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5章 沒關係的，你可以喊出來
克魯魯的話音落下，夜闌就一把攬住了飛鳥的肩膀。
「行了，介紹完畢。」夜闌的力道不像在招呼人，倒像在扣押俘虜，將飛鳥押走：「接下來是上課時間，理論課。」
飛鳥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夜闌拽著往圍牆深處走去。
他回頭看了克魯魯一眼，克魯魯沖他揮了揮小手：「要聽話哦，她人雖然不太靠譜，但教東西是靠譜的。」
飛鳥嘴角動了動，沒說話，被拽走了。
夜闌把飛鳥帶到圍牆內一處相對平坦的岩台，一屁股坐了下來。
坐下之後的第一件事不是講課，而是從腰間摸出那塊雪白的手帕，在胸甲上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
其實胸甲上什麼都沒有，夜闌就是習慣了，剛養成的習慣，有事沒事炫耀一下。
可惜她的動作屬於對牛彈琴，擦來擦去，飛鳥愣是沒接招，站在旁邊，不知道該坐還是該站，甚至還把頭撇向了一邊。
畢竟夜闌是個女人，雖然真實年紀早夠當奶奶了，但看著還很年輕。
胸甲這種特殊部位，尤其是還有一絲絲鏤空，雖不至於走光，但盯著肯定是不合適的。
而更重要的是，飛鳥有些沒見識。
他雖然知道這可能是傳說級裝備，但可惜的是，他只能猜到很貴很貴，但具體貴到什麼程度就不知道了。
「坐啊，愣著幹嘛。」夜闌頭也不抬，繼續擦她的胸甲：「你又不是我的侍衛，不用站崗。」
飛鳥依言坐下。
夜闌終於放棄了一般收起了手帕，抬眼看著飛鳥，眼神里那層吊兒郎當的霧氣散了一點。
「克魯魯跟你說了你的任務吧？」
「偽裝成法一。」
「對。那你知道為什麼偽裝法一之前，必須先進階亞聖嗎？」
飛鳥想了想：「因為法一是亞聖？」
「不只是亞聖，還必須是雷系的亞聖。
法一的核心戰鬥風格是雷電系，每一次關鍵戰鬥，用的都是雷，但這不是關鍵的，關鍵的是，他在其他人眼中是個魔法師！
而你是個戰士，如果用別的途徑進階亞聖，就算你能短時間內領悟一些雷霆法則，雷霆之力也不夠，自然就裝不像了。」
飛鳥點了點頭。
「好，既然你明白了為什麼必須進階，那接下來就是怎麼進階雷系亞聖。」夜闌取出一張紙，上面畫著一座塔。
是一座被雷電包裹的巨塔。塔身從焦黑的荒原上拔地而起，塔尖瀰漫著雷雲，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向外噴射電弧。
「雷神之塔。」夜闌用手指點了點捲軸上的塔尖：「雖然還有一些其他神之塔也跟雷霆搭點關係，但雷神之塔顯然是最優的，這也是黎霧大人親自給你選的。」
飛鳥盯著捲軸上的塔，沒有表情，但眼睛沒有移開。
「雷神之塔一共7層，前三層是元素層，雷狼、雷蟒、雷鷹，一窩一窩地往上涌，這三層考驗的是基礎戰力。
你的戰力我還不清楚，但這雷獄之中就屬這些雷系怪多，有足夠多的對手給你餵招了。
四至五層不僅是考驗，也算是教學層，白痴塔靈會教你學習雷霆戰技。
這三層對你其實最簡單，因為黎霧大人給你創造了難以想像的優渥條件，就是此處，雷霆法則本源親自給你餵飯。
只要你吃的夠多，所謂的教學自然越簡單易懂。
至於最後一層嘛，等你把前面的弄好了，我再跟你詳說。
不過有一點我得提醒你，如果前六層失敗了，你也就是神魂受個傷，喝點藥養一養就好了，但最後一層你要是失敗了，那可就有生命危險了。」
夜闌手掌在脖子上一抹，吐出舌頭做了個翻白眼的鬼臉。
飛鳥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這人連個反應都不給的嗎？」夜闌悻悻地收回鬼臉。
「我在礦場見過不少死人。」飛鳥語氣平淡：「並不是您這個樣子的。」
夜闌愣了一息，乾咳一聲，難得有些尷尬起來。
「算了，你這個人跟個石頭似得，太沒勁了，直接開整吧！」
