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1章 若木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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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姝搖了搖頭,「若不是我發現及時,怕是要修為倒退了。」

  束游聞言臉色大變,「什麼?!」

  但凡修士都知道修為倒退意味著什麼。

  「師尊怎麼從未提起過……」束游擰著眉頭,說道。

  秦姝沒說話,但是她自己心中清楚,掌門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不想利用這個原因來限制他們。

  秦姝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才道:「掌門讓我告訴你一聲,如今上界飛升通道已經開啟,靈氣比起從前濃郁了不少,魔氣也還未徹底蔓延開,正是提升修為的時候。」

  束游聞言又是一驚,詫異地問道:「飛升通道開啟了?」

  秦姝點頭,「嗯,才剛開啟不久。」

  束游師兄未曾回去過,也沒跟修仙界聯繫,不知這一消息也實屬正常。

  束游一聽這話,這算命的攤位也再擺不下去了。

  從前他自詡無欲無求,可現在看來哪裡是無欲無求,分明就是從前他的所求不明顯。

  「既然飛升通道已經開啟,那我確實也該回去了。」

  秦姝聞言笑了起來,「早些回去,還能有口湯喝。這陣子突破的人也太多了,若是回去得晚一些,興許那點落下的靈雨都被瓜分得不剩什麼了。」

  秦姝這麼一說,束游頓時更坐不住了。

  「回,現在就回,先回去看看師尊他老人家去。」

  秦姝一抱拳,眼看著他將擺攤的桌椅都收起來,轉身離去。

  這才轉身循著阿仰的氣息找了過去。

  她找到阿仰的時候,阿章已經是三歲的年紀,跟在阿仰身後跟他的小尾巴似的,一口一個爹爹。

  她叫的有多甜,阿仰的神色就有多絕望。

  秦姝看著他們如今這模樣,倒是真的跟她從前的猜測一樣了。

  她雙手抱臂在一旁看著,阿仰似有所察,轉過頭來看向了她。

  「你……」他剛想說什麼,突然神情一震,神色也變得激動了起來,「您醒了!」

  秦姝應了一聲,視線落在了抱著阿仰大腿的阿章身上。

  阿仰想說點什麼,卻沒敢擅自開口。

  然而秦姝的視線落在阿章身上越久,他就越沉不住氣。

  「您曾經答應過我的……」

  秦姝抬眼看向了他,阿仰立刻噤聲。

  秦姝這才道:「我答應的自然會做到,但她欠下龍族的血債,你們打算如何償還?」

  她的語氣平淡,似乎是在同他們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阿仰張了張嘴,喉嚨卻跟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沉默了良久,才說道:「她當年也是中了神族算計,一切是因我而起,您要罰就罰我吧。」

  他神色凝重地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阿章,小阿章似乎意識到了氣氛有些不對勁,怯生生地叫了一聲,「爹爹。」

  阿仰苦笑一聲,在心中想著,這約摸也是對他的一種懲罰吧……

  秦姝卻搖了搖頭,「是非功過並非我來評判的,即便你二人再親密也無代人受過之先例。」

  阿仰聞言一顆心沉了沉,就聽秦姝又說道:「她轉世幾回,判官筆是怎麼判的?」

  阿仰的那一魂一魄如今的人生還沒過完,自然也沒能回歸,現在的他魂魄不完整,還不能去鬼界,這一切她都不清楚。

  秦姝取出傳訊玉簡,發了個訊息給崔判官,「問清楚就是。」

  等待的滋味實在難捱,他抱著阿章,抬手在她的小腦袋上輕輕拂過,心中猶如一團亂麻,實在不知怎麼是好。

  此前的幾個輪迴,阿章沒一次能活到壽終正寢的,這約摸就是判官筆所判。

  就是不知她到底要經歷多少世,除此之外,也不知還有沒有什麼別的懲罰。

  過了約摸一刻鐘,崔判官才回了訊息。

  秦姝取出傳訊玉簡,就看到上邊寫著一行字:【輪迴十二載,少殤,嘗人間百苦。】

  秦姝看了一眼面前的阿章,又回了一條訊息問道:【現在她輪迴多少次了?】

  【八次。】


  還有四次,如今的她靈魂印記已經很弱了,再來四次,誰也不知她還是不是她……

  秦姝告訴阿仰,自己去為阿章重塑真身,等她輪迴十二次之後,再為她招魂。

  阿仰的臉色很是凝重,問道:「剩下四次我來,可以嗎……」

  秦姝沒有說話,阿仰一切就都明白了。

  「她為了我受了這麼多苦,到頭來,我卻什麼都無法替她做。」他的臉色很是痛苦。

  秦姝看著站在一旁怯生生的阿章,誰能想到她從前一人差點給龍族殺滅族的狠角色?

