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七十二代家奴，二十五朝貳臣！
第191章 七十二代家奴，二十五朝貳臣！這就是衍聖公的真面目！
陳寒對於這個稱呼一開始是沒有多少感覺的。
但是夏元吉很清楚讀書人心裏面對於孔聖人的尊重，他也很尊重孔老夫子但是更加明白現在需要的是陳寒。
如今的大明已經不能離開陳寒。
故而夾在中間的夏元吉很是有些無奈。
「知年，你現在可是被學子們尊為了科技之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夏原吉現在感受到的危險比之前還要強烈。
比之前沈立謙被刺殺的時候還要強。
沈立謙被刺殺的時候破壞的是那些商人的利益。
那只是少數的極端分子而已。
但是現在陳寒侵犯的可是全體讀書人的利益。
就這個角度來說陳寒現在可是全天下讀書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現在這種情況由不得夏元吉不擔心。
「知年你現在的重要性全天下希望改革的人都在關注著，伱的一舉一動，你的每次言行都關乎著改革的進程。
大家對你寄託的希望太大，所以沒人希望你出事你明白嗎？」
夏元吉雖然沒有明說但是言語中，還是對於陳寒任由工程學院的秀才將他稱作科技之聖這件事有點看法。
他倒不是嫉妒陳寒現在的名聲而是站在陳寒現在的角度來思考問題。
陳寒臉色也是凝重，不過他微微一笑。
臉上雖然表現得輕鬆，但是心裏面很明白夏元吉的這種擔心，是有道理的。
珍妮紡紗機和飛梭織布機運用下去後就招來的殺身之禍，更不要說現在得罪的是天下的讀書人。
說不定這些讀書人比那些商人更加激進呢。
他拍了拍夏元吉的肩膀：「維喆兄，我不會忘記孟禮兄的遭遇更不會隨意捨棄自己的性命，我只是知道現在我封聖不僅是大勢所趨。
更是我們衝出樊籬的一個機會，如果真的能引來一場大辯論我也不會怕。
儒家唯一顯學的地位不被打破，我的科學之道就永遠不能引起天下的注意。
我們不能永遠停留在小打小鬧上面不是？」
夏元吉聽到陳寒的話之後睜大了眼睛，接著不可思議地說道：「你其實是在故意挑起那些讀書人對你的敵意？」
陳寒不置可否地一笑。
夏元吉看到陳寒的表情之後臉色煞白：「你簡直要瘋啊！」
夏元吉之所以這麼說就是因為看到了陳寒那一副豁出去的表情之後，感到無比的震驚。
「天下讀書人不知凡幾，你有那麼多時間一一去跟他們較量？」夏元吉不理解陳寒現在的抉擇。
甚至夏元吉覺得這完全就是在浪費時間。
在他的理解裡面現在陳寒已經取得了不錯的成效，只需要照這種模式走下去完全可以和儒家相安無事。
畢竟現在陳寒用考成法可以說完全將官員拿捏住了。
如今這些官員為了完成上級制定的業績，已經是將恩怨拋在一邊只為了自己的烏紗。
這樣的結局陳寒難道還不滿意非要搞得腥風血雨不成。
「維喆兄，你還是對儒家充滿了同情。」陳寒笑道。
夏元吉回道：「不是同情，我知道你討厭迂腐的讀書人，但你要知道傳承千年的東西，不是你想破就破掉的。
你想讓更多人承認科學之道的心我也很理解，但你太急了。
你完全可以等到更多的成果出現，潤物細無聲地將科學之道根植於百姓的心中。
沒人是傻子，就比如我們工程學院裡也多了那麼多讀書人不是嗎？」
陳寒看著他，「維喆兄，你看著我的眼睛你摸著良心說說，這些秀才是因為發自內心地覺得科學之道比儒家更好來到工程學院的。
還是想走一條在這裡呆滿三年就能直接步入仕途的捷徑？」
夏元吉一時無語。
他心裏面是明白這些讀書人，估計是覺得在科舉之道上面肯定是考不過其他的讀書人。
又或者覺得自己家裡面的背景不如別人。
所以才將目光放在了陳寒的工程學院。
估計他們覺得自己作為第一批加入工程學院的學子，可以受到更多的優待。
