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1章 最後一把鑰匙
秦姝點了點頭，眼中微微發亮。
自是要往下走的，她有預感，這次出去之後，她往後就不用再來了。
玄天道人此時已經擺正了心態，他這次已經是白來了，陪著秦姝多看看也行。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那條康莊大道往前走去，玄天道人的視線落在前方的秦姝身上，看著她身上那紫色光芒一點一點變得朦朧，最後徹底消失了，就像一開始剛進來的那樣。
再看她的神色像是沒什麼變化，他也就沒吭聲。
又走了差不多三日，一個小木屋出現在秦姝眼前，她走上前去敲門，卻並未得到回應。
「沒人？」玄天道人也用神識掃了一圈，沒有看到任何蹤跡。
秦姝四處看了看，突然退後一步，沉聲說道：「阿仰，你還不出來迎客？」
她此話一出，玄天道人先回過頭來，反問道：「這裡是阿仰的住處？」
秦姝微微頷首，「有他的氣息。」
玄天道人皺了皺鼻子，他跟阿仰相處的時間也不短，卻半點沒有感受到。
秦姝又接著說道：「我見過這個時空節點的他，這股氣息還算熟悉。」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眼前的小木屋當中似乎有波動傳來，緊接著就聽到「吱啞」一聲，房間門被推開了。
阿仰熟悉的面孔從門裡露了出來，「來了？」
他熟稔的語氣就像是碰上了一個多年不見的老友，而他已經在此處等候多時。
秦姝神色未變，輕輕點了點頭，問道：「不請我們進去坐坐麼？」
阿仰輕笑，讓開了半邊身子，「您請。」
屋子裡只有一床一桌一柜子，其布置跟秦姝在鯤鵬小世界見到的幻象倒是十分相似。
秦姝和玄天道人落了座，阿仰手一揮，兩碗飄著熱氣的靈茶就出現在他們面前，「許久不見，您這次來得倒是比我想像中快一些。」
秦姝微微頷首，也沒碰他的茶水，就直接問道：「這次我來的還早麼？」
阿仰笑了笑，反問她，「您可知道我為何在此處嗎？」
秦姝看著他，反問道：「是在等我？」
阿仰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又問道：「那您可知，我為何要等您呢？」
秦姝沉默了，片刻之後，才道：「我猜是為了那把鑰匙。」
說到這兒，她眉頭輕輕蹙起，「但如今的我還不太明白，這鑰匙用來做什麼？」
阿仰嘆了口氣，「分明氣息對了，可是您卻似乎依舊什麼都沒能想起來。」
秦姝沒有說話，她確實還沒能回憶起一絲一毫從前的記憶，按照如今擺在眼前的一樁樁一件件來看，布置得如此縝密，不像是會出那麼大紕漏的。
會不會是還沒到時候？
就在秦姝思索著的時候，阿仰看向了她，「依著從前您的囑咐，待到您找回神骨，我便應當將鑰匙交還給您，只是……」
阿仰的眉頭微皺，「我為您在此處等候了無數年，您如今記憶未能恢復，那麼……您曾經答應過我的事，還能做到嗎？」
秦姝被他這麼一問，眼中也多了幾分疑惑，「我答應過你什麼？」
阿仰臉色微變，再想到她沒有恢復記憶之後，才又重新冷靜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向了一旁的玄天道人，「您能為他重塑真身，定也能為阿章重塑真身。我……信您！」
秦姝：「……」
從前的自己竟許給了阿仰這樣的願望？
從前的自己或許可以做到，但對現在的自己來說，那無疑是天方夜譚。
秦姝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阿仰，我也不瞞你，現在的我……還沒這能力。」
雖然秦姝這話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但阿仰還是難免有些失望。