  戀愛腦固然可怕,但擁有絕對力量的戀愛腦更可怕。

  她收回視線看向了阿仰,「你替我守護多年,就為了替她重塑真身。十二次輪迴之後,她便會脫離輪迴之苦,這不也是你為她所做的嗎?」

  阿仰知道阿章入輪迴的事沒得商量,他想了想,又問道:「不知有沒有什麼法子,至少能為她留下一絲神魂印記?」

  秦姝想了想,才點了下頭,說道:「有。」

  阿仰沉悶的臉上難得多了一分喜色,就聽他說道:「還請您教我!」

  秦姝沒瞞著他,既然有方法,那便是天地允許,她只需如實告知,不必都插手。

  「神魂印記會因為大功德而加固,想要為她留下一絲神魂印記,唯有此法。」秦姝說道。

  阿仰衝著她一抱拳,說道:「我記下了。」

  秦姝微微頷首,身形一動,整個人化作一團紫氣,憑空消散了。

  一旁的小阿章眨了眨好奇的眼睛看著秦姝離開的地方,對著阿仰問道:「爹爹,她消失了!她是仙女嗎!」

  秦姝倒是沒管阿章的反應,依著判官筆所判,她每一世都是少殤,根本活不久的。

  當然,她臨走前還給阿仰提醒了一句。

  「判官筆判她嘗人間百苦,你如今這般護著她,若是壞了規矩,誰知道要不要重來一世……」

  阿仰聞言頓時一震,當初讓自己來護著阿章的是她,如今提醒自己莫要干涉的也是她……

  當然,如今的她跟從前的她還是不一樣的,一切還是以現在的為準。

  阿仰低頭看著身邊稚嫩的阿章,內心掙扎到了極致,他思索再三,最終心一橫,還是決定將她送回去。

  他是可以護她一世安穩,但若是違背了判官筆的判詞,往後她要重新輪迴,神魂真不一定能撐得住。

  他親自將阿章送回了她原本爹娘身邊,給了他們一些銀錢,讓他們好生照顧阿章。

  他臨走的時候,阿章從屋子裡追了出來,黑亮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問道:「爹爹,您不要我了嗎?」

