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心臟,是最強壯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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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5章 心臟,是最強壯的肌肉!

  棄兒之村。

  橘紅色的篝火在村落中央燃燒,躍動的焰火驅退四周的黑暗,將溫暖的光暈灑在每一張劫後餘生的稚嫩面龐上。

  布隆蹲在篝火邊緣,動作笨拙卻異常輕柔地將厚重的毛氈披在一個瑟瑟發抖的女孩肩上,毛氈邊緣磨損嚴重,但足夠抵禦寒夜。

  冰裔孤兒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下,沒有抬頭,只是下意識地將自己的身體裹得更緊。

  布隆動作一停,沉默地望著冰裔女孩,曾經盛滿豪爽笑意地灰藍色眼睛,此刻卻沉得像凍湖最深處的冰。

  過往時候,布隆在北方廣袤的凍土上,每一次幫助受困的旅人,亦或是調解部落的紛爭後,他的心中總會湧起樸素而溫暖的成就感。

  但是現在,看著這些幾近被圈養起來的冰裔孤兒,他的心中只有沉甸甸的怒意。

  因為,這僅僅只是從黑暗嘴裡搶回的點點殘渣。

  另一邊,努努亦是在忙前忙後,像只忙碌的小松鼠,從隨身攜帶的行囊里掏出風乾的肉條和硬邦邦但能果腹的乾糧,分發給孤兒們。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清澈的藍色眼睛認真地看著每個孩子,似是守護神般保護著他們。

  威朗普則在一旁幫忙,用它毛茸茸的身軀為幾個最瘦弱的冰裔孤兒擋住風口,身畔的藍色暉光安撫著他們的不安情緒。

  直至最後一個孩子裹緊毛氈,在火堆旁沉沉睡去,呼吸變得平穩悠長,布隆才直起身來。

  他看向努努,努努也正好抬起頭。

  努努的藍色雙眸里還殘留著戰鬥後的興奮,但更多的是看到孩子們安睡後的安心。

  沒有過多的語言,只是簡單的眼神交匯就已足夠。

  該出發了!

  他們安頓好所有的冰裔孤兒,確保篝火足夠燃燒到天明,又在村落外圍簡單布置了幾個示警的小機關。

  而後,轉身,一步步地走出橘色的火焰光暈,如同水漬融入蒼白雪地,重新投入無邊無際的凍土還原。

  但這次旅途的目的地,截然不同。

  不再是漫無目的的追尋。

  而是沿著冰霜守衛戰士們倉皇遺落的痕跡,主動踏入冰霜守衛部族的核心區域。

  凜風呼嘯,刺骨的寒意席捲一望無際的黑暗凍土。

  布隆背負著盾牌,在雪地里埋頭前行,細密的雪花覆蓋著身軀。

  他的瞳孔內,浮現起臨行前,緊緊拽著他手臂的冰裔女孩。

  凍裂的嘴唇翕動,吐出的聲音細若遊絲,卻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

  「小心.....夢裡的女人......!」

  「她帶著長角的頭罩....遮住眼睛...」

  「但她在......看著一切。」

  冰霜女巫·麗桑卓!

  聽完冰裔女孩的話語,布隆的心頭就閃過這個響徹弗雷爾卓德的名字。

  呼!

  他輕吐一口氣,似是將宛如寒毒般的名字從體內驅退。

  陰謀與冰霜。

  不過是畏懼光明者的遮羞布。

  布隆遙望著遠方,匍匐的巨大陰影在黑暗之中帶來極致的壓迫感,卻壓不下滾燙的怒意與決絕。

  藏身黑暗的棋手,又怎能阻擋心向烈陽的行者?

  路途在沉默中延伸。

  永夜似乎徹底統治了天穹,連最後幾顆黯淡的星辰也隱沒於厚重的鉛雲之後。

  唯有雪地反射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幽暗的微光,映照出前方大地的輪廓。

  追蹤著冰霜守衛戰士留下的冰冷痕跡,布隆等人終是逼近視野里靜臥在地平線上的巨大陰影。

  是山脈!

