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能娶到你,我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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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2章 能娶到你,我真幸福!

  「小時候跟著師父學的。」陳寒聲音低沉,「師父說,人在迷茫時,看看星星,就知道自己該往哪兒走。」

  朱幼薇沉默片刻,忽然輕嘆:「要不是夫君你提點,哪有我今天這一番事業。」她伸手握住陳寒的手,指尖微涼,「累是累了一點,但真的很充實。」

  陳寒捏了捏她的手指,低笑:「你本就不是尋常女子,即便沒有我,你也遲早會走這條路。」

  朱幼薇搖頭:「不一樣。若沒有你,我或許會開個繡坊,教幾個姑娘針線活,但絕不會想到把松江和杭州的織工聯合起來,更不會想到用訂單券和番商打交道。」她頓了頓,聲音更輕,「是你讓我看到更大的天地。」

  夜風拂過,帶著水汽的涼意。陳寒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順手將她往懷裡攏了攏。

  「活水紋的事,你怎麼看?」他忽然問。

  朱幼薇眼睛一亮:「張四娘確實是個奇才。她改良的織法,比咱們預想的還要精細。若是能推廣開來,松江布的名聲至少能再漲三成。」

  陳寒點頭:「但推廣需要時間,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加盟工坊的產量。周老太爺雖然帶頭簽了契,但沈家和李家未必甘心。」

  朱幼薇冷笑:「他們不甘心又如何?如今松江布市的價格已經穩住了,工人待遇一提,產量跟著漲,他們若是不跟,遲早被擠垮。」

  陳寒望著遠處的河面,若有所思:「就怕他們背後使絆子。」

  「兵來將擋。」朱幼薇語氣堅定,「杭州的娘子軍不是擺設,林三娘的手段你也見識過。」

  陳寒低笑:「這倒也是。」

  夜更深了,星河倒映在河面上,船仿佛行在天上。朱幼薇忽然指著北方的天空問:「那幾顆星連起來像勺子的,是不是北斗?」

  「對。」陳寒握住她的手指,輕輕劃出北斗七星的輪廓,「勺柄指向的那顆亮星,是北極星。迷路的人只要找到它,就知道方向。」

  朱幼薇望著那顆星,忽然笑了:「咱們現在不就像這船?順著運河走,總能到想去的地方。」

  陳寒側頭看她,月光下她的眉眼格外清晰。他忍不住伸手拂過她的鬢角,低聲道:「累不累?」

  朱幼薇搖頭,眼裡映著星光:「不累。雖然每日忙得腳不沾地,但看著工坊里的女工們日子一天天好起來,看著孩子們能讀書識字,看著松江布一匹匹運出去換回真金白銀……」她頓了頓,聲音輕卻堅定,「值得。」

  陳寒沒說話,只是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船行至一處河灣,水流漸緩。岸上傳來隱約的梆子聲,更夫悠長的調子混著蟲鳴,在夜色里飄蕩。

  「對了。」朱幼薇忽然想起什麼,「杭州那邊傳來的消息,沈萬三的侄子這幾日頻繁接觸番商,似乎想繞過咱們直接交易。」

  陳寒嗤笑:「他倒是會鑽空子。」

  「要不要讓林三娘去敲打敲打?」

  「不必。」陳寒搖頭,「番商不傻,訂單券比真金白銀還穩妥,他們不會為了點蠅頭小利得罪工坊。」

  朱幼薇想了想,點頭:「也是。對了,松江的棉田改良進展如何?」

  「第一批試種的紫棉長勢不錯,纖維比普通棉長兩成。」陳寒道,「若是順利,明年就能大面積推廣。」

  朱幼薇眼睛一亮:「那正好配上張四娘的活水紋織法,到時候松江布的價格還能再漲。」

  夜風漸涼,陳寒起身:「進去吧,夜裡露水重。」

  朱幼薇搖頭,拽住他的袖子:「再坐會兒,難得清靜。」

  陳寒無奈,只得重新坐下,順手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遠處,一點漁火在河面上飄蕩,忽明忽暗。朱幼薇望著那火光,忽然問:「夫君,你說咱們這條路,能走多遠?」