「好。」飛鳥點了點頭。
「那行，脫衣服吧。」夜闌一邊說著，一邊開始解自己的戰甲。
飛鳥始終麻木的眼神終於變了，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看什麼看，趕緊脫啊。」夜闌剛剛收起來的笑容又浮現了出來：「別忘了，你的主人可是讓你乖乖聽話的。」
飛鳥不自禁的深吸了口氣，沉默了兩秒，伸手摸向戰甲卡扣。
但指尖懸在戰甲卡扣上時還是停了，遲遲沒有動。
他活了這麼大，在礦場摸爬滾打、在生死邊緣掙扎，見過最兇狠的折磨人的場面，也直面過最冰冷麻木的死亡，可唯獨從未在異性面前脫衣服。
眼前的夜闌眉眼明艷，指尖利落地解開戰甲的束帶，金屬卡扣碰撞發出清脆的「咔嗒」聲，格外清晰。
飛鳥別開視線，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為什麼要脫衣？」
他的聲音平淡依舊，卻藏著幾分刻意穩住的沉穩，全然不像平日裡那般麻木淡然。
夜闌聞言動作一頓，抬眼掃向他，眼底的戲謔濃烈得快要溢出來，看著飛鳥渾身緊繃如臨大敵的模樣，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
「你這小傢伙，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嗤笑一聲，自顧自的卸下全身戰甲收了起來，動作坦蕩又隨意，沒有半分扭捏。
不過戰甲褪去後，內里是貼合身形的輕便勁裝，卻勾勒出利落的線條，絲毫沒有旖旎曖昧的氛圍，反而充滿了幹練。
飛鳥微微一怔，緊繃的脊背稍稍鬆弛了些，靜靜等著她的解釋。
夜闌左顧右盼了一番，似乎找到了目標，朝著飛鳥招了招手，隨後走了過去。
飛鳥跟著夜闌向前，很快發現了石頭圍成的一個水池。
可下一眼，飛鳥就發現了不對。
那池水並非尋常水色，而是通透的淡紫色，密密麻麻的細碎雷光在水中流轉穿梭，絲絲縷縷的電弧輕輕跳躍、碰撞，發出細碎的滋滋輕響。
濃郁到極致的氣息撲面而來，霸道又渾厚。
「看清楚了？」夜闌收回目光，神色褪去戲謔，多了幾分認真：「這應該就是黎霧大人親自打造的雷池，是專門為你準備的進階機緣。
每一縷雷光都是最精純的本源之力，絕非雷獄其他地方可比，甚至這等神跡，哪怕是我都聞所未聞。
這簡直是把雷霆本源當成孫子使呢，天知道黎霧大人是怎麼做到的。」
夜闌忍不住一臉感嘆。
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雷霆本源真就跟黎霧的孫子差不多了，當然，肯定不是寵溺的孫子。
而且黎霧不僅把雷霆本源當孫子使，連他自己都快累成孫子了。
而這個小小的雷池，是黎霧模仿血神之塔那三座血池弄出來的，哪怕是附身在雷霆本源上，也著實花了黎霧不少時間和力氣，甚至幾乎把他自身的雷霆之力都榨乾了，沒個幾天都緩不過來。
沒辦法，時間太緊迫了，只能硬榨。
夜闌伸手指了指飛鳥身上的制式戰甲，解釋道：「你身上的戰甲雖然遠遠遠遠不如我的，但同樣有防禦，自帶同等的抗魔屬性，能抵擋傷害自然也會抵消對雷霆之力的感受。
想要切身感悟雷霆法則，就不能有太多外物所阻，戰甲的防護之力，此刻卻也是最大的阻礙。
若是穿著它入池，你還感悟什麼法則？練什麼雷系根基？」
飛鳥聞言恍然，心底那點多餘的緊繃徹底散去。
原來只是想多了。
可飛鳥很快反應過來，眼睛忍不住上下瞄了一眼夜闌，問題不問自知。
「我為什麼脫？」夜闌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精明和得意：「我自然是來白嫖的。」
這話說的老直白了，一點遮掩都沒有。
飛鳥微微側目看向她，眼底帶著一絲疑惑。
夜闌不是已經是亞聖了嗎？
夜闌看透了飛鳥的心思，慢悠悠開口解釋，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你以為亞聖就夠了嗎？