所以才會在這時候加入工程學院。
雖然他們的確在後來看到了工程學院取得的成績後，對於科學之道上心了很多。
但是有多少讀書人會一開始就放棄仕途進入工程學院。
陳寒不想讓自己創辦的工程學院只成為讀書人的備胎。
他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才行。
夏元吉看著陳寒：「你既然知道他們的目的，你當初為何要接納他們？」
陳寒苦笑：「強扭的瓜雖然不甜，但至少它解渴。我總不能讓工程學院空著吧。」
夏元吉看著陳寒，也是會心一笑：「那你打算怎麼做？和全天下讀書人為敵可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你要做好準備！」
陳寒嘴角上揚：「誰說一定要和全天下讀書人為敵，只需要打破他們的信仰他們自然而然地，就會知道怎麼選擇？」
「打破他們的信仰？什麼意思？」夏元吉問。
「當前出了我這麼個科學之聖，一山不容二虎，你猜誰最著急？」陳寒笑問。
夏元吉看著陳寒臉上的笑容，陷入了沉思。
好一陣他忽然睜大了雙眼：「你……你……你的矛頭一直都是衍聖公？」
陳寒沒想到夏元吉居然如此的聰慧一下就猜到了他的心思。
的確是孔子的後人衍生公。
這個七十二代家奴，二十五朝貳臣，那可是在後世被盯上恥辱柱的存在。
實在因為他們的『光輝』事跡實在是太多。
主要是跪地的速度實在是太快，才導致沒有任何一股勢力能攻入他們的孔府。
這個家族可是把軟骨頭和識時務發揮到了極致。
誰當政就跪誰。
金朝女真打來了就跪女真。
蒙古人來了，曲阜孔家就恬不知恥地派當世大儒張德輝與元好問等面覲忽必烈，跪請他為「儒教大宗師」。
滿清來了就帶頭剃髮迎接。
英國人來了就把英皇畫像迎進孔府。
德國人來了就把德皇畫像迎進孔府。
日本來了就在孔府招待日本人。
簡直是把奴顏婢膝用到了極致，簡直丟臉丟到了姥姥家。
對這樣的家族陳寒是欲除之而後快的。
夏元吉在看到陳寒的表情之後震驚得頭皮發麻。
雖然他一直都跟隨在陳寒的身邊，但是說到底他還是一個讀書人。
心裏面對孔家的尊稱是刻在骨子裡面的。
說句不好聽的話其實孔家儼然成為了宗教的代表。
統治者們未必不知道這個孔家的奴顏婢膝，可是為什麼歷朝歷代以來的朝代都沒有將他們剷除？
估計還是為了收買人心。
因為在西漢漢武帝獨尊儒術之後，董仲舒提出來的天人感應學說，把皇權的地位提高到了與神權相結合的地步。
這套雲裡霧裡的學說很符合皇帝們的口味。
所以皇帝們便將儒家提高到了極高的程度。
而這不是儒家的道德高，而是兩者之間的臭味相投。
皇權要藉助儒家天人感應學說來確立自己至尊無比的地位，而儒家要藉助皇權的庇護得以發展。
這種統治有點類似西方的政教合一。
可是為什麼陳寒要去做破壞這種平衡的事情？
很簡單，這是不可逆的一種趨勢。
因為陳寒要走的是科學之道，擺明了就是要跟這種神神叨叨的皇權神授理論對抗。
就是要衝破儒家的這層保護傘。
將它們打破才能重組另一個世界。
如果是一般的皇帝在位的話肯定不會同意陳寒的做法。
因為他們都需要儒家來包裝自己。
可是朱元璋不一樣。
不一樣就在於朱元璋自己說的——朕本淮右布衣。
一個敢承認自己是一個普通百姓出身的皇帝，才是陳寒堅定能夠衝破這一切的最大動力。
另一個同樣出身低的皇帝漢高祖劉邦，做法可是與朱元璋完全不一樣。
人家是赤帝之子，斬白蛇起義，不是凡人啊！
因為從皇帝朱元璋本身開始就不怎麼相信儒家天人感應的那一套，那肯定就不怕打破他們那一套重新立一套。
別的皇帝為了得到文官的認同，恨不得讓文官給自己編得天花亂墜。
一天到晚想把自己的出生與天地異象聯繫起來，恨不得自己出生的時候天下的神仙都來恭賀。
儒家文人更是把所有君王或者先賢弄得是神神鬼鬼的。
