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連太子都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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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9章 連太子都震驚了

  朱標接過布匹細看。陽光下,布面紋理細密均勻,邊緣還有特殊暗紋。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陳寒:「雲南的織機也是這種?」

  陳寒點頭:「都是從杭州運去的。郡主每月都派工匠去維護。」

  朱幼薇帶著眾人穿過染坊。十幾個大缸里泡著各色染料,白霧繚繞中,女工們用長棍攪拌染液。有個小姑娘正往布上描花樣,見太子過來,手一抖畫歪了線。

  「別怕。」朱幼薇接過她的筆,「這是纏枝蓮紋,要這樣畫。」

  朱標看著女兒嫻熟的動作,心中微動。上次見她拿筆還是臨《蘭亭序》,如今卻在教人畫織樣。

  食堂里飄著飯菜香。朱幼薇指著牆上的木牌:「每日菜色都寫在這兒,三葷兩素管飽。工錢里不扣飯錢,這是規矩。」

  朱標翻開帳本看了看,眉頭微挑:「每人每月伙食要花多少?」

  「六十文。」朱幼薇湊過來指著一行數字,「但工坊跟農戶簽了長約,米麵油都比市價低兩成。」

  正說著,一個穿粗布衣裳的婦人端著餐盤經過,突然跪下行禮。朱標連忙讓她起身。

  「民婦謝太子恩典。」婦人聲音發抖,「若不是工坊收留,我們娘仨早餓死了。」

  朱幼薇小聲解釋:「她丈夫死在修河堤的工地上,之前帶著兩個孩子乞討。」

  朱標沉默片刻,轉頭對陳寒道:「傳令給工部,殉職民夫的妻女優先錄用。」

  走到學堂時,裡面傳來朗朗讀書聲。朱標透過窗縫看去,二十多個女子正跟著先生念《千字文》。

  「還教識字?」

  朱幼薇點頭:「會算帳的工錢高一級。現在最搶手的是能讀會寫的管事,番商都點名要她們接待。」

  午飯後,朱標提出要看訂單流程。朱幼薇把他帶到正堂,那裡擺著長桌,十幾個書吏正在核對契約。

  「每份訂單都要和稅單、戶籍三對照。」朱幼薇拿起一份樣本,「這是新設計的防偽標記,對著光能看到'巾幗'二字。」

  朱標學著女兒的樣子舉起紙張,果然看到水印。他忽然發現契約上有個陌生印章。

  「這是?」

  「市舶司的擔保印。」朱幼薇解釋道,「番商沒有大明戶籍,需由市舶司出具文書。每引薦一位可靠番商,市舶使就能抽一成利,所以他們核驗得格外嚴。」

  朱標若有所思。這個法子既解決了番商身份問題,又讓官府有利可圖,倒是兩全其美。

  下午視察倉庫時,朱標被堆積如山的布匹驚到了。朱幼薇卻嘆氣:「還是不夠賣。雲南分坊開張後,訂單反而更多了。」

  她推開一扇小門,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個樟木箱。

  「這是要運往琉球的特別訂單。」朱幼薇打開一個箱子,「用茜草染的朱紅布,專供王室婚禮用。」

  朱標摸了摸布料,觸手柔軟如雲。他忽然想起女兒小時候最愛穿紅衣,如今卻整天穿著工坊統一的青布裙子。

  回程經過染坊時,朱標註意到牆角堆著些奇怪植物。

  「這是什麼?」

  「蓼藍,做靛青染料用的。」朱幼薇彎腰拔起一株,「杭州本地的顏色總差些火候,我讓人從雲南運來了新品種。」

  夕陽西斜時,朱標站在工坊最高的望樓上。整個杭州城盡收眼底,運河裡漕船如梭,街道上人流如織。他忽然發現,城西多了不少新建的鋪面。

  「那些都是工坊帶起來的。」朱幼薇指著遠處,「有賣紡錘的,有修織機的,還有專供番商歇腳的客棧。」

  晚風拂過她的發梢,朱標看見女兒眼角有了細紋。這個曾經嬌氣的郡主,如今談論起商路稅制頭頭是道。

  「幼薇。」朱標突然問,「累嗎?」

  朱幼薇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累,但痛快。」她指向運河上滿載的貨船,「爹您看,那艘去高麗的船裝著三百匹布,能換回半船人參。後面那艘暹羅商船,預付了五百兩定金。」