  陳寒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卻堅定:「能走多遠,取決於你想走多遠。」

  朱幼薇轉頭看他。

  「工坊現在只是開始。」陳寒望著遠處的黑暗,「松江和杭州聯合,將來還可以加上蘇州、揚州,甚至更遠的地方。番商的訂單券能用,咱們的布就能賣到南洋、西域。」

  朱幼薇眼中光芒閃動:「那得需要多少人手……」

  「所以你要培養更多像張四娘、文娘這樣的人。」陳寒輕聲道,「讓她們獨當一面,把工坊的規矩帶到各處。」


  朱幼薇深吸一口氣,忽然笑了:「夫君,你這是在給我畫大餅?」

  陳寒也笑:「是不是大餅,走著瞧。」

  夜色更深,星河璀璨。船緩緩前行,水聲輕輕。

  朱幼薇靠在他肩頭,漸漸闔上眼。

  陳寒低頭看她,月光下她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細密的陰影。他輕輕拂過她的髮絲,低聲道:「睡吧,到了我叫你。」

  朱幼薇含糊地「嗯」了一聲,呼吸漸漸平穩。

  漕船在運河上輕輕搖晃,月光透過窗欞灑在艙內。陳寒望著熟睡中的朱幼薇,她眼下的青影在月光下格外明顯。這些日子她太累了,從松江到杭州,從染坊到織機,她事事親力親為。

  他伸手拂過她的鬢角,指尖觸到一絲濕潤。不知是夜露還是汗水。這個倔強的女子,為了他一句話,硬是將松江布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陳寒輕輕將她抱起。朱幼薇在夢中皺了皺眉,下意識往他懷裡靠了靠。她的身子比初見時輕了許多,這些日子的操勞讓她瘦了一圈。

  船艙的木床鋪著軟墊,是特意為她準備的。陳寒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拉過薄被蓋好。朱幼薇的呼吸平穩,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似乎夢到了什麼好事。

  他在床邊坐下,靜靜看著她。作為一個穿越者,能在這個時代遇到這樣的女子,是他的幸運。她不僅理解他的想法,更能舉一反三,將那些超前的理念變成現實。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更了。陳寒起身走到窗前,運河上的燈火星星點點。這條水路承載了太多希望,從松江的棉布到杭州的絲綢,從工人的生計到孩子們的未來。

  「夫君……」朱幼薇在夢中輕喚。

  陳寒回頭,發現她翻了個身,被子滑落一角。他走過去重新為她掖好被角,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掌心。那裡有一層薄繭,是常年握梭子磨出來的。

  他記得初見時,她的手雖然不算細膩,但絕沒有這麼多繭子。這些繭子記錄著她的付出,從染坊到織機,從算盤到帳本,她一樣樣學,一樣樣做。

  月光移到了她的臉上,陳寒看到她睫毛輕顫。他忽然想起那日在松江染坊,她站在晾布架下的樣子。靛青色的布匹在風中輕擺,她的眼神比布上的雲紋還要堅定。

  「睡吧。」他輕聲說,像是怕驚擾她的夢。

  朱幼薇的呼吸又變得綿長。陳寒坐在床邊,聽著河水拍打船身的聲音。這聲音讓他想起小時候在孤兒院,下雨時屋頂的滴答聲。那時的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穿越到明朝,更沒想到會遇到這樣一個女子。

  她不僅接受了他那些離經叛道的想法,還能將它們變成現實。訂單券、工匠新則、活水紋織法,這些在現代都算創新的東西,在這個時代更是驚世駭俗。可她做成了,而且做得很好。

  陳寒輕輕握住她的手。這隻手在白天可以簽下千兩銀子的訂單,可以調整最複雜的織機,現在卻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掌心。

  船艙外傳來腳步聲,是值夜的水手在甲板上走動。陳寒鬆開她的手,走到書案前。案上攤著朱幼薇畫的織機圖紙,線條乾淨利落,旁邊密密麻麻寫著註解。

  他拿起筆,在圖紙一角添了幾筆。這是他在現代見過的紡織機結構,或許能讓她少走些彎路。畫完他又覺得多餘,以她的聰明,遲早會想到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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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筆,陳寒回到床邊。朱幼薇睡得正香,一縷髮絲貼在臉頰上。他輕輕將它撥開,指尖碰到她的皮膚,溫軟細膩。

  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水汽的涼意。陳寒脫下外袍蓋在她身上,自己只穿著中衣坐在床邊。月光漸漸西斜,艙內的光線暗了下來。

