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虛空狂潮 怪奇噴涌
第532章 虛空狂潮 怪奇噴涌
早在與麗桑卓正面交鋒前，霍極星就已在暗中布局。
他秘密安排伊芙琳，憑藉惡魔的特性，悄然潛入到臻冰封印之下的黑暗深淵，進行探查。
身為痛苦與欲望的化身，伊芙琳的惡魔之力確實與虛空存在殊途同源的能量形態。
只是現在歸來的伊芙琳，狀態看起有些糟糕。
她再也無法維持【惡魔魅影】所呈現出的完美女性形態，被迫顯出最原始的惡魔本相。
似是肌膚般的深紫色陰影與黑暗勾勒出類人般的輪廓，曲線誇張到近乎扭曲的軀體出現幾道傷痕。
宛如漿液般的惡魔能量正沿著體表滲出滴落。
明媚的面龐上，不見惡魔的殘忍與狡黠，倉惶和驚恐之色爬上面龐。
這對於以痛苦與恐懼為食的惡魔而言，是極其罕見的景象。
最重要的是，伊芙琳的氣息也比之前要衰弱許多，像是遭受到非同一般的致命威脅，不得不斬去部分惡魔本源。
「別害怕！」
霍極星眉頭蹙起，上前一步，罕見地展現出溫和姿態，將處於驚懼狀態的伊芙琳輕擁入懷。
「告訴我，湖面之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身為瓦洛蘭大陸的一部分，普通的災厄與痛苦對伊芙琳，不過是飯前甜點而已，勉強能夠堅持到正菜。
只有刻骨銘心的痛苦和憎恨，才能成為他們的食物，是他們成長的能量源泉。
而能讓伊芙琳露出如此神色，湖面之下的黑暗深淵，恐怕已超出了此前所想的範疇。
「是虛空......巢穴！」
伊芙琳望向下方正在被奧恩與艾尼維亞的力量反覆蹂，卻依舊沸騰不息的冰湖，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戰慄。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空間封印，在世界的另一面，在臻冰的背後，沉睡著一座完整龐大的虛空巢穴。」
伊芙琳回想起在黑暗深淵中窺見的景象，即便是惡魔的心智，也感到了窒息般的冰冷與渺小。
目光所及，全是正在甦醒的虛空監視者們。
它們的體型，有的龐大如連綿的山脈，在虛空中緩緩起伏；有的蜿蜒漫長如地下暗河，無聲流淌；有的虬結蜷縮如深紫色的星球胚胎，表面搏動著深紫色的光暈。
還有更多畸變初期，尚未定型的坯胎，如同懸掛在巢穴壁上的恐怖果實。
磅礴肆虐的虛空氣息，充斥在空間裂隙里。
它們無時無刻不在緩慢而堅定地侵蝕著瓦洛蘭大陸的物質領域界限。
甚至，伊芙琳還隱隱聽到虛空氣息與物質領域的接觸邊緣，發出的細微哀鳴。
如果不是捨棄一幅用【惡魔魅影】精心塑造的皮囊，伊芙琳可能會永墮虛空，成為虛空巢穴的一部分。
霍極星聞言，瞳孔緊縮，輕輕撫摸伊芙琳背部的手掌僵在半空。
夢境映照現實！
這處由麗桑卓鎮守萬載的臻冰封印背後，不僅僅只有正在冰湖中被奧恩與艾尼維亞屠戮的，先期湧出的監視者。
在更深處的彼端，還有一座成規模的虛空巢穴，裡面沉睡著成百上千，形態各異的虛空生物。
不！
或許不是沉睡。
霍極星凝視著下方沸騰的冰湖，雙眸內的赤金烈焰愈發熾熱璀璨，似是要灼透黑暗，直視最深處。
如果按照夢境的走向，那些虛空生物正在甦醒，正沿著麗桑卓留下的夢境錨點以及空間裂隙，試圖集體降臨瓦洛蘭大陸。
霍極星低頭望向懷裡的伊芙琳，在他的安撫下，伊芙琳的形態再度完成轉換，變幻作一位楚楚惹人憐的嬌俏美婦人。
「走！」
霍極星身影一動，帶著伊芙琳消失在原地。
等到再度出現時，已然懸浮在奧恩的肩膀位置，直視似是炎陽般的熔金雙眸。
「奧恩冕下！」
霍極星的聲音穿透震耳欲聾的重錘怒砸聲，清晰傳入到奧恩耳中。
「事情不對勁，這片封印的空間裂隙背後，不止眼前這些監視者，在更深處還有一座龐大的虛空巢穴。」
奧恩對霍極星的出現並無意外，艾尼維亞的邀請他早已知曉。
但霍極星帶來的消息，卻讓他那岩石般亘古不變的面龐上，首次浮現出一抹凝重到極點的驚疑。
「虛空巢穴？」
低沉的聲音如同地心熔岩在翻滾。
在奧恩古老的認知與後來零星的消息中，三姐妹的終末之戰背後確實掩藏著關於力量來源的巨大秘密。
而他本以為阿瓦羅薩和賽瑞爾達會贏得勝利，結果卻是麗桑卓贏了。
並且她最終承擔了世界之外力量的反噬，將遠古霜衛要塞作為空間封印之地，永久鎮壓著空間裂隙。