  嶙峋怪石如折斷的肋骨刺向黑暗天空,凜冽到極致的寒風穿過其間,不再是無序的呼號。

  而是化作陣陣悽厲的,仿佛萬千亡魂在同時哀嚎的尖嘯。

  偶有慘白的雲霧貼著山脊拂過,形態扭曲變幻,恍若無數透明的靈魂正在拼命掙扎,試圖掙脫這座永恆的冰封囚籠。

  布隆在山脊隘口前停下腳步。

  無需指引,他的自光已越過漫天飛雪,牢牢鎖定遠方。

  在山脈懷抱的最深處,與永夜融為一體的,帶著窒息感的龐大陰影,靜靜矗立。

  霜衛要塞!

  弗雷爾卓德最古老的秘密,冰霜守衛部族的絕對核心,傳說中冰霜女巫的棲息地。

  「咕嚕......!」

  威朗普用腦袋輕輕頂了頂布隆的身軀,示意他看向側面。

  雪人湛藍的眼眸在黑暗中閃著溫暖微光,它感知到了另一條「路」。

  在山腳背風處,巨岩的陰影下,有一個幽暗洞口正散發著螢光。

  仔細看去,這是人造的洞穴。

  在洞口邊緣,寒冰以違反常理的方式生長,形成繁複而詭異的符文紋路。

  這些暗藍色的符文里,帶著絲絲不詳的紫黑,仿佛有黏稠的血液在冰層下緩緩流動。

  「布隆叔叔...

  努努從威朗普背上直起身,小手不自覺地抓緊雪人背後的頸毛。

  耳畔有若隱若無的歌聲響起,似是在告訴他,眼前的洞穴有無數幽魂的哀嚎聲。

  聞言,布隆轉過頭,堅硬的面龐露出一絲笑容。

  「跟緊我,努努!」

  說完,布隆率先邁步腳步,進入到幽暗洞穴。

  厚實的戰靴踏在洞口邊緣凝結的冰棱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盾牌在前,如同劈開黑暗的巨斧。

  見此,努努沒有任何猶豫,和威朗普一起跟著布隆的腳步,深入眼前的幽藍囚籠。

  黑暗,吞沒了他們的身影。

  只有洞口那些流動著血液的寒冰符文輕輕閃爍,仿佛巨獸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幽暗洞穴深處。

  紊亂的腳步聲與粗重的喘息在長廊內迴響。

  兩側牆壁上,鑲嵌的暗藍色火炬提供著僅有的光源。

  隨著腳步聲和喘息聲帶來的細微震動,暗藍火焰明滅不定,倒映出幾個倉惶的身影。

  西格瓦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的頭盔早已不知所蹤,露出汗濕的頭髮與蒼白的面孔。

  胸前堅固的臻冰甲冑裂開一道猙獰的豁口,邊緣參差不齊,是被蠻力硬生生砸開的。

  豁口之下,乾涸的血跡已與碎甲凍結在一起,形成泛著金屬光澤的幽藍冰痂。

  他每一次呼吸,都會牽扯著胸前的冰痂,帶來刺入骨髓的鈍痛。

  他是山巔切割者,是冬刺最鋒利的鮮血之劍。

  他曾取下天選之子部族戰爭酋長海爾姆加首級,亦曾獨自鎮守山谷,與殤鴉部族僵持到主堡的援兵趕到。

  最重要的是,西格瓦是冰裔。

  回想起在棄兒之村的戰鬥,他的臉色很是鐵青,如果不是最後憑藉冰裔的本能向側後方極限閃避。

  現在的他,應該會和同伴一起,永遠的留在棄兒之村。

  「諸位,我們計劃失敗,並且沒有帶來足夠的食物」。」西格瓦的聲音有些嘶啞,在洞穴里顯得異常乾澀。

  他回頭,目光掃過身後僅存的幾名冰霜守衛戰士。

  「該是我們奉獻的時候了。」

  「身為暗影之子,在麗桑卓之眼的眷顧之下,我們從不害怕死亡。」

  「無論是在最黑暗的寒冬冰原,還是在最深邃的隱蔽裂谷,麗桑卓之眼在注視我們,不離不棄」

  隊伍末尾的洛拉卡抬起頭,他的皮膚如同硬化的皮革,上面布滿龜裂和深紋。

  他邁步來到西格瓦的面前,神色肅穆地詠頌道。

  「我們生於冰,歸於冰!」

  他被稱為守護者的霜父,亦是一名冰裔。

  這次埋伏布隆和努努的計劃,正是出自他縝密的推演。

  利用棄兒之村圈養的冰裔孤兒作為誘餌,布下寒冰符文陷阱,以絕對優勢兵力進行圍殺。

  但結果,卻和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他的計劃,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是個冰雕。

