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他是皇子,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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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晚雲深覺自己錯的有些離譜,眼前這位少年,何曾有半點溫文爾雅之氣,分明是披著羊皮的狼,面善而心狠。

  「顧公子,您莫不是在調侃奴家?」莊晚雲帶著幾分不確定,試探著問道。

  「怎麼會?」顧川含笑搖頭,眼中卻無半分笑意,「我素來不喜戲言。」

  這個時候大可不必說真話……莊晚雲默然許久,方啟朱唇:「公子這是信不過奴家嗎?」

  「嗯。」顧川頷首,「若非莊小姐使用了迷香,我或許還能給予幾分信任。」

  莊晚雲輕輕一笑,帶著幾分自嘲:「既是奴家之過,敢問顧公子,欲讓奴家何為?」

  顧川不疾不徐地為自己斟上一杯酒,淺酌一口,方道:「就如方才我所說,莊小姐不妨與大皇子虛情假意,佯稱已經得手。」

  「他必然會給予你下一步的指示,屆時你再來與我商議,看如何應對。」

  聞言,莊晚雲露出悽然之色:「世人皆稱顧公子為聖賢之姿,與常人迥異,然今日所見,卻也無甚不同,依舊是將奴家視作棋子。」

  「於你,於大皇子,皆為棋子,受人擺布,又有何異?不過是出狼窩又入虎口,依舊深陷泥沼。」

  顧川輕輕搖頭:「莊小姐此言差矣,我和大皇子還是有些不同的。」

  「有何不同?」莊晚雲追問。

  「他,確實視你為棋子。」

  「那公子您呢?」

  「他是皇子,我不是。」

  「……」莊晚雲一時語塞。

  「說笑而已,莊小姐切勿當真。」顧川輕笑一聲,解釋道,「本質上說,我的目的是為了救你,而大皇子卻從未考慮你的生死,莊小姐可明白?」

  莊晚雲微微搖頭:「公子此言又差了,您也不過是為了自救而已。」

  顧川神色淡然:「你可曾想過,他為何派你來接近我,而不是直接取我性命?」

  「為何?」

  「因為他不敢。」顧川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神色平靜,「這大衍朝,無人敢對我下殺手。」

  莊晚雲一愣,隨後撲哧笑出聲:「奴家權當公子是在說笑罷。」

  這大衍朝乃皇帝一人獨大,還有許多比顧川更顯赫的勳爵權貴,他們之中,難道沒有一個敢對顧川下殺手的嗎?

  或者說,這天下還有誰是他們不敢殺的?

  「確實是在說笑。」顧川倏然一笑,卻也不再解釋,緩緩起身,「莊小姐,是否按照我所說行事,全在你自己。」

  「公子真是言行不一。」莊晚雲目光幽怨,口中如此說著,又何故對她下毒?

  「話是為你而說,毒是為你而演。」顧川回了一句讓人聽不明白的話。

  不等她再說什麼,顧川伸手解開了她的穴道。

  「莊小姐,在下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他說道。

  莊晚雲苦笑:「公子問便是,奴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莊小姐可練武?」

  莊晚雲搖了搖頭:「並無。」

  顧川再問:「可修樂家?」

  她遲疑了一下,微微點頭:「倒是有,不過也只是一些粗淺之道,所悟不深。」

  聞言,古川點了點頭,伸手探進袖口,從內里取出一本薄薄的書來,放在案桌上說道:「這是我送給莊小姐的保命之物。」

  莊晚雲一怔,不由發問:「敢問公子,這是何物?」

  顧川卻不再解釋什麼,只站起身來說道:「莊小姐一看便知,多餘的我也不想說了。」

  「今日事畢,也該回家睡覺去咯!」

  說罷,他轉身便走了出去。

  行至外面雅間,回來拿東西的屈靜白已然離開,而顧川卻望著二人方才交談之地,嘴角莫名上揚。

  「你笑什麼?」慕仙兒不解地問道。

  顧川瞥了她一眼,嘆一聲道:「只是覺得人生在世,需思量之事甚多,人心愈發難以揣測,每一步都需謹慎啊。」

  慕仙兒蹙眉:「你說話總是深奧難懂,能不能說的明白點?」

  顧川笑了笑:「看吧,我上次說的沒錯。」


  慕仙兒一愣,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瞥,俏臉頓時緋紅,當即羞怒地別過頭去:「大錯特錯!」

  世上之人千千萬,而人心亦如繁星般各異,每人所想所念,皆不相同。

  真心去揣摩每個人之心意,實屬繁累之舉,與其費盡心機,不如先明確自身所願,如此方能事半功倍。

  顧川和慕仙兒離開後,又有一人踏入雅間內。

  莊晚雲見來者,即刻起身,恭敬施禮道:「少主!」

  身披一襲銀白斗篷的屈靜白微微頷首,目光落向案桌之上的那本薄書,啟唇問道:「這是他留下來的?」

  「正是。」莊晚雲點頭應允,「還沒有看過。」

  屈靜白聞言,卻沒有急於取書,而是對莊晚雲道:「他行事未免過于謹慎,且待我先為你祛除體內之毒。」

  莊晚雲莞爾一笑,對之前的事情已無芥蒂:「屬下倒覺得,這位顧公子頗為不凡。」

  屈靜白沒有回話,走到她身後,抬手置於背上,一股雄渾內力驟然散發,源源不斷地輸入莊晚雲體內。

  他一邊輸送內力,一邊開口道:「品性如何尚在其次,他這般在曲樂之道上的造詣,卻是我所渴求……嗯?」

  正說著,他話鋒一轉,語氣中透露出不妙。

  莊晚雲聽聞,微蹙眉峰,關切問道:「少主,怎麼了?」

  「此毒……有些蹊蹺。」屈靜白語氣愈發凝重,他加大內力輸送,試圖驅散莊晚雲體內之毒,然而那毒素深入經脈,紋絲不動。

  良久,屈靜白雙手已微微發顫,他輕吁一口氣,終是放棄。

  「是我疏忽了,他怎會有這般厲害的毒藥?」屈靜白滿心疑惑。

  莊晚雲已經明白怎麼回事,卻並無悲傷之色,只搖頭輕嘆:「少主,顧公子品行並不壞,他此舉僅為自保而已。」

  「你倒是為他說上話了?」屈靜白瞥了她一眼,目光再次落向案桌的書上,「且先看看他送給你的是什麼吧。」

  言罷,他取起案桌上的書,隨手翻開,目光頓時一凝。

  「高山流水……」

  這是一本曲譜,而且還是頂尖之作,屈靜白僅閱前頁,便已被深深吸引。

  看著看著,他就感覺體內桎梏似有鬆動,只需臨門一腳,便可打通!

  屈靜白呼吸漸趨急促,連翻數頁後,突然一愣——後面數頁竟然被人給撕了?!

  「咳咳!」

  屈靜白呼吸更加急促,以手捂胸,險些窒息,不由咬牙道:「不當人子!竟把你我都算計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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