只是現在看來，麗桑卓曾許下的盟約已成消化，連她自身也遭受到世界之外的力量侵蝕，墮入虛空。
甚至還隱瞞了世界另一面的信息。
鏘！
清越而肅殺的風鳴響起。
盤旋天穹的艾尼維亞敏銳感知到這邊的氣氛異常，冰晶構成的優雅身軀輕盈一轉，落在奧恩身側。
湛藍如萬載寒冰的鳳眸，靜靜地注視著霍極星，以及他懷裡神色狼狽，氣息虛弱的惡魔。
奧恩迅速以神念，將霍極星的信息同步給艾尼維亞。
兩位古老神明，沒有任何懷疑。
霍極星此前出手，與麗桑卓的生死搏殺，以及此刻伊芙琳的受創狀態，都是最有力的佐證。
艾尼維亞鳳眸低垂，深深地望了眼伊芙琳。
她自然認出了這位在瓦洛蘭諸多黑暗傳說中聲名狼藉的痛苦之擁。
不過現在，伊芙琳的狀態與傳說中以折磨生靈為樂的惡魔形象相去甚遠。
而且，眼下也並非是探究惡魔是非對錯的時候。
對弗雷爾卓德來說，一群虎視眈眈的虛空監視者。
和一座幾近完善，可能存在社會結構的虛空巢穴，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一旦確認虛空巢穴的真實性，意味著危機的性質與規模，已發生了根本性的災難升級。
或許是應驗霍極星的猜測和警告。
轟隆隆！
下方幽藍色的冰湖似熔漿沸騰，一股股晦暗的能量逸散而出，燃燒的爐火和凝結的寒冰迅速崩解。
深紫色的暉光開始大範圍地侵染著物質領域。
崩塌的華麗宮殿殘骸，巍峨的冰雪山脈斷面，散落各處的臻冰碎塊。
所有物質，只要沾染紫色光暈，便迅速失去原有的屬性，變得脆弱，披上一層深灰色的色調。
緊接著——
嗚一嗡一！！！
無垠天穹發出哀鳴，仿佛承受不住冰湖深處延伸出來的力量，開始劇烈震顫起來。
道道不規則的，閃爍著紫黑色的電弧出現在空間裂隙附近。
湖面之下，成百上千道的龐大陰影浮現，數不清的冰冷眼眸緩緩睜開，閃爍著飢餓，望向另一面的世界。
物質領域的空間通道再度開啟，絕品珍饈的食物味道傳遍虛空巢穴。
甦醒狂潮降臨！
這些虛空生物沿著既定的軌跡，緩緩上游，激起綿延不絕的漣漪。
「開始了嗎？」
霍極星俯瞰下方比夢境所見更加真實，更加駭人的景象，輕聲低語。
眼前正在發生的景象，與他經歷過的夢境，開始恐怖的重合。
那些甦醒的虛空生物們爭先恐後地上游，正跨越界限，降臨物質領域。
只見那些晦暗粘稠的身體，在跨越空間通道的時候，便已瘋狂而驚悚進行適應性的畸變。
有蒼白肥碩的蠕蟲從深紫色的身軀里爬出，貪婪的盯著散發出極致美味的黑色巨羊；
有布滿吸盤的巨大光滑觸手拍打著湖面，激起的漣漪似高濃縮的氫氟酸，腐蝕侵蝕著地面；
還有布滿眼睛的器官撐開身軀，帶著沉重的精神污染打量起新的世界，毀滅氣息壓迫著空間。
【霜寒刺骨】！
哧！哧哧！哧哧哧！
艾尼維亞率先發出攻勢，冰晶羽翼舒展，天地驟然變色。
刺骨的寒風裹挾著箭雨般密集的尖銳冰晶，如同毀滅性的冰河暴，向著下方湖面，尤其是那些正在畸變的虛空生物最密集的區域，傾瀉而下。
噗噗！噗噗！
無數冰晶如同最鋒利的標槍，輕易貫穿了那些尚未完全固化防禦的虛空生物軀體。
渾濁的紫黑色「血液」與破碎的肉質組織四處飛濺，不少怪物發出無聲的怒吼，身軀被打得千瘡百孔，甚至僅剩下核心位置。
然而，這狂暴的冰晶箭雨，非但沒能驅退虛空狂潮，反而如同在飢餓的獸群中灑下了血食。
那些被打碎濺落的虛空生物殘骸與能量，立刻被附近的虛空同類，甚至被它們自己尚在蠕動的殘軀，貪婪地吞吃掉。
隨著消化完畢，畸變速度肉眼可見地加快，傷口迅速癒合，氣息甚至隱隱增強。
虛空，本就是以吞噬為本能，以同化為進化途徑的存在。
對它們而言，同伴的死亡，不過是能量與信息的再分配。
它們更加不顧一切地前赴後繼，如同決堤的污穢洪流，湧入到物質領域。
嗚！嗚嗚嗚！
奧恩同時出手，吹動手裡的熔鑄號角，傾斜的爐火像是三千銀河，倒灌到下方的冰冰湖裡。
寒冰，火焰與虛空生物的浪潮互相對沖，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能量湮滅。
堵在空間通道里的虛空生物們，直接在能量餘波中灰飛湮滅，冰湖一時之間清澈不少。
但，根本堵不住！
空間裂隙的背後，是一整個虛空巢穴的饑渴存在。
毀滅掉一部分後，立刻有更多，更龐大，甚至形態更詭異的虛空生物擠上來。
它們相互踩踏，吞噬融合，以野蠻而高效的方式，一點點地拓寬通道，一點點地將深紫色的「潮水」推向物質世界。
