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9章 要捅破天了
「你怎麼……」秦姝心中大致猜到了些。
阿金是來幫她的，若不是有阿金前來，她想要破繭大約需要的時間還要更久一些。
可是……她破繭的時間縮短了，但卻消耗了阿金本身的力量。
她原本已經成長為少女模樣，但如今卻又變回了自己最早見她那時的樣子。
阿金倒是十分坦蕩，「模樣都是外在的，從前我就是這模樣，也沒什麼不好。」
似乎察覺了秦姝心中的自責，阿金又叫了她一聲，「母親。」
秦姝看向了她，就見阿金一臉鄭重地說道：「母親，阿金分得清孰輕孰重。」
秦姝嘆了口氣，拉住了她的手，「好孩子。」
謝釋淵見狀也問道：「如何？可有哪裡不適？」
秦姝搖了搖頭，看向了他，「大蛇，我想起來了。」
謝釋淵臉色一變，神色間明顯有些緊張，可是他想到秦姝對他的稱呼，又稍稍放鬆了些許。
「嗯。」他只是應了一聲，並未詢問她到底想起了什麼。
她若是願意說，那無論他問不問，她都會說的。
秦姝看著謝釋淵說道：「可以接著搭飛升台了。」
謝釋淵將余佩敖雍他們去清除魔族一事告訴了她，秦姝點頭，「那些魔族是受到了混亂之力的影響，待到一切都恢復平靜，他們便會退了。」
秦姝取出傳訊玉簡發了一條自己甦醒了的訊息在擇日飛升群里，不出一個時辰，該來的眾人都來了。
大家看著秦姝好端端坐在此處，都真心實意地笑了。
玄天道人悄悄給秦姝傳了個訊，問道：「姝兒，聽說你恢復記憶了？」
玄天道人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會這麼問，一是因為關心秦姝，二也確實是為了看看她到底還是不是從前的她。
下一瞬，就聽到了秦姝的傳音，「恢復了，一切大好！師祖放心就是。」
聽著她這親昵的語氣，一點沒有因為恢復記憶而疏遠，玄天道人一顆心這才又重新放回了肚子裡。
「沒事就好，你既然恢復了記憶，可有想起你跟阿仰的約定？」玄天道人問道。
秦姝的神色十分淡定，就好像他問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都想起來了。這是我曾經跟他的約定，他既然在那裡等了我數萬年，我自然會遵守承諾。」秦姝說道。
玄天道人還想再說點什麼，卻被秦姝打斷了，「師祖，如今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搭建飛升台。」
玄天道人這才閉嘴了，他承認秦姝說得對，如今最要緊的唯有飛升。
飛升台的材料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只是搭建就迅速許多，更何況他們還都是修士，一人更抵萬人。
所有人的勁兒都往一處使，當他們認真做一件事的時候，效率是十分可怕的。
不過月余，一處高大的飛升台便搭建成功了。
接下來能不能成功使用，還要看這個飛升台和那個海底之眼接洽的部分是否順利。
而能不能順利進行，歸根到底還得看秦姝。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了秦姝，如今的秦姝還是從前那模樣，但那氣息和神態莫名讓人信服。
郭崇私底下拉著謝釋淵的袖子低聲給他傳音，「老謝，要麼怎麼說你有眼力呢？從前我還想不明白你怎麼會找一人類小童當道侶，如今看來，你這實在是高瞻遠矚啊。」
謝釋淵聽了他這話，臉上的得意之色頓時就更明顯了。
「我向來沒什麼本事，唯眼力好罷了。」謝釋淵說道。
郭崇摸著下巴看著前方的秦姝，突然說道：「老謝，你說現在的她……還能看上你嗎？」
謝釋淵：「？！」
「你懂你在說什麼嗎？」謝釋淵黑著臉問道。
郭崇雙手抱臂，卻不怎麼怕他，「很明顯，她的身份不一般，我從來看不清楚她的命運。如今她記憶恢復更是說明她的身份特殊，我大膽猜測，身份特殊還能不被我看出身份的，也就只有那幾個上神了……」
