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吃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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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

  稚童軟嫩的聲音自小院裡陡然傳來。

  凌月將大門掩上。

  剛一轉身,還不到她腰間的孩子便跑至身前,似是想要抱住她,但又克制著不敢動。

  小臉上滿是淚痕,雙目通紅:

  「姐姐,是不是很痛,你別去嶺山森林了好不好?阿誠可以少吃點,我也不習武了。」

  「阿誠,我沒事。」凌月嘆了口氣,彎腰替孩子擦乾眼淚,「這些血是別人的,不是我的,你看,我真的沒事。」

  說著,她還原地活動了一下。

  血當然是她的。

  但吃了那麼多療傷類的靈果,這要是再不恢復,可就沒天理了。

  「可是姐姐你的衣服都燒壞了。」阿誠終於不再哭了,但那雙含淚的眼睛還是緊緊盯著凌月的腹部。

  凌月垂首,無所謂的用手輕輕按壓了一下,「只是燒壞衣服罷了,瞧著血多,但都是別人的。」

  說完。

  她深吸了口氣,無比鄭重的凝視著面前孩童的雙眼:

  「阿誠,以後切勿再說不練武這種話。

  體修一道,你很有天賦,只要好好修煉,將來就能保護姐姐,保護奶奶。

  嶺山森林我去過無數次,比誰都熟,我是不會出事的,就算受傷,也能恢復,只要人不死,受傷算什麼?」

  好不容易將面前不過四五歲的小傢伙安慰好,看著他轉身去角落裡洗衣服,凌月微垂的黑眸中,划過些許寒意。

  她都已經在避到了黑月城,那些人竟然還是不肯放過她。

  ……

  這是個只有這一室一廚的小宅院。

  就算是在這條大多數都相當貧窮的街道,這處宅院也屬於極為狹窄的。

  唯一的好處,就是還有個院子。

  有院子,勉強便能練武。

  住處小些反而沒事。

  她推開裡屋門口垂掛著的,洗得發白的藍色布簾,

  剛一踏入,便聞到濃濃的藥味。

  「月兒,你回來了。」

  鋪墊了妖獸皮的木床上,老人的聲音很虛弱,還帶著些許沙啞。

  凌月行至床邊,微微俯身,替老人掖了掖被角,「嗯,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大抵是年紀過大,早在半年前,老人便徹底失明。

  壽數將近,身體枯敗,即便她是煉丹師,也毫無辦法。

  老人只是普通凡人,就算有上好靈藥,她的身體也承受不住。

  事實上,如果不是她這些年想盡辦法研究丹藥,竭力從閻王手下搶人,老人也根本活不到現在。

  「奶奶,我們離開黑月城吧。」

  「離開?不能離開的……離開了你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老人的語氣變得急促。

  「奶奶,就算沒有殷家,我也會有回到京都的那一天,我們不需要靠他們,況且……殷家多的是人不想我活著,只有遠離他們,我們才能活的更好。」

  「殷家……不想你活著?怎麼會呢?再怎麼說……你也是丞相嫡親的女兒啊,不,不會的……」

  「……」

  ……

  寧軟難得睡了個好覺。

  大概是昨日吃得太撐,以至於晚上只隨意吃了點靈果果腹。

  至於酒樓的菜色,如果尚未見識過凌月的手藝,她或許也能勉強吃下去。

  但現在麼,反正黑月城的東西,是真吃不下。

  「凌月應該快來了吧?說好的要做早膳來著。」

  酒樓外的茶點鋪子內。

  寧軟屈指輕扣桌面,桌上的茶卻一點沒碰,「七師兄,不是說東饒州的人很愛吃喝玩樂麼?他們就吃這些?」

  別說趕不上珍饈坊,就算普通水準也沒有啊。

  顏涼:「……」

  「因為能吃喝玩樂的,都不在黑月城,能來此地居住的,除了那些普通凡人外,便是潛逃,或是被驅逐過來的修士,他們並沒有那個興致吃喝。」


  「原來如此。」寧軟點點頭。

  那要是這麼看來,那個叫凌月的小姐姐,就有些不太對勁了。

  因為昨晚閒來無事,她便隨意破除了那群黑衣人中一個五境修士的儲物袋。

  裡邊別的東西倒不算什麼。

  但有塊令牌,上邊赫然寫著『肅』字。

  據七師兄所說,這令牌便代表著肅王府。

  王府的人,追殺黑月城一個三境的小姑娘。

  這合理麼?

