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大小姐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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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雌小鬼的這種大手大腳的花錢方式疑似家族傳承。

  雖然不知她姐姐慕夏會不會這樣,但陸清覺得,哪怕是有錢人家,也不應該這麼直接的把兜里的錢雙手奉上,遞給別人……

  身邊能勉強作為例子的就是老李。

  老李很有錢,也對朋友極夠意思。

  你要是跟他借錢,只要理由正當,那他百分百能借,為兄弟兩肋插刀不是說著玩的。

  但從沒看到過,他對身邊的人「灑錢」,

  或者花錢不看數額,說買就買。

  哪怕是去超市買個肥皂,他都會稍微糾結一下,到底是舒服家好,還是鷹牌的好。

  林睦則不然。

  林睦仿佛對錢沒有概念,無論是買設備,還是送禮物,讓人看上去好像是「我想要啥我就買啥」、「我身上有什麼我就給你什麼」這樣的行為模式……

  但考慮到她似乎有一股「生命之泉」在源源不斷的為她提供著資金來源,陸清也就不覺奇怪了。

  當一個人的存款固定在幾萬、幾十萬,然後不管你花多少,都會重新補滿……那不就變相意味著,這錢是用不盡的了麼?

  【不行,下次去得跟她好好講講這件事。畢竟她姐姐的錢也不是可以隨便浪費的,我得讓她明白,只有用自己雙手掙來的錢,花著才會安心自然。】

  雖然林睦還是個孩子,但她已經和家裡鬧掰,屬於提早步入了這個社會。

  現在有人愛護著她還好,但一旦她被拋棄了,真正的孤身一人,斷了經濟來源——

  她該怎麼過活?

  繼續這樣的消費等級,能行嗎?

  陸清雖無承擔起為林睦提供良好教育的義務,但在某種虧欠心理的作用下,又想將她放在視野中觀察、暗中保護。

  某些時候,林睦比之蘇靈,更像是一個需要被呵護著的妹妹角色。

  蘇靈輕易不會被騙,蘇靈有著得天獨厚的外貌條件。

  蘇靈的認知偏激偏執,懂得如何保護她自己,但是,這樣的她,卻也離不開自己。

  而林睦,若無雄厚的經濟底蘊支撐,把她空投到「暮光咖啡」里,讓她自己0成本開局,恐怕也會在短短一個月內吃土倒閉。

  蘇靈沒人幫了,懂得第一時間找哥哥。

  林睦沒人幫,可能會被誰給賣了。

  「總之,硬著頭皮上吧。」

  陸清選擇直面風暴。

  …

  …

  時間很快來到周六。

  今天,就是約定好的日子。

  黑色勞斯萊斯內,高坂穿著司姬制服、戴著白手套,表情嚴肅的在駕駛位上開著車。

  車后座主位上,坐著一名穿著高級定製常服的大小姐。

  今日的慕夏盛裝打扮——

  烏黑的長髮柔順絲滑,齊及腰間;

  銀白色的月光項鍊輕盈晶透,掛在頸前;

  黑色露肩白蝴蝶連裙覆住大腿,不擾走動;

  夜若80D啞光天鵝絨連絲沖昏視線,裹至腳尖。

  鞋子是公主高跟,白珍珠護帶;

  包包是奢侈品大牌,限量專賣。

  今天特意沒有穿長裙,是想著出門在外,便裝行事比較舒服。

  難得能得到妹妹的邀請,陪她共度一下午美好時光,慕夏對此自然是非常上心,甚至連伴手禮都買了七大盒子……

  「大小姐,您直接把下午的大師課推了,合適嗎?」

  高坂開著車,有些擔憂的問道。

  「嗯,老師不會怪我的。畢竟她的作業我都做完了,而且妹妹比她更重要,我想她是知道的。」

  「……」

  聽著慕夏如同在說「天氣真好」一樣的語氣講述著世界級鋼琴大師的課程的不必要性……高坂覺得,哪怕是在意料之中,也還是有點太過誇張了。

  「你知道,我如果不推掉一件日程,就永遠不會有自己的時間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慕夏淡淡道。


  「…嗯。可是老爺他……」

  「在外面就不要提他了。我不想讓美好的心情全被家裡事給毀掉。」

  「好的,大小姐。」

  高坂未花尊重慕夏的意見,同時也心知她最近與家主產生了新的巨大分歧。

  具體來說,還是根深蒂固的老問題——

  慕羨春想讓慕夏去加國讀研,被她狠狠拒絕,並表示「你再逼我我就停止「Mosse」的全部代言活動」這樣,勉強把家主的念頭給扼殺在了搖籃里。

  「初中時候也是,高中時候也是,大學時候也是,總是想讓我活在他的既定軌道里,一點呼吸的空間都沒有,他真的不明白,人是要有自己的思想和釋放空間的嗎?他小時候難道也像我這樣,被爺爺掐著喉嚨逼迫過?」

  慕夏自顧自的嘀咕著。

  高坂雖然想小聲說一句「還真是」……

  但她不能說,也不敢說。

  她當然知道慕羨春對慕夏的要求嚴格到離譜的程度,恨不得從幼兒園開始就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也造就了大小姐繼承了如此處事模式,想把妹妹林睦也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這樣輪迴下去,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呢?