謝釋淵沒說話，唇卻不自覺地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還從沒有這麼不自信的時候，甚至連瞪郭崇一眼的底氣都沒有。
不過郭崇也沒真想等著謝釋淵說什麼，他也巴不得老謝和秦姝兩個好好的，這樣他也能跟著雞犬升天了。
這時候秦姝開口了，「我們還要再去海底沙漠一次。」
此話一出，就仿佛將一顆燒紅的石子丟入平靜的湖水中，周遭頓時就沸騰了。
「去！我等期待此時已經多時了！」余佩的一雙眼睛好似在發光。
敖雍也在一旁摩拳擦掌，「這次終於可以將天捅個窟窿了！」
玄天道人立刻接話道：「我來捅！」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玄天道人淡定地跟眾人解釋道：「總要有人第一個去的，不是嗎？我死過一次，比較有經驗。」
謝釋淵擰著眉頭道：「師祖，還是我去，我有九個分身。」
祖音：「我去，我的防禦很強。」
雨霖：「我的天賦不死之身，他們奈何不了我的。」
……
眾人爭先恐後的自薦著，這時候鳳稚開口了，「你們都別爭了，我來。」
見大家還想說點什麼，鳳稚又急忙補充道：「你們去，或許可以不死，但我不一樣，我不僅可以不死，我還可以反殺。我的天賦你們都忘了嗎？」
她這麼一說，所有人都想了起來。
安逸日子過久了，倒是忘了火鳳一族的唯一天賦——浴火重生。
死亡對她們來說也是重生，但對她們的敵人來說 ，卻也是噩夢。
眾人一陣面面相覷，最終經過一番商議，第一個飛升的人還是定為了鳳稚。
青里一直走在她身側，神色要多凝重就有多凝重。
鳳稚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便問他，「青里，你是有話要同我說麼？」
青里下定決心，點了點頭，「鳳稚，還是我先去吧。」
鳳稚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青里，我不會有事的。若是再錯過你，我一定不會原諒我自己。
「乖，等我回來。」
青里對上她的視線，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拔下自己的一根羽毛遞給她。
鳳稚伸手接了過來，兩人四目相對，青里臉頰頓時染上了一抹緋紅。
他別過臉去，輕聲說道：「這樣……就當做是我同你一起去了。」
此行兇險，雖不得同行，但望她平安歸來。
鳳稚聞言笑了，將這隻羽毛別在自己的發間。
他們兩人的舉動所有人都看在眼中，謝釋淵的視線落在身前的秦姝身上，神色難得有幾分落寞。
耳邊似乎還迴蕩著郭崇那句話，「她如今還看的上你嗎……」
他也不能確定，跟自己心意相通的是秦姝，可是恢復記憶的她……還是秦姝嗎？
秦姝的視線從眾人身上一掃而過，揚聲說道：「天色已晚，今夜諸位先回去歇息一夜，明日一早，我等再一同前去那海底沙漠看一看這飛升通道該如何搭建。」
眾人雖然都覺得自己用不著休息，白天黑夜對他們來說都算不得什麼。
但轉念又一想，白日裡陽氣更重，或許更合適接通那飛升通道。
回去的路上，謝釋淵和秦姝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路上。
謝釋淵走在前邊，秦姝跟在後邊，兩人只隔著兩步，但他們之間的距離卻好像越來越遠。
謝釋淵想到了此前郭崇說得話，心中逐漸沒了底氣。
秦姝雙手抱臂跟在他身後，看著前方肩膀越來越耷拉的那道身影，唇角卻微微揚了起來。
終於到了他們的院子，謝釋淵推開門先走了進去，秦姝緊隨其後。
謝釋淵這才回過頭看了她一眼，秦姝不躲不閃，直視著他的視線。
謝釋淵一怔，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如何開口。
然而，緊接著就看到秦姝手腕一翻，一把紫霄白玉劍就出現在她手中。
謝釋淵神色一凝，沒懂她的用意。
她這是……要做什麼？
還沒等他想明白，秦姝手上的劍一動，就將她的頭髮削掉了一縷。
