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藩王自重何以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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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篇策論,洋洋灑灑數千字,將如何治藩王說的天花亂墜,可實際上都是一些表面的功夫,真正有用的東西不過二三條。

  「可取。」看完之後,季廉並未給出評價,只是點了點頭如此說道。

  雖然大多是一些假大空的話,和大部分無用的舉措,但是能有二三條能用的,已經是不容易了。

  放在這次鄉試的學子當中,那就是屬於上乘,畢竟就算是朝堂上,真正在治國上有建樹的也不過寥寥幾人而已。

  季廉又將目光落在手中的卷子上,其他的卷子他都不怎麼在乎,但是這篇疑似是顧川的卷子,他卻不能不在意。

  「藩王自重,何以治之?」

  「自古藩王之制,乃帝王定國安邦、鎮撫四方之大略也。

  然歲月遷延,藩王自重之弊漸露,於國家之安定與發展,潛藏禍端。

  今余欲窮究其弊,並陳治理之方。」

  只看著這個開頭,季廉目光便是一亮,沒有什麼假大空的話,直抒其意,簡潔明了,這才是一篇好策論的模樣!

  再往下看去。

  「藩王之疾,莫甚於危中yang集權也。

  憶往昔,大玄皇朝之季世,百國之亂豈非藩權過盛所致乎?

  紀王私鑄錢幣,販鹽積財,終聯合他國藩王以叛。

  此類事跡,歷歷在目,足為後人鑑戒。

  藩王擁兵自重,異志萌生,即成國家之大難。

  又,藩王聚財過甚,亦為國之隱憂。

  前朝之時,藩王廣占田土,甚而干涉地政,致使民生凋敝,百姓苦之。

  如宸王楊陵,倚藩位以聚斂無度,積反叛之力。

  若非宰相於敬之及時鎮撫,大亂豈可免乎?

  又,藩王分地而治,國家分裂之虞,亦不可小覷。

  昔日大蒼皇朝,群雄競起,各自稱王,致國土崩析,百姓流離。

  此等割據之狀,多源於藩權或地方勢力之過度擴張。

  藩嗣之爭,亦為國家動亂之源。

  如我朝隆道之世,奪嫡之事,豈非因皇位承繼所起乎?

  雖先帝終得大寶,然其間紛爭動盪,於國家安定影響甚深。

  針對藩王之疾,吾陳削藩之策如下……」

  季廉看著看著,目光便是越發的凝重起來,這寥寥的數百字,便將藩王的弊端寫的清清楚楚。

  並且,這每一處弊端,都以歷史上真實發生過的事情加以佐證,讓這一言一語更加有說服力!

  且最後一言,何以治藩王?

  唯有削藩一途!

  「削藩……」季廉蹙著眉,面色凝重的往下看去,他已經現在能夠確定,這篇策論的作者是誰了!

  除了那有聖人之資的顧川,只怕這次鄉試的學子無人有這般的才情!

  那,這位未來的聖賢,有何削藩之策?

  「一、制限藩權。

  宜明定藩王之權域,防其干預地政,保朝廷對地方之絕對統御,又宜增監藩之舉,一有其越權之行,即行止之並施懲。

  二、更革藩嗣之制。

  為避嗣承之爭,宜定明嗣法,如嫡長承嗣之例,又,若無嗣或嗣幼,朝廷可指定承者,以確保藩位平穩傳遞。

  三、減削藩王之財力。

  應限其占田之數,防其財貨過聚,又當激勸藩王封土於功臣武士,以分其經濟實力,更可借稅賦之途,調節藩入,不使其財過盛。

  四、倡教化藩。

  以教化導藩王樹正觀,養其忠國之心, 或可設專司,主藩王及其子弟之教事,以文解其野望與不平。

  五、今大衍朝之藩王,以齊王、晉王、燕王、辰王最為強盛,若驟施削藩之策,恐生反逆之虞。

  故欲行削藩,宜自弱小之藩始,以免觸動強藩,致生他變,且弱小藩王之反抗,亦易於鎮撫。

  此乃溫水煮蛙、蠶食桑葉之策也。

  綜觀上述,藩王自重之弊,於國安與進構成大患。

  吾所陳削藩之策,意在權、財、軍、教等多途並進,全解藩難。


  願陛下明辨是非,納良言,以保國久安!」

  整篇文章,至此就已經看完。

  但,季廉卻沉浸在那字裡行間,久久未曾回過神來,他腦海中現在只剩下了兩個字——削藩!

  是啊,藩王有如此多的隱患,為何還要將他們留著?

  留著就罷了,為何還要給他們那麼多的權利,給他們封地?

  如此,豈不是埋下霍亂之根!

  身為忠君報國之臣,當為陛下分憂,除此大患才是!

  「好!寫得好啊!」

  季廉忍不住驚嘆一聲,將其他正在閱卷的考官們都給吸引了過來。

  「大人這是看到什麼精妙的文章了?」崔義笑呵呵的問道。

  季廉卻沒有與他明說,只是搖了搖頭道:「這篇文章我必須親自交給陛下!」

  此等治國良策,陛下見了定然會欣喜,更何況這還是那位顧公子所寫的。

  雖然還沒有看到考生的名字,但季廉就是有這麼一種直覺。

  這篇文章,除了那位聖賢之姿的顧公子,再無人能寫的出來了。

  「親自呈交陛下?這……」

  崔義聽到季廉這話,整個人頓時面色愕然,便是其餘幾位考官也是面面相覷。

  「大人,一篇文章而已,便是真有什麼治國之策,也不用如此吧?」

  「是啊,大人,這樣豈不是壞了規矩?」

  季廉卻是搖了搖頭,看著手中的卷子,輕笑一聲:「你們懂什麼?有此治國良策,那位顧公子又何須靠科舉才能當官?」

  說完,他沒有再多言,將手中卷子收好之後,便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

  「此次鄉試,策論的題目是如何治理藩王,你是如何答的?」

  白鷺書院,梧桐樹下,先生與學生對弈。

  顧川落子,聞言笑著反問:「老師覺得學生會如何答呢?」

  柳道州看著他,搖了搖頭道:「為師能猜到盛賢如何作答,當初其他學生的策問答案也能猜出一二來,可唯獨你,為師看不透。」

  顧川呵呵一笑,也沒有賣關子,執子落在了棋盤一角,答曰:「削藩!」

  「削藩?」

  柳道州眯了眯眼,問道:「如何削藩?」

  顧川笑而不語,只說道:「老師,學生最近編了個新的話本。」

  「此二者有何聯繫嗎?」

  「有的,話本的名字叫《奉天靖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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