最讓人心驚的是，這些從虛空巢穴力甦醒的監視者，顯然得到麗桑卓近乎萬載的供養。
它們的實力遠超正常虛空生物，散發的能量波動，已不弱於弗雷爾卓德遠古時代的傳奇巨獸。
即便強如奧恩與艾尼維亞，傾盡全力的出手，也不過是暫時性的堵住空間裂隙。
依然有不少漏網之魚，降臨物質領域，完成初步的適應性畸變，踏足霜衛要塞的廢墟，踏足弗雷爾卓德的凍土。
它們像是病毒的源頭，深紫色的污染區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冰湖中心向著外圍擴散。
神威煌煌，竟一時難阻這源自虛空的，無盡的貪婪狂潮。
霍極星握緊手中靈風，先是看了眼懷裡的伊芙琳，又望向下方如同地獄之門洞開的景象，眸光閃爍。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當然明白。
這次他受邀而來，且適時出手阻攔麗桑卓，已經算是盡力。
既然這裡擁有一個連通虛空的空間裂隙，那麼諾克薩斯帝國便需要一個強大的盟友在前方。
但虛空之禍的影響，不僅僅只是弗雷爾卓德一地。
恕瑞瑪大陸和艾卡西亞之地的今日之景，就是最好的證明。
特別是現在時期，艾卡西亞之地的虛空通道蠢蠢欲動，早已將觸手伸向恕瑞瑪大陸。
那麼弗雷爾卓德的空間裂隙，便是一柄等待著虛空戰爭再度開啟之後，可以捅穿瓦洛蘭大陸背部的利刃。
「安靜待一會，我去去就回。」
霍極星拍了拍伊芙琳的臉頰，在她耳畔留下一句低語。
隨即，他鬆開臂膀，身形驟然化作一顆璀璨的流星，俯衝而下。
霎時！
諸多星宿亮起，光華大放，四色星光衝破昏暗的雲層，與天穹之上的亘古存在的星辰遙相呼應，降下磅礴的星力加持。
四色星光如瀑布般垂落，相互交織纏繞，完美依附烙印在靈風長劍的劍刃之上。
雲紋刃瞬間變得耀眼奪目，流轉著無匹鋒銳與煌煌正氣。
【四靈之舞】！
霍極星手腕輕抖，璀璨至極的劍光宛如秋日落葉，看似緩慢的落下，卻以不可見的速度切開暈染的紫色暉光。
緊接著，一聲聲劍鳴聲連綿不絕的響起，如同千萬隻靈雀齊聲啼鳴，覆蓋冰湖上空。
那些降臨物質領域的虛空生物，還未來記得及品嘗更多的食物，就察覺到一股極致鋒利之氣撲面而來。
不等反應，細微的切割聲，如同雨打芭蕉，卻又密集得沒有一絲間隙。
隨即，虛空生物們意識一暗，像是陷入永恆沉睡，再也無法醒來。
停留在原地的畸變軀體，如同堆砌起來的積木，頃刻倒塌，卻又在劍鳴聲中湮滅，不見絲毫殘餘。
霍極星的身影落入冰湖，看也不看背後轉消逝的虛空生物，腳步輕點湖面，手中靈風直指空間通道里湧出的虛空生物。
前進之時，深紫色的光暈如同層層疊疊的雨簾，試圖阻擋，侵蝕同化他。
混亂墮落的虛空氣息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霍極星。
但他所披的星光羽衣，隔絕一切混亂黑暗氣息。
哧哧！哧哧！
四色交織的劍光所過之處，深紫色雨簾破碎。
一道道細碎冰冷的紫色水汽在霍極星身前炸開，卻根本阻止不了他前進的步伐。
與此同時，奧恩與艾尼維亞的攻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原本覆蓋全場的冰火風暴不僅避開霍極星的前進方向，還為他掃除一切障礙。
吼！
正前方，暴虐饑渴的咆哮炸響。
一頭剛進入物質領域，完成畸變的虛空生物，悍然衝出，直撲向霍極星。
它的形態赫然模仿了弗雷爾卓德傳說中的遠古雪人。
高達十丈的身軀，覆蓋著濃密且堅硬如玄鐵的白色毛髮，毛髮縫隙間，密布著成百上千顆不斷轉動、閃爍著深紫光芒的眼球。
四隻粗壯如支撐宮殿的石柱般的臂膀，肌肉虬結，表面流淌著粘稠的虛空能量。
這是汲取了麗桑卓萬載餵養的遠古雪人血脈信息，再結合虛空本質，進化出的「完美獵殺形態」。
所散發的能量波動，已穩穩踏入傳奇境界，甚至直達巔峰，擁有一些遠古雪人的魔法特質。
吼！
它望著散發美味的霍極星，張嘴怒吼，深紫色的能量從體內湧出，混雜著畸變殘留物，化作遠古啃噬巨口，當頭咬下。
嘭！嘭！嘭！嘭！
伴隨而來的，還有四隻如同山嶽般的拳頭，無視空間，帶著足以崩碎山脈的恐怖力量，直直轟向霍極星。
這一刻，類似遠古雪人的虛空生物將所有的閃避空間全部封鎖。
像極必殺之局！
鏗鏘！