  阿仰一瞬間紅了眼眶,他仰頭望天,片刻之後,才開口道:「阿章,我舍不下你,卻又不得不舍下你。你忘了我,好好生活,記得與人為善……」

  阿章死死地盯著他,沒有哭,也沒出聲挽留。

  直到阿仰離去,再也看不到他的背影,她才眼睛一翻,一頭栽倒在地上。

  她爹娘過了半晌,從門裡出來的時候,看著她躺在地上,這才罵罵咧咧地將她抱了回去。

  「死丫頭,都被賣了還能被退回來!」

  「我都說了,這世道誰還要閨女。」

  「還當是買去做丫鬟的。」

  「那人給錢也要給我們退回來,指不定這丫頭有什麼毛病,留在家裡都是禍害!」

  「明日我再將牙人叫來,將她領了去。誰愛要誰要,反正我家養不活。」

  ……

  托阿仰的福,被他小心養大的阿章白白胖胖的,跟村里其他賣丫頭的一比,她明顯要討喜許多。

  夫妻倆又平白多得了幾個錢,一臉開心地將阿章送走,又去村口打了二兩小酒,才回去了。

  阿章一路被賣去了一個大戶人家,因著長得體面,被一個小姐選去當丫鬟。

  然而小姐才過了沒兩日,就起了一身疹子。

  這家老爺只當她染了什麼病,給自家閨女染上了,連夜喊了牙人來,又將她退了回去。

  第二次被賣,可就入不了這麼好的人家了。

  她被紅畫館的媽媽買了去,小時候做著苦差事,大了便要接客。


  她一包耗子藥,藥死了這媽媽,自己也吃了耗子藥坐在屋頂上發呆。

  待到捕快來的時候,她才笑著吐出一口鮮血。

  這也是這麼多年來,她第一次笑。

  「爹爹,你告訴我要與人為善,可這世間又如何給我當個善人的機會?您是個善人吧?否則當初您也不會買了我回去……我也想當個善人,可是……這世界不缺我這一個善人啊……」

  雙眼逐漸被淚水模糊,也漸漸失去焦距,在她生命的最後,她隱約再次看到了爹爹,他一如年輕時候的模樣……

  阿仰的一顆心被攥得生疼,他寧願經歷這一切的是他自己,可是要讓她回來,就不能插手輪迴。

  阿章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心中也明白這其實就是個死局。

  善人是在有餘力的情況下才能與人為善,她的十二世命運皆是嘗遍人間疾苦,想要活下去就已經很難了,如何才能爭來這大功德?

  阿仰站在空中,看著捕快將阿章的屍體拖走,丟去城外的亂葬崗。

  野狗聞著味兒湊了過來,他這才回過神來,丟了一把火去,將她燒了乾淨。

  看著那火焰,他的雙腿如同灌了鉛,心中猶如被火焰席捲而過的荒野,寸草不生。

  只能靠自己不停地提醒自己,「四次了,還有四次了……」

  然而,剩下的四次,她真的能攢夠大功德護住自己最後的一絲的神魂印記嗎?

  只是一想,阿仰的心就涼了半截。

  若是她最終也沒能護住那一絲神魂印記,又該如何?她真的要留他一人在世間了麼……

  .

  秦姝回了修仙界,便開始著手準備準備為阿章重塑真身。

  無論她的神魂印記能不能恢復,這都是自己和阿仰的約定。

  當初為玄天道人重塑真身用了崑崙土,但阿章一姑娘家,用木應當會更合適一些。

  就在秦姝思索著要用何種木材為她重塑真身的時候,她的傳訊玉簡突然一亮,收到了郭崇發來的消息。

  【若木,找到了。】

  秦姝的臉上逐漸有笑容浮現,真是個不錯的消息。

  這種情況,她稱之為顯化,那便用若木來為她重塑真身吧。

  秦姝詢問了郭崇如今所在的位置,便起身尋了過去。

  北洲她曾經去了幾次,卻還真沒能發現,若木竟然在那裡。

  這一次再來到北洲,她能明顯地感覺到如今的北洲跟從前不同。

  興許是受到靈雨的衝擊,此地靈氣比例明顯升高,和高濃度的魔氣混合,一種全新的……不知如何稱呼的氣體出現了。

  秦姝嘗試著去吸收,發現二者融合作用倒是跟從前魔氣和靈氣的混合差不多。

  但是融合之後的靈氣卻要更為暴戾,用來衝破穴位,突破卻是極好的。

  秦姝略一感受,睜開眼睛就看到一旁正盯著她,滿眼血紅的小牛犢。

  她收回視線,隨手丟了一道靈氣過去,而後整個人便消散於天地之間。

  那隻小牛犢被她的靈氣點撥,神色逐漸清明,再看向秦姝方才所站的位置,眼底滿是疑惑。

  郭崇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人影,一臉著急地道:「你可算來了!大蛇不在,你這速度也慢了不少。」

  秦姝一挑眉,沒說什麼。

  其實她的速度並不慢,只是郭崇此時有些太著急了。

  「若木呢?」秦姝問道。

  兩人前方便是一處斷崖,郭崇往前走了兩步,指著底下說道:「你若是再晚來一點,若木怕是要沒了。」

  秦姝一怔,隨即神識就朝著斷崖底部掃了過去。

  就見到一隻毛髮燦燦的獅子正啃著那根小樹苗,樹苗只有半人高,根本架不住糟蹋。

  同時,秦姝也有些想不明白,怎的獅子也該吃素了?

  再仔細一看,秦姝又是一愣,「戴夜?」

  郭崇聽著秦姝這話,挑眉看向了她,問道:「你認識?」

  秦姝略一點頭,「也算不上認識,只是從前有些過節。」

  她說完,身形一動,待她再出現,就已經站在了崖底。

  「戴夜。」秦姝喚了一聲。

  原本正啃食著樹苗的金毛獅子聞言也停了下來,轉過頭去看向了一旁的秦姝。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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