尤其是上古時期母系社會那些人物更是好笑。
其實儒家讀書人明知道母系社會的很多人，都是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可是在儒家人眼裡這就顯得有點違背倫理了。
於是各種感應說就應運而生。
不是踩巨人腳印被神仙感應了，就懷孕生孩子。
就是做個夢和神仙那啥了就懷孕。
然後生下來的孩子就天生有才能啥啥的。
連劉邦的母親懷他，也被人杜撰成被蛟龍睡了懷的。
也不知道那些讀書人怎麼想的。
別人要說他老婆被人睡了，他指定要死要活的。
可是他們編人家皇帝的出生，就說人家皇帝的老子被神仙綠了，然後才生的皇帝。
孔老夫子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可真的是被這些後世的讀書人丟到一邊去了。
別的皇帝為了讓所有人覺得自己與眾不同，為了讓人知道他能造反成功不是運氣好，而是天生與人不同，所以不惜綠自己的父親來迎合儒家董仲舒提出的天人感應學說。
因為如果皇帝不這樣說，怎麼對應得了董仲舒提出來的，皇帝是老天爺的兒子，代表老天爺來行使權力的說法。
但是朱元璋不會這麼認為。
他承認自己的出生悽慘，而且不諱言自己曾經當過和尚要過飯，自己的父母親就是餓死的。
皇帝本身就有一身反骨，所以才敢對儒家的讀書人大開殺戒。
因為在朱元璋的眼裡面，你們這些讀書人跟我有啥關係？
別的皇帝要你們承認，要你們用天人感應這一套營造好的形象。
而我老朱，乾乾淨淨來，乾乾淨淨走，淮右布衣橫掃天下，老子就不是神，就是人，不欠你們讀書人的。
所以宰殺讀書人就像宰雞殺狗一樣。
縱觀上下千年，估計都沒有老朱這樣的皇帝吧。
根子就在老朱就不願意被這些讀書人洗腦。
當然這也是因為老朱出身實在是太低，從小估計沒少受讀書人嘲諷，也沒少見讀書人蠅營狗苟。
他骨子裡就瞧不起讀書人，所以在朱元璋這一朝才是最容易擊破儒家神聖的。
夏元吉看到陳寒好像鐵了心要去做這件事，他只知道這件事會很危險。
可是他能怎麼辦只能默默地看著。
夏元吉很明白與儒家之間遲早有一戰，但是沒想到會如此快。
夏元吉離開的時候整個人都顯得很頹喪。
夏元吉剛走禮部尚書凌漢就急匆匆進來。
這老頭陳寒也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了。
作為為數不多知道自己底細的人，凌漢跟陳寒還是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
他一進來手上就拿著一份陳寒他們學院內部的工程報。
「陳寒，你也太不小心了你怎麼能讓這種言論流傳到外面去？」凌漢過來就劈頭蓋臉問道。
「你知不知道你本來就是眾矢之的，他們找你身上的毛病還來不及，你這不是故意把一個靶子給他們嗎？」
陳寒知道凌漢這小老頭也是為自己著想。
和夏元吉一樣他身為讀書人明白讀書人心裏面都在想些什麼。
他們的確是那皇帝不能怎麼樣但是對陳寒，他們還是有一些辦法的。
到時候天下的讀書人都過來跟陳寒對峙的話，陳寒不用干別的了。
然而當凌漢對上了陳寒的雙眸的時候，忽然就止住了下面的話茬。
因為他看到陳寒的眼睛裡居然散發出了光芒。
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樣的事情。
這一刻的凌漢和夏元吉一樣都愣住了。
他滿臉的不可思議往後倒退了幾步，接著不敢相信自己的想法：「你你你……你其實是故意的，你是在故意挑起這場戰爭？」
陳寒點點頭：「我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了。」
凌漢身為禮部尚書，這麼多年來都恪守著儒家的禮儀。