「我知道的，能力並未恢復沒關係，往後總有恢復的一天。」阿仰說道。
只要她……不反悔就好。
如今能幫阿章的，只有她了，他也別無選擇。
秦姝思索了片刻，才一臉鄭重地說道：「若是我曾經答應過你，待我記憶恢復之後，自然不會食言。」
得了秦姝這話，阿仰鬆了一口氣，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
「有了您這話，就夠了。」
阿仰說著話，手腕一翻，掌心向上。
一把古樸的鑰匙便出現在他手中，他抬眼看了一眼秦姝，恭恭敬敬地將手中的鑰匙遞了過去。
「物歸原主。」
這枚鑰匙跟從前秦姝得到的兩把極為相似，但其上的花紋則更為繁瑣。
秦姝伸手接過，入手是冰涼的觸感。
她抬起頭看向了阿仰，再次問道：「鑰匙有了，又該用在何處呢？」
阿仰輕輕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隨著鑰匙的交出，他的身形連帶著這處小木屋都逐漸變得虛幻了。
就連秦姝和玄天道人面前的那盞茶水也都一併消失不見。
秦姝站在原地，低頭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鑰匙，眉頭緊皺。
鑰匙都有了，卻不知要用在何處。
從前的自己處處布置，遍地是謎題，也不知這次的謎底何時才能解開。
玄天道人倒是一臉淡定，還不忘安慰秦姝，「雖說你還並不知道鑰匙的用處，但你好歹有收穫！你再看看我，是不是覺得自己還算不錯？」
秦姝聞言頓時失笑，「師祖您說得在理，是弟子沉不住氣了。」
「接著走吧。」玄天道人說道，「我倒真想看看，這世間還能離譜到什麼程度。」
兩人還沒來得及行動，整個靈境小世界突然傳來一陣震動，他們腳下的康莊大道此時也跟吊橋一般劇烈地晃動著。
兩人急忙穩住身形，緊接著又一道刺耳的轟鳴聲傳來。
秦姝的神識還沒來得及擴散開，整個靈境小世界就又是一震，下一瞬腳下的路突然消失，兩人一同跌進無盡的虛無當中。
耳畔的麻木逐漸散去，秦姝手指微動，耳畔有水聲傳來。
這種感覺似乎有些熟悉，她連忙朝著上方浮去。
待到露出水面之後，她赫然發現，這一次依舊是從忘川出來的。
她朝著四周看了看，辨別了一下方向，突然不遠處又傳來了一陣動靜，她轉過頭看去，就發現玄天道人也從水下冒出頭來。
玄天道人跟秦姝面面相覷了半天，才開口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秦姝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才淡定地吐出兩個字，「鬼界。」
玄天道人頓時愣住了，「鬼界？」
秦姝微微頷首，「師祖啊……要說您當初在忘川邊上待了那樣久，應當對此處很熟悉的。怎的如今泡在忘川當中，卻又認不出來了呢？」
玄天道人臉上的震驚更甚了，「這裡竟然是忘川？」
他確定了一下岸邊的方向，連忙奮力朝著岸邊游去。
秦姝見狀也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上了岸，玄天道人四處看了看，臉上的驚訝不減分毫，「竟然真的是鬼界？靈境小世界竟然在鬼界也有出口？」
秦姝想著被她收到儲物鐲當中的吞天葫，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鬼界在吞天葫當中，靈境小世界是一個巨大的容器，將所有的小世界裝在其中。
他們能從靈境小世界進入鬼界，或許也有其他的出口通往別的小世界。
只是別的小世界同他們沒有羈絆，他們無法進入罷了。
就在秦姝思索的時候，玄天道人卻開口問她，「對了，姝兒，方才在水下的時候你有跟我說什麼嗎？」
秦姝搖了搖頭，「水下屏蔽了五感，弟子根本察覺不到您的方向，又怎會跟您說話？」