  高坂雖然身為家族外者,卻也不能看著慕家兩位小姐就這樣沉淪下去,越陷越深。

  從現實角度,自己是慕家的長約女僕,不能看著家族企業落魄,導致丟了工作、或是降薪減錢;

  從感性角度,大小姐也挺可憐的,她的陰暗扭曲完全是壓力造成的,病入膏肓成這樣,已經聊崩了好幾個心理治療師……

  再不想辦法救一下就完了。

  所以,這次去暮光咖啡看妹妹,也是一種不錯的「解壓」方式。

  「大小姐,初中的時候,我記得您違背了家主意願,並沒有去讀貴族雙語。」她轉移話題道。

  「嗯。」

  慕夏看著車窗外的行人,點了點頭:

  「我家在市中心有房子,劃片可以分到的初中本就還算可以,學力既不太高、也不算低。

  當時我不想直接去音樂初中和音樂高中學習,我想體驗「正常初中生」的正常生活,所以就要求他別給我辦轉學手續,否則就不吃飯了這樣子。

  他怕我真的虐待自己,於是就以『那你高中要去讀森月』為由,勉強答應了我這不算任性的提議。」

  說到此處,慕夏深吸了一口氣,

  「高坂,你知道麼?初中那三年,是我學生生涯里,過得最舒服的三年。」

  「為什麼?」

  顯然,慕夏沒有對高坂講過這段時間的事。

  只聽她笑了笑,回憶道:

  「當時我是學校的樂器社社長,每天的下午可以去音樂廳後台練習鋼琴。

  一練,就是三四個小時。

  我練了兩整年,這兩年裡無憂無慮。

  因為可以住校,所以沒有家裡給的壓力。

  直到初三,我不得不花費大量精力在校外上大師課、準備比賽事宜,所以我那根本沒幾個人的社團,就需要找個接班人,替我傳承下去。」

  「誒?」

  高坂鬆開油門,故意放慢了開車行進的速度,眯眸傾聽。

  「你知道嗎?高坂,當時我有個學弟,比我小一屆。」

  慕夏笑著,笑著說道,

  「我在最後一次社團會議里把大家召集過來,問,誰能幫我接管社團,沒有一個人願意舉手。

  大家都要考學,都沒時間像我一樣當社長,每個下午的自習課全翹掉,來到音樂廳後台練琴,籌備大課間時、每天安排一人的學校小舞台演出。」

  「……」

  「只有我那個學弟啊,他猶猶豫豫的舉手了,跟我說,他剛學習吉他不久,還不是很強,問我能不能試試當社長這件事。」

  「我問他為什麼想當,他支支吾吾說不出口,小臉憋得通紅,可愛極了。」

  「……」

  「然後啊,我讓他在我面前演奏了兩首曲子,他很乖的彈完,我也認真的聽完。


  感覺,作為新手,他水平確實可以,而且直接走得是指彈路線,上來就是獨奏曲,融合了民謠和古典。」

  慕夏笑著,笑得很開心,

  「然後我就問呀,我說你以後想考音樂學院嗎?這麼喜歡彈琴,是要當音樂生嗎?」

  「我想著,如果他想當音樂生,那這個社長就完全可以交給他,讓他來接我的班,把社團傳承下去,讓校內每天下午那20分鐘裡、讓主樓大廳的三角鋼琴附近,被演出和音樂占滿。

  但如果他不是,那就不好把這份責任壓到他的頭上,以免他耽誤正常的學業,為了社團活動而導致中考落榜、考個不盡人意的高中之類。」

  「大小姐。然後呢?」

  高坂已聽入神,速度降到20邁。

  「然後啊,他騙了我。」

  慕夏笑眯眯的,仿佛在回憶著一段很寶貴的經歷——

  「他說是的,他確實想考音樂學院。

  不過我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得出,他在騙我。」

  「誒?」

  「因為那時的他很緊張,在說謊的時候,他會將視線挪向地面,而且會把手藏在身後,將拇指攥進掌心。」

  「……」

  「但我還是把樂器社社長這個可以把「時間自由支配」的職位賦予了他,在帶了他兩周之後,放開雙手,跟學校領導說了一聲,讓他全權負責,然後徹底取代我,並獲得我的權限。」

  「這…」

  高坂嗅出了不對勁的味道,小心翼翼的問道:

  「大小姐,為什麼?那個學弟身上有哪個地方很吸引你嗎?他應該只是普通的學生吧?」

  「嗯啊。」

  果然,此刻慕夏的笑意已經與平常在人前流露出的假笑完全不同——

  只見她將香滑髮絲撩至耳後,微仰起小臉,望向更遠處,

  如憶童年般,

  緩緩給出答案:

  「因為,我看得出。」

  「他是我的反面。」

  ——

  「他啊,他只是想彈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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