用一根細細的紫氣將其捆綁了起來，抬手將其遞了過去。
「吶。」
謝釋淵抬眼看著她，眼中帶著幾分疑惑，但還是伸手接了過去。
秦姝這才笑了起來，「不是羨慕鳳稚得了青里的一根羽毛嗎？我沒有羽毛，頭髮倒是不少。」
她沒說什麼寬慰的話，但一直堵在謝釋淵胸口的那團氣，此時卻當真消散了不少。
謝釋淵捏著這一撮秀髮，又從自己頭上剪下一撮跟她的放在一起，而後小心的將他放在自己的體內空間當中。
托他在人間生活的那段時間的福，結髮為夫妻的習俗他還是懂的。
然而他還沒高興多久，就聽到秦姝雙手抱臂看著他說道：「好了，接下來也該找你算帳了。」
秦姝此話一出，謝釋淵也是一陣緊張，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自己從前跟她有什麼恩怨。
他擰著眉頭，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姝看他這模樣，眼珠子一轉，下巴微揚，兇巴巴地道：「方才在路上，你為何走那麼快？」
謝釋淵一怔，抬頭詫異地看向了她，好半天才問道：「你追不上我嗎？」
秦姝搖頭，「不是追不追的上的問題，平素都是我們一起走，這次你為何先走？」
謝釋淵一時語塞，他那點小心思還真是不足為外人道也。
秦姝哪兒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摸著下巴琢磨了片刻，才接著道：「既然犯錯了，那就是要被懲罰的。」
謝釋淵聽她說要懲罰，心中反而悄悄放鬆了許多。
他受罰之後，她應該就不會再怪他了吧？
秦姝看著他的神色，又摸著下巴假意思索了片刻，才說道：「那就罰你……去趟魔界，將朵朵接回來。」
謝釋淵聞言，原本凝重的神色徹底化開了，唇角也一點一點上揚，「好，一定不負夫人所託。」
秦姝盤膝修整一夜，等她醒來，從屋頂跳下來，就見到三道身影站在院子裡。
兩高一矮。
見著秦姝醒來了，寂朵興奮地叫了一聲，「娘！」
阿金站在他身邊，也笑得十分開心。
秦姝走過去將他們一左一右攬在懷中，「總算又團聚了。」
寂朵如今已經跟秦姝一般高了，他看著秦姝眨了眨眼睛，說道：「娘親，讓我猜猜看，您將我叫回來，是為了……飛升吧？」
秦姝點頭，對上寂朵的眼睛，原本黑亮的眸子裡多了一抹淡淡的金色月牙。
「飛升上界，你我阿金……缺一不可啊。」
謝釋淵看著她們母子三人，突然意識到……似乎就只有自己是全家最多余的。
在這種最緊要的時候，他竟然一點忙都幫不上……
.
太陽漸漸升起，所有人如約出現在南湘城外。
秦姝他們一家四口也出發去跟眾人匯合，大伙兒看到站在秦姝身邊寂朵和阿金，眼神有些異樣。
在場的諸位都是整個修仙界的巔峰人物，要說眼力界兒那自然也是巔峰的。
寂朵和阿金身上的特殊之處，他們自然也都看得出來。
跟他們相熟的自然知道這兩位的身份，還有些平素沒見過他們兩位的，這時候少不了要私下裡打聽了。
然而，大家都知道他們是秦姝和謝釋淵的孩子，卻無人知道他們的本體是什麼。
秦姝也沒給他們太多溝通的時間，就直接開口道：「咱們早些出發吧。」
她抬眼看了一眼天空，神色凝重地道：「最好在午時，將這飛升台送到。」
只是送到根本算不了什麼，有謝釋淵在，這麼遠的距離對他們來說也不過是瞬間。
還需要清除那裡的障礙，將飛升台和那個「窗戶」連接在一起。
大家心中都清楚，此時的心情又是激動又是緊張，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們的飛升會不會順利。
但大家又都期待著，他們想飛升已經想了很久很久了……
沒過多久，眾人再次來到了他們已經來過無數次的海底沙漠。
依舊是熟悉的白色沙灘，上一次留下的痕跡已經被時間和海水撫平。
余佩看著遠處的金色屏障，興奮地搓了搓手，聲音都有些激動，「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就是我的神骨還沒煉成，有點可惜了。」