玄天道人聞言眉頭微皺，又接著說道：「那就奇怪了，我方才明明聽到了你的聲音。是幻覺嗎？」
秦姝想了想，又接著詢問道：「弟子說了什麼？」
玄天道人扭著眉頭回憶了起來，「你說……往前走，莫要回頭……」
秦姝一怔，玄天道人聽到了這道聲音倒是沒什麼好奇怪的，只是這一次，她自己怎麼沒有聽到？
玄天道人看秦姝這模樣，顯然是知道些什麼，就抬眼看向了她。
秦姝見狀苦笑一聲，「或許是我的聲音，但又不是我……畢竟，我的記憶也有殘缺不是？」
玄天道人頓時恍然大悟，她不記得了，那就應當是從前布置下這一切的那個「她」的聲音。
玄天道人將自己在小世界當中見到的一切都仔細回憶了一番，他被「她」重塑真身，阿仰得知此事之後，便尋到「她」，試圖幫助阿章重塑真身。
「她」答應了，所以那個阿仰在靈境小世界等了上萬年。
這也說明，在他的那個時間節點當中，阿章比他們這一世死得還要早。
這一世阿仰特意接近自己，會不會就是為了辨別自己是不是真身？
玄天道人思索他的，秦姝也在思索著。
方才靈境小世界當中的震動又是什麼，莫非是裡邊出了什麼變故？
只是憑藉著方才的震動，和那一道轟鳴，根本想像不出來發生了什麼事。
秦姝思索再三，最終還是取出傳訊玉簡，打算在傳訊玉簡上問問，看看有沒有其他人知情。
她匿名發了個提問：
【靈境小世界出了重大變故！有沒有道友知道是怎麼回事？】
靈境小世界五個字，原本就引人注目，但大多數來圍觀的人多，卻沒有知道內情的。
秦姝一直等了很久，才終於看到了一條相關的。
【我師兄昨日從靈境小世界出來，狀態很差，回來就直接閉關了。】
緊接著又冒出來兩條，【能活著回來不錯了，我師叔化神期修為，昨日魂燈都滅了。】
【我族一共去了六人，無一生還。】
……
秦姝看得眉頭直皺，到底是什麼情況，怎麼會死這麼多人？
終於，出來了這樣一條回復。
【我在暈過去之前見到了一道裂縫，靈境小世界似乎出現了斷層，我以為我必死無疑了，沒想到卻在鬼界醒來了……】
這境遇倒是跟秦姝她們有點相似，這也讓她再次陷入了沉思當中。
也不知道要什麼條件才會被抓取到鬼界？是隨機抓取一個幸運兒，還是有什麼別的條件。
秦姝一邊思索著，一邊打開了傳訊玉簡找到留言這人私下給他發了個訊息。
【道友，能否多嘴問一聲。】
她都還沒發出去，對方就已經回復了過來，【怎麼？你也是來問靈境小世界的？】
秦姝一看他這樣，就知道這會兒找他打聽的人還不在少數。
她想了想，乾脆直接回復道：【道友，實不相瞞，我也是從靈境小世界出來的，並且恰好跟你一樣出現在鬼界。】
相似的經歷更能引起對方的溝通欲，這樣對方或許才會跟她說一些，不願意同別人說的事情。
果然，秦姝的猜測沒錯。
對方在得知她也是從靈境小世界出來的之後，回復訊息的速度都比之前要快了不少。
【道友也是從靈境小世界出來的？不知道友現在何處？】
秦姝也沒隱瞞，直接回復道：【鬼界。】
對方又問道：【道友是從鬼界何處出來的？】
秦姝：【似乎是從河底鑽出來的。】
【忘川？】
秦姝：【正是。】
對方又發來一個訊息，這一回是一條語音。
秦姝點開一聽，是一段女聲。
「道友現在是否還在忘川河邊？這些事情三言兩語說不清楚，若是有可能，我還希望能跟道友見面商議。」
秦姝一聽她說要見面，頓時來了精神。
因為，她自己也是這麼打算的。
有些事情隔著玉簡說不清楚，還是得見面商議。
並且靈境小世界的震動並未發生太久，若是真的跟她們一樣來到鬼界，應當還沒來得及離開。
秦姝將自己所在的大致方向告訴了對方，就和玄天道人盤膝坐在岸邊好生等待。
約摸過去了一個多時辰，一道身影灰色身影才從天邊一閃而過，落在了他們身邊。
「您就是方才從靈境小世界出來的那位？」對方容貌清麗，一身灰衣更襯得氣質出塵，懷中抱著一把劍，看來又是一位劍修。
秦姝抱拳，「正是，我和師祖已經在此處等候道友多時了。」