  在洛拉卡身邊的另外兩個冰霜守衛戰士異口同聲地頌唱同樣的禱文。

  忽地,禱文餘音未散,在他們的前方,鐫刻的寒冰符文亮起一抹幽藍色的暉光,徐徐勾勒出一枚仿佛能洞悉靈魂的獨眼。

  「他們那追來了。」洛拉卡回望來時的路口,幽幽說到。

  他的語氣里似是沒有意外,只有早已預料到的宿命感。

  弗雷爾卓德之心·布隆!

  雪原雙子·努努和威朗普!

  尤其是雪人威朗普,如果不是他擁有可怖的寒冰親和度,棄兒之村本該是完美的冰封墳墓。

  也是為那些古神們」獻上的,豐厚而純淨的祭品。

  可惜,沒有如果。

  「我們該加快步伐了,那些古神們」已經很餓了。」西格瓦將目光從後方收回,深吸一口氣,似是在壓下內心的恐懼。

  在禱文的加持下,隊伍的士氣似是有些恢復。

  他們沿著黑曜石路面,快步前行。

  少頃後,西格瓦等人來到一座鐫刻滿諸多奇異符文的高聳石橋。

  橫跨懸崖的石橋前,流淌在風中的縹緲哀嚎變得更強烈了,冰晶碎片打在他們身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們甘之若飴。

  冰是他們的盟友,是守護冰霜守衛的最後力量。

  西格瓦沐浴著冰風,神色果決地踏上石橋。

  行至石橋中央時,他俯瞰著下方不可見一絲光線的深淵,無形的恐懼湧入心頭,將他的身軀壓得有些彎曲。

  這座橋曾經有許多名字,比如試煉之地,謀殺之橋等等,但其他人單純稱之為主堡之橋,或者嚎哭拱頂。

  如果它在三姐妹時代就擁有了自己的名字,到現在也早已遺失。

  在冰霜守衛部族內部,人們常常稱之為悲傷之橋,亦或是嚎哭之橋。

  畢竟,數千位冰裔曾在這裡殞命。

  而且還有一個傳說,這座古橋曾是由古神們」建造。

  就在冰霜守衛戰士們陸續走過石橋的時候,他們的背後,傳來堅定的腳步聲。

  幽藍的冰晶暉光,如同墓穴中永不熄滅的長明燈,冷冷地照耀著這處深入地下的空間。

  布隆緊握巨盾,灰藍色的眼眸警惕地掃過四周。

  這座黑暗洞穴看似狹窄,實則豁然開朗,仿佛是一處塵封的殿堂。

  道路兩旁,矗立著一尊尊覆蓋冰霜的巍峨雕像。

  它們並非傳說中的神祇,而是身披古老甲冑,手持各式的戰士形象。

  儘管面容在歲月與寒冰的侵蝕下模糊不清,但他們身上那些早已失傳的符文裝飾,獨特的部落徽記,以及雕像基座上鐫刻的簡短名諱。

  無一不在昭示著他們生前的身份。

  隕落於此的冰裔戰士!

  他們被以雕塑這種靜默而永恆的方式「供奉」於此,如同墓碑,更如同......殘酷的祭祀。

  「吼吼!」

  忽然間,雪人威朗普望著一個類似於廢墟般的壁畫,發出憤怒的吼叫,頭頂的犄角纏繞著可怖的寒冰能量。

  努努與布隆的立刻望去。

  映入視野的壁畫描繪的並非人類部落的歷史。

  上面刻畫著身形高大,毛髮濃密的生物遠古雪人!