回應它的，只有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四色星光一閃即逝。
霍極星身前仿若遠古巨獸啃噬的巨口瞬間支離破碎，隨著漸散的水汽一同消失。
但這不是結束。
霍極星沒有改變前沖姿態，手腕一轉，靈風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輕若無物般的斬向轟來的山嶽臂膀。
噗！噗！噗！噗！
幾近不可聞的切割聲響起，聽起來是四聲，卻連在一起。
下一刻，轟來的四隻宛如山嶽般的臂膀，在距離霍極星身軀尚有丈許之時，驟然停滯。
隨即，齊肘而斷！
平滑如鏡的切口處，紫黑色的血液甚至來不及噴濺，就被切口處殘留的四靈劍氣湮滅。
轟隆！
龐大的雪怪身軀轟然倒塌，尚未落地，身軀內部便進發出萬千道四色劍光，徹底將它絞殺。
視野迴轉，霍極星的身影已然消失，出現在空間通道的入口處。
不過幾個呼吸，數頭不弱於傳奇的虛空生物，便在他的劍下，如此輕易隕落。
而這才是剛剛開始。
四靈齊開的霍極星像是如入羊群的雄獅，對著空間通道附近的虛空生物展開屠戮。
如果說奧恩和艾尼維亞的寒冰烈焰攻勢是全圖覆蓋，毫不吝嗇的揮灑自身神力。
那麼霍極星的進攻，便如同精準的手術刀，每一次揮劍，必有一頭虛空生物被精準、高效地切除，但是，任由他們這般殺戮。
空間通道深處湧出的虛空生物，依舊如同無窮無盡般，源源不絕。
世界另一面的虛空巢穴，十分穩定地輸送著虛空生物。
噗！
霍極星揮動靈風，宰殺掉又一頭完成畸變的虛空生物，望向浸透著深紫色暉光的空間通道，輕吐一口氣。
「不能這樣下去，必須要重新封印這片空間裂隙，否則局勢會陷入無休止的僵持。」
「甚至空間通道會在虛空的侵蝕下徹底穩定，成為一道永久的門戶。」
霍極星望向寒冰和烈焰覆蓋的空間通道，神色果決。
四靈星光大作，身披的羽衣浮現出玄武和青龍紋路，纏繞在胸口。
轟！！！
霍極星緊握靈風，無匹鋒利的劍勢沖天而起，化作一柄貫穿天地的四色巨劍，直刺入到空間通道。
濃郁的深紫色暉光迅速破滅，堆積的血肉浪潮快速消失。
然而，就在霍極星的攻勢清掃空間通道內的虛空生物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從虛空更深處湧現，無視空間距離，毫無預兆地來到身前。
忽地！
霍極星眼前驟起變化。
混亂墮落的氣息不再是無序的能量，而是緩緩凝聚在一起，化作一尊由黑暗本身孕育，不可名狀的黑暗神明的虛影。
這尊虛影，沒有具體的形態，只有一雙冷漠空洞，判決萬物終結的黑暗之眸。
對霍極星，投來注視目光。
嗡嗡！嗡嗡！
空間空間通道前，奧恩與艾尼維亞聯手布下的寒冰與烈焰屏障，如脆弱琉璃般破碎。
霍極星周身的四色星光，在這注視下，劇烈地波動起來，明滅不定，開始迅速黯淡下去。
嗯！？
霍極星心中警鈴大作，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黑暗神明之眸僅僅只是微微一凝。
轟隆隆！
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是整個虛空巢穴的意志，投影而來的恐怖力量，瞬息轟擊在霍極星的胸膛上。
嘩啦！
黯淡身影從空間通道倒飛而出，跌入冰湖，激起漫天水浪。
霍極星神色狼狽地從湖中衝出，穩住身形，胸口劇烈起伏。
他望向空間通道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冰封夢境的畫面重現。
而且更加真實，更加恐怖。
那座虛空巢穴根本不是一個簡單意義上的巢穴。
它本身，就像是一個活著的，擁有一定意識的龐然大物。
自虛空巢穴內的氣息出現後，擁擠在空間通道內的虛空生物，愈發瘋狂起來。
它們甚至不再理會奧恩與艾尼維亞的攻擊，趁著霍極星被擊退、神明攻勢出現間隙的剎那，如同潮水般，瘋狂地湧出，一邊進行著最後的畸變，一邊悍不畏死地沖向霍極星。
顯然，虛空巢穴的意志，已經將霍極星，視作了必須優先清除的巨大威脅。
面對瘋狂撲來的虛空浪潮，霍極星剛想出手，卻見到眼前驟起變化。
在翻湧的深紫色光暈里，一面精心雕琢的門扉忽然出現，緩緩打開。
門扉之後，並非是黑暗，也並非虛空，當中湧現出奇奇怪怪的能量靈體。