對方衝著她利落地抱拳，「在下蕭菁，天罡宮親傳弟子。」
自是要往下走的，她有預感，這次出去之後，她往後就不用再來了。
玄天道人此時已經擺正了心態，他這次已經是白來了，陪著秦姝多看看也行。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那條康莊大道往前走去，玄天道人的視線落在前方的秦姝身上，看著她身上那紫色光芒一點一點變得朦朧，最後徹底消失了，就像一開始剛進來的那樣。
再看她的神色像是沒什麼變化，他也就沒吭聲。
又走了差不多三日，一個小木屋出現在秦姝眼前，她走上前去敲門，卻並未得到回應。
「沒人？」玄天道人也用神識掃了一圈，沒有看到任何蹤跡。
秦姝四處看了看，突然退後一步，沉聲說道：「阿仰，你還不出來迎客？」
她此話一出，玄天道人先回過頭來，反問道：「這裡是阿仰的住處？」
秦姝微微頷首，「有他的氣息。」
玄天道人皺了皺鼻子，他跟阿仰相處的時間也不短，卻半點沒有感受到。
秦姝又接著說道：「我見過這個時空節點的他，這股氣息還算熟悉。」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眼前的小木屋當中似乎有波動傳來，緊接著就聽到「吱啞」一聲，房間門被推開了。
阿仰熟悉的面孔從門裡露了出來，「來了？」
他熟稔的語氣就像是碰上了一個多年不見的老友，而他已經在此處等候多時。
秦姝神色未變，輕輕點了點頭，問道：「不請我們進去坐坐麼？」
阿仰輕笑，讓開了半邊身子，「您請。」
屋子裡只有一床一桌一柜子，其布置跟秦姝在鯤鵬小世界見到的幻象倒是十分相似。
秦姝和玄天道人落了座，阿仰手一揮，兩碗飄著熱氣的靈茶就出現在他們面前，「許久不見，您這次來得倒是比我想像中快一些。」
秦姝微微頷首，也沒碰他的茶水，就直接問道：「這次我來的還早麼？」
阿仰笑了笑，反問她，「您可知道我為何在此處嗎？」
秦姝看著他，反問道：「是在等我？」
阿仰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又問道：「那您可知，我為何要等您呢？」
秦姝沉默了，片刻之後，才道：「我猜是為了那把鑰匙。」
說到這兒，她眉頭輕輕蹙起，「但如今的我還不太明白，這鑰匙用來做什麼？」
阿仰嘆了口氣，「分明氣息對了，可是您卻似乎依舊什麼都沒能想起來。」
秦姝沒有說話，她確實還沒能回憶起一絲一毫從前的記憶，按照如今擺在眼前的一樁樁一件件來看，布置得如此縝密，不像是會出那麼大紕漏的。
會不會是還沒到時候？
就在秦姝思索著的時候，阿仰看向了她，「依著從前您的囑咐，待到您找回神骨，我便應當將鑰匙交還給您，只是……」
阿仰的眉頭微皺，「我為您在此處等候了無數年，您如今記憶未能恢復，那麼……您曾經答應過我的事，還能做到嗎？」
秦姝被他這麼一問，眼中也多了幾分疑惑，「我答應過你什麼？」
阿仰臉色微變，再想到她沒有恢復記憶之後，才又重新冷靜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向了一旁的玄天道人，「您能為他重塑真身，定也能為阿章重塑真身。我……信您！」
秦姝：「……」
從前的自己竟許給了阿仰這樣的願望？
從前的自己或許可以做到，但對現在的自己來說，那無疑是天方夜譚。
秦姝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阿仰，我也不瞞你，現在的我……還沒這能力。」
雖然秦姝這話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但阿仰還是難免有些失望。
「我知道的，能力並未恢復沒關係，往後總有恢復的一天。」阿仰說道。
只要她……不反悔就好。
如今能幫阿章的，只有她了，他也別無選擇。