  她的眼睛在暮色中閃閃發亮,比朱標見過的任何寶石都璀璨。

  晚膳設在工坊後院。菜色簡單卻精緻,朱標嘗出來是江南口味。朱幼薇親自給父親布菜:「嘗嘗這個醋魚,用的是工坊女工自家養的魚。」


  飯桌上,朱標問起工坊的難處。朱幼薇放下筷子:「最缺的是人手。現在訂單排到明年三月,女工們加班加點也趕不及。」

  「為何不多招些?」

  「合適的難找。」朱幼薇嘆氣,「既要手巧,又要肯學。上個月招的三十人,最後只留下八個。」

  陳寒插話:「殿下,臣倒有個想法。可否讓各地慈幼局推薦些伶俐的孤女?」

  朱標點頭:「准了。再讓戶部撥筆款子,專門培訓女工。」

  夜深人靜時,朱標獨自在客房踱步。窗外月光如水,工坊的輪廓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他想起白日所見,那些女子挺直的腰板,發亮的眼睛,與記憶中畏畏縮縮的民婦判若兩人。

  有人輕輕敲門。朱幼薇端著安神茶進來:「爹怎麼還不睡?」

  「在想你娘。」朱標接過茶盞,「她若看到你現在這樣,定會驕傲。」

  朱幼薇眼眶微紅。她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個小布包:「給您看個東西。」

  布包里是枚銅錢,邊緣磨得發亮。

  「這是工坊發的第一筆工錢。」朱幼薇輕聲說,「劉嬸領到錢時哭了,說這輩子頭回自己掙到錢。」

  朱標摩挲著銅錢,忽然明白女兒為何如此執著。這工坊織出的不僅是布匹,更是千萬女子挺直的脊樑。

  次日清晨,朱標臨行前去了趟織造間。女工們已經上工,見他進來紛紛行禮。朱標擺擺手,走到一個年輕女工身邊。

  「能教我接線頭嗎?」

  女工嚇得直搖頭。朱幼薇笑著過來示範:「爹您看,要這樣繞。」

  朱標學了半天,總算接好一個線頭。女工們捂嘴偷笑,氣氛輕鬆起來。

  離工時,朱標對女兒說:「下月我讓戶部再來人,把工坊的章程抄錄全國。」

  朱幼薇眼睛一亮:「要推廣?」

  「如此利國利民的好事,自然要推廣。」朱標拍拍女兒肩膀,「你給天下女子做了榜樣。」

  朱標站在織機前,看著女兒熟練地操作著梭子。布匹在她手下一點點延伸,紋理細密均勻。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陳寒,發現丈夫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妻子的身影,眼中滿是驚訝與驕傲。

  「幼薇,這些真是你一手操辦的?」陳寒終於忍不住開口。

  朱幼薇停下手中的活計,擦了擦額頭的汗珠。「不然呢?你以為我這幾個月在杭州是鬧著玩的?」

  陳寒走上前,輕輕撫過剛織出的布匹。「我只是沒想到你能做到這種程度。這織工,這質地,比官營織造局的還要好。」

  「官營織造局?」朱幼薇輕笑一聲,「他們那些老爺們只會剋扣工錢,壓榨女工。我這裡不一樣,工錢足,伙食好,女工們自然肯下功夫。」

  朱標看著女兒自信的模樣,心中感慨萬千。他記得幼薇小時候連針線都拿不穩,如今卻能管理這麼大的工坊。

  「爹,您要不要試試?」朱幼薇突然問道。

  朱標一愣。「我?」

  「對啊,您不是總說要體察民情嗎?試試織布,就知道女工們有多不容易了。」

  朱標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到了織機前。朱幼薇站在一旁指導,耐心地教他如何引線、踩踏板。陳寒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殿下,您這手法可不如幼薇熟練啊。」

  朱標試了幾下,布匹歪歪扭扭,線頭鬆散。他搖搖頭站起身。「看來這活計真不容易。幼薇,你是怎麼學會的?」

  「學唄。」朱幼薇輕描淡寫地說,「剛開始我也織不好,跟著女工們一點點學的。劉嬸教得最耐心,從不嫌我笨。」

  陳寒走到一架織機前,仔細觀察著結構。「這織機好像和尋常的不同?」

  「改良過的。」朱幼薇解釋道,「原來的織機太慢,我讓工匠們改進了梭子的軌道,現在效率能提高三成。」

  朱標驚訝地看著女兒。「你還懂機械?」

  「不懂就問唄。」朱幼薇笑了笑,「工坊里有的是能工巧匠,他們知道的比我多。我不過是把他們的想法匯總起來,再讓工匠們試驗。」

  陳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難怪雲南那邊的工坊也發展得這麼快,原來是有你這邊的技術支持。」

