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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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炫麗的長虹是什麼色彩?

  陸清不知道。

  因為鄉下的池塘上,不會輕易目睹這般美景。

  撫心的音聲是怎樣的聽覺體驗?

  陸清知道,很久以前知道。

  那是zazaki在隊裡的時候,

  是「花綠青」正常活動著的時候。

  是為夏日末尾的盛大演出而努力著的三人,在舞台上揮灑著青春,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時候。

  那聲音記憶深刻,

  自己是快樂的。

  當時似乎一切都是向好的,無論人生還是未來,一切都似有所期盼。

  而今,曾經的色彩消失不見,

  拼圖缺了一角,就再也無法拼湊出完整畫面。

  看著舞台上蘇靈的沉浸,琉衣的拼命,林睦的搖擺,易沉的享受——

  台下落寞的自己,用發汗的掌心握緊酒瓶,再度灌下一口麻藥,試圖讓憂鬱遠去。

  「真厲害啊,新結成的隊伍就有這樣的完成度嗎?」

  貓步見過大小姐彈琴,還在現場聽了長達兩小時左右,因此心知頂級的演奏是怎麼樣的。

  現在看到台上的大家技巧如此不凡,她不禁開始腦補出一個畫面——

  若是把慕夏安插在這裡,會否有所違和?

  想了想,微微搖首。

  「不。她不適合。」

  貓步得出結論:

  【慕夏的演奏是大師級,已經脫離樂隊的範疇,是可以舉辦獨奏會、從頭到尾一人彈奏24首曲目的超離譜程度。

  在場的幾人里,唯有那輕描淡寫的鼓手能和她同台。

  其餘幾人雖強,尤其是貝斯幾乎可以閉著眼睛彈,但給人的感覺和大小姐那種軍事化、工具化不同,似乎還需時間沉澱。】

  與貓老師感觸相背的,是白星。

  白星已經被壓力沉沒了。

  且不提稍後自己要做的「大事」,僅僅台上蘇靈帶來的壓軸表演,就已經使得她感到周身無力。

  【原來蘇靈藏了這麼久,是在修煉新技能嗎?】

  【她把最初用來對付我的那些精力……全都放在了這裡嗎?

  一直低調沉默、一直沒有大動作,竟然是提前幾個月步入到一個完全陌生的新領域,並且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刺激學長,是這樣嗎?】

  【他已經完全陷入到她的「言語」當中了吧?

  所以,蘇靈從最開始就沒打算與誰糾纏,而是直接跨越了幾個層級並且鋪好了今後的路線?】

  【啊?】

  白星細思極恐。

  忽然發現,一切的一切,好像盡在蘇靈掌控之中。

  她的大度,她的忍讓,她的漠視,她的籌謀——她的每一步棋,都奠定下今日這盛大演出的所有基礎。

  她沒有廢棄的操作,她從不迷茫。

  她不會缺乏方向感,因為她在他身邊,所以她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麼,

  也知道他身上最缺少的、他自己看不到的東西,具體是什麼。

  這樣的信息差,不是自己和糖花所能具備的。

  這樣的戰鬥若是一直打下去,無論是和她硬碰硬,還是暗中搞幕後戰,都只會剩下一個結果——

  那就是必敗無疑。

  「唉……」

  白星閉上雙眼。

  尋求「變局」。

  ——

  糖花安靜坐著,真真正正在欣賞台上的演繹。

  在場眾人里,唯有她可以站在一個「絕對聽眾」的角度,去觀賞這場來自於蘇靈的演出。

  對於並不了解音樂、只偶爾聽聽歌的她來說,比起音聲,她看到更多的,是台上幾人的「狀態」。

  舞台的設計,燈光的交替,女生們彈琴時的表情,完全沉浸進去後的魅力——

  若讓糖花來捕捉,至少能捕捉到200多張完美特寫,值得畫成CG。


  【可惜老闆不在這裡。】

  【老闆不在台上,而是一個人躲在後方。】

  【他是不是有心事。】

  【剛剛的事還沒有過去,又喝了這麼多酒,一定無法清醒了。】

  【他酒量如何?】

  【會醉嗎?】

  【醉了走不動路了是不是得用人抬?】

  【我可以。】

  …

  …

  交錯的樂音如同編織在夜空中的極光,

  四種不同頻段的音色匯聚在一起。

  穩定如節拍器般輕重緩急、力度分明的鼓點敲在心臟;

  律動拉滿、令人想要跟隨搖擺的貝斯奏出過山車般顆粒分明的低頻;

  和聲完美、一人二役的零失誤黑貓優雅嗚鳴出悅耳中頻;

  傾盡全力、注進靈魂,將力量化為情緒的無瑕人聲拉滿高頻——

  在這觀眾不多卻都在認真聆聽的夜裡,「鏡花」綻放出真正的樂音碰撞過後的光彩。

  演奏轉瞬,曲近終點。

  蘇靈千錘萬煉的solo如水波,圈圈擴散在陸清的心底,漾出片片紋落,映出他深埋在心底的某些東西。

  「就算夏天就要結束,也一定會牢牢記住——」

  「僅予你一人的晴天」。

  琉衣背對著三人,凝望著台下的他。

  【演唱之時,投注情感不會有錯。】

  曲是蘇靈決定,

  因此情緒是她所選的。

  藉此情緒,替她傳達的同時,

  【真摯一點,不能算我的錯。】

  舞台上的她,首次展現出虛擬歌姬般的絕對實力。

  「虛擬歌姬的情緒由作曲家描繪,由混音師調校,本身沒有感情。」

  ——但琉衣並非虛擬。

  …

  …

  感受阿靈想要訴說的情緒,奏著晴桑紅心列表里排行首位的歌曲。

  林睦不看手指,閉目輕搖,腦中想著——

  今天的自己,和zazaki相比,差距還有多少呢?

  最近的練琴日夜顛倒,去學校後總是在睡大覺。

  為了送出會讓他心喜的禮物,不留餘力的將千首歌曲過了一遍又一遍。

  手指纏著創可貼,暈倒在一樓小舞台昏睡,這樣的場景不知在暮光咖啡里發生過多少次。

  站在浴室照著鏡子想晴桑,想著想著會忘記洗澡,回過神來發現時間已過一小時。

  ACG重編曲需要下大力氣,尤其是還原情感並非一朝一夕。

  因此吃飯的時間和睡眠的時間也被壓縮了,想要給他最最完整的心意。

  他的表情很痛苦,是和多年以前一樣的痛苦,他不開心,這種時候往往會一個人彈琴給自己聽。

  現在他不再做這樣的事,身旁的人也離開了。

  但是,但是——

  【我不會離開。我會一直在。】

  【若有朝一日你能重新拾起樂器,我一定會用行動來證明,我不比「她」差任何一點。】

  ——我不是誰的替代品。

  …

  …

  易沉在笑。

  節奏穩固的同時,笑容狂放,越笑越瘮。

  回想起最後那天——

  「阿易,你看到我的項鍊了嗎?」

  「嗯?」

  「就是上次彈琴時,纏在手腕上那枚。好像落在排練室了。」

  「沒有哦。」

  「是嗎?」

  「嗯,這裡什麼都沒有。話說,明天早上要趕飛機了吧?」

  「嗯…」

  「快準備準備吧。」

  ……

  ……

  ——《病嬌妹妹》·卷五·「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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