秦姝思索了片刻，才一臉鄭重地說道：「若是我曾經答應過你，待我記憶恢復之後，自然不會食言。」
得了秦姝這話，阿仰鬆了一口氣，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
「有了您這話，就夠了。」
阿仰說著話，手腕一翻，掌心向上。
一把古樸的鑰匙便出現在他手中，他抬眼看了一眼秦姝，恭恭敬敬地將手中的鑰匙遞了過去。
「物歸原主。」
這枚鑰匙跟從前秦姝得到的兩把極為相似，但其上的花紋則更為繁瑣。
秦姝伸手接過，入手是冰涼的觸感。
她抬起頭看向了阿仰，再次問道：「鑰匙有了，又該用在何處呢？」
阿仰輕輕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隨著鑰匙的交出，他的身形連帶著這處小木屋都逐漸變得虛幻了。
就連秦姝和玄天道人面前的那盞茶水也都一併消失不見。
秦姝站在原地，低頭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鑰匙，眉頭緊皺。
鑰匙都有了，卻不知要用在何處。
從前的自己處處布置，遍地是謎題，也不知這次的謎底何時才能解開。
玄天道人倒是一臉淡定，還不忘安慰秦姝，「雖說你還並不知道鑰匙的用處，但你好歹有收穫！你再看看我，是不是覺得自己還算不錯？」
秦姝聞言頓時失笑，「師祖您說得在理，是弟子沉不住氣了。」
「接著走吧。」玄天道人說道，「我倒真想看看，這世間還能離譜到什麼程度。」
兩人還沒來得及行動，整個靈境小世界突然傳來一陣震動，他們腳下的康莊大道此時也跟吊橋一般劇烈地晃動著。
兩人急忙穩住身形，緊接著又一道刺耳的轟鳴聲傳來。
秦姝的神識還沒來得及擴散開，整個靈境小世界就又是一震，下一瞬腳下的路突然消失，兩人一同跌進無盡的虛無當中。
耳畔的麻木逐漸散去，秦姝手指微動，耳畔有水聲傳來。
這種感覺似乎有些熟悉，她連忙朝著上方浮去。
待到露出水面之後，她赫然發現，這一次依舊是從忘川出來的。
她朝著四周看了看，辨別了一下方向，突然不遠處又傳來了一陣動靜，她轉過頭看去，就發現玄天道人也從水下冒出頭來。
玄天道人跟秦姝面面相覷了半天，才開口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秦姝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才淡定地吐出兩個字，「鬼界。」
玄天道人頓時愣住了，「鬼界？」
秦姝微微頷首，「師祖啊……要說您當初在忘川邊上待了那樣久，應當對此處很熟悉的。怎的如今泡在忘川當中，卻又認不出來了呢？」
玄天道人臉上的震驚更甚了，「這裡竟然是忘川？」
他確定了一下岸邊的方向，連忙奮力朝著岸邊游去。
秦姝見狀也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上了岸，玄天道人四處看了看，臉上的驚訝不減分毫，「竟然真的是鬼界？靈境小世界竟然在鬼界也有出口？」
秦姝想著被她收到儲物鐲當中的吞天葫，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鬼界在吞天葫當中，靈境小世界是一個巨大的容器，將所有的小世界裝在其中。
他們能從靈境小世界進入鬼界，或許也有其他的出口通往別的小世界。
只是別的小世界同他們沒有羈絆，他們無法進入罷了。
就在秦姝思索的時候，玄天道人卻開口問她，「對了，姝兒，方才在水下的時候你有跟我說什麼嗎？」
秦姝搖了搖頭，「水下屏蔽了五感，弟子根本察覺不到您的方向，又怎會跟您說話？」
玄天道人聞言眉頭微皺，又接著說道：「那就奇怪了，我方才明明聽到了你的聲音。是幻覺嗎？」
秦姝想了想，又接著詢問道：「弟子說了什麼？」
