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 章 逐漸接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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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她喉間滾出一聲破碎的低吟,她看見好多的血。

  粘稠的血珠從無數殘破的軀體裡迸射,濺在地上蜿蜒成河,連呼吸都裹著灼熱的腥甜。

  血霧繚繞的中央,少女持刀靜立。

  雪亮的刀刃上,血珠順著鋒利的刃口緩緩墜下,「嗒」地砸在地面,暈開一小團暗沉的紅。

  她身上的紅衣本就烈得像燃著的火,此刻浸了血,更似從血池裡撈起般,紅得刺目,紅得驚心動魄。

  少女垂著眼,濃密的睫羽投下一片陰翳,唯有眼底翻湧的赤色猩紅。

  她抬手,指尖輕輕蹭過刀刃上未乾的血痕,那抹猩紅沾在指腹,被她緩緩送進唇邊。

  猩紅的舌尖卷過指尖,將那點血珠舔舐乾淨。

  可下一秒,她便偏過頭,連帶著唾液與血一同唾在地上,動作里滿是嫌惡。

  「呵呵……骯髒的血。」

  她的笑聲輕得像縷煙,卻裹著刺骨的寒,「不知道師傅……你的血,會是什麼味道?」

  提及師尊二字,她臉上的平靜瞬間碎裂。

  猙獰猛地爬滿眉眼,恨意擰得五官都微微扭曲。

  她攥緊刀柄,指節泛白,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顫抖:「我要殺了你……你騙了我……是你殺了他們……是你一直在騙我……我一定要殺了你!」

  望著畫面里那驚悚的血腥,秦紅衣只覺心口像被攥緊般疼得發顫。

  恍惚間卻又莫名生出一種錯覺,她好像離某個被塵封的東西,又近了一寸。

  自始至終跟在那兩人身後,不知不覺已蹉跎了許多年。

  每一次她都拼盡全力想去靠近,卻只撞進零碎的畫面里。

  那些畫面剛在腦海里拼湊出輪廓,下一秒便碎得連痕跡都不剩。

  她對著虛空質問了無數次,從最初的急切到後來的嘶啞。

  可那個曾指引她的聲音,早已消失在歲月里,連半點迴響都不肯給。

  這些年,她活得像個被鎖在夢魘里的囚徒。

  孤獨是纏在骨頭上的鎖鏈,痛苦是日復一日的鞭撻,而那些破碎的畫面,是懸在頭頂的刀,每一次閃現都在撕扯她的神智。

  此刻的秦紅衣,離墮落的邊緣不過半步之遙。

  她清晰地感覺到,只要再往前挪一點,那些啃噬人心的痛苦,那些擾人的未知畫面,都會徹底消散。

  可她也清楚到那時,她個人,大抵也會跟著徹底消失,再也找不回來了。

  所以秦紅衣始終在撐著,她要看到這些畫面的終局,心底那股越來越強烈的預感也在告訴她,答案就快到了。

  正想著,畫面里的少女忽然抬手,刀尖猛地抬起的瞬間,漫天血色瞬間灌滿了她的視野。

  緊接著,「咔嚓」一聲脆響炸開,秦紅衣太熟悉這聲音了,是畫面碎裂的聲音,像鏡子摔在地上,裂成無數片。

  可這一次,碎片之後沒有湧來熟悉的無盡黑暗。

  刀鋒劃破畫面的餘響里,她竟隱約捕捉到三個字,輕得像嘆息,卻又重得砸進心底:

  「沈書仇......」

  陷入黑暗的前一秒,秦紅衣的唇瓣輕輕蠕動,將這三個字喃喃重複出來。

  她不知道這個名字屬於誰,或許是記憶里那個模糊的白衣人?

  但一股陌生又洶湧的執念驟然攥住了她,她想要這個人,想要牢牢抓住他,完完全全地占有他。

  .......

  .......