看起來像是活躍在精神領域的古靈精怪。
早在與麗桑卓正面交鋒前，霍極星就已在暗中布局。
他秘密安排伊芙琳，憑藉惡魔的特性，悄然潛入到臻冰封印之下的黑暗深淵，進行探查。
身為痛苦與欲望的化身，伊芙琳的惡魔之力確實與虛空存在殊途同源的能量形態。
只是現在歸來的伊芙琳，狀態看起有些糟糕。
她再也無法維持【惡魔魅影】所呈現出的完美女性形態，被迫顯出最原始的惡魔本相。
似是肌膚般的深紫色陰影與黑暗勾勒出類人般的輪廓，曲線誇張到近乎扭曲的軀體出現幾道傷痕。
宛如漿液般的惡魔能量正沿著體表滲出滴落。
明媚的面龐上，不見惡魔的殘忍與狡黠，倉惶和驚恐之色爬上面龐。
這對於以痛苦與恐懼為食的惡魔而言，是極其罕見的景象。
最重要的是，伊芙琳的氣息也比之前要衰弱許多，像是遭受到非同一般的致命威脅，不得不斬去部分惡魔本源。
「別害怕！」
霍極星眉頭蹙起，上前一步，罕見地展現出溫和姿態，將處於驚懼狀態的伊芙琳輕擁入懷。
「告訴我，湖面之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身為瓦洛蘭大陸的一部分，普通的災厄與痛苦對伊芙琳，不過是飯前甜點而已，勉強能夠堅持到正菜。
只有刻骨銘心的痛苦和憎恨，才能成為他們的食物，是他們成長的能量源泉。
而能讓伊芙琳露出如此神色，湖面之下的黑暗深淵，恐怕已超出了此前所想的範疇。
「是虛空......巢穴！」
伊芙琳望向下方正在被奧恩與艾尼維亞的力量反覆蹂，卻依舊沸騰不息的冰湖，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戰慄。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空間封印，在世界的另一面，在臻冰的背後，沉睡著一座完整龐大的虛空巢穴。」
伊芙琳回想起在黑暗深淵中窺見的景象，即便是惡魔的心智，也感到了窒息般的冰冷與渺小。
目光所及，全是正在甦醒的虛空監視者們。
它們的體型，有的龐大如連綿的山脈，在虛空中緩緩起伏；有的蜿蜒漫長如地下暗河，無聲流淌；有的虬結蜷縮如深紫色的星球胚胎，表面搏動著深紫色的光暈。
還有更多畸變初期，尚未定型的坯胎，如同懸掛在巢穴壁上的恐怖果實。
磅礴肆虐的虛空氣息，充斥在空間裂隙里。
它們無時無刻不在緩慢而堅定地侵蝕著瓦洛蘭大陸的物質領域界限。
甚至，伊芙琳還隱隱聽到虛空氣息與物質領域的接觸邊緣，發出的細微哀鳴。
如果不是捨棄一幅用【惡魔魅影】精心塑造的皮囊，伊芙琳可能會永墮虛空，成為虛空巢穴的一部分。
霍極星聞言，瞳孔緊縮，輕輕撫摸伊芙琳背部的手掌僵在半空。
夢境映照現實！
這處由麗桑卓鎮守萬載的臻冰封印背後，不僅僅只有正在冰湖中被奧恩與艾尼維亞屠戮的，先期湧出的監視者。
在更深處的彼端，還有一座成規模的虛空巢穴，裡面沉睡著成百上千，形態各異的虛空生物。
不！
或許不是沉睡。
霍極星凝視著下方沸騰的冰湖，雙眸內的赤金烈焰愈發熾熱璀璨，似是要灼透黑暗，直視最深處。
如果按照夢境的走向，那些虛空生物正在甦醒，正沿著麗桑卓留下的夢境錨點以及空間裂隙，試圖集體降臨瓦洛蘭大陸。
霍極星低頭望向懷裡的伊芙琳，在他的安撫下，伊芙琳的形態再度完成轉換，變幻作一位楚楚惹人憐的嬌俏美婦人。
「走！」
霍極星身影一動，帶著伊芙琳消失在原地。
等到再度出現時，已然懸浮在奧恩的肩膀位置，直視似是炎陽般的熔金雙眸。
「奧恩冕下！」
霍極星的聲音穿透震耳欲聾的重錘怒砸聲，清晰傳入到奧恩耳中。
「事情不對勁，這片封印的空間裂隙背後，不止眼前這些監視者，在更深處還有一座龐大的虛空巢穴。」
奧恩對霍極星的出現並無意外，艾尼維亞的邀請他早已知曉。
但霍極星帶來的消息，卻讓他那岩石般亘古不變的面龐上，首次浮現出一抹凝重到極點的驚疑。
「虛空巢穴？」
低沉的聲音如同地心熔岩在翻滾。
在奧恩古老的認知與後來零星的消息中，三姐妹的終末之戰背後確實掩藏著關於力量來源的巨大秘密。
而他本以為阿瓦羅薩和賽瑞爾達會贏得勝利，結果卻是麗桑卓贏了。
並且她最終承擔了世界之外力量的反噬，將遠古霜衛要塞作為空間封印之地，永久鎮壓著空間裂隙。
只是現在看來，麗桑卓曾許下的盟約已成消化，連她自身也遭受到世界之外的力量侵蝕，墮入虛空。
甚至還隱瞞了世界另一面的信息。