  他想起那日在杭州工坊,看到她站在三百架織機前的樣子。轟鳴的織機聲中,她的身影顯得那麼單薄,卻又那麼堅定。工人們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束光。

  「郡主……」他們在背後這樣稱呼她,語氣里滿是敬重。

  陳寒知道,這份敬重不是因為她郡主的身份,而是因為她給這些人帶來了希望。從每日四個時辰的工時,到旬休一日,從三兩銀子的月錢,到子女可以讀書,她改變了太多人的命運。

  而這些,都源於他隨口說的一句話:「工人過得好,活才能幹得好。」

  朱幼薇在夢中動了動,被子又滑落一些。陳寒嘆了口氣,這個在白天雷厲風行的女子,睡覺卻這麼不老實。


  他再次為她蓋好被子,手指無意間碰到她的鎖骨。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去年染坊起火時留下的。當時她為了救一個小學徒,硬是衝進了著火的染坊。

  陳寒至今記得自己趕到時,看到她抱著孩子從濃煙中衝出來的樣子。她的臉被熏得漆黑,只有眼睛亮得嚇人。

  「沒事。」她當時這樣說,聲音沙啞卻堅定,「孩子沒事。」

  那道疤就這樣留了下來,像一枚勳章,記錄著她的勇敢。

  月光完全消失了,艙內一片黑暗。陳寒摸索著在床邊坐下,聽著朱幼薇均勻的呼吸聲。他知道,天亮後她又會變成那個雷厲風行的郡主,為松江布、為工人們奔波。

  但此刻,她只是他的妻子,一個累極了的小女子。

  陳寒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睡吧,我的郡主。」他在黑暗中輕聲說,「明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運河的水聲輕輕,像是回應。船繼續向前,載著他們的夢想,駛向更遠的地方。

  ……

  漕船靠岸時,松江碼頭上已經擠滿了人。朱幼薇剛踏上跳板,就看見文娘帶著十幾個女工在岸邊等候。她們穿著統一的靛藍工裝,腰間掛著巾幗工坊的木牌,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郡主!」文娘快步迎上來,「染坊新出的活水紋布樣,您過目。」

  朱幼薇接過布樣,對著陽光展開。布面上的雲紋如水流動,比在杭州時看到的更加細膩。她指尖輕輕摩挲布面,滿意地點頭:「張四娘的手藝又精進了。」

  文娘笑道:「可不是,她帶著杭州學來的技法,把咱們松江的織工都教會了。現在每天能出三十匹活水紋布,番商搶著要。」

  陳寒在後面下船,身後跟著松江府的幾個官員。他們正在討論碼頭擴建的事,聲音斷斷續續飄過來。

  「國公爺,這路要是再拓寬三丈,怕是要拆掉半條街……」

  「拆。」陳寒的聲音很乾脆,「番商的馬車比咱們的寬,路窄了轉不開。補償款按市價雙倍給,三天內必須談妥。」

  朱幼薇回頭看了一眼。陳寒穿著國公常服,正指著碼頭西側的空地比劃。陽光照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這個在船上還陪她看星星的男人,一上岸就變成了雷厲風行的虔國公。

  「郡主,先去染坊還是織機房?」文娘問。

  「染坊。」朱幼薇收回目光,「聽說新調製的靛藍比杭州的還鮮亮?」

  文娘邊走邊解釋:「是趙四從杭州帶回來的方子,加了太湖珍珠粉。染出的布對著光看,會泛出淡淡的珠光。」

  染坊里熱氣蒸騰,十幾個大缸冒著白霧。女工們用長杆攪動布料,見朱幼薇進來,紛紛行禮。朱幼薇擺擺手,徑直走向角落裡那口金邊大缸。

  缸邊站著張四娘,正往染液里加一種閃著螢光的粉末。見朱幼薇過來,她趕緊擦手行禮:「郡主,這是按您說的,從南洋商人那兒買的夜光粉。染出的布在暗處會微微發亮。」

  朱幼薇接過剛染好的布樣,走進旁邊的暗室。布面上的雲紋在黑暗中泛著瑩瑩微光,宛如夜空中的星河。她輕輕撫過紋路,滿意地點頭:「一匹定價五十兩,先供宮裡的訂單。」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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