  劍光如虹,劈開禁忌黑霧的瞬間並未停歇,反倒裹挾著一往無前的銳勢,如奔雷般直撲澹臺池孤而去。

  可方才還能輕易撕碎黑霧的劍氣,在觸碰到澹臺池孤周身那層凝實的惡意時。

  竟像溪流匯入深淵,瞬間被悄無聲息地吞噬,連半點波瀾都未曾激起。

  「好強的力量。」

  顧劍眸色微沉,低聲道。

  但他周身的劍意非但未減,反倒如潮水般洶湧而出。

  這一刻的他,仿佛與天地間的鋒芒融為一體,整個人都化作一柄欲刺破混沌的利劍。


  劍意在周身盤旋,誓要撕開那層令人窒息的惡意。

  一旁的幾尊禁忌生靈見狀,也不再遲疑,恐怖的力量如崩塌的山嶽般碾壓而下。

  齊齊與澹臺池孤的惡意交織在一起,一同朝著顧劍轟去。

  「我們不出手嗎?」

  穹蒼裂縫中,一道女聲帶著幾分遲疑響起。

  「不急。」

  另一道男音淡淡回應。

  「他們傷不了禁忌之主。」

  話雖如此,裂縫深處那雙隱在暗影里的目光,卻依舊死死鎖著下方的戰局,連一瞬都未曾移開。

  轟!

  幾股力量在原地轟然炸開,恐怖的衝擊力如翻湧的海嘯,裹挾著碎石與煙塵向四周席捲。

  不過瞬息之間,紫煙城僅存的半邊城池便在這股力量下轟然崩塌。

  那些來不及逃離的身影,瞬間就被吞沒在漫天塵埃與衝擊波里,連一聲慘叫都未曾留下。

  餘波漸漸散去,場中局勢驟然反轉,顧劍的身影已從原地消失,再出現時,已穩穩落在鴉夜身旁。

  他懷中還抱著一道昏迷的身影,正是沈書仇。

  方才那道劍氣本不足以破開澹臺池孤周身的惡意,可幾尊禁忌生靈的力量轟然砸下時,反倒替他撕開了一道縫隙。

  顧劍的目標自始至終都不是澹臺池孤,借著那瞬間的空隙,他徑直斬斷纏在沈書仇身上的血線,將人從那片惡意中帶了出來。

  鴉夜立刻上前,指尖飛快掠過沈書仇的氣息,片刻後稍稍鬆了口氣,雖陷入昏迷,卻並無性命之憂。

  將沈書仇交到鴉夜手中,顧劍只淡淡丟下一句:「離開這裡。」

  「那你呢?」

  鴉夜攥緊懷中的人道。

  顧劍的目光落在小院裡的澹臺池孤身上,語氣沒有半分波瀾:「我要殺了她。」

  「你不能殺她!」

  一旁的顧清染急忙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急切。

  顧劍聞言,反倒輕嗤一聲:「我必須殺她。」

  見顧清染還要再說,他又補了一句,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當然,以我現在的力量,想殺她很難,更大的可能,是我死在她手裡。」

  他頓了頓,目光未曾轉動,一字一句道:「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若我能活著,希望你日後答應我的,也別食言。」

  話音落,顧劍不再看兩人,轉身大步流星地向小院走去,背影孤直,沒有半分回頭的打算。

  顧清染還想再說什麼,鴉夜卻沒給她機會,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強行將人帶離了小院。

  至此,紫煙城的廢墟之上,只剩顧劍這唯一的人族,對峙著幾尊至強的禁忌生靈。

  他正要繼續走向澹臺池孤,心口卻驟然一縮。

  極致的危險預警如驚雷般在腦海中炸響,讓他腳步猛地頓住。

  這股心悸不止籠罩著他,連那幾尊凶戾的禁忌生靈,也渾身緊繃,眼底浮出罕見的恐懼。

  穹蒼裂縫中,那雙隱在暗影里的眸子驟然收縮,低低的呢喃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這……就是禁忌之主的力量?」

  劇變的源頭,正是小院中的澹臺池孤。

  在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她開始急劇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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