鏘！
清越而肅殺的風鳴響起。
盤旋天穹的艾尼維亞敏銳感知到這邊的氣氛異常，冰晶構成的優雅身軀輕盈一轉，落在奧恩身側。
湛藍如萬載寒冰的鳳眸，靜靜地注視著霍極星，以及他懷裡神色狼狽，氣息虛弱的惡魔。
奧恩迅速以神念，將霍極星的信息同步給艾尼維亞。
兩位古老神明，沒有任何懷疑。
霍極星此前出手，與麗桑卓的生死搏殺，以及此刻伊芙琳的受創狀態，都是最有力的佐證。
艾尼維亞鳳眸低垂，深深地望了眼伊芙琳。
她自然認出了這位在瓦洛蘭諸多黑暗傳說中聲名狼藉的痛苦之擁。
不過現在，伊芙琳的狀態與傳說中以折磨生靈為樂的惡魔形象相去甚遠。
而且，眼下也並非是探究惡魔是非對錯的時候。
對弗雷爾卓德來說，一群虎視眈眈的虛空監視者。
和一座幾近完善，可能存在社會結構的虛空巢穴，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一旦確認虛空巢穴的真實性，意味著危機的性質與規模，已發生了根本性的災難升級。
或許是應驗霍極星的猜測和警告。
轟隆隆！
下方幽藍色的冰湖似熔漿沸騰，一股股晦暗的能量逸散而出，燃燒的爐火和凝結的寒冰迅速崩解。
深紫色的暉光開始大範圍地侵染著物質領域。
崩塌的華麗宮殿殘骸，巍峨的冰雪山脈斷面，散落各處的臻冰碎塊。
所有物質，只要沾染紫色光暈，便迅速失去原有的屬性，變得脆弱，披上一層深灰色的色調。
緊接著——
嗚一嗡一！！！
無垠天穹發出哀鳴，仿佛承受不住冰湖深處延伸出來的力量，開始劇烈震顫起來。
道道不規則的，閃爍著紫黑色的電弧出現在空間裂隙附近。
湖面之下，成百上千道的龐大陰影浮現，數不清的冰冷眼眸緩緩睜開，閃爍著飢餓，望向另一面的世界。
物質領域的空間通道再度開啟，絕品珍饈的食物味道傳遍虛空巢穴。
甦醒狂潮降臨！
這些虛空生物沿著既定的軌跡，緩緩上游，激起綿延不絕的漣漪。
「開始了嗎？」
霍極星俯瞰下方比夢境所見更加真實，更加駭人的景象，輕聲低語。
眼前正在發生的景象，與他經歷過的夢境，開始恐怖的重合。
那些甦醒的虛空生物們爭先恐後地上游，正跨越界限，降臨物質領域。
只見那些晦暗粘稠的身體，在跨越空間通道的時候，便已瘋狂而驚悚進行適應性的畸變。
有蒼白肥碩的蠕蟲從深紫色的身軀里爬出，貪婪的盯著散發出極致美味的黑色巨羊；
有布滿吸盤的巨大光滑觸手拍打著湖面，激起的漣漪似高濃縮的氫氟酸，腐蝕侵蝕著地面；
還有布滿眼睛的器官撐開身軀，帶著沉重的精神污染打量起新的世界，毀滅氣息壓迫著空間。
【霜寒刺骨】！
哧！哧哧！哧哧哧！
艾尼維亞率先發出攻勢，冰晶羽翼舒展，天地驟然變色。
刺骨的寒風裹挾著箭雨般密集的尖銳冰晶，如同毀滅性的冰河暴，向著下方湖面，尤其是那些正在畸變的虛空生物最密集的區域，傾瀉而下。
噗噗！噗噗！
無數冰晶如同最鋒利的標槍，輕易貫穿了那些尚未完全固化防禦的虛空生物軀體。
渾濁的紫黑色「血液」與破碎的肉質組織四處飛濺，不少怪物發出無聲的怒吼，身軀被打得千瘡百孔，甚至僅剩下核心位置。
然而，這狂暴的冰晶箭雨，非但沒能驅退虛空狂潮，反而如同在飢餓的獸群中灑下了血食。
那些被打碎濺落的虛空生物殘骸與能量，立刻被附近的虛空同類，甚至被它們自己尚在蠕動的殘軀，貪婪地吞吃掉。
隨著消化完畢，畸變速度肉眼可見地加快，傷口迅速癒合，氣息甚至隱隱增強。
虛空，本就是以吞噬為本能，以同化為進化途徑的存在。
對它們而言，同伴的死亡，不過是能量與信息的再分配。
它們更加不顧一切地前赴後繼，如同決堤的污穢洪流，湧入到物質領域。
嗚！嗚嗚嗚！
奧恩同時出手，吹動手裡的熔鑄號角，傾斜的爐火像是三千銀河，倒灌到下方的冰冰湖裡。
寒冰，火焰與虛空生物的浪潮互相對沖，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能量湮滅。
堵在空間通道里的虛空生物們，直接在能量餘波中灰飛湮滅，冰湖一時之間清澈不少。
但，根本堵不住！
空間裂隙的背後，是一整個虛空巢穴的饑渴存在。
毀滅掉一部分後，立刻有更多，更龐大，甚至形態更詭異的虛空生物擠上來。
它們相互踩踏，吞噬融合，以野蠻而高效的方式，一點點地拓寬通道，一點點地將深紫色的「潮水」推向物質世界。
最讓人心驚的是，這些從虛空巢穴力甦醒的監視者，顯然得到麗桑卓近乎萬載的供養。
