方寸獄，暫時也無法召喚出來。
江異原本的設想是……
許憐花要麼是徹底遺失在了那場跨越十萬年時間的旅程中。
要麼就是，還留在這個時間節點下的方寸獄之中。
只等他找回曾經的玩家能力，便能將許憐花從方寸獄中解救出來。
他設想中，就這兩個可能。
然而此刻……
跟隨著常姣娥的【輪迴契約】，「於時間夾縫中誕生」在這處墳地……
江異實在忍不住懷疑——
會不會，許憐花已經不在方寸獄中？
而是另有一番奇特機緣？
甚至，江異越來越懷疑——
會不會常姣娥的【輪迴契約】，就是許憐花搞出來的？
畢竟，常姣娥的冰雕屍身，就在許憐花手上！
甚至，許憐花手裡的研究項目還不少——
游宇游雪，各種蠱蟲，還有江異後來搞到的金追夏蟲，也交給她去研究了……
該不會就是那女人在各種研究的過程中，胡搞八搞，給常姣娥整出這什麼【輪迴契約】吧？
江異心中一陣無語。
而同樣與這處墳場誕生的常姣娥本人，則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臉色一陣煞白！
如果說，見到那個令她靈魂都感到失控的「另一個自己」，常姣娥還只是震驚，還只是抗拒……
那麼，此刻目睹這個存在，竟然跟著她一起回到輪迴起點……
常姣娥的心態，直接炸裂近乎崩潰了！
這……怎麼可能啊？！
輪迴契約……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在「時間夾縫」里輪迴嗎？！
為什麼這個和她一模一樣的存在，也會和她一樣出現在輪迴的起點？！
這……就不合理啊！
除非這個存在……
真的是平行時空下的另一個自己？！
常姣娥依舊強烈地感受著，那種一切失去掌控的驚恐。
她內心深處的本能，還是逼迫著她想逃。
然而，連「輪迴」都逃不掉……
那麼她還能逃到哪裡去？！
這一刻，常姣娥似乎不得不相信——
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存在，或許並不是旁人「冒充」……
而就是另一個自己！
雖然還是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會對另一個自己保有如此失控的情緒。
但此刻逃無可逃的她，似乎也只能面對了。
已經輪迴過不知多少次的常姣娥，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朝著江異的方向，冷靜地開口：
「好了。現在你不用故意模仿我了，我相信了，你就是我。」
「……」江異直接就是皺著眉頭懟了句：「我不是你。」
「而是——你是我。」
說著，他反倒像個受害者一樣，眼帶疑惑與敵意地上下打量常姣娥，而後無比沉重道：
「你能跟著我一起回到輪迴起點……」
「哦不，準確說，你能用你的死亡，帶著我回到輪迴起點……」
「所以，你和我一樣的面容，和我一樣的數據面板……這些都不是偽裝的！而是你真的也擁有【輪迴契約】這個天賦，甚至連你所處的『時間夾縫』，也和我的一模一樣！」
常姣娥聽他這麼說，本來還挺無語。
不過轉念一想，她越發確信了——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存在，真的就是另一個自己！
在這個存在的認知里，「她」自己就是常姣娥。
所以「她」看她時，還覺得她是冒充的。
這樣的反應，這樣的心態，和常姣娥是一樣的。
所以常姣娥才越發篤定——
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常姣娥」，「她」確實不是誰刻意偽裝的。
而是地地道道的「另一個自己」。
在這個「另一個自己」的視角下，反倒懷疑自己是那個冒充的。
常姣娥理清楚這些，便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
她很快便將自己這些想法，分享給了這個「另一個自己」。
江異假裝皺眉思索，又假裝相信了常姣娥的說法，順便還順著她的思路，合理分析道：「確實——」
「如果是有誰偽裝成的我，確實不太可能跟著我一起輪迴……」
說著又改口：「哦對，這場輪迴，還不是被我觸發的，而是你的死亡，帶我回到輪迴起點……」