  也合理,但其中必有大瓜。

  就在寧軟沉思的時候。

  凌月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店鋪外。

  她仍是穿著一身粗布衣裳,簡潔方便,被引入雅間後,便直截了當的開口問道:

  「早膳在哪裡做?」

  「就在這間茶肆,已經和掌柜說好了。」

  「嗯。」

  沒有多餘的廢話。

  凌月轉身,跟著茶肆小二去了後廚。

  不多時,便呈上道道精美的早膳。

  雖然清淡,但不失香味。

  入口之後,更是口感極佳,回味悠長。

  寧軟很少吃到這樣美味的早膳。

  在赤天宗時,早膳也都是在靈食苑解決的。

  靈食苑的廚藝比不上韓則,比不上四師兄,也比不上凌月。

  「午膳也是在這裡做?」

  看著面前大快朵頤的三人吃的差不多了,凌月方才出聲問道。

  寧軟咽下口中軟糯香甜,但又絲毫不膩的糕點,點點頭,「是的是的。」

  凌月:「……」

  真是個怪人。

  她也算是有口腹之慾的人,否則也不會練出這等好廚藝。

  可和面前這位青衫少女比起來,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你還有同伴一起來?」

  吃飽喝足,寧軟放下自帶的雷擊木筷子,極為享受的眯了眯雙眼。

  凌月莫名想到了鄰居家的貓貓,它吃飽後就喜歡躺在房頂上,如此這般的眯著眼睛,沐浴在陽光之下。

  對於寧軟的話,她下意識搖頭,「沒有,怎麼了?」

  她素來獨來獨往,不和人深交,哪來的同伴?

  梁秀秀抿了抿唇,忽然指向隔壁的雅間,「有人在偷聽我們講話。」

  聞言。

  凌月瞬間凜然,犀利目光咻的移向隔壁的方向。

  卻那時。

  一股裹挾著殺意的威壓驟然襲來,凌月臉色驟變,呼吸急促,眼看著就要被壓到地上。

  便見桌前一襲青衫的少女,突然取下劍匣,擋在凌月身前。

  下一瞬。

  一道劍符直接朝著隔壁激射而去——

  「啊!」

  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

  隔壁的慘叫聲如約響起。

  寧軟緩緩起身,食指中指併攏,隨意朝著牆壁一指。

  身後便飛出一柄黃澄澄的長劍。

  極其暴力的將本就有了偌大一個破洞的牆壁徹底摧毀。

  這下,兩間房倒是被徹底打通了。

  「倒是命大,竟然還活著。」

  顏涼抬了抬眸,掃向隔壁那位正趴在地上,顯然已是重傷在身的老者。

  寧軟:「……」哪兒是命大,分明是她刻意為之好叭。

  不然就直接爆頭了。

  「你們……你們……」老者艱難抬頭,眸中的駭然極其清晰。

  區區黑月城,怎麼可能有人拿得出威力這麼高的劍符?

  就算是路過,這種人也不可能和一個野種賤民相識。

  「偷聽是不對的。」寧軟看著他,一招手,長劍便又飛回到了劍匣中。

  「噗!」


  老者陡然噴出一大口血,緊緊捂住傷口。

  「我乃肅王府的人,你們若殺了我……」

  「威脅我?殺了算了。」說著,寧軟就欲再度喚出黃劍。

  但凌月比她更快。

  一聽到肅王府的名頭,她便徹底明白究竟是誰想殺她了。

  「是那個女人派你們來的?她瘋了嗎?我都已經在黑月城了,她竟然還想取我性命?」

  寧軟眨了眨眼,殺人的心頓時消停。

  她一直好奇的瓜,好像就要送上來了。

  果然,見凌月已然知道了他的來意,就算否認,顯然也是沒用的。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冷聲道:「你的存在,就是丞相府的恥辱……能留你活這麼多年,已經是郡主和相爺善心,我等前來……相爺也是知曉的,你早就該死了……」