可是當得知了陳寒要對儒家開戰的那一刻，凌漢還是感到震驚……
(本章完)
陳寒對於這個稱呼一開始是沒有多少感覺的。
但是夏元吉很清楚讀書人心裏面對於孔聖人的尊重，他也很尊重孔老夫子但是更加明白現在需要的是陳寒。
如今的大明已經不能離開陳寒。
故而夾在中間的夏元吉很是有些無奈。
「知年，你現在可是被學子們尊為了科技之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夏原吉現在感受到的危險比之前還要強烈。
比之前沈立謙被刺殺的時候還要強。
沈立謙被刺殺的時候破壞的是那些商人的利益。
那只是少數的極端分子而已。
但是現在陳寒侵犯的可是全體讀書人的利益。
就這個角度來說陳寒現在可是全天下讀書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現在這種情況由不得夏元吉不擔心。
「知年你現在的重要性全天下希望改革的人都在關注著，伱的一舉一動，你的每次言行都關乎著改革的進程。
大家對你寄託的希望太大，所以沒人希望你出事你明白嗎？」
夏元吉雖然沒有明說但是言語中，還是對於陳寒任由工程學院的秀才將他稱作科技之聖這件事有點看法。
他倒不是嫉妒陳寒現在的名聲而是站在陳寒現在的角度來思考問題。
陳寒臉色也是凝重，不過他微微一笑。
臉上雖然表現得輕鬆，但是心裏面很明白夏元吉的這種擔心，是有道理的。
珍妮紡紗機和飛梭織布機運用下去後就招來的殺身之禍，更不要說現在得罪的是天下的讀書人。
說不定這些讀書人比那些商人更加激進呢。
他拍了拍夏元吉的肩膀：「維喆兄，我不會忘記孟禮兄的遭遇更不會隨意捨棄自己的性命，我只是知道現在我封聖不僅是大勢所趨。
更是我們衝出樊籬的一個機會，如果真的能引來一場大辯論我也不會怕。
儒家唯一顯學的地位不被打破，我的科學之道就永遠不能引起天下的注意。
我們不能永遠停留在小打小鬧上面不是？」
夏元吉聽到陳寒的話之後睜大了眼睛，接著不可思議地說道：「你其實是在故意挑起那些讀書人對你的敵意？」
陳寒不置可否地一笑。
夏元吉看到陳寒的表情之後臉色煞白：「你簡直要瘋啊！」
夏元吉之所以這麼說就是因為看到了陳寒那一副豁出去的表情之後，感到無比的震驚。
「天下讀書人不知凡幾，你有那麼多時間一一去跟他們較量？」夏元吉不理解陳寒現在的抉擇。
甚至夏元吉覺得這完全就是在浪費時間。
在他的理解裡面現在陳寒已經取得了不錯的成效，只需要照這種模式走下去完全可以和儒家相安無事。
畢竟現在陳寒用考成法可以說完全將官員拿捏住了。
如今這些官員為了完成上級制定的業績，已經是將恩怨拋在一邊只為了自己的烏紗。
這樣的結局陳寒難道還不滿意非要搞得腥風血雨不成。
「維喆兄，你還是對儒家充滿了同情。」陳寒笑道。
夏元吉回道：「不是同情，我知道你討厭迂腐的讀書人，但你要知道傳承千年的東西，不是你想破就破掉的。
你想讓更多人承認科學之道的心我也很理解，但你太急了。
你完全可以等到更多的成果出現，潤物細無聲地將科學之道根植於百姓的心中。
沒人是傻子，就比如我們工程學院裡也多了那麼多讀書人不是嗎？」
陳寒看著他，「維喆兄，你看著我的眼睛你摸著良心說說，這些秀才是因為發自內心地覺得科學之道比儒家更好來到工程學院的。
還是想走一條在這裡呆滿三年就能直接步入仕途的捷徑？」
夏元吉一時無語。
他心裏面是明白這些讀書人，估計是覺得在科舉之道上面肯定是考不過其他的讀書人。
又或者覺得自己家裡面的背景不如別人。
所以才將目光放在了陳寒的工程學院。
估計他們覺得自己作為第一批加入工程學院的學子，可以受到更多的優待。
所以才會在這時候加入工程學院。
雖然他們的確在後來看到了工程學院取得的成績後，對於科學之道上心了很多。
但是有多少讀書人會一開始就放棄仕途進入工程學院。
