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門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今天註定是值得被林睦載入史冊的一天。

  因為陸清臨走前,在小傢伙上前詢問「你們有什麼活動牙!能不能帶我一起玩呀」的時候,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在做VTB企劃的事。

  這種事,瞞著林睦沒必要,畢竟他在和蘇靈在探討這個問題時,都是不避人的。

  而一旦暴露出來,就會登時引發一個問題——

  比如,好奇寶寶似的林睦雙眼發光,主動提到:

  「那做直播,是不是得剪音頻呀?」

  這句話,讓正在從頭學習音效、卻因身邊事務繁忙而感到力不從心的蘇靈當場一愣,也讓本來沒打算帶小傢伙一起參加「大人事業」的陸清驟然一驚。

  兄妹倆對視一眼,都知道,自己太忙,沒更多的時間去搞這件事了,而貓步加入後,白星也要起新皮套了,原本的一份音頻工作,一分為二,需求直接增殖成兩倍生產力……

  於是,心有靈犀的兄妹在某個瞬間用眼神達成了協議——

  共同轉頭道:「那你要來當勞動力嗎?要幹活的哦。」

  「我要我要!我要!!!」

  「沒有工資也行?」

  蘇靈試探著繼續問。

  「嗯嗯!只要能帶我玩,就都行!」

  林睦抿著小嘴,用力點頭。

  「很好。」

  蘇靈接納了她。

  陸清則是釋然笑了笑,心說自己居然把這茬給忘了。

  事實上,從林睦發過來的那些練琴日記和大作文里就能得知,她早已自修作編混(作曲、編曲、混音)長達一年時間,進展神速,甚至樓上還擺放著她的全套頂配工作站……可以說,完全適配這項任務。

  客觀來看,身邊的人里,她比蘇靈還要更適合做音頻剪輯師這件事。

  至於工資方面,當然不會少了她的。

  哪怕她是慕夏的妹妹,根本不缺錢,陸清也習慣於按勞分配,多勞多得,甚至不定期發放超出勞動價值的獎勵。

  「那行,回頭我讓蘇靈把你拉進群里,到時候我們細說。」

  「好!!!太好了!!超開心!!」

  小傢伙雀躍不已。

  至此,「未名公會」成功引入又一員猛將,下周末的大聚餐里,原本的五人局,也在這突如其來的招攬下,升級為了「六人局」。

  ——

  「真好啊…」

  車上。

  琉衣羨慕地看著手牽手走進天河鉑金公寓的兄妹,黯然感慨了句。

  「依依,發生什麼事了?」

  鄭司機單手把著方向盤,扭身回頭看了看她,面露關切。

  「沒什麼,姥爺,就是覺得,自己從小到大,好像都沒有認真的為了一件事、為了一個人而努力活過。」

  琉衣看著玻璃外在夜光和燈光下反射出來的自己,聲音微小。

  「啊?這是什麼話?人為什麼要為別人而活?」

  老鄭詫異的問了句。

  「可是姥爺,你不就曾經為了戰友衝鋒陷陣過嗎?爺爺說你不怕死,小時候我還不信。長大後我發現,確實有些事情,是比生命意義更高的。」

  「這……」

  老鄭被孩子的話給噎住了。

  「這個吧……這個,不一樣,不一樣。」

  他摸了摸鬍子,僵硬的轉移了話題:「依依啊。我覺得你呢,現在還小,就有這麼多煩惱,實在是不好。要我說啊,咱們還是得想想高興的事,別總壓抑著自己。沒必要。」

  「嗯。」

  琉衣不再言語。

  覺得,姥爺和自己之間有代溝。

  雖然出發點是好的,但不可能真正明白自己內心想要的東西是什麼。

  她心情糾結的原因,其實是今天看著陸清和蘇靈交互時的模樣,她已經意識到,「鏡花樂隊」的活動核心,居然是在為了那個男人而努力——

  畢竟蘇靈說過,要「喚醒某個人」。

  顯然,只要自己不瞎,就能看出,喚醒的對象,是「他」。


  「唉。」

  【她甚至不讓我跟他多說一句話。】

  【哪怕我在隊伍里的一切努力,都將化作他的養料。】

  【我的歌喉是為了那個男人,哪怕我根本不了解他。】

  【昨天練歌了。今天也是。】

  【明天仍舊是。】

  【我在為了他而唱。】

  【可我卻不能觸碰他。】

  琉衣有些黯然。

  【要繼續嗎?】

  這樣的處境。

  在這樣的處境下,繼續。

  她感到稍許痛苦。

  是對於自我價值產生迷惘的一種畸變痛苦。

  「姥爺。」

  忽然間,她開口了。

  「啊?」

  「你說,怎樣才能判斷,一個人做一件事,到底有沒有「意義」呢?」

  琉衣糾結的問道。

  「哦,這個啊。這個姥爺知道。」

  鄭司機舒展開眉頭,說道:「我年輕時候,干一件事,不在乎別的,就只在乎它能不能讓我笑。」

  「「笑」?」

  「對。我覺得,如果一個事,能讓你心裡敞亮,舒服,那它就是有意義的。別的麼,什麼都可以不用管。」

  「那姥爺以前做過類似的事是什麼呢?」

  「啊,我覺得保護劉師挺舒服,因為我把他從敵人的手上救下來過一次,姥爺我臉上有光。哈哈,哪怕對面真打中了,我真挨了那一發槍子兒,我也覺得這事兒得做。否則啊,我肯定後悔。」

  「原來如此。」

  琉衣若有所思,「——做過不後悔的事,就是值得做的事。」

  「對嘍。」

  鄭司機將車啟動,車窗摁下一條縫,叼起一根煙,邊抽邊腳踩油門起步。

  車往前行。

  城市夜裡,天上沒有繁星。

  【一開始,我只是想找到一個強大的隊友,組成一個強大的隊伍,用這支隊伍,去擊敗一個強大的人。】

  琉衣看著自己的影子,

  思考著。

  「我找到了強大的隊友,但卻忽略了,強大的隊友,勢必會和更強大的隊友在一起組隊。」

  「可惜。我,恰恰是不夠強大的那一個。」

  「我不但不夠強大,我還小肚雞腸,痛恨過於強大的人。」

  「曾經的我像是下水道里的水蛭,想盡一切辦法去吸吮她人的血,傳染她人疫病。」

  「而那樣不堪的我,卻被「她」打醒了。」

  「我想要改變一下,想裝成不再那麼渴求營養的樣子,

  想要活在陽光底下,想要做些「正常」的事情,過上「正常」的生活。」

  「可我卻發現,「改變」很難。」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要命般的難。」

  「不拼盡全力,拼上一切——」

  「不可能「改變」。」

  ——

  「可是。人,總是想要活在舒適區裡的吧?」

  「我的舒適區已經不再舒適了。」

  「所以,我被迫改變。」

  「我想改變成我仰慕的樣子。」

  「我就要脫一層皮,徹底改變。」

  「如果說,改變的代價,是為了那個「他」而歌唱。」

  「不做保留、全情全力的歌唱。」

  「如果說,這樣就可以使我變得更強,強大到足以媲美白星的模樣。」

  「那我,就算是為了這一張「鏡花」的門票,我也應當做下唯一的決定——」

  「因為…」

  「它是「有意義」的。」

  ……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