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0章 白星:十級退堂鼓演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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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時間能被分級——

  常規級、緩慢級、遲滯級和煎熬級。

  那麼此時此刻,在這場生日會裡,陸清認為眼下這幾秒鐘,可以當之無愧的被稱之為,

  「靜止級」。

  ——

  「不去。」

  他斬釘截鐵,面色陰冷。

  補充道:

  「你們見就好。」

  「是嗎。」

  「嗯。」

  陸清再次確認。

  他並不認為,自己「虧欠」過zazaki什麼東西。

  因此,也沒有任何理由在被對方刪除之後,在未受邀請的前提下主動湊上前去詢問緣由。

  這不是陸清的風格,更不是他為人處世的性格。

  家中供養「靈感」的他、瞻仰過齊大夫得道之言的他,深信著一個真理——

  【緣分一旦斷了,再續就會失去意義。】

  ——前緣前緣,不似從前。

  每個人都有著青春中最為遺憾的過往,但時間是向前推行著的,比之火車還要難以停滯,

  一旦過了某個節點,便再也再也找不到曾經的美好畫面。

  因此,很多人年紀大了以後,會產生「念舊」的心理,會重新回到年輕時留有遺憾的地點,故地重遊,回看曾經。

  這並非個別人的「病」,而是世上有太多人太多事,並不完美。

  甚至令人僅是想到就會心臟鈍痛。

  ——

  「行吧。」

  易沉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

  只是聳了聳肩,將一個小鐵盒從自己的兜里拿出,並在桌子上方推向陸清——

  「那就收下這個吧,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想著把某人遺失在排練室的東西還給你。」

  「?」

  【遺失?】

  陸清接過這巴掌大小的方形小鐵盒,伸手把它打開,盯了一秒。

  旋即啪的一聲合上,將之收入囊中。

  表情更加難看。

  「阿海,這是什麼東西呀?」

  一旁,心比較大的林睦側目看了過來,依稀覺得,盒子裡似乎是一條項鍊。

  ——一條串著特殊材質撥片的定製項鍊。

  「沒什麼。」

  「吃飯。」

  陸清揉了揉太陽穴,脖頸僵硬。

  下一息,

  求助般用另一隻手輕輕碰了下蘇靈。

  全神貫注的蘇靈當下會意,也用小手握了握哥哥的手指,旋即招呼所有人落座,並且起身去安排服務生上菜了。

  時間在扭曲。

  陸清記得清楚,

  阿易遞過來的,是樂隊結成第一年,自己送給zazaki的一枚撥片——

  「你一直用手指彈琴,對指尖的磨損和消耗會很大。送你一枚撥片,可以讓聲音變清脆的同時,最大限度的保護手指。當然,不習慣也可以不用。」

  「好哦。」

  zazaki收下後,確實沒用。

  ——因為她把它做成了項鍊。

  …

  「陸清,我很喜歡。」

  zazaki說,「我會一直把它帶在身上,作為我們一起上過舞台的留念。」

  「好。」

  …

  …

  現在,它出現在了易沉手裡。

  陸清揉著頭部,再次覺得,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她在對我說謊。】

  【我最討厭有人對我說謊。】

  【約定和承諾,一旦違背了,就代表著她可能違背過更多、更多。】

  【這樣的人,我不喜歡。】

  【我不喜歡。】


  …

  …

  看著他愈發不妙的樣子,阿易似乎早有預料。

  只是微笑著繼續給自己開了罐啤酒,將濃郁的德國黑啤倒入杯中,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但她不在意,其餘眾女可是非常在意。

  尤其是糖花,看著老闆那十分堪憂的精神狀態,已經恨從心起。

  【這人怎麼回事阿!她在刺激老闆!她想幹什麼阿!】

  【等等,她是蘇靈的隊友?所以,她和蘇靈是一夥的?她是不是受了蘇靈的指示來欺負老闆的?】

  【不……仔細一想,蘇靈沒必要那麼做。蘇靈甚至也在緊張。所以,她是故意想這樣說的。她在做不利於老闆的事。】

  糖花沒聽說過zazaki,更不知道這個人在老闆心裡到底留下過怎樣的痕跡。

  但是一切都無所謂了,糖花有自信,無論別人的痕跡有多深、有多血淋淋,從今往後,老闆的身體也都只會被自己的痕跡所覆蓋,將那其她的干擾徹底抹去。

  【新的總是會覆蓋舊的,老闆一定是屬於我的。】

  這一點,糖花堅信不疑。

  她決定,必要關頭,把老闆抱走,不能讓他在生日當夜受到任何情緒上的創傷。

  【好不容易治癒了下,你要是再把他碰壞,我就捅死你。】

  糖花敵視著易沉,看了看腳下黑色健身包開口縫隙里的鋒利美工刀,陰暗想道。

  ——

  另一側,林睦的觸動也是不小。

  林睦知道,老大提的人就是zazaki。

  而今看到晴桑的反應,才徹底明白,自己和zazaki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且不提技術上的問題,我就是想方設法故意氣死他,他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難受到一個字都不說……

