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1章 酒吧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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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子。

  作為一名有著專業心理學知識、甚至算得上是相關從業者的『斯金納』,絕不應該這麼貿然地使用這種有著強烈主觀色彩的非專業詞語來評價一個人的性格或者精神狀態。

  哪怕現在他正在做的職業是調酒師,也不該如此。

  但斯金納在那一瞬間,在領會了『施雷伯』的意圖之後……確實很難不給出這樣的評價。

  針對『氯化鉀』這樣到達「潛力上限」的『玩家』,他選擇一種近乎對於對方是「死局」的布置,來看看對方能不能置之死地而後生,從而達成「試煉」的效果。

  如果對方活下來,那肯定是突破了瓶頸、實力攀升了一大截。

  而如果對方沒有活下來……也沒關係。

  他的「死亡」,會成為新的「試煉」的開端——而那個「試煉」指向的對象,正是他『施雷伯』。

  在上次也就是『施雷伯』初次拜訪這家酒吧、陳述理念的時候,作為較早加入『心理學會』的成員,『斯金納』確實被對方有些說動了、感覺到這個『施雷伯』提出來的理論,似乎確實比如今的二代目『弗洛伊德』更貼近『心理學會』應該走的「正確方向」。

  因此,他也確實將這些想法告訴了幾個自己信得過、熟知的「專業委員會」的成員,也引起了一些反響、甚至是得到了一些支持。

  但是現在,聽到『施雷伯』這最新鮮的言論,『斯金納』產生了懷疑。

  「就算二代會長的思路是錯的,但你的想法比起二代會長,也不能說是更貼近『弗洛伊德』,只能說是從一個極端到另一個極端罷了。」

  斯金納看著林御,冷靜下來之後,以更加理智的語言說道。

  而面對斯金納的質疑,林御端著酒杯,沒有否認對方的「指控」。

  「你的後半段我是認同的,我和那個所謂的二代『弗洛伊德』,確實是『兩個極端』……」

  「但是,我的想法和行為極端,並不代表我不貼合初代會長——有沒有一種可能,斯金納,其實初代會長、整個『心理學會』本來就是一個很極端的組織啊。」

  「如果我們不極端,那『秩序』、『守夜人』為什麼會對『心理學會』恨不得除之後快呢?」

  斯金納語塞:「這是兩碼事……」

  「這是一碼事——『秩序』所代表的就是最普世的、樸素的道德觀和價值觀,這點是不可否認的,『心理學會』和『秩序』對立,本來就說明了我們所做的事情在常人看來就是『極端』的,」林御平靜地說道,「所以……『是否極端』絕對不是評判我們的做法和選擇『正確與否』的關鍵。」

  「我們從結果看吧——假設『氯化鉀』如果能活下來,他是不是會突破瓶頸呢?」

  「而在當前這個『氯化鉀』沒有活下來的現實之中,我是不是處在一個非常危險、高壓的境地之中呢?」

  斯金納遲疑道:「是這樣的……但如果你也死了,那不就意味著,你的選擇是完全錯誤的嗎——你做出這些高風險的行為,最終的結果是讓兩個實力很不錯的『三階』的『玩家』消失、死亡了。」

  林御笑了,他開口道:「這是必要承擔的風險——如果我真的死了,我願意承擔這一切的後果。」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的方針就是錯誤的……或許我真的死了之後,你可以認真多思考下我的想法、自己甄別我的做法是否正確。」

  「更何況,我還不一定死——若是我活下來,我的實力迅速增長,到時候你見證了我的成長,那你甚至都不需要甄別了,不是嗎?」

  「事實就代表答案。」

  林御說著,斯金納沉默了。

  良久後,斯金納才終於開口道:「若是像你說的那樣,我自然是會信服的……」

  「倒不如說,我希望你能活下來、真的實力突飛猛進,以此來證明你的想法是對的。」

  林御點頭:「放心,我會盡力的……不過對我來說,死亡也不意味著是錯誤。」

  「畢竟,初代『弗洛伊德』也已經死亡、但他的理念肯定並非錯誤。」

  「甚至……他也是為了印證自己的一個想法是否正確、才會在霧島界殞命的,但我也不認為導致他殞命的那個想法就是錯誤,」林御輕描淡寫地說道,「他想要證明面對實力較低的『玩家』時、『試煉』是可以被標準化的……我認為這沒什麼錯誤的。」