亞聖只是觸摸法則，駕馭部分法則之力的階段，你以為已經算是強者了，殊不知死在你主人手裡的亞聖，她都懶得計數。
只有聖者才能勉強被稱為強者。
我困在二階太多年了，就算最後進階了亞聖，底蘊也快耗幹了，想要進階聖者難如登天。
而想要晉升聖者，需要徹底領悟一道完整的法則。」
夜闌駐足池邊，低頭望著池中流轉不息的本源雷光，眼中滿是讚嘆與覬覦：「雖然不知道黎霧大人是怎麼弄出來的，但這麼純粹雷霆本源之力，無一絲雜質，是我也聞所未聞的的悟道沃土。
夜闌回頭斜了飛鳥一眼。
「你可能聽不太懂，因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機遇有多高。
有了這方雷池，哪怕你啥都不干，也能把雷霆法則直接灌進你的身體，讓你被動感悟雷霆之力。
我不知道你的雷系天賦怎麼樣，能不能一朝領悟完整的雷霆法則，但我知道我的不算太差。
這種千載難逢的捷徑，傻子才會錯過。」
夜闌抬腳邁向雷池，淡紫色的雷光映亮了她的眉眼，往日吊兒郎當的神色消散一空，只剩對強者之路的追尋。
「黎霧大人許諾過我晉升聖者，不過得先幹完活，卻沒想到突然接了你這個小任務，竟能讓我白白撿個便宜。
這雷池泡一個人也是泡，泡兩個人也是泡，我不介意擠一擠。」
回頭見飛鳥還木在那裡，夜闌不由催促道：「趕緊脫了入水，咱們各取所需互不耽誤，對了，遮擋物越少效果越好。」
誤會解開了，飛鳥不再遲疑，抬手利落解開戰甲卡扣。
厚重的制式戰甲件件脫落，被他小心翼翼的收入背包，身上還有一件遮體的灰色內襯。
可想到夜闌的話，飛鳥一咬牙，將內襯也脫了，只剩下系統給每一個玩家貼心準備的白褲衩。
而夜闌調笑的目光，卻突然變了。
飛鳥是修羅星人，而修羅星人以俊美著稱，飛鳥長得自然不差。
夜闌雖然沒有老牛吃嫩草的心思，但不妨礙她逗一逗。
可飛鳥真的只剩個褲衩時，布滿渾身的細碎舊疤，卻讓夜闌一愣。
可能不是飛鳥誤會了，而是她誤會了。
飛鳥扭扭捏捏的姿態也許不是因為她，而是不想讓別人從他的身體看出過往的人生。
一個從出生起就是奴隸的人，過往的人生全寫在了身上這一條條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疤痕上。
雖然飛鳥已經二階了，現實中也具現了二階的力量，可這力量卻不祛疤。
除非他把每一條舊疤重新撕開，也許可以靠著自愈能力讓疤痕消失。
飛鳥反而不扭捏了，抬步上前，踏入雷池之中。
雷池真的不大，黎霧本來就打算弄雙人池，可飛鳥踏入雷水之中時，瞬間忘了跟夜闌擠在一個池子裡是否方便了。
太疼了！都疼麻了！
雷霆之水包裹住腳掌的瞬間，細碎的雷光立刻纏上他的肌膚，猛烈的雷霆之力順著毛孔鑽入體內。
磅礴純粹的雷霆本源之力，毫無阻隔地湧入肉身，每一寸經脈、每一寸血肉，都在瘋狂接納著這份霸道又精純的力量。
這是被雷劈了吧？
好歹是二階，承受能力還行，飛鳥還能控制身體，低頭看了一眼雙手搭在池子外，悠閒的仿佛真在泡澡一般的夜闌，飛鳥滿眼都是疑惑。
「不用太過驚訝，我並不比你好受，只不過......」夜闌嘴角一翹，化身歪嘴龍王：「只不過其他人都只知道我是失敗專家，卻不知道我之前的人生同樣精彩。
更不知道，兩百多次的失敗，不止是失敗，也意味著兩百多次的肉身與神魂的重創。
你們玩家還真是得了天道的庇護呢，進階失敗也不會承受到多少痛苦呢。」
飛鳥聞言依舊沉默著，只是默默地將另一隻腳也邁入了雷池，顫抖著坐了下來。
「沒關係的，你可以喊出來的。」夜闌笑呵呵的說道。
「我可以承受。」飛鳥搖了搖頭，聲音雖然有些顫抖，但很堅定。
「嗯，不錯，從你身上這些疤就能看出來一些。」夜闌伸了個懶腰，一副有些犯困的樣子：「要不我幫你分分心，先講一講闖雷神之塔的細節？」
飛鳥表情依舊，半響才輕聲說道：「夜闌大主教，沒關係的，你可以喊出來的。」
