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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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戰場內。

  天幕都似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猙獰的豁口!

  楚天的身軀在死魂那柄覆滿鏽蝕黑紋的巨斧下。

  連慘叫都來不及溢出,便瞬間崩解成一灘混雜著骨肉的肉泥。

  濃稠的血霧甚至沒來得及飄散,就被斧風生生碾成齏粉。

  殺了楚天后,那尊死魂依舊沒有停歇,巨斧揮落如狂風掃葉,將周圍殘存的少年一個個拖入死亡。

  驚恐的尖叫尚未落地,便被骨骼碎裂的悶響覆蓋,一具具軀體在斧刃下碾成血肉模糊的塊狀。

  隨著生命的消逝,三枚道印從破碎的肉身中掙脫而出,帶著淡淡的靈光懸浮在半空,不多不少,正好三枚。

  遠處,沈書仇趁著死魂大肆屠戮的間隙,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布袋。

  這袋子,是四年前他初到這方世界時,那個第一個出現在他面前的女子後來所贈。

  那四年,他便是在她的照拂下慢慢站穩腳跟。

  望著布袋,女子溫柔的模樣便浮現在眼前。

  她總愛輕輕捧起他的臉,語氣輕柔又帶著讓人安心的暖意:「你長得真的很像我的弟弟,要不要跟我走?」

  那時的他,搖了搖頭。

  四年後,當他說要去中州,要入清玄道宗,她也沒多問。

  只默默陪他來到中州地界,臨走前將這小袋子塞到他手裡,輕描淡寫地說裡面只是幾枚尋常丹藥。

  。先前第一道試煉後半段,他本想動用,卻終究沒用掉。

  而此刻,面對那尊實力恐怖的死魂,他再無保留的餘地。

  沈書仇快速打開布袋,裡面果然躺著幾顆丹藥。

  只是那丹藥色澤瑩潤,表面泛著細膩的光澤,絕非她口中低等丹藥該有的模樣。

  丹藥底下,還壓著一張小紙條,和一枚翠綠的玉佩。

  紙條上字跡娟秀,只有短短一句:「弟弟,若在清玄聖地過得不開心,就通過這玉佩告訴姐姐,姐姐來接你回家。」

  沈書仇握著紙條,心頭莫名一暖,卻又在下一秒驟然繃緊。

  一股凶煞之氣如影隨形般鎖定了他!

  抬眸望去,那尊死魂已停下屠戮,龐大的身軀緩緩轉動。

  猩紅的雙目穿透煙塵,帶著暴虐的殺氣,將他周身籠罩得密不透風。

  沒有絲毫猶豫,沈書仇抓起一顆丹藥塞入口中。

  「嗡!」

  丹藥入腹即化,一股磅礴的靈氣瞬間如江河奔涌,貫穿四肢百骸。

  先前的疲憊與傷勢如冰雪消融,身軀頃刻間恢復至巔峰狀態,甚至隱隱有突破之感。

  沈書仇猛地站起身,手中漱鋒劍高高揚起,劍尖直指死魂,聲如裂帛:「來戰!」

  劍光凜冽,映著眼中的鋒芒,與死魂的凶煞之氣相互碰撞。

  水鏡外,陸晚珩眉頭微蹙,下意識便要起身。

  可就在這時,一股磅礴而無形的力量驟然降臨,如枷鎖般牢牢鎖住了她的身形,讓她動彈不得。

  「好好看著就好。」

  風無江渾厚的聲音在耳畔緩緩響起,不見其人,只聞其聲。

  陸晚珩眸光微沉,聲音冷淡如冰:「這一切,是你做的。」

  風無江並未否認,只淡淡應道:「是。」

  「為什麼非要如此?」

  她追問。

  「他是你的劫。」

  風無江的聲音依舊平靜,「我有預感,他若不死,日後必釀大禍。」

  「我不信。」

  陸晚珩斷然道。

  「有些事,本就是註定,由不得你信與不信。」

  風無江的輕笑,在房間裡淡淡迴蕩。

  「若真是註定,便不是你能強行改寫的。」

  陸晚珩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

  「我跟你賭,他死不了。等他出來,我便親自收他為徒,到時候,你給我讓路。」

  風無江陷入沉默,許久才輕淡道:「或許吧。」


  聖戰場內,那尊死魂已邁開沉重的步伐,朝著沈書仇一步步逼近。

  下一秒,巨斧揚起,帶著橫跨天地般的恐怖威勢,朝著沈書仇狠狠斬落!