  但是老大只是在他面前提了一下那個人的名字,他就已經看上去不太舒服了……這說明那人在他心裡的重量是很大的吧?

  所以說,一旦她回來了,晴桑真的能忍住不去見她嗎?】

  林睦不確定,但她不禁反過來思考了一下——

  【那如果她主動來見他呢?】

  ……

  ——

  細思極恐的林睦陷入僵滯,連小手都無處安放了。

  她旁邊,琉衣和貓步對視了一眼,展開了低聲的探討。

  「你叫琉衣是吧?」

  「是、是的,貓老師。」

  「嗯,你聽過這個zazaki嗎?」

  「聽過幾次……」

  「什麼時候?」

  「在排練時,老大霸凌小睦前輩的時候……」

  「啊?」

  貓步聽得一愣,「展開說說?」

  「就、就是……」

  琉衣心虛的看了下看似在喝酒的易沉一眼,然後把聲音壓得更更低——

  「小睦前輩每次出現瑕疵,老大都會把鼓棒啪地一聲往軍鼓上一放,翹起二郎腿不打了,直勾勾的看向她……」

  「?」

  「她會說,你彈成這個樣子,連zazaki的一……一根…什麼都比不上。然後小睦前輩就會感到自尊心受到傷害,就會躲在角落裡哭……不吃十枚小熊軟糖絕不結束。

  可我覺得,小睦前輩的演奏沒有任何毛病……而且老大挑的刺也都是「情緒」上的瑕疵,以我的耳朵,根本分辨不出……」

  琉衣無奈,「也可能是我的聽力沒有老大那麼好吧……」

  「懂了。」

  貓步若有所思。

  頓了頓,

  忽然追問了句:

  「那你呢?她有霸凌過你嗎?」

  「!」

  琉衣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恐怖的詞語。

  正想開口回答,卻餘光發現,易沉不知何時已在笑眯眯的看著這裡了。

  當場小臉一白,


  猛然低下了頭,縮緊雙肩,不再言語。

  「……」

  貓步又懂了。

  ——

  最後一個懂的,是白星。

  白星徹底懂了。

  但是,目光也呆滯了。

  因為她好像,

  依稀、明白了些什麼。

  【不妙哇……】

  【不妙哇不妙哇…………】

  【那易沉,只是略微提及,就已經把學長給搞成這般模樣……!】

  【而我……我今晚的任務是……是…………】

  ——

  「用zazaki的聲線在睏倦的學長耳邊說出800字以上的情話!!!」

  ——

  【我的媽媽呀!他會死掉的吧???一定會昏過呿的吧?】

  「不不,不不不……我不能慌。對,我不能慌!這一切,都還有個大前提!」

  白星自我平復著,「那就是蘇靈要先確保她哥哥已經喝醉,而且還得是宿醉,醒了之後記不清昨晚發生過的事的那種!」

  嗯!

  白星暗自頷首,「這樣一來,如果他沒醉,我就可以不說了!因為先決條件沒成立,任務行動風險大,我完全有理由終止這項任務。這樣就能確保安全!」

  看到易沉的試探,白星心底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別人都是十級吉他手資質、十二級鋼琴家大神,白星覺得,自己也可以是大手子。

  「我是滿級退堂鼓演奏大師,隨時隨地可以放棄!哼!有什麼了不得的!不就是樂器嘛!誰不會呀!」

  白星掐起小蠻腰,自豪得不得了——

  「依我看,學長是不可能把自己灌醉的,他又不是喝大酒的人,平日裡從來不喝酒,在學校時也沒聽說他喝過什麼酒來著。

  所以,今天肯定也……」

  少女篤定著,並自信的扭頭瞄了眼陸清。

  怔然發現,

  此刻的他,正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給自己瘋狂倒酒——

  短短几分鐘時間,面前的桌上已經多了三個330毫升的Asahi空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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