夜闌聞聲色變！
「我的希望之神啊，疼死老娘了！」
「行了，介紹完畢。」夜闌的力道不像在招呼人，倒像在扣押俘虜，將飛鳥押走：「接下來是上課時間，理論課。」
飛鳥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夜闌拽著往圍牆深處走去。
他回頭看了克魯魯一眼，克魯魯沖他揮了揮小手：「要聽話哦，她人雖然不太靠譜，但教東西是靠譜的。」
飛鳥嘴角動了動，沒說話，被拽走了。
夜闌把飛鳥帶到圍牆內一處相對平坦的岩台，一屁股坐了下來。
坐下之後的第一件事不是講課，而是從腰間摸出那塊雪白的手帕，在胸甲上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
其實胸甲上什麼都沒有，夜闌就是習慣了，剛養成的習慣，有事沒事炫耀一下。
可惜她的動作屬於對牛彈琴，擦來擦去，飛鳥愣是沒接招，站在旁邊，不知道該坐還是該站，甚至還把頭撇向了一邊。
畢竟夜闌是個女人，雖然真實年紀早夠當奶奶了，但看著還很年輕。
胸甲這種特殊部位，尤其是還有一絲絲鏤空，雖不至於走光，但盯著肯定是不合適的。
而更重要的是，飛鳥有些沒見識。
他雖然知道這可能是傳說級裝備，但可惜的是，他只能猜到很貴很貴，但具體貴到什麼程度就不知道了。
「坐啊，愣著幹嘛。」夜闌頭也不抬，繼續擦她的胸甲：「你又不是我的侍衛，不用站崗。」
飛鳥依言坐下。
夜闌終於放棄了一般收起了手帕，抬眼看著飛鳥，眼神里那層吊兒郎當的霧氣散了一點。
「克魯魯跟你說了你的任務吧？」
「偽裝成法一。」
「對。那你知道為什麼偽裝法一之前，必須先進階亞聖嗎？」
飛鳥想了想：「因為法一是亞聖？」
「不只是亞聖，還必須是雷系的亞聖。
法一的核心戰鬥風格是雷電系，每一次關鍵戰鬥，用的都是雷，但這不是關鍵的，關鍵的是，他在其他人眼中是個魔法師！
而你是個戰士，如果用別的途徑進階亞聖，就算你能短時間內領悟一些雷霆法則，雷霆之力也不夠，自然就裝不像了。」
飛鳥點了點頭。
「好，既然你明白了為什麼必須進階，那接下來就是怎麼進階雷系亞聖。」夜闌取出一張紙，上面畫著一座塔。
是一座被雷電包裹的巨塔。塔身從焦黑的荒原上拔地而起，塔尖瀰漫著雷雲，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向外噴射電弧。
「雷神之塔。」夜闌用手指點了點捲軸上的塔尖：「雖然還有一些其他神之塔也跟雷霆搭點關係，但雷神之塔顯然是最優的，這也是黎霧大人親自給你選的。」
飛鳥盯著捲軸上的塔，沒有表情，但眼睛沒有移開。
「雷神之塔一共7層，前三層是元素層，雷狼、雷蟒、雷鷹，一窩一窩地往上涌，這三層考驗的是基礎戰力。
你的戰力我還不清楚，但這雷獄之中就屬這些雷系怪多，有足夠多的對手給你餵招了。
四至五層不僅是考驗，也算是教學層，白痴塔靈會教你學習雷霆戰技。
這三層對你其實最簡單，因為黎霧大人給你創造了難以想像的優渥條件，就是此處，雷霆法則本源親自給你餵飯。
只要你吃的夠多，所謂的教學自然越簡單易懂。
至於最後一層嘛，等你把前面的弄好了，我再跟你詳說。
不過有一點我得提醒你，如果前六層失敗了，你也就是神魂受個傷，喝點藥養一養就好了，但最後一層你要是失敗了，那可就有生命危險了。」
夜闌手掌在脖子上一抹，吐出舌頭做了個翻白眼的鬼臉。
飛鳥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這人連個反應都不給的嗎？」夜闌悻悻地收回鬼臉。
「我在礦場見過不少死人。」飛鳥語氣平淡：「並不是您這個樣子的。」
夜闌愣了一息，乾咳一聲，難得有些尷尬起來。
「算了，你這個人跟個石頭似得，太沒勁了，直接開整吧！」
「好。」飛鳥點了點頭。
「那行，脫衣服吧。」夜闌一邊說著，一邊開始解自己的戰甲。