  古老傳聞,雪人文明在一次冰川的大災變中徹底覆滅了。

  但在看著壁畫上的記載,雪人文明的消失與豎著的幽藍眼眸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布隆內心一沉,不由得想到,在他遊歷弗雷爾卓德平原時,曾偶爾間了解到。

  冰霜守衛部族一直在動用難以想像的力量,試圖抹除和重寫歷史。

  他們掌控著所有接近真相的詳細記錄,並將過去塑造成他們需要的樣子。

  「威朗普,冷靜!」

  努努用力地抱住雪人因憤怒而顫抖的脖頸,小手撫摸著雪人的頸毛,竭力安撫著威朗普的情緒。

  「我在這兒,我和你在一起。」


  「我們......我們會一起把真相找出來的,好不好?」

  努努理解威朗普的痛苦。

  在相遇相伴的歲月里,威朗普曾用簡單的意念和畫面,向他展示過那深埋於靈魂的創傷。

  身為最後一個保有遠古智慧與魔力的雪人,它不得不孤獨地見證族群的文明心智被剝奪,淪為渾噩的野獸,最終消散於時光。

  尋找同胞消逝的真相,是威朗普過去存在的意義之一。

  布隆壓下心中思緒,步伐不停,沿著黑曜石地面前行,走向洞穴更深處。

  約過半刻,他們在道路盡頭,見到一個散發著微弱白光的洞口。

  就在他們來到洞口時,恰好見到最後一名冰霜守衛戰士行至石橋中央。

  風聲在此變得悽厲,似是有無數冤魂在向著活人哭嚎。

  當布隆他們來到洞口盡頭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巨大的地下懸崖,一座由岩石與寒冰混合築成的古老石橋,連接著懸崖兩側。

  石橋的另一端,隱隱可見更加宏偉幽暗的建築輪廓。

  而此時,在石橋兩側,冰霜守衛部落的最後幾名潰兵,恰好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兩者見面的剎那,呼號的冷風似是也為之沉寂。

  隔著斑駁的石橋,西格瓦和洛拉卡望向追來的布隆,互相對視,似是有同一個想法。

  時間從不尊敬古老的美,冰霜女巫就是這麼教誨的。

  只要放大到更長遠的時間尺度,一切都轉瞬即逝。

  即使是最宏偉的山峰,也會被風流和冰川抹平,只要給足時間。

  唯一永恆的只有信仰。

  西格瓦於此刻,明白自己的命運即將到來。

  他準備聆聽冰霜女巫的教誨,踐行自己的信仰,生於冰,歸於冰。

  「動手!」

  西格瓦低喝一聲,與洛拉卡同時暴起,各自揮動手裡的臻冰武器,砸向石橋。

  在時間的無情洗禮下,石橋本就不堪負重,搖搖欲墜。

  驟然遭受到外力的攻擊,石橋發出尖酸的聲音,細碎石頭迸射,墜入到下方的無盡深淵。

  橋,開始崩塌!

  落於最後,尚處在石橋上的最後一名冰霜守衛戰士,亦是預知到自己的命運。

  他低頭俯瞰著深淵,取出腰間的臻冰匕首,割開手腕,俯身跪在地面。

  「我們生於冰......

  禱詞響起,冰霜守衛戰士準備用自己的身軀,當做食物,取悅深淵下的古神。

  這亦是失敗的懲罰。

  「歸於冰!」

  禱詞化作絕響。

  下一瞬間,崩塌的石橋帶著冰霜守衛戰士,一同墜向無盡黑暗的冰淵。

  咚!咚!咚!

  【冰川裂隙】!

  石橋崩塌的毀滅餘音聲里,另有激昂的聲音響起。

  宛如遠古戰鼓擂動,沉重而有力。

  是布隆的心臟在咆哮。

  他沒有絲毫猶豫,在石橋崩塌的霎那間,大步向前,一躍而起。

  懸於半空時,布隆的雙臂肌肉賁張如岩石,雄渾的臻冰之力不再是溫和的守護暖流,而是化為狂暴的寒潮。

  這一次,不是為了格擋。

  而是為了連接一條絕望之路。

  轟隆隆!

  臻冰縈繞的盾牌化作開闢天地的神錘,朝著懸崖邊緣僅存的黑曜石地面狠狠砸下。

  嘭!

  盾牌嵌入大地的悶響,低沉如巨神的心跳。

  以盾牌落點為中心,一道環形的冰藍色衝擊波轟然擴散,所過之處,碎石浮空,積雪倒卷。

  更為驚人的是,冰藍色衝擊波強行束縛住倒卷的冷風,化作急速旋轉的凜冽漩渦,如同冰龍吸水,橫跨懸崖。

  旋渦所經之處,溫度驟降至絕對零度。

  空氣中每一絲水汽,以及懸浮的每一粒冰塵,乃至那些崩落中的碎石與冰屑,都被瞬間捕捉,重組,凝固!


