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4章 命運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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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日,當艾雯爵士離開那座古老的命運國度時,他的臉上寫滿了恍惚。

  原來這所有的一切都代表的是那條通往未來的正確的道路,原來他現在所走的每一步,都是那命定的軌跡。

  而那一天他也終於明白了當年在地獄,在林恩失卻的那三分鐘的時間裡,未來的林恩到底和他說了什麼。

  但或者說。

  出現在那裡的也並不是未來的林恩。

  而是這條路真正的開拓者,是那位橫斷在時間長河的盡頭,改寫了整個過去的……

  原來早已在最初。

  那位神王就已經參與進入了這個悲傷的計劃。

  那麼還有什麼理由不繼續前進呢?

  他抹去了臉上不知是雨是淚,目光堅定地向前,向著那個看不到盡頭的黑暗道路。

  ……

  ……

  命運的國度,微風吹拂著林海。

  那個身影盤坐在岩石之上,那條潺潺流水的溪流的對面,羽毛筆怔怔地聽著他的講述,她的不遠處,那縷曾經的萌芽,也已經是搖曳成長,有了長長的枝葉。

  兩代的命運神,就在這座曾屬於她們的古老的國度,聽著那場逐漸為她們揭秘的殘忍的真相。

  他講的很慢,他的臉上似乎只有平靜。

  可是羽毛筆的臉色卻是愈發地蒼白,她的全身似乎都在不停地發顫,她猛地轉過頭跑了出去,一直到扶著一顆大樹前才停下,顫抖地劇烈地喘息。

  「這就是你留下我的原因?」

  「你不讓我回去……就是為了這個?」

  那個身影平靜道:

  「因為你是當代的命運之神,你也是離他最近的人,你的每一本書中,都記載著他的軌跡,從你開始寫下他的那些經歷開始,這件事情就只能由你來做。」

  她低著頭,手指顫動地幾乎都已經刺入了樹幹。

  那縷萌芽看著這一幕,仿佛在好久好久以前,她似乎也有過那般的經歷,她的眼裡不知道何時寫滿了傷心,可是轉瞬間又仿佛化作了滿目的茫然。

  她望著那個盤坐在岩石之上的高大的身影,日光照耀下來,讓人無法看清他在黑暗掩映下的表情。

  羽毛筆低聲道:

  「這就是結局嗎?」

  那個身影平靜道:

  「至少在他的推演中,這是最接近結局的方向。」

  他知道她一定會答應,就算要承受再大的痛苦,再大的愧疚,她也一定會答應。

  因為一次又一次。

  因為命運本就是人生。

  她轉過了頭,眼中不知何時寫滿了哀傷,因為她已經很久很久的歲月沒有再和那個傢伙相見,你只能遠遠地看著他一點點地長大,一點點地從地獄當中的那個少年,變成如今君臨整個主宇宙的王。

  她既心酸又欣慰。

  但就和艾雯爵士所背負的一樣,如果這條路能夠通往勝利,那就讓他們來擔下著一切的罪。

  「你要我怎麼做……」

  她終於是認命地癱坐在地,她低著頭,全身止不住地發抖。

  那個身影道:「信仰的大幕已成,但這樣的柴薪還遠遠不夠,因果已經不再,那你就是這個世界最接近因果的神,你要把將那所有的執念都串聯起來,你要讓每一個信仰他的人,都與他建立起堅不可摧的因果。」

  「在他斬卻初誕者之力後,他不會發現的,因為你的那部分神格,不就在他那裡嗎?」

  「你也將是現在,唯一一個能直指他內心的陰影。」

  ……

  神光包裹的至高的王座之上,那個低垂著頭顱的少年,他的懷中緊貼著心房的那根羽毛筆,就像是某種懷念。

  哪怕是經歷了多久的時光,也都不敢忘卻。

  ……

  可她終於還是慟哭,她用力地捂著自己的耳朵,她不想聽,她不想去做。

  她不是為了自己而傷心,也不是為了即將要做的那些事情而傷心,她是為了他而傷心,因為她知道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而也就是因為知道,才會感覺到痛楚。


  因為你還記得你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嗎?