陳寒不想讓自己創辦的工程學院只成為讀書人的備胎。
他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才行。
夏元吉看著陳寒：「你既然知道他們的目的，你當初為何要接納他們？」
陳寒苦笑：「強扭的瓜雖然不甜，但至少它解渴。我總不能讓工程學院空著吧。」
夏元吉看著陳寒，也是會心一笑：「那你打算怎麼做？和全天下讀書人為敵可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你要做好準備！」
陳寒嘴角上揚：「誰說一定要和全天下讀書人為敵，只需要打破他們的信仰他們自然而然地，就會知道怎麼選擇？」
「打破他們的信仰？什麼意思？」夏元吉問。
「當前出了我這麼個科學之聖，一山不容二虎，你猜誰最著急？」陳寒笑問。
夏元吉看著陳寒臉上的笑容，陷入了沉思。
好一陣他忽然睜大了雙眼：「你……你……你的矛頭一直都是衍聖公？」
陳寒沒想到夏元吉居然如此的聰慧一下就猜到了他的心思。
的確是孔子的後人衍生公。
這個七十二代家奴，二十五朝貳臣，那可是在後世被盯上恥辱柱的存在。
實在因為他們的『光輝』事跡實在是太多。
主要是跪地的速度實在是太快，才導致沒有任何一股勢力能攻入他們的孔府。
這個家族可是把軟骨頭和識時務發揮到了極致。
誰當政就跪誰。
金朝女真打來了就跪女真。
蒙古人來了，曲阜孔家就恬不知恥地派當世大儒張德輝與元好問等面覲忽必烈，跪請他為「儒教大宗師」。
滿清來了就帶頭剃髮迎接。
英國人來了就把英皇畫像迎進孔府。
德國人來了就把德皇畫像迎進孔府。
日本來了就在孔府招待日本人。
簡直是把奴顏婢膝用到了極致，簡直丟臉丟到了姥姥家。
對這樣的家族陳寒是欲除之而後快的。
夏元吉在看到陳寒的表情之後震驚得頭皮發麻。
雖然他一直都跟隨在陳寒的身邊，但是說到底他還是一個讀書人。
心裏面對孔家的尊稱是刻在骨子裡面的。
說句不好聽的話其實孔家儼然成為了宗教的代表。
統治者們未必不知道這個孔家的奴顏婢膝，可是為什麼歷朝歷代以來的朝代都沒有將他們剷除？
估計還是為了收買人心。
因為在西漢漢武帝獨尊儒術之後，董仲舒提出來的天人感應學說，把皇權的地位提高到了與神權相結合的地步。
這套雲裡霧裡的學說很符合皇帝們的口味。
所以皇帝們便將儒家提高到了極高的程度。
而這不是儒家的道德高，而是兩者之間的臭味相投。
皇權要藉助儒家天人感應學說來確立自己至尊無比的地位，而儒家要藉助皇權的庇護得以發展。
這種統治有點類似西方的政教合一。
可是為什麼陳寒要去做破壞這種平衡的事情？
很簡單，這是不可逆的一種趨勢。
因為陳寒要走的是科學之道，擺明了就是要跟這種神神叨叨的皇權神授理論對抗。
就是要衝破儒家的這層保護傘。
將它們打破才能重組另一個世界。
如果是一般的皇帝在位的話肯定不會同意陳寒的做法。
因為他們都需要儒家來包裝自己。
可是朱元璋不一樣。
不一樣就在於朱元璋自己說的——朕本淮右布衣。
一個敢承認自己是一個普通百姓出身的皇帝，才是陳寒堅定能夠衝破這一切的最大動力。
另一個同樣出身低的皇帝漢高祖劉邦，做法可是與朱元璋完全不一樣。
人家是赤帝之子，斬白蛇起義，不是凡人啊！
因為從皇帝朱元璋本身開始就不怎麼相信儒家天人感應的那一套，那肯定就不怕打破他們那一套重新立一套。
別的皇帝為了得到文官的認同，恨不得讓文官給自己編得天花亂墜。
一天到晚想把自己的出生與天地異象聯繫起來，恨不得自己出生的時候天下的神仙都來恭賀。
儒家文人更是把所有君王或者先賢弄得是神神鬼鬼的。
尤其是上古時期母系社會那些人物更是好笑。
其實儒家讀書人明知道母系社會的很多人，都是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可是在儒家人眼裡這就顯得有點違背倫理了。