  斧風未至,那股撕裂空氣的壓力已讓地面裂開道道細紋。

  沈書仇心知絕不能硬抗。

  此刻他能依仗的,唯有手中的漱鋒劍,以及幾世輪迴沉澱的經驗。

  他身形如鬼魅般側翻,險之又險地避開這勢大力沉的一斧。

  然而巨斧接踵而至,漫天斧影如烏雲蓋頂,將他周身空間盡數籠罩。

  就在又一斧劈空,死魂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沈書仇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腳下猛地一踏地面。

  身形如離弦之箭般主動衝出,手中漱鋒劍迸發出一道璀璨的劍光,直指死魂的頭顱,那黑甲覆蓋的薄弱處。

  「死!」

  沈書仇低喝一聲。

  可就在漱鋒劍距死魂頭顱僅有三指之遙時,死魂周身猛然爆發出一股更為暴虐的威壓,如無形的牆壁般橫亘在前方。

  「咔嚓……咔嚓……」

  骨骼斷裂的脆響接連在沈書仇體內響起,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他的身形如遭重擊,猛地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死魂甚至未曾碰他一下,僅憑那股劫丹境的威壓,便已將他重創。

  沈書仇趴在地上,咳著血,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般。

  若非手中的道印自發散出一層微弱的光罩抵擋了大半威壓,方才那一下,他早已化作血霧,消散在這戰場中。

  「看來,我贏了。」

  風無江淡笑著。

  他早已做好萬全準備,甚至他已經在無形中開啟了聖地大陣,為的就是以防一些其他的力量。

  隨後,他便見聖戰場內的沈書仇掙扎著摸出一枚丹藥,顫抖著吞入腹中。

  不過兩息功夫,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竟再次站直,雖依舊狼狽,眼神卻重新凝聚起鋒芒。

  「無用之舉。」

  風無江淡道。

  在他看來,丹藥不過是苟延殘喘,硬實力的鴻溝,絕非外物能輕易填平。

  陸晚珩一雙清眸緊緊鎖著水鏡中的身影,素來冰冷的臉上忽然漾開抹極淡的笑意,輕聲道:「不一定。」

  風無江心頭一動,連忙細看。

  沈書仇身上並無異象,可那尊本該乘勝追擊的死魂,卻僵在不遠處,再未前進一步。

  緊接著,他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沈書仇周身的氣息正在急劇變化,一股凌厲到極致的鋒芒沖天而起,仿佛要撕裂這血色天幕。

  這股力量並非源於沈書仇自身,而是來自他手中那柄劍,漱鋒!

  大殿內,陳長老的震驚更甚。

  他清晰地感知到,置於自己房中與聖戰場內那道神韻相連的漱鋒本體,正瘋狂地向那邊傳遞著力量。

  這已不是簡單的靈力輸送,而是劍魂在燃燒!

  以劍魂為代價傳遞力量,哪怕只是向一道陣法幻境中的神韻輸送,其損耗也堪稱毀滅性。

  劍一旦燃盡劍魂,即便日後以劍主精血日夜溫養,也再難恢復巔峰,甚至可能徹底淪為凡鐵。

  陳長老與漱鋒並非主僕,而是老友所贈的情誼。

  他看著水鏡中那道愈發璀璨的劍光,心中清楚,此戰過後,漱鋒必成殘劍。

  可他沒有阻止。

  這是漱鋒自己的選擇,它信那個少年,甚至甘願為其化身為劍奴,燃儘自身也要護他一程。

  此刻,陳長老的房間裡,靜靜懸浮的漱鋒劍身上,已赫然爬滿了細密的裂紋,仿佛隨時都會崩碎。

  聖戰場內,沈書仇握著漱鋒的手微微發燙。

  無數凝練到極致的劍意環繞周身,形成一個獨立的空間,隔絕了外界的血腥與死寂。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股純粹的劍道鋒芒,在他眼前奔騰翻湧。

  緊接著,一道藍色的虛影在劍光中緩緩凝聚,模樣清秀,眉目間帶著幾分超脫的空靈,竟難辨男女。

  沈書仇心中微訝,卻立刻明白這是漱鋒的劍魂。

  他握緊劍柄,鄭重頷首:「多謝。」

  虛影似乎輕輕頷首,隨即化作一道流光,徹底融入漱鋒劍中。

  剎那間,劍鳴如龍吟般響徹天地,一道匹練似的藍光從劍身上爆發,直衝雲霄。

  他抬劍,指向那尊僵立的死魂,聲音平靜著。

  「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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