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6章 她好像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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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林御是基本認同老鄭的說法的,這位二代『弗洛伊德』所說的大部分關於老鄭、關於初代『弗洛伊德』的內容,都是扭曲的、誇張的、不實的。

  但林御還是打算聽聽這位二代弗洛伊德有何高見。

  畢竟,儘管林御可以自己判斷出,老鄭的記憶沒有太大的缺失、他也不可能真的觸及到了『死亡遊戲』的禁忌,更加不可能在進入『死亡遊戲』之前就意識到了這個遊戲的存在並開始布局……

  但,萬一呢?

  萬一真的老鄭被動隱藏了一段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勁爆經歷呢?

  更何況,哪怕並不存在這種隱藏的過去,通過這位二代『弗洛伊德』所臆想出來的關於老鄭的內容,也有助於幫助林御反過來理解她這個人的內核、甚至可能會找到關於她身份的線索。

  存在主義哲學家讓·保羅·薩特曾經說過:「別人眼中的你不是你,你眼中的自己也不是你,你眼中的別人才是你。」

  二代『弗洛伊德』所說的內容,或許和真實的初代『弗洛伊德』並不相關,但是卻能如實地反映出她自己。

  林御看著二代,思索後開口道。

  「這倒是很符合我對老師的認知,若是老師有這等智慧,確實不讓人意外,畢竟我雖然不認為老師是什麼先知、但他也確實擅長洞悉真相,」林御說著違心的話語,神色卻異常認真,「但……你是如何能得到這些推論的。」

  「很簡單……我調查了那段時間鄭先生的『交際對象』,證據就隱藏在那時他的交際圈之中,」二代弗洛伊德輕聲說道,「現在你看到的這個版本的『死亡遊戲』的『玩家』的佼佼者,排行榜名列前茅的高手、各個組織的中流砥柱,有相當一部分早在那時候就被鄭先生知悉了。」

  「『秩序』的『良夜』……是鄭先生的校友——那個傢伙在燕京大學作為外籍學生的時候,鄭先生的室友是他同一個社團的學長。」

  「『掠奪者』的『阿魚』,她住的地方和念書的高中,距離鄭先生的居所只有兩個街區那麼遠、而且鄭先生頻繁和她在同一家早餐店消費過。」

  「這兩個還是鄭先生那時所觀察的人之中現在不那麼出眾——潛力雖然不錯,但他們卻不算是鄭先生真正稱得上『傑作』的部分。」

  「『自由聯盟』的『釣魚佬』,他本科就讀於燕京師範大學……鄭先生也以『學術交流』的名義,出入過他的學校。」

  「『畫家』、『葵』,『獵會』的『凰』,同一時期也在燕京集訓、創業,他們就在同一棟寫字樓上——而那棟寫字樓,也是鄭先生經常出入的場所。」

  「這還只是鄭先生在學生時代就觀察接觸到的……等他從大洋彼岸留學歸來之後開辦診所、效率就變得更高。」

  「他診所之中長期的病人,包含『掠奪者』的『占卜師』的客戶、『秩序』的『將軍』的戰友、『秩序』的『宗師』的同門……」

  「所以,我非常有理由確信,鄭先生在那段時間,就已經有了後來也就是目前『心理學會』依然還在使用的『評估潛力標準』的初步模型,並且一直在不斷完善、驗證。」

  「而這些人,在『死亡遊戲』新版本開啟之後、鄭先生主動進入了遊戲之中,就把他們一一也親手拉了進來、並且為他們打造試煉,觀察他們的成長。」

  「在『心理學會』成立之前,他就有獨自一人在這麼做了。」

  「這還只是我找到了關係的。」

  二代弗洛伊德篤定地說道。

  林御聽了她的話語,表面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老鄭的聲音響起:「這傢伙到底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啊……老闆,你不會信了吧?」

  林御在心中回應著老鄭:「不,我沒有相信……我只是在思考別的事情。」

  他回應完了老鄭,再次看向了二代弗洛伊德:「所以……老師正是因為前期積累的這些人用完了、但他覺得人數仍舊不夠,需要人幫他評估新的『玩家』,所以才他選擇創辦『心理學會』是嗎?」

  二代弗洛伊德搖搖頭:「對,但也不對……因為鄭先生不是匆匆創建的『心理學會』,他早就能意識到自己孤身一人效率夠低了,所以創辦『心理學會』和拉這些高水準、高潛力的『玩家』入局,幾乎是同步進行的。」