它們的實力遠超正常虛空生物，散發的能量波動，已不弱於弗雷爾卓德遠古時代的傳奇巨獸。
即便強如奧恩與艾尼維亞，傾盡全力的出手，也不過是暫時性的堵住空間裂隙。
依然有不少漏網之魚，降臨物質領域，完成初步的適應性畸變，踏足霜衛要塞的廢墟，踏足弗雷爾卓德的凍土。
它們像是病毒的源頭，深紫色的污染區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冰湖中心向著外圍擴散。
神威煌煌，竟一時難阻這源自虛空的，無盡的貪婪狂潮。
霍極星握緊手中靈風，先是看了眼懷裡的伊芙琳，又望向下方如同地獄之門洞開的景象，眸光閃爍。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當然明白。
這次他受邀而來，且適時出手阻攔麗桑卓，已經算是盡力。
既然這裡擁有一個連通虛空的空間裂隙，那麼諾克薩斯帝國便需要一個強大的盟友在前方。
但虛空之禍的影響，不僅僅只是弗雷爾卓德一地。
恕瑞瑪大陸和艾卡西亞之地的今日之景，就是最好的證明。
特別是現在時期，艾卡西亞之地的虛空通道蠢蠢欲動，早已將觸手伸向恕瑞瑪大陸。
那麼弗雷爾卓德的空間裂隙，便是一柄等待著虛空戰爭再度開啟之後，可以捅穿瓦洛蘭大陸背部的利刃。
「安靜待一會，我去去就回。」
霍極星拍了拍伊芙琳的臉頰，在她耳畔留下一句低語。
隨即，他鬆開臂膀，身形驟然化作一顆璀璨的流星，俯衝而下。
霎時！
諸多星宿亮起，光華大放，四色星光衝破昏暗的雲層，與天穹之上的亘古存在的星辰遙相呼應，降下磅礴的星力加持。
四色星光如瀑布般垂落，相互交織纏繞，完美依附烙印在靈風長劍的劍刃之上。
雲紋刃瞬間變得耀眼奪目，流轉著無匹鋒銳與煌煌正氣。
【四靈之舞】！
霍極星手腕輕抖，璀璨至極的劍光宛如秋日落葉，看似緩慢的落下，卻以不可見的速度切開暈染的紫色暉光。
緊接著，一聲聲劍鳴聲連綿不絕的響起，如同千萬隻靈雀齊聲啼鳴，覆蓋冰湖上空。
那些降臨物質領域的虛空生物，還未來記得及品嘗更多的食物，就察覺到一股極致鋒利之氣撲面而來。
不等反應，細微的切割聲，如同雨打芭蕉，卻又密集得沒有一絲間隙。
隨即，虛空生物們意識一暗，像是陷入永恆沉睡，再也無法醒來。
停留在原地的畸變軀體，如同堆砌起來的積木，頃刻倒塌，卻又在劍鳴聲中湮滅，不見絲毫殘餘。
霍極星的身影落入冰湖，看也不看背後轉消逝的虛空生物，腳步輕點湖面，手中靈風直指空間通道里湧出的虛空生物。
前進之時，深紫色的光暈如同層層疊疊的雨簾，試圖阻擋，侵蝕同化他。
混亂墮落的虛空氣息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霍極星。
但他所披的星光羽衣，隔絕一切混亂黑暗氣息。
哧哧！哧哧！
四色交織的劍光所過之處，深紫色雨簾破碎。
一道道細碎冰冷的紫色水汽在霍極星身前炸開，卻根本阻止不了他前進的步伐。
與此同時，奧恩與艾尼維亞的攻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原本覆蓋全場的冰火風暴不僅避開霍極星的前進方向，還為他掃除一切障礙。
吼！
正前方，暴虐饑渴的咆哮炸響。
一頭剛進入物質領域，完成畸變的虛空生物，悍然衝出，直撲向霍極星。
它的形態赫然模仿了弗雷爾卓德傳說中的遠古雪人。
高達十丈的身軀，覆蓋著濃密且堅硬如玄鐵的白色毛髮，毛髮縫隙間，密布著成百上千顆不斷轉動、閃爍著深紫光芒的眼球。
四隻粗壯如支撐宮殿的石柱般的臂膀，肌肉虬結，表面流淌著粘稠的虛空能量。
這是汲取了麗桑卓萬載餵養的遠古雪人血脈信息，再結合虛空本質，進化出的「完美獵殺形態」。
所散發的能量波動，已穩穩踏入傳奇境界，甚至直達巔峰，擁有一些遠古雪人的魔法特質。
吼！
它望著散發美味的霍極星，張嘴怒吼，深紫色的能量從體內湧出，混雜著畸變殘留物，化作遠古啃噬巨口，當頭咬下。
嘭！嘭！嘭！嘭！
伴隨而來的，還有四隻如同山嶽般的拳頭，無視空間，帶著足以崩碎山脈的恐怖力量，直直轟向霍極星。
這一刻，類似遠古雪人的虛空生物將所有的閃避空間全部封鎖。
像極必殺之局！
鏗鏘！
回應它的，只有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四色星光一閃即逝。