這樣說著，江異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他直接一把掐住自己的脖子，給自己來了個死亡一擊。
而後……
果然如他預料那般。
【輪迴契約】再次生效。
他和常姣娥，也就從這個輪迴起點的墳場，再次回到那種絲毫不透光的，仿佛周遭都是流體的詭異空間裡。
這一次，由他主導著輪迴的重啟，所以他算是做好了準備的。
原本還想著，能否仔細感受一下，觸發【輪迴契約】那一刻的時間規則。
然而，顯然他是想當然了。
那一刻，他處於「死亡」狀態，仿佛與整個世界斷了聯繫，自然無法感應所謂時間規則。
等他再有意識時，就已經是在那片昏暗的流體空間裡了。
然後依舊是在一片混沌中，仿佛作為流體被推著走。
然後穿過了流體環境中的某個「夾縫」……
這第二次穿過這個「夾縫」時，江異倒是生出些不一樣的感受。
還記得【輪迴契約】的天賦描述就是——
於「時間夾縫」中誕生……
那麼，該不會他穿過的那個「夾縫」，就是所謂「時間夾縫」吧？
那麼，或許整個詭異的流體空間裡，就是充滿了時間規則的？
甚至，江異忍不住懷疑——
會不會整個流體空間，就是一種剝離的時間規則？
不依附任何空間而存在的時間？
一時間，他心中思索良多。
很快，便又出現在那處墳地。
同時，正版常姣娥，也在那附近。
正版常姣娥，她臉上神情有些無奈。
不過，似乎是將江異確定成了「另一個自己」後，她對他那種仿佛本能的抗拒情緒，都莫名消減了不少。
她朝他嘆聲道：「現在，不用再試驗了——」
「我觸發一次輪迴，你觸發一次輪迴，這等於已經證明了——我們兩個，都是常姣娥。」
「我們兩個，都真實擁有【輪迴契約】這個天賦。」
「更甚至，我們兩個，直接共享著【輪迴契約】賦予我們的輪迴時間線。」
「現在，在這個輪迴時間線里，因為不死不滅的特性，你殺不死我，我也殺不死你。」
「甚至，只要我們看對方不爽，直接一個原地自殺，就能讓對方和自己一起，回到輪迴的起點……」
說到這句時，常姣娥語氣有些無奈。
不過很快，她便借著這個由頭，朝著江異鄭重其事道：
「所以很顯然，我們並不適合保持互相懷疑，甚至敵對關係。」
江異靜默片刻，假裝思索她的這番說話。
好像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他終於點頭道：「你說得對。」
「就算想保持懷疑和敵對，似乎也沒有意義。」
「那麼現在，我們應該……開啟合作關係？」
常姣娥心底鬆了口氣，不過卻搖頭道：「直接達成百分百信任的合作，恐怕也不太現實。」
「所以我們，或許需要先建立相對信任的關係。」
說著，她遲疑片刻，又試探著問：「我不知道你對我，有沒有那種，本能地抗拒的感覺？」
江異略微思索，點頭：「有一點吧。不過這種感覺，似乎是因為我本能地討厭被其他人模仿成我的樣子。」
「現在，知道你不是故意模仿我，而就是另一個我後，我那種本能抗拒的感覺，變成了另外一種……無法形容的奇特感覺。」
常姣娥聽他這麼說，心內是越來越堅信——
眼前這個「常姣娥」，就是另一個自己！
因為「她們」在這些感受上，基本都是一樣的！
她心中的戒備，一點點瓦解，這時不禁輕嘆道：「我和你的感受，基本是一樣。」
「或許，我們在彼此相處的過程中，很容易建立起一種另類的『自我認同』。而當我們的『自我認同』達到一定程度……那麼『信任』，應該是水到渠成的。」
江異點頭，表示認可。
不過很快，他提出一個質疑：
「我現在，確實偏向於信任，你就是另一個我。」
「可我們不得不去思考一個問題——」
「為什麼剛好在這一個輪迴里，或者更準確說，排除我們各自試驗的回到輪迴起點的這兩次，我們為什麼會在那次輪迴里，遇到彼此？」
「明明更早的輪迴里，我沒有遇見過你，你也沒有遇見過我。」
「也就是——原本兩個互不干涉的輪迴，為什麼會融合在一起？」
「甚至我們不得不去考慮——會不會在某個將來，有第三個『自己』，也加入到我們這個融合的輪迴里……」
「甚至，第四個，第五個……就像恐怖遊輪里的女主角。前赴後繼，一個接一個女主角登上恐怖遊輪……」
他這番話，還真給常姣娥說得毛骨悚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