  「因為……在加入『死亡遊戲』之前,他除了在暗中觀察其他組織的成員、高手之外,其實『心理學會』的骨幹,也都已經被他篩選好了。」


  「『班杜拉』的老師是他留學時期導師同門的弟子。」

  「『榮格』跟他更是同為燕京高校心理學圈子的高材生。」

  「『拉康』老師治療的一個病人後來轉到了他的診所。」

  「『馮特』老師甚至跟他曾經跟他出席過幾次同樣的活動。」

  「而執行部最優秀的兩位執行專員『氟西汀』、『氟伏沙明』……都是他曾經的病人。」

  二代弗洛伊德有條不紊地說著,隨後停頓了一下。

  「這些人確實潛力高超,但……他們就像是沛縣的那些漢初功臣一樣。」

  「雖然本身也有本事,可真正讓他們產生魚龍之變的……卻是鄭先生、是初代『弗洛伊德』——正所謂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這,就是我所說的鄭先生的大智慧和布局能力——現在你理解了嗎,『施雷伯』?」

  二代『弗洛伊德』說完,老鄭徹底無奈了。

  「我哪有這本事啊,這癔症到底在說什麼啊?!」

  林御也完全沒有被二代弗洛伊德的說法給說服。

  因為……

  雖然這些話語聽起來很「自洽」,但其實……這是帶著「答案找問題」的結果。

  這是已經帶著「老鄭很聰明很擅長布局」的想法逆向推導出來的。

  實際上……

  雖然這些人聽起來都是老鄭提前產生過交際、進行了評估觀察的人,但是仔細品味一番就會發現……

  這些關係,都沒有決定性的證據能證實,老鄭真的觀察過他們。

  老鄭有可能觀察過他們,但他們對老鄭來說也可能是路人。

  而且……這並不是什麼「驚人的巧合」。

  因為這世上的人本就不是一座孤島——有一個哈佛大學的心理學教授就提出過一個很有名的六度分隔理論。

  「你和任何一個陌生人之間所間隔的人不會超六個,也就是說,最多通過六個人你就能夠認識任何一個陌生人。」

  這個理論雖然不能涵蓋全部極端的狀況,但幾乎是可以適用的。

  老鄭在燕京念書、開診所的時期,那些同樣在燕京生活工作學習的『玩家』,很容易就通過兩到三個人的關係就和他能建立起某種好像有聯繫的聯繫。

  尤其是『心理學會』的初創人員,本就都是「心理學」相關領域的學者或者從業者,那想要扯上關係,就更加簡單了!

  所以……

  二代『弗洛伊德』的這套理論,本質上只能論證老鄭存在能事先接觸到這些『玩家』的可能性。

  但她卻把這當做證據……

  這讓林御能得到的結論就是……

  「對於這位二代『弗洛伊德』來說,老鄭簡直就像是精神偶像、信仰寄託一樣……她確實把老鄭當做先知了。」

  「老鄭在她的內心,幾乎是某種『支柱』一樣的存在。」

  這點倒是也一直能觀察到,只不過現在更加讓林御確信了而已。

  同時,林御從剛才開始在思考的,是她的這些話語裡透露出來的另一個隱含的信息。

  那就是……

  「老鄭,雖然她說的這些基本上都是『臆測』的,但……你有沒有發現,她並非是在憑空幻想。」

  林御在內心說著,老鄭在冷靜下來之後,也逐漸反應了過來。

  「啊,是啊……老闆,她好像對我的過去,有些過於了解了。」

  剛才二代『弗洛伊德』說的「最終結論」是錯的不假,但是支撐她結論的那些「蛛絲馬跡」,並不是假的。

  老鄭很清楚這一點。

  「我在大學時期的人際關係、我的病人名單……她好像一清二楚。」

  「唯一說錯的就是『氟西汀』,」老鄭停頓了一下,「那傢伙嚴格算起來不算是我的病人,至少我沒有這方面的印象。」

  「但其他的,她說的應該都……大差不差。」

  林御點頭:「是了,這就很奇怪了……為什麼她會知道的這麼詳盡呢?」

  雖然存在二代『弗洛伊德』事後去調查這種可能性,畢竟她自詡老鄭的傳承人、看上去也這麼狂熱,是有不小的可能性作出這種像是跟蹤狂一樣的舉動,給老鄭的過去刨根問底。

  但是林御總覺得並非如此……

  因為其中很多內容若是以「特此調查」為標準來審視,反而說的有些不夠詳盡。

  這些反而像是……

  她真的在和老鄭相處的某段日常中積累、觀察到的。

  所以……

  林御在此已經可以作出判斷。

  「老鄭啊,雖然你覺得你不認識她……」

  「但是,她好像……應該是認識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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