霍極星身前仿若遠古巨獸啃噬的巨口瞬間支離破碎，隨著漸散的水汽一同消失。
但這不是結束。
霍極星沒有改變前沖姿態，手腕一轉，靈風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輕若無物般的斬向轟來的山嶽臂膀。
噗！噗！噗！噗！
幾近不可聞的切割聲響起，聽起來是四聲，卻連在一起。
下一刻，轟來的四隻宛如山嶽般的臂膀，在距離霍極星身軀尚有丈許之時，驟然停滯。
隨即，齊肘而斷！
平滑如鏡的切口處，紫黑色的血液甚至來不及噴濺，就被切口處殘留的四靈劍氣湮滅。
轟隆！
龐大的雪怪身軀轟然倒塌，尚未落地，身軀內部便進發出萬千道四色劍光，徹底將它絞殺。
視野迴轉，霍極星的身影已然消失，出現在空間通道的入口處。
不過幾個呼吸，數頭不弱於傳奇的虛空生物，便在他的劍下，如此輕易隕落。
而這才是剛剛開始。
四靈齊開的霍極星像是如入羊群的雄獅，對著空間通道附近的虛空生物展開屠戮。
如果說奧恩和艾尼維亞的寒冰烈焰攻勢是全圖覆蓋，毫不吝嗇的揮灑自身神力。
那麼霍極星的進攻，便如同精準的手術刀，每一次揮劍，必有一頭虛空生物被精準、高效地切除，但是，任由他們這般殺戮。
空間通道深處湧出的虛空生物，依舊如同無窮無盡般，源源不絕。
世界另一面的虛空巢穴，十分穩定地輸送著虛空生物。
噗！
霍極星揮動靈風，宰殺掉又一頭完成畸變的虛空生物，望向浸透著深紫色暉光的空間通道，輕吐一口氣。
「不能這樣下去，必須要重新封印這片空間裂隙，否則局勢會陷入無休止的僵持。」
「甚至空間通道會在虛空的侵蝕下徹底穩定，成為一道永久的門戶。」
霍極星望向寒冰和烈焰覆蓋的空間通道，神色果決。
四靈星光大作，身披的羽衣浮現出玄武和青龍紋路，纏繞在胸口。
轟！！！
霍極星緊握靈風，無匹鋒利的劍勢沖天而起，化作一柄貫穿天地的四色巨劍，直刺入到空間通道。
濃郁的深紫色暉光迅速破滅，堆積的血肉浪潮快速消失。
然而，就在霍極星的攻勢清掃空間通道內的虛空生物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從虛空更深處湧現，無視空間距離，毫無預兆地來到身前。
忽地！
霍極星眼前驟起變化。
混亂墮落的氣息不再是無序的能量，而是緩緩凝聚在一起，化作一尊由黑暗本身孕育，不可名狀的黑暗神明的虛影。
這尊虛影，沒有具體的形態，只有一雙冷漠空洞，判決萬物終結的黑暗之眸。
對霍極星，投來注視目光。
嗡嗡！嗡嗡！
空間空間通道前，奧恩與艾尼維亞聯手布下的寒冰與烈焰屏障，如脆弱琉璃般破碎。
霍極星周身的四色星光，在這注視下，劇烈地波動起來，明滅不定，開始迅速黯淡下去。
嗯！？
霍極星心中警鈴大作，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黑暗神明之眸僅僅只是微微一凝。
轟隆隆！
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是整個虛空巢穴的意志，投影而來的恐怖力量，瞬息轟擊在霍極星的胸膛上。
嘩啦！
黯淡身影從空間通道倒飛而出，跌入冰湖，激起漫天水浪。
霍極星神色狼狽地從湖中衝出，穩住身形，胸口劇烈起伏。
他望向空間通道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冰封夢境的畫面重現。
而且更加真實，更加恐怖。
那座虛空巢穴根本不是一個簡單意義上的巢穴。
它本身，就像是一個活著的，擁有一定意識的龐然大物。
自虛空巢穴內的氣息出現後，擁擠在空間通道內的虛空生物，愈發瘋狂起來。
它們甚至不再理會奧恩與艾尼維亞的攻擊，趁著霍極星被擊退、神明攻勢出現間隙的剎那，如同潮水般，瘋狂地湧出，一邊進行著最後的畸變，一邊悍不畏死地沖向霍極星。
顯然，虛空巢穴的意志，已經將霍極星，視作了必須優先清除的巨大威脅。
面對瘋狂撲來的虛空浪潮，霍極星剛想出手，卻見到眼前驟起變化。
在翻湧的深紫色光暈里，一面精心雕琢的門扉忽然出現，緩緩打開。
門扉之後，並非是黑暗，也並非虛空，當中湧現出奇奇怪怪的能量靈體。
看起來像是活躍在精神領域的古靈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