阿金是來幫她的，若不是有阿金前來，她想要破繭大約需要的時間還要更久一些。
可是……她破繭的時間縮短了，但卻消耗了阿金本身的力量。
她原本已經成長為少女模樣，但如今卻又變回了自己最早見她那時的樣子。
阿金倒是十分坦蕩，「模樣都是外在的，從前我就是這模樣，也沒什麼不好。」
似乎察覺了秦姝心中的自責，阿金又叫了她一聲，「母親。」
秦姝看向了她，就見阿金一臉鄭重地說道：「母親，阿金分得清孰輕孰重。」
秦姝嘆了口氣，拉住了她的手，「好孩子。」
謝釋淵見狀也問道：「如何？可有哪裡不適？」
秦姝搖了搖頭，看向了他，「大蛇，我想起來了。」
謝釋淵臉色一變，神色間明顯有些緊張，可是他想到秦姝對他的稱呼，又稍稍放鬆了些許。
「嗯。」他只是應了一聲，並未詢問她到底想起了什麼。
她若是願意說，那無論他問不問，她都會說的。
秦姝看著謝釋淵說道：「可以接著搭飛升台了。」
謝釋淵將余佩敖雍他們去清除魔族一事告訴了她，秦姝點頭，「那些魔族是受到了混亂之力的影響，待到一切都恢復平靜，他們便會退了。」
秦姝取出傳訊玉簡發了一條自己甦醒了的訊息在擇日飛升群里，不出一個時辰，該來的眾人都來了。
大家看著秦姝好端端坐在此處，都真心實意地笑了。
玄天道人悄悄給秦姝傳了個訊，問道：「姝兒，聽說你恢復記憶了？」
玄天道人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會這麼問，一是因為關心秦姝，二也確實是為了看看她到底還是不是從前的她。
下一瞬，就聽到了秦姝的傳音，「恢復了，一切大好！師祖放心就是。」
聽著她這親昵的語氣，一點沒有因為恢復記憶而疏遠，玄天道人一顆心這才又重新放回了肚子裡。
「沒事就好，你既然恢復了記憶，可有想起你跟阿仰的約定？」玄天道人問道。
秦姝的神色十分淡定，就好像他問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都想起來了。這是我曾經跟他的約定，他既然在那裡等了我數萬年，我自然會遵守承諾。」秦姝說道。
玄天道人還想再說點什麼，卻被秦姝打斷了，「師祖，如今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搭建飛升台。」
玄天道人這才閉嘴了，他承認秦姝說得對，如今最要緊的唯有飛升。
飛升台的材料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只是搭建就迅速許多，更何況他們還都是修士，一人更抵萬人。
所有人的勁兒都往一處使，當他們認真做一件事的時候，效率是十分可怕的。
不過月余，一處高大的飛升台便搭建成功了。
接下來能不能成功使用，還要看這個飛升台和那個海底之眼接洽的部分是否順利。
而能不能順利進行，歸根到底還得看秦姝。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了秦姝，如今的秦姝還是從前那模樣，但那氣息和神態莫名讓人信服。
郭崇私底下拉著謝釋淵的袖子低聲給他傳音，「老謝，要麼怎麼說你有眼力呢？從前我還想不明白你怎麼會找一人類小童當道侶，如今看來，你這實在是高瞻遠矚啊。」
謝釋淵聽了他這話，臉上的得意之色頓時就更明顯了。
「我向來沒什麼本事，唯眼力好罷了。」謝釋淵說道。
郭崇摸著下巴看著前方的秦姝，突然說道：「老謝，你說現在的她……還能看上你嗎？」
謝釋淵：「？！」
「你懂你在說什麼嗎？」謝釋淵黑著臉問道。
郭崇雙手抱臂，卻不怎麼怕他，「很明顯，她的身份不一般，我從來看不清楚她的命運。如今她記憶恢復更是說明她的身份特殊，我大膽猜測，身份特殊還能不被我看出身份的，也就只有那幾個上神了……」
謝釋淵沒說話，唇卻不自覺地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還從沒有這麼不自信的時候，甚至連瞪郭崇一眼的底氣都沒有。