於是各種感應說就應運而生。
不是踩巨人腳印被神仙感應了，就懷孕生孩子。
就是做個夢和神仙那啥了就懷孕。
然後生下來的孩子就天生有才能啥啥的。
連劉邦的母親懷他，也被人杜撰成被蛟龍睡了懷的。
也不知道那些讀書人怎麼想的。
別人要說他老婆被人睡了，他指定要死要活的。
可是他們編人家皇帝的出生，就說人家皇帝的老子被神仙綠了，然後才生的皇帝。
孔老夫子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可真的是被這些後世的讀書人丟到一邊去了。
別的皇帝為了讓所有人覺得自己與眾不同，為了讓人知道他能造反成功不是運氣好，而是天生與人不同，所以不惜綠自己的父親來迎合儒家董仲舒提出的天人感應學說。
因為如果皇帝不這樣說，怎麼對應得了董仲舒提出來的，皇帝是老天爺的兒子，代表老天爺來行使權力的說法。
但是朱元璋不會這麼認為。
他承認自己的出生悽慘，而且不諱言自己曾經當過和尚要過飯，自己的父母親就是餓死的。
皇帝本身就有一身反骨，所以才敢對儒家的讀書人大開殺戒。
因為在朱元璋的眼裡面，你們這些讀書人跟我有啥關係？
別的皇帝要你們承認，要你們用天人感應這一套營造好的形象。
而我老朱，乾乾淨淨來，乾乾淨淨走，淮右布衣橫掃天下，老子就不是神，就是人，不欠你們讀書人的。
所以宰殺讀書人就像宰雞殺狗一樣。
縱觀上下千年，估計都沒有老朱這樣的皇帝吧。
根子就在老朱就不願意被這些讀書人洗腦。
當然這也是因為老朱出身實在是太低，從小估計沒少受讀書人嘲諷，也沒少見讀書人蠅營狗苟。
他骨子裡就瞧不起讀書人，所以在朱元璋這一朝才是最容易擊破儒家神聖的。
夏元吉看到陳寒好像鐵了心要去做這件事，他只知道這件事會很危險。
可是他能怎麼辦只能默默地看著。
夏元吉很明白與儒家之間遲早有一戰，但是沒想到會如此快。
夏元吉離開的時候整個人都顯得很頹喪。
夏元吉剛走禮部尚書凌漢就急匆匆進來。
這老頭陳寒也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了。
作為為數不多知道自己底細的人，凌漢跟陳寒還是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
他一進來手上就拿著一份陳寒他們學院內部的工程報。
「陳寒，你也太不小心了你怎麼能讓這種言論流傳到外面去？」凌漢過來就劈頭蓋臉問道。
「你知不知道你本來就是眾矢之的，他們找你身上的毛病還來不及，你這不是故意把一個靶子給他們嗎？」
陳寒知道凌漢這小老頭也是為自己著想。
和夏元吉一樣他身為讀書人明白讀書人心裏面都在想些什麼。
他們的確是那皇帝不能怎麼樣但是對陳寒，他們還是有一些辦法的。
到時候天下的讀書人都過來跟陳寒對峙的話，陳寒不用干別的了。
然而當凌漢對上了陳寒的雙眸的時候，忽然就止住了下面的話茬。
因為他看到陳寒的眼睛裡居然散發出了光芒。
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樣的事情。
這一刻的凌漢和夏元吉一樣都愣住了。
他滿臉的不可思議往後倒退了幾步，接著不敢相信自己的想法：「你你你……你其實是故意的，你是在故意挑起這場戰爭？」
陳寒點點頭：「我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了。」
凌漢身為禮部尚書，這麼多年來都恪守著儒家的禮儀。
可是當得知了陳寒要對儒家開戰的那一刻，凌漢還是感到震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