玄天道人扭著眉頭回憶了起來，「你說……往前走，莫要回頭……」
秦姝一怔，玄天道人聽到了這道聲音倒是沒什麼好奇怪的，只是這一次，她自己怎麼沒有聽到？
玄天道人看秦姝這模樣，顯然是知道些什麼，就抬眼看向了她。
秦姝見狀苦笑一聲，「或許是我的聲音，但又不是我……畢竟，我的記憶也有殘缺不是？」
玄天道人頓時恍然大悟，她不記得了，那就應當是從前布置下這一切的那個「她」的聲音。
玄天道人將自己在小世界當中見到的一切都仔細回憶了一番，他被「她」重塑真身，阿仰得知此事之後，便尋到「她」，試圖幫助阿章重塑真身。
「她」答應了，所以那個阿仰在靈境小世界等了上萬年。
這也說明，在他的那個時間節點當中，阿章比他們這一世死得還要早。
這一世阿仰特意接近自己，會不會就是為了辨別自己是不是真身？
玄天道人思索他的，秦姝也在思索著。
方才靈境小世界當中的震動又是什麼，莫非是裡邊出了什麼變故？
只是憑藉著方才的震動，和那一道轟鳴，根本想像不出來發生了什麼事。
秦姝思索再三，最終還是取出傳訊玉簡，打算在傳訊玉簡上問問，看看有沒有其他人知情。
她匿名發了個提問：
【靈境小世界出了重大變故！有沒有道友知道是怎麼回事？】
靈境小世界五個字，原本就引人注目，但大多數來圍觀的人多，卻沒有知道內情的。
秦姝一直等了很久，才終於看到了一條相關的。
【我師兄昨日從靈境小世界出來，狀態很差，回來就直接閉關了。】
緊接著又冒出來兩條，【能活著回來不錯了，我師叔化神期修為，昨日魂燈都滅了。】
【我族一共去了六人，無一生還。】
……
秦姝看得眉頭直皺，到底是什麼情況，怎麼會死這麼多人？
終於，出來了這樣一條回復。
【我在暈過去之前見到了一道裂縫，靈境小世界似乎出現了斷層，我以為我必死無疑了，沒想到卻在鬼界醒來了……】
這境遇倒是跟秦姝她們有點相似，這也讓她再次陷入了沉思當中。
也不知道要什麼條件才會被抓取到鬼界？是隨機抓取一個幸運兒，還是有什麼別的條件。
秦姝一邊思索著，一邊打開了傳訊玉簡找到留言這人私下給他發了個訊息。
【道友，能否多嘴問一聲。】
她都還沒發出去，對方就已經回復了過來，【怎麼？你也是來問靈境小世界的？】
秦姝一看他這樣，就知道這會兒找他打聽的人還不在少數。
她想了想，乾脆直接回復道：【道友，實不相瞞，我也是從靈境小世界出來的，並且恰好跟你一樣出現在鬼界。】
相似的經歷更能引起對方的溝通欲，這樣對方或許才會跟她說一些，不願意同別人說的事情。
果然，秦姝的猜測沒錯。
對方在得知她也是從靈境小世界出來的之後，回復訊息的速度都比之前要快了不少。
【道友也是從靈境小世界出來的？不知道友現在何處？】
秦姝也沒隱瞞，直接回復道：【鬼界。】
對方又問道：【道友是從鬼界何處出來的？】
秦姝：【似乎是從河底鑽出來的。】
【忘川？】
秦姝：【正是。】
對方又發來一個訊息，這一回是一條語音。
秦姝點開一聽，是一段女聲。
「道友現在是否還在忘川河邊？這些事情三言兩語說不清楚，若是有可能，我還希望能跟道友見面商議。」
秦姝一聽她說要見面，頓時來了精神。
因為，她自己也是這麼打算的。
有些事情隔著玉簡說不清楚，還是得見面商議。
並且靈境小世界的震動並未發生太久，若是真的跟她們一樣來到鬼界，應當還沒來得及離開。
秦姝將自己所在的大致方向告訴了對方，就和玄天道人盤膝坐在岸邊好生等待。
約摸過去了一個多時辰，一道身影灰色身影才從天邊一閃而過，落在了他們身邊。
「您就是方才從靈境小世界出來的那位？」對方容貌清麗，一身灰衣更襯得氣質出塵，懷中抱著一把劍，看來又是一位劍修。
秦姝抱拳，「正是，我和師祖已經在此處等候道友多時了。」
對方衝著她利落地抱拳，「在下蕭菁，天罡宮親傳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