不過郭崇也沒真想等著謝釋淵說什麼，他也巴不得老謝和秦姝兩個好好的，這樣他也能跟著雞犬升天了。
這時候秦姝開口了，「我們還要再去海底沙漠一次。」
此話一出，就仿佛將一顆燒紅的石子丟入平靜的湖水中，周遭頓時就沸騰了。
「去！我等期待此時已經多時了！」余佩的一雙眼睛好似在發光。
敖雍也在一旁摩拳擦掌，「這次終於可以將天捅個窟窿了！」
玄天道人立刻接話道：「我來捅！」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玄天道人淡定地跟眾人解釋道：「總要有人第一個去的，不是嗎？我死過一次，比較有經驗。」
謝釋淵擰著眉頭道：「師祖，還是我去，我有九個分身。」
祖音：「我去，我的防禦很強。」
雨霖：「我的天賦不死之身，他們奈何不了我的。」
……
眾人爭先恐後的自薦著，這時候鳳稚開口了，「你們都別爭了，我來。」
見大家還想說點什麼，鳳稚又急忙補充道：「你們去，或許可以不死，但我不一樣，我不僅可以不死，我還可以反殺。我的天賦你們都忘了嗎？」
她這麼一說，所有人都想了起來。
安逸日子過久了，倒是忘了火鳳一族的唯一天賦——浴火重生。
死亡對她們來說也是重生，但對她們的敵人來說 ，卻也是噩夢。
眾人一陣面面相覷，最終經過一番商議，第一個飛升的人還是定為了鳳稚。
青里一直走在她身側，神色要多凝重就有多凝重。
鳳稚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便問他，「青里，你是有話要同我說麼？」
青里下定決心，點了點頭，「鳳稚，還是我先去吧。」
鳳稚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青里，我不會有事的。若是再錯過你，我一定不會原諒我自己。
「乖，等我回來。」
青里對上她的視線，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拔下自己的一根羽毛遞給她。
鳳稚伸手接了過來，兩人四目相對，青里臉頰頓時染上了一抹緋紅。
他別過臉去，輕聲說道：「這樣……就當做是我同你一起去了。」
此行兇險，雖不得同行，但望她平安歸來。
鳳稚聞言笑了，將這隻羽毛別在自己的發間。
他們兩人的舉動所有人都看在眼中，謝釋淵的視線落在身前的秦姝身上，神色難得有幾分落寞。
耳邊似乎還迴蕩著郭崇那句話，「她如今還看的上你嗎……」
他也不能確定，跟自己心意相通的是秦姝，可是恢復記憶的她……還是秦姝嗎？
秦姝的視線從眾人身上一掃而過，揚聲說道：「天色已晚，今夜諸位先回去歇息一夜，明日一早，我等再一同前去那海底沙漠看一看這飛升通道該如何搭建。」
眾人雖然都覺得自己用不著休息，白天黑夜對他們來說都算不得什麼。
但轉念又一想，白日裡陽氣更重，或許更合適接通那飛升通道。
回去的路上，謝釋淵和秦姝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路上。
謝釋淵走在前邊，秦姝跟在後邊，兩人只隔著兩步，但他們之間的距離卻好像越來越遠。
謝釋淵想到了此前郭崇說得話，心中逐漸沒了底氣。
秦姝雙手抱臂跟在他身後，看著前方肩膀越來越耷拉的那道身影，唇角卻微微揚了起來。
終於到了他們的院子，謝釋淵推開門先走了進去，秦姝緊隨其後。
謝釋淵這才回過頭看了她一眼，秦姝不躲不閃，直視著他的視線。
謝釋淵一怔，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如何開口。
然而，緊接著就看到秦姝手腕一翻，一把紫霄白玉劍就出現在她手中。
謝釋淵神色一凝，沒懂她的用意。
她這是……要做什麼？
還沒等他想明白，秦姝手上的劍一動，就將她的頭髮削掉了一縷。
用一根細細的紫氣將其捆綁了起來，抬手將其遞了過去。
「吶。」
謝釋淵抬眼看著她，眼中帶著幾分疑惑，但還是伸手接了過去。
