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0章 不能委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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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主人主人!」

  克魯魯的腦電波像連珠炮一樣轟過去,震得黎霧眉頭一跳。

  「說事。」

  「紅鸞那個大白痴!她居然派人把買家給殺了!連同獸車上的奴隸全殺了!」克魯魯氣呼呼的聲音在黎霧腦子裡炸開:「好殘忍呢!」

  黎霧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克魯魯說著殘忍,但內心可不會有什麼道德負擔。

  這小玩意有道德,但真不多,她的道德在那些受苦的孤兒身上或者是她親近的人身上泛濫,至於其他人的死活全看她的心情,心情好就有道德,心情不好關她屁事。

  而克魯魯的心情嘛,比她這個人還抽風。

  這裡的其他人指的可不止是修羅星人,也包括藍星人,甚至華國人。

  黎霧比克魯魯道德高一些,畢竟父母早年德智體美勞全都教育過。

  不過修羅星和藍星在遊戲裡是敵對陣營,雙方早就打得頭破血流,死幾個修羅星人還不至於讓黎霧生出什麼道德負擔。

  雖然究其原因,可能是他命令下的不夠具體。

  黎霧把主要精力投注到法一處,讓人把剛剛收拾好沙盤離開的紅鸞又給叫了回來。

  紅鸞聞訊急匆匆的衝進大帳,還不等詢問,法一的巴掌就扇了過來。

  法一這具分身是個法師,按理說這一巴掌,紅鸞應該有所反應才對。

  可紅鸞下意識下後邁出的腳,在看清巴掌的主人後生生停了下來。

  「啪!」

  聲音清脆。

  挨了一巴掌的紅鸞趕忙單膝跪地,眼中只有疑惑,卻並沒有什麼怨念。

  紅鸞的反應,倒是讓黎霧心裡的氣泄了一半。

  「我問你。」黎霧轉身坐到椅子上,冷聲說道:「齊六是什麼身份?」

  「白楊男爵府的二級管事。」

  「白楊男爵府離銅山遠嗎?」

  「不遠。」

  「那齊六死了,還順帶死了兩個護衛和幾個奴隸,消息好封鎖嗎?」

  「這......」紅鸞總算反應過來,連忙說道:「屬下會盡力封鎖消息。」

  「淨幹些多此一舉的事!」黎霧不緊不慢地說道:

  「本來這筆交易最大的優勢就是沒人會發現,佟管事拿了錢,補了生奴,沒有意外的話基本無礙,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應該是無聲無息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

  齊六死了,還死了兩個男爵府護衛,外加四個奴隸。

  男爵府要不要查,官府要不要查?

  一旦消息封不住,被佟管事聽聞,他選擇閉嘴也就罷了,萬一擔心惹禍上身,弄出什麼么蛾子怎麼辦?」

  「這...應該不會吧?」紅鸞縮了縮脖子:「他私下倒賣奴隸罪責不小,肯定不會亂說的。」

  「正常是不會亂說,可跟他交易的齊六剛走出伯爵府地界就被某個白痴滅口了,你說他怕不怕被滅口?」

  「應該......應該是怕的。」紅鸞的脖子縮的更進去了幾分:「可他說出去的話,就沒辦法向他的主子交代了啊。」

  「沒辦法交代?」黎霧冷笑一聲:「男爵府的管事說殺就殺的強人,強迫伯爵府的管事倒賣奴隸,這個理由夠不夠交代?

  家人被脅迫,不得已為之,夠不夠交代?

  刀都架到脖子上了,編幾個合理的理由很難嗎?」

  紅鸞的脖子徹底縮到了盡頭。

  「欺軟怕硬的東西!」黎霧突然拍了一下扶手:

  「從沒有實權的親衛變成了軍團副指揮使,從男爵之女變成了伯爵,是不是以為自己終於變成大人物了?

  是不是認為區區一個男爵府的管事、護衛和幾個奴隸,不過都是螻蟻,只要動動手指就能捏死?

  的確,別說這幾個人了,就算是那白楊男爵,在你這伯爵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就算事後被人查出來,又能耐你這四天王府炙手可熱的新貴如何?」

  「不...不是。」紅鸞終於說話了,低著腦袋辯解道:


  「屬下只是全心全意為大人辦事而已,真的。

  大人說儘量封鎖住消息,所以屬下才擅作主張把人滅口的。」

  「呵,我就當你是為了更好完成任務,把知情人都殺了,也的確算是一種手段。」黎霧似笑非笑的看著紅鸞:

  「可你只殺了買家,賣家呢?