  喀啦啦啦—!!!

  不過一息之間,一座冰晶凝結的石橋出現,連接兩端懸崖。

  橋體內部,冰霜守衛戰士保持著最後一刻的姿勢,眼神驚駭,如同封入琥珀的昆蟲,成為這座冰橋最殘酷也最直接的建材。

  在石橋的另一側,西格瓦和洛拉卡同樣凍結在冰晶里,他們依舊保持揮動臻冰武器的攻擊姿勢口i冰層之下,他們最後的表情清晰可見,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懼與深深的疑惑。

  為什麼同為冰裔,布隆卻擁有這般可怖的實力?

  嘩啦!

  布隆拔起陷入地面的巨盾,走在這座由自己親手締造的冰晶石橋上,勁風鼓盪著他的衣甲,獵獵作響。

  腳下是吞沒黑暗的冰淵,隱隱約約有污穢的力量侵蝕著四周一切。

  布隆似有所思,自光垂落,像是要勘破無盡黑暗,俯瞰冰淵裡潛藏的未知存在。

  忽地!

  毫無預兆,一股純粹到極致死亡的恐懼瞬間從布隆的心底冒出,繼而遍布全身,凍徹心臟,讓他的身體陷入近乎麻痹的僵硬。

  威朗普敏銳地察覺到了布隆氣息的劇變和瞬間的凝滯,低吼一聲,巨大的毛爪立刻探出,想要將他拉回。

  咔嚓!咔嚓!咔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連串清脆而密集的崩裂聲,如同冰面破碎,自他們頭頂傳來。

  受此影響,布隆在鼓動的心臟聲影響下,迅速回過神來,心有餘悸地環視四周。

  視野所及,數不清的石塊和冰晶連成線的落下,砸在黑曜石地板上發出連綿不絕的聲響。

  他們腳下的冰晶石橋也是承受不住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正在輕輕顫動。

  不僅僅只是眼前的石橋和穹頂,連鎖反應之下,從岩壁到支柱,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小心,到裡面去!」

  布隆瞬間做出判斷,舉起盾牌,盾面傾斜,阻擋落下的碎石和冰晶,帶著努努和威朗普來到懸崖的最裡面。

  就在他們剛剛站穩腳跟的1

  轟隆!!!

  頭頂一大片岩層終於徹底崩塌,無數碎石墜落。

  並非簡單地砸下,而是仿佛被一股洶湧的可怖力量「掀開」了天靈蓋。

  冰冷而稀薄的空氣湧入,隨之傾瀉而下的,還有黯淡星光。

  儘管星光黯淡,但那確實是獨屬於外界的天光。

  它如同最溫柔的利劍,刺破了洞穴內積鬱萬古的絕對黑暗。

  這座埋藏了無數秘密,囚禁了無數冤魂的冰嚎哭深淵,在無盡歲月後,第一次重見天日。

  「布隆叔叔,威朗普,你們快看上面......!」

  借著絲絲縷縷的星光,努努像是見到什麼了不得的場景,神色驚愕地抬起手中長笛,指向天穹布隆和威朗普立刻順著他的指引望去。

  然後,他們也愣住了。

  透過那崩塌形成的、不規則的巨大缺口,他們看到了被永恆風雪籠罩的弗雷爾卓德夜空,看到了遠處連綿的黑色山脈輪廓。

  但更近的,在缺口邊緣,在星光勉強照亮的洞穴穹頂最高處。

  洶湧灼熱的烈焰幾近鋪滿視野,一尊巍峨的黑色山羊巨神佇立在火焰海洋的中心,左手號角,右手重錘。

  布隆的嘴唇微微顫抖,乾澀的喉嚨里,終於擠出了一個近乎夢囈般的,承載著無數傳說與信仰重量的名字「山隱之焰·奧恩!」

  古老傳說中的神明,赫然呈現在視野之內,且是這般神威煌煌的降臨這座宛如囚牢的霜衛要塞。

  很顯然,這位鍛爐之神的降臨,絕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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