秦姝這才笑了起來，「不是羨慕鳳稚得了青里的一根羽毛嗎？我沒有羽毛，頭髮倒是不少。」
她沒說什麼寬慰的話，但一直堵在謝釋淵胸口的那團氣，此時卻當真消散了不少。
謝釋淵捏著這一撮秀髮，又從自己頭上剪下一撮跟她的放在一起，而後小心的將他放在自己的體內空間當中。
托他在人間生活的那段時間的福，結髮為夫妻的習俗他還是懂的。
然而他還沒高興多久，就聽到秦姝雙手抱臂看著他說道：「好了，接下來也該找你算帳了。」
秦姝此話一出，謝釋淵也是一陣緊張，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自己從前跟她有什麼恩怨。
他擰著眉頭，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姝看他這模樣，眼珠子一轉，下巴微揚，兇巴巴地道：「方才在路上，你為何走那麼快？」
謝釋淵一怔，抬頭詫異地看向了她，好半天才問道：「你追不上我嗎？」
秦姝搖頭，「不是追不追的上的問題，平素都是我們一起走，這次你為何先走？」
謝釋淵一時語塞，他那點小心思還真是不足為外人道也。
秦姝哪兒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摸著下巴琢磨了片刻，才接著道：「既然犯錯了，那就是要被懲罰的。」
謝釋淵聽她說要懲罰，心中反而悄悄放鬆了許多。
他受罰之後，她應該就不會再怪他了吧？
秦姝看著他的神色，又摸著下巴假意思索了片刻，才說道：「那就罰你……去趟魔界，將朵朵接回來。」
謝釋淵聞言，原本凝重的神色徹底化開了，唇角也一點一點上揚，「好，一定不負夫人所託。」
秦姝盤膝修整一夜，等她醒來，從屋頂跳下來，就見到三道身影站在院子裡。
兩高一矮。
見著秦姝醒來了，寂朵興奮地叫了一聲，「娘！」
阿金站在他身邊，也笑得十分開心。
秦姝走過去將他們一左一右攬在懷中，「總算又團聚了。」
寂朵如今已經跟秦姝一般高了，他看著秦姝眨了眨眼睛，說道：「娘親，讓我猜猜看，您將我叫回來，是為了……飛升吧？」
秦姝點頭，對上寂朵的眼睛，原本黑亮的眸子裡多了一抹淡淡的金色月牙。
「飛升上界，你我阿金……缺一不可啊。」
謝釋淵看著她們母子三人，突然意識到……似乎就只有自己是全家最多余的。
在這種最緊要的時候，他竟然一點忙都幫不上……
.
太陽漸漸升起，所有人如約出現在南湘城外。
秦姝他們一家四口也出發去跟眾人匯合，大伙兒看到站在秦姝身邊寂朵和阿金，眼神有些異樣。
在場的諸位都是整個修仙界的巔峰人物，要說眼力界兒那自然也是巔峰的。
寂朵和阿金身上的特殊之處，他們自然也都看得出來。
跟他們相熟的自然知道這兩位的身份，還有些平素沒見過他們兩位的，這時候少不了要私下裡打聽了。
然而，大家都知道他們是秦姝和謝釋淵的孩子，卻無人知道他們的本體是什麼。
秦姝也沒給他們太多溝通的時間，就直接開口道：「咱們早些出發吧。」
她抬眼看了一眼天空，神色凝重地道：「最好在午時，將這飛升台送到。」
只是送到根本算不了什麼，有謝釋淵在，這麼遠的距離對他們來說也不過是瞬間。
還需要清除那裡的障礙，將飛升台和那個「窗戶」連接在一起。
大家心中都清楚，此時的心情又是激動又是緊張，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們的飛升會不會順利。
但大家又都期待著，他們想飛升已經想了很久很久了……
沒過多久，眾人再次來到了他們已經來過無數次的海底沙漠。
依舊是熟悉的白色沙灘，上一次留下的痕跡已經被時間和海水撫平。
余佩看著遠處的金色屏障，興奮地搓了搓手，聲音都有些激動，「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就是我的神骨還沒煉成，有點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