  「你放屁,你們丞相府,肅王府才是恥辱,令人噁心!」凌月徑直上前,口中夾雜著憤怒的話語落下之際,她沒忍住,直接一腳踹在老者身上。

  本就重傷到連跑路都辦不到的老人家,頓時更加奄奄一息了。

  「那個女人派你們來殺我的事,姓殷的根本不知道對吧?他若是知道,你們就不會鬼鬼祟祟的對我動手了,是擔心被姓殷的查出來的?」

  發泄之後,凌月迅速冷靜下來,冰冷的目光直直落在老者身上。

  隨著她話音落下,老者明顯臉色微變,但還是死咬著適才的話,「丞相……自然是知道的……」

  「呵呵。」凌月冷笑著啟唇:

  「這麼多年那個女人都不對我動手,如今突然動手,定是有了變故。

  最大的可能,便是姓殷的突然想起了我,或是我母親,甚至……他突然想接我回到京都?」

  凌月只是猜測的口吻。

  但只是這簡單的幾句話,已足以讓老者大驚失色。

  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不……丞相怎麼可能接你一個野種……回去。」

  「看來我猜對了,姓殷的果然是想接我回去,難怪那個女人要對我動手。」

  凌月語氣篤定。

  說完,又是一腳狠狠踹在老者身上:

  「狗屁的丞相府,以為誰想回去不成?想起來都噁心,一家子噁心的東西,求我我都不想回去。

  你們郡主那個蠢貨,姓殷的那種自私自利之輩,難道還會因為惦記骨肉親情接我回去?

  我不用腦子都能想到,他定是沒打什麼好主意,也就你們郡主那個蠢貨能相信,竟然還會派你們來殺我。」

  知道了來龍去脈,凌月只覺剛剛才平穩下去的怒火又開始一個勁的上涌,幾欲衝破胸腔。

  她發泄般的踹著地上毫無反抗之力的老者。

  一腳接著一腳。

  一想到她平穩的生活,差點就要因為那群混蛋的隨隨便便的一個念頭而打破。

  那種不甘與憤怒,便控制不住的讓她想要發狂。

  想要殺人!

  「他已經死了,你再踹下去,我可能會對午膳有陰影。」

  寧軟緩緩開口,「另外,我覺得或許需要換個地方了。」

  劍符的動靜太大,她都能清晰的感覺到,正有不少氣息正逐漸朝著茶肆靠攏。

  只是有所顧忌,並未直接闖入。

  寧軟的話,終於讓凌月清醒過來。

  她緊抿著唇,臉色蒼白,「我需要先回家一趟,他們可能會對我家人動手。」

  話落。

  便欲直接出門。

  但才剛走一步,就被寧軟攔了下來,「你這麼回去,是想讓他們瞧見你活著回來,然後果斷動手嗎?」

  「……」凌月頓住腳步。

  寧軟咂了咂舌,快速掏出那張熟悉的飛床,朝著已經看呆的顏涼和粱秀秀道:「五師兄,七師兄,來幫忙布陣。」

  顏涼:「……」

  粱秀秀:「……」

  雖然懵逼,但兩人還是配合著將隱身陣,屏息陣,等陣法一一套在了飛床之上。


  很快。

  陣法布好了。

  寧軟率先跳上飛床。

  早已看呆的凌月在顏涼和梁秀秀上去之後,也一臉茫然的站了上去。

  這個時候,她倒是完全沒有想過即將帶三個陌生人回家的事。

  茶肆之外引來的修士並不算很強。

  其中修為最高的黑月城城主也不過才八境。

  但為了更加完美的開溜,寧軟還是喚出三柄長劍,直接從各個方位破空而出。

  同樣強行飛出的,還有隱身的飛床。

  當然。

  為了彌補無辜受損的茶肆掌柜,她還好心的留下了好幾枚極品靈石。

  「飛劍?」

  「三柄飛劍?難道是有三位劍修前輩在茶肆打起來了?」

  「等等,怎麼只有劍,沒有人?」

  「……」

  整個茶肆頂層完全毀壞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朝著三個方向破空而出的長劍之上。

  甚至有人壯著膽子跟了過去。

  然後。

  更加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三柄長劍竟突然一個急轉彎,同時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去。

  飛著飛著,遁光驟然消失。

  哪裡還有半點靈劍身影?

  懵逼又震驚的眾修士:「???」

  同樣懵逼,且更加震驚的凌月:「……」

  若不是親眼所見,她都不敢想像自己看到了什麼。

  三柄飛劍……同時控制……四境修為……

  「你家在哪個方向?」寧軟扭過頭,輕飄飄的問了一句。

  凌月驟然回神,開始指路。

  沒多久。

  飛床便到了那處狹窄院落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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