  伯爵府的一級管事,嗯,不準確,應該是一等伯爵府的一級管家。

  所以,你這三等伯爵,就不敢滅口了是吧?」

  紅鸞聞言突然抬起了頭,面色有些古怪的低聲說道:「大人,那個......那個......已經滅口了,還包括他的心腹。」

  黎霧的表情微微一僵,但瞬間就恢復如常,緊接著就變成了怒火衝天的模樣。

  「好大的膽子,跑到人家伯爵府的地盤上殺人家親信手下,你就不怕事發了,人家追究你殺人之罪,請宗人府抓你判刑嗎?

  還是說,你以為天王會念及舊情,硬剛宗人府和國法,替你脫罪嗎?」

  「天王現在沒有多少感情了,應該不會保我。」紅鸞抬眼看著法一(黎霧),輕聲說道:「屬下一心為大人辦事,大人肯定會保我的。」

  黎霧眼皮跳了一下:「我也只是個伯爵,你讓我保你?」

  「不,您的腳步絕不會停在區區伯爵之位上,也絕不會局限於四天王府,以大人的才能,終究有一日會脫離天王府,成為帝國權傾朝野的絕頂之人。」

  黎霧這回真有點繃不住了,因為紅鸞說這話的時候,神情鄭重,雙眼神采奪目,竟然看不出假來。

  難道自己身上竟然有傳說中的王霸之氣?

  如此一來,倒有些沒辦法責怪紅鸞了啊!

  黎霧有些無奈的擺了擺手:

  「算了,雖然魯莽了些,但終究也算是能暫時封鎖住消息了。

  對了,還有個事,讓你派人過去聽吩咐,你整個車...金玉鐵馬做什麼?你什麼時候買的?」

  紅鸞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回道:「屬下還沒來得及買金玉鐵馬,手頭錢也不太夠,是從別人借的。」

  「你什麼毛病,低調行事都來不及,你還整這一套!」

  紅鸞沉默了一瞬,隨後低著頭輕聲回道:「不能委屈了大人。」

  黎霧眉頭猛然一緊,隨後又散了開,聽不出喜怒的淡淡說道:「你猜到了?」

  「猜到一點。」紅鸞的頭還低著,聲音卻忍不住高昂了一絲絲:

  「畢竟大人在現實中一直不露面,連通訊號都沒有,天王提了好幾次,大人也總是拿身體當藉口。

  可屬下畢竟跟在大人身邊,大人的身體和精神狀態,屬下自然不可能一點都看不出來。

  屬下之前想,大人應該是不太方便現身,甚至還懷疑大人是不是其他天王府派來的。

  直到這次大人讓屬下派人去接應那位先生,屬下才突然想到,大人不現身恐怕是因為身不由己。

  北地那位鎮北伯爵是五天王的心腹,大人身份所限,自然不好冒然現身,不然被五天王抓住跟腳,四天王府也沒有太多辦法。

  畢竟從法理上,大人是鎮北伯的私產,如果鎮北伯將大人的戶籍轉給五天王,大人就是五天王的私產了。

  到時候如果鬧到皇面前,武蘭殿下除了無奈交出大人以外,就只能殺了大人了。

  我想,以武蘭殿下現在的性格,恐怕會選擇後者,畢竟如果五天王府得了大人,四天王府在遊戲內將徹底潰敗。

  屬下現在想想,原來大人一直在等待時機,等待徹底在四天王府站穩腳。

  如今大人統領王府全軍,時機成熟,正是大人出山一飛沖天的時候了。」

  黎霧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心中卻忍不住樂了。

  這叫啥來著?

  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紅鸞猜到的一切,都是他為法一的身份打造的劇本。

  不得不說,他的演技還是差了一些,大面上都過得去,可私下裡還是差點意思,讓紅鸞這個經常接觸的副手給看出了點什麼。

  不過這樣倒也算是歪打正著了。

  紅鸞畢竟出身天王親衛,有她背書,這套不怎麼完美的劇本,算是又打了個補丁。


  「猜到了就猜到了吧,但不要做多餘的事了,讓你的人把金...金玉鐵馬還了,然後都撤走。」

  「大人,您不直接來帝都嗎?」紅鸞終於抬起了頭,滿眼疑惑。

  她之所以弄了輛金玉鐵馬,就是為了讓法一舒舒服服的趕往帝都。

  「不必多問,我還有事要處理,過些時日再去帝都。」黎霧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擺了擺手,隨後盯著紅鸞的眼睛:

  「不要再擅作主張了,讓你怎麼做就怎麼做,如果壞了我的大事......