  三人邊走邊聊,來到了染坊區域。十幾個大缸排列整齊,女工們正在調製染料。朱幼薇指著一口缸說:「這是最新試製的紫色,用的是雲南運來的特殊礦石。」


  朱標湊近看了看,染料呈現出深邃的紫紅色,在陽光下泛著微光。「這顏色很特別。」

  「番商最喜歡這個。」朱幼薇說,「一匹能賣到五兩銀子,還供不應求。」

  陳寒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聽說松江府的織戶最近在鬧事,說工坊搶了他們的生意。」

  朱幼薇皺了皺眉。「他們的布質量差,價格還高,自然沒人買。我這工坊用的是新式織機,效率高,成本低,價格自然有優勢。」

  朱標沉吟道:「這事得妥善處理。幼薇,你能不能派人去松江,教他們改良織機?」

  「可以是可以。」朱幼薇猶豫了一下,「但他們得答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工坊必須用女工。」朱幼薇堅定地說,「男子可以當工匠、管事,但織布的主力必須是女子。」

  陳寒不解地問:「為何?」

  「因為女子更需要這份工錢。」朱幼薇看著遠處忙碌的女工們,「她們大多是無依無靠的寡婦,或是被家裡嫌棄的女兒。有了這份工錢,她們才能挺直腰板活著。」

  朱標深深看了女兒一眼,緩緩點頭。「你說得對。這事就這麼辦。」

  午飯時間,工坊食堂里坐滿了女工。朱標三人也領了餐盤,和女工們一起用餐。飯菜很簡單,但分量十足,有魚有肉。

  「伙食不錯。」朱標嘗了一口紅燒魚,「比軍營里的強。」

  朱幼薇笑道:「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我這工坊的女工,個個都能吃兩碗飯。」

  一個年輕女工端著餐盤經過,怯生生地向朱幼薇行禮。「郡主,今天的魚真好吃。」

  「喜歡就多吃點。」朱幼薇和藹地說,「對了,你弟弟的病好些了嗎?」

  女工眼睛一亮。「好多了!多虧了工坊借給我的醫藥錢,大夫說再吃幾副藥就能痊癒。」

  朱標看著女兒和女工親切交談,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忽然明白,這工坊不僅僅是一個生產布匹的地方,更是這些女子的希望所在。

  飯後,朱幼薇帶他們去了工坊的學堂。二十多個女子正在跟著先生學寫字,一筆一划很是認真。

  「她們學的是什麼?」陳寒好奇地問。

  「《千字文》和算學。」朱幼薇說,「會算帳的女工可以當管事,工錢能翻倍。」

  朱標點點頭。「明智之舉。女子識字明理,才能更好地持家。」

  「不止是為了持家。」朱幼薇糾正道,「是為了讓她們有更多的選擇。識字的女工可以當管事,可以自己開店,甚至可以教別人。」

  陳寒看著妻子侃侃而談的樣子,心中滿是敬佩。他想起當初朱幼薇提出要辦工坊時,自己還覺得她是異想天開。如今看來,倒是自己眼界太窄了。

  離開學堂,朱標突然問道:「幼薇,你有沒有想過把工坊開到更多地方?」

  朱幼薇眼睛一亮。「當然想!雲南只是個開始。我想讓全天下的女子都能靠自己的雙手吃飯,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

  朱標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好,有志氣。爹支持你。」

  陳寒也走上前,握住妻子的手。「我也支持你。幼薇,你讓我對大明女子刮目相看。」

  朱幼薇笑了,眼中閃著光。「這才哪到哪?等著看吧,巾幗工坊的布,遲早要賣遍天下。」

  夕陽西下,工坊里依然忙碌。朱標站在高處,看著女兒穿梭在織機間的身影,心中滿是欣慰。他知道,這工坊織出的不僅是布匹,更是一個嶄新的時代。

  陳寒站在他身旁,輕聲說:「殿下,幼薇真的長大了。」

  朱標點點頭,目光深遠。「是啊,她比我們想像的都要優秀。」

  遠處,朱幼薇正在指導一群新來的女工。她的聲音清脆有力,在工坊里迴蕩。「記住,織布要用心,線要拉緊,腳踏要有節奏。這不僅是手藝,更是咱們女子的立身之本!」

  女工們齊聲應和,織機聲再次響起,如同奏響了一曲屬於女子的讚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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