  你還記得那個傢伙為了你這個與他毫不相干的人,就敢直面地獄的注視嗎?

  左左總是說他是個混蛋。

  因為明明下地獄了,明明都把自己變得那麼的混亂,卻還表現的那麼的單純和執拗,只是因為別人無所謂地幫過你一次,你就可笑地把別人當成是你的夥伴與家人,你就可笑地拼命地去給予回報。

  因為哪有這樣子的!

  可也就是因為如此,你才不願意,因為你知道那會是一種怎樣的傷心。

  那個身影平靜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作用,每個人也都會面對自己不想面對的,但只有踏過去,他才能在一瞬間長大成人,這也是他要邁過的第二個門檻。」

  她止不住地哭,眼淚都仿佛要流干。

  「難道成長,就一定要失去嗎?」

  他站了起來,望著她道。

  「是的,從來如此。」

  他慢慢地抬起了手,初誕者之力在他的手中縈繞,那些力量不斷地化作命運的法則,讓羽毛筆的位格在那一刻不斷地拔高。

  你必須去做許許多多那些你不願意去做的。

  你必須能夠忍耐那些痛苦,忍耐那些失去和讓你發瘋的愧疚。

  你必須忍耐著一切。

  因為如果你躊躇不前。

  你就永遠爭不到你想要的任何的結果。

  嗡——

  羽毛筆體內的力量一瞬間拔高到了一個難以想像的的高度,甚至在沒有神格的情況之下,僅僅是依靠那轉化而來的命運之力,就讓她一剎那瀕臨了將近神王的力量界限。

  他平靜地憑空伸出了手,她的臉上布滿了淚痕,她不停地搖頭,眼眶愈發地通紅,可她的手還是在那股力量下抬了起來。

  就像是憑空抓住了那根筆。

  要為他寫下這未來的命途。

  林恩……

  林恩!

  我……我才……

  可也就是在她即將握住那根筆的那一刻,就像是綠葉的飄舞,她的身體被重重地撞開,她倒在了地上,而當她抬起頭的時候,在那盛大的日光之下,她看到了那擋在她面前張開的雙臂,那單薄的身體卻又仿佛帶著某種倔強的偉力,擋在她和那個身影的中間。

  第一次的,那個身影的目光閃爍,他憑空伸出的手,上面的光暈一點點地落下。

  他對上的是那雙倔強,熟悉,又令人心碎的憤怒的雙眼。

  就像是一下子。

  某些遙遠的刻骨銘心的痛楚與背叛,貫穿了那整個遙遠的時光。

  「命運就一定要被操控嗎?」

  ……

  ……

  那一日。

  她分手了。

  但其實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個仿佛已經死過一次的過去,在那場沒有結尾的婚禮的夜晚,她就已經得到了他的選擇。

  就像你一直都是他身後的候鳥,你一輩子都在拼命地追逐。

  就像是那夢幻泡影。

  可是那真的是你記憶中的模樣嗎?還是說當一個人已經麻木了太久太久,他就已經沒有辦法再做出任何的改變。

  是這樣的嗎?

  微風吹過的溪畔,那個身影沉默地盤坐在那裡,飛鳥的長鳴聲中,他似乎依舊平靜如昨。

  他不回頭。

  他又如何回頭。

  那一天,那個復甦的女孩帶著羽毛筆,第一次地踏出了那個曾屬於她們的國度,她就仿佛是真正的第一次擁抱向了那新的世界,用力地歡快地向著星空張開了手。

  她轉過頭望著羽毛筆的時候,笑眼就像是晚風一樣溫暖。

  「不管做出怎樣的決定,我也希望,那是屬於你自己的選擇,是你自己心裡所願意的。」

  「可其實你還是幸福的,因為至少,還有人告訴你,那是怎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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