  我能讓你一朝升天,也能讓你跌入凡塵。」

  「屬下知罪,絕不再犯。」紅鸞捕捉到了黎霧眼中的殺機,又補充道:「我馬上下令讓人都撤了。」

  「嗯。」黎霧點了點頭,隨即又故作尷尬的笑了笑:「對了,給我留點現金,我沒金票卡。」

  「是。」紅鸞低頭行禮,隨後退出了大帳。

  「主人主人主人!扇她了嗎?」克魯魯嘰嘰喳喳的聲音適時在腦中響起。

  「扇了,不過這傢伙也不能小覷啊,最近似乎成長了不少,不怎麼傻了,而且心狠手辣不說,還知道琢磨事了。」

  「她變聰明了?」克魯魯感應著黎霧分享給她的經過,有些擔憂:「主人,她會不會趁機拿捏你呀?阿飛的奴隸籍已經轉到她名下了,不就相當於法一成了她的私產嗎?」

  「她變聰明了,才不會這麼蠢。」黎霧笑了:「法一在現實中現身,解除了武蘭的懷疑,自然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成為破魔伯。

  紅鸞但凡敢在什麼奴隸籍上廢一句話,武蘭第一個就拍死她。」

  「對哦。」克魯魯反應了過來,隨後又謹慎的說道:「那我得趕緊讓飛鳥現在就裝一裝,別露出什麼馬腳。」

  「嗯,讓他脫離了紅鸞的人後,趕緊找個地方落腳,訓練課得趕緊上了。

  紅鸞既然猜到了,留給我們的時間就變少了,她終究是出身天王親衛,效忠的是武蘭!」

  克魯魯若有所思,然後忽然想到另一個問題:「那飛鳥呢?他好像嚇到了,克魯魯能感受到他隱藏的恐懼。」

  「他是被紅鸞的手段嚇到了?」

  「應該是,紅鸞這個大傻子就是有病一樣,殺人滅口也不知道背著點人,在飛鳥眼中肯定以為咱們連自己人都不放過呢。

  而且死的四個奴隸雖然跟他沒什麼交情,可也都是他認識的人。

  雖然他隱藏的很好,但克魯魯還是稍稍感應到一絲怨念呢,額,也不算是怨念吧,就是一種克魯魯不知道怎麼形容的感覺。」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黎霧給了克魯魯一個答案。

  「啊?兔子死了,為什麼狐狸會悲傷?這不白撿個獵物嗎?」

  「.......」黎霧忍不住捏了捏腦門:「你說的還真沒毛病,不過這句話的出處中,兔子和狐狸是盟友。」

  「哦。」

  克魯魯在腦中乖巧的回應了一聲,不過黎霧還是能感受到這小玩意其實一點沒聽懂。

  「你安撫一下吧,已經不好再選別人了。」

  克魯魯轉過頭,看著一臉木然杵在一旁的飛鳥,不由有些頭疼。

  主人讓她安撫一下飛鳥,可她會安撫人嗎?

  飛鳥察覺到克魯魯的目光,忍不住心頭一顫。

  金玉鐵馬上看到了那輛一分為二的獸車,看到了吞噬車身的火焰,紅犬那句輕描淡寫的「不會有活口留下」,再一次浮現在腦海。

  他本以為自己沒有恐懼的,無非就是個死,如果不是有弟弟妹妹這個念想,他活著早就沒意思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卻突然不想死了,一點都不想死!

  「過來。」克魯魯朝他招了招手。

  飛鳥走過去,在克魯魯面前站定。

  「剛才嚇到了?」克魯魯歪著小腦袋看著他。

  飛鳥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怕克魯魯也會殺你滅口?」

  飛鳥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克魯魯有些意外:「為什麼不怕?」

  飛鳥低頭輕聲說道:「主人要殺我,不需要滅口,動一下念頭就行了。」


  克魯魯愣了一下,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倒是想得明白。」

  她飛到飛鳥肩膀上坐下,用小腳丫輕輕踢了踢他的耳朵:「你放心,這次是個意外,是那個白痴紅鸞自作主張,克魯魯並沒有要殺人。

  還有,你不用擔心別人會殺你,也不用擔心克魯魯會害你。

  無論克魯魯交給你的任務能不能完成,你都已經是克魯魯的契約僕從了。

  只要你是克魯魯的僕從一日,克魯魯就會保護你不受欺負!」

  飛鳥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克魯魯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因為她能感應到,飛鳥的心雖然平靜了一些,但並沒有安撫的很徹底。

  在飛鳥眼中,她終究是只存在於遊戲世界中。

  克魯魯歪著小腦袋琢磨了一下,突然想到什麼,呲著牙笑道:「再給你一些零花錢怎麼樣?現實里哦?」

  飛鳥的眼睛瞬間亮了,顯然克魯魯這句話很有安撫力。

  克魯魯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愧是克魯魯的僕從呢,跟克魯魯一樣,見錢眼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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