飛鳥始終麻木的眼神終於變了，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看什麼看，趕緊脫啊。」夜闌剛剛收起來的笑容又浮現了出來：「別忘了，你的主人可是讓你乖乖聽話的。」
飛鳥不自禁的深吸了口氣，沉默了兩秒，伸手摸向戰甲卡扣。
但指尖懸在戰甲卡扣上時還是停了，遲遲沒有動。
他活了這麼大，在礦場摸爬滾打、在生死邊緣掙扎，見過最兇狠的折磨人的場面，也直面過最冰冷麻木的死亡，可唯獨從未在異性面前脫衣服。
眼前的夜闌眉眼明艷，指尖利落地解開戰甲的束帶，金屬卡扣碰撞發出清脆的「咔嗒」聲，格外清晰。
飛鳥別開視線，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為什麼要脫衣？」
他的聲音平淡依舊，卻藏著幾分刻意穩住的沉穩，全然不像平日裡那般麻木淡然。
夜闌聞言動作一頓，抬眼掃向他，眼底的戲謔濃烈得快要溢出來，看著飛鳥渾身緊繃如臨大敵的模樣，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
「你這小傢伙，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嗤笑一聲，自顧自的卸下全身戰甲收了起來，動作坦蕩又隨意，沒有半分扭捏。
不過戰甲褪去後，內里是貼合身形的輕便勁裝，卻勾勒出利落的線條，絲毫沒有旖旎曖昧的氛圍，反而充滿了幹練。
飛鳥微微一怔，緊繃的脊背稍稍鬆弛了些，靜靜等著她的解釋。
夜闌左顧右盼了一番，似乎找到了目標，朝著飛鳥招了招手，隨後走了過去。
飛鳥跟著夜闌向前，很快發現了石頭圍成的一個水池。
可下一眼，飛鳥就發現了不對。
那池水並非尋常水色，而是通透的淡紫色，密密麻麻的細碎雷光在水中流轉穿梭，絲絲縷縷的電弧輕輕跳躍、碰撞，發出細碎的滋滋輕響。
濃郁到極致的氣息撲面而來，霸道又渾厚。
「看清楚了？」夜闌收回目光，神色褪去戲謔，多了幾分認真：「這應該就是黎霧大人親自打造的雷池，是專門為你準備的進階機緣。
每一縷雷光都是最精純的本源之力，絕非雷獄其他地方可比，甚至這等神跡，哪怕是我都聞所未聞。
這簡直是把雷霆本源當成孫子使呢，天知道黎霧大人是怎麼做到的。」
夜闌忍不住一臉感嘆。
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雷霆本源真就跟黎霧的孫子差不多了，當然，肯定不是寵溺的孫子。
而且黎霧不僅把雷霆本源當孫子使，連他自己都快累成孫子了。
而這個小小的雷池，是黎霧模仿血神之塔那三座血池弄出來的，哪怕是附身在雷霆本源上，也著實花了黎霧不少時間和力氣，甚至幾乎把他自身的雷霆之力都榨乾了，沒個幾天都緩不過來。
沒辦法，時間太緊迫了，只能硬榨。
夜闌伸手指了指飛鳥身上的制式戰甲，解釋道：「你身上的戰甲雖然遠遠遠遠不如我的，但同樣有防禦，自帶同等的抗魔屬性，能抵擋傷害自然也會抵消對雷霆之力的感受。
想要切身感悟雷霆法則，就不能有太多外物所阻，戰甲的防護之力，此刻卻也是最大的阻礙。
若是穿著它入池，你還感悟什麼法則？練什麼雷系根基？」
飛鳥聞言恍然，心底那點多餘的緊繃徹底散去。
原來只是想多了。
可飛鳥很快反應過來，眼睛忍不住上下瞄了一眼夜闌，問題不問自知。
「我為什麼脫？」夜闌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精明和得意：「我自然是來白嫖的。」
這話說的老直白了，一點遮掩都沒有。
飛鳥微微側目看向她，眼底帶著一絲疑惑。
夜闌不是已經是亞聖了嗎？
夜闌看透了飛鳥的心思，慢悠悠開口解釋，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你以為亞聖就夠了嗎？
亞聖只是觸摸法則，駕馭部分法則之力的階段，你以為已經算是強者了，殊不知死在你主人手裡的亞聖，她都懶得計數。
只有聖者才能勉強被稱為強者。
我困在二階太多年了，就算最後進階了亞聖，底蘊也快耗幹了，想要進階聖者難如登天。
而想要晉升聖者，需要徹底領悟一道完整的法則。」
夜闌駐足池邊，低頭望著池中流轉不息的本源雷光，眼中滿是讚嘆與覬覦：「雖然不知道黎霧大人是怎麼弄出來的，但這麼純粹雷霆本源之力，無一絲雜質，是我也聞所未聞的的悟道沃土。
夜闌回頭斜了飛鳥一眼。
「你可能聽不太懂，因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機遇有多高。
有了這方雷池，哪怕你啥都不干，也能把雷霆法則直接灌進你的身體，讓你被動感悟雷霆之力。
我不知道你的雷系天賦怎麼樣，能不能一朝領悟完整的雷霆法則，但我知道我的不算太差。
這種千載難逢的捷徑，傻子才會錯過。」
夜闌抬腳邁向雷池，淡紫色的雷光映亮了她的眉眼，往日吊兒郎當的神色消散一空，只剩對強者之路的追尋。
「黎霧大人許諾過我晉升聖者，不過得先幹完活，卻沒想到突然接了你這個小任務，竟能讓我白白撿個便宜。
這雷池泡一個人也是泡，泡兩個人也是泡，我不介意擠一擠。」
回頭見飛鳥還木在那裡，夜闌不由催促道：「趕緊脫了入水，咱們各取所需互不耽誤，對了，遮擋物越少效果越好。」
誤會解開了，飛鳥不再遲疑，抬手利落解開戰甲卡扣。
厚重的制式戰甲件件脫落，被他小心翼翼的收入背包，身上還有一件遮體的灰色內襯。
可想到夜闌的話，飛鳥一咬牙，將內襯也脫了，只剩下系統給每一個玩家貼心準備的白褲衩。
而夜闌調笑的目光，卻突然變了。
飛鳥是修羅星人，而修羅星人以俊美著稱，飛鳥長得自然不差。
夜闌雖然沒有老牛吃嫩草的心思，但不妨礙她逗一逗。
可飛鳥真的只剩個褲衩時，布滿渾身的細碎舊疤，卻讓夜闌一愣。
可能不是飛鳥誤會了，而是她誤會了。
飛鳥扭扭捏捏的姿態也許不是因為她，而是不想讓別人從他的身體看出過往的人生。
一個從出生起就是奴隸的人，過往的人生全寫在了身上這一條條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疤痕上。
雖然飛鳥已經二階了，現實中也具現了二階的力量，可這力量卻不祛疤。
除非他把每一條舊疤重新撕開，也許可以靠著自愈能力讓疤痕消失。
飛鳥反而不扭捏了，抬步上前，踏入雷池之中。
雷池真的不大，黎霧本來就打算弄雙人池，可飛鳥踏入雷水之中時，瞬間忘了跟夜闌擠在一個池子裡是否方便了。
太疼了！都疼麻了！
雷霆之水包裹住腳掌的瞬間，細碎的雷光立刻纏上他的肌膚，猛烈的雷霆之力順著毛孔鑽入體內。
磅礴純粹的雷霆本源之力，毫無阻隔地湧入肉身，每一寸經脈、每一寸血肉，都在瘋狂接納著這份霸道又精純的力量。
這是被雷劈了吧？
好歹是二階，承受能力還行，飛鳥還能控制身體，低頭看了一眼雙手搭在池子外，悠閒的仿佛真在泡澡一般的夜闌，飛鳥滿眼都是疑惑。
「不用太過驚訝，我並不比你好受，只不過......」夜闌嘴角一翹，化身歪嘴龍王：「只不過其他人都只知道我是失敗專家，卻不知道我之前的人生同樣精彩。
更不知道，兩百多次的失敗，不止是失敗，也意味著兩百多次的肉身與神魂的重創。
你們玩家還真是得了天道的庇護呢，進階失敗也不會承受到多少痛苦呢。」
飛鳥聞言依舊沉默著，只是默默地將另一隻腳也邁入了雷池，顫抖著坐了下來。
「沒關係的，你可以喊出來的。」夜闌笑呵呵的說道。
「我可以承受。」飛鳥搖了搖頭，聲音雖然有些顫抖，但很堅定。
「嗯，不錯，從你身上這些疤就能看出來一些。」夜闌伸了個懶腰，一副有些犯困的樣子：「要不我幫你分分心，先講一講闖雷神之塔的細節？」
飛鳥表情依舊，半響才輕聲說道：「夜闌大主教，沒關係的，你可以喊出來的。」
夜闌聞聲色變！
「我的希望之神啊，疼死老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