  「低階時的標準化的試煉流程,有助於加快我們進行試煉的效率——雖然我不贊成對非『玩家』群體廣撒網,但是一旦成為『玩家』、並且有潛力的個體,我覺得我們當然可以擴大『試煉』標準。」

  林御侃侃而談,斯金納聽了,若有所思。

  「有幾分道理……不過,你說這些為時尚早。」

  林御開口道:「是啊……所以,你先拭目以待吧。」

  他說著,再次端起酒杯。

  在這個端起酒杯的瞬間,林御也問詢起了老鄭的意見。

  「怎麼樣,這個斯金納目前的態度?」

  雖然他自己基本上也能判斷出斯金納大概是已經十分動搖了,但是他還是打算聽聽老鄭的想法。

  畢竟,老鄭肯定是專業的。

  「如果你在『心理學會』內現在有個合法的職位,他現在應該是標準的『施雷伯』派系了,」老鄭點評道,隨後也感慨了起來,「不過……老闆你這自己上場的『施雷伯』,比我扮演得可狂傲多了!」

  「我是演不出這個狂勁兒的……就算是我還活著的時候,我也沒有這種自信和偏執。」

  林御聽著老鄭的說法,內心也吐槽道:「真沒有嗎?你在霧島建那個瘋人院的行為,在我看來已經夠偏執的了。」

  「而且……打算『量產試煉』這個還不夠狂妄啊?我剛才用『施雷伯』說的都是『標準化』,屬於是收著說了。」

  老鄭思考了下,給出了答覆:「老闆你要說乍一看,那這個計劃確實聽起來有點瘋狂……但問題是,這是我一步一步推演出來、切實可行的一個計劃,我才會去試驗它的。」

  林御嘆了口氣:「我知道,但這不代表能想出這個計劃的你就不偏執了……」

  老鄭聽到林御這麼說,也陷入了自我反思之中。

  「是嗎……老闆你這麼一說,我跳出『自我局限』審視一下,好像還確實有點……」

  「嗯,只能說當時我確實有點急了,反正讓我現在再來一次,我確實是不會做類似的事情了,完全不會。」

  老鄭說道。

  林御再次淺飲了一口椰林飄香,有些意外地說道。

  「是嗎,原來不會再來一次了嗎?」

  雖然老鄭之前也表達過類似懷疑自己之前策略的觀點,但是這次再次提起這些,林御能察覺到,老鄭比以前更加堅定地否定了從前的自己。

  「當然……因為那是『絕望』之下的無奈之舉啊,老闆,」老鄭的聲音響起,「但是自從認識老闆你之後……我就知道,現在『死亡遊戲』的『玩家』,所面臨的或許並非是一個近乎死局的、絕望的狀況。」

  林御聽出來了老鄭的話語,無奈道:「倒也不必這麼見縫插針的奉承我。」

  「這並非是奉承……嗯,有一點是,但這也是我真正的觀點。」

  老鄭坦然道。

  林御當然也聽得出剛才老鄭的觀點不全是奉承,但是他依然並不是那麼贊同。

  「就算你不是在奉承我,我覺得你對我的判斷也並不是完全的客觀,」林御說道,「你們『心理學會』的評價體系似乎一直對我過分高估……對我的潛力評價是虛高的。」

  「我自己很清楚我的能力上限在哪,我知道我沒有承擔起什麼特別重大責任的能力……」

  林御說著,老鄭沒有直接反駁。

  「好吧,老闆,那我們假定你說得是真的,你覺得『心理學會』高估你的原因是什麼?」

  沒等林御回答,老鄭自己又道。

  「是因為你的姐姐給你留下來的『東西』讓你看起來好像潛力非凡嗎?」

  「但這樣的話,對我來說,『希望』仍舊是沒變的……反正老闆你會復活你姐姐,到時候指望那個連老闆你都覺得天縱奇才、無所不能,而且在上個版本好像真的『戰績可查』的姐姐復活,那不是更加……充滿希望嗎?」

  老鄭說著,林御愣住了。

  這個角度……

  他還真的沒法反駁。

  確實,如果詔姐復活的話,那好像『死亡遊戲』確實沒什麼可擔心的啊……

  林御也是一直這麼認為的。

  「你多少算是說服我了,老鄭。」


  林御說著,隨後開口道:「不過那些都是很遙遠的事情了,眼下還是……先繼續撬動『心理學會』的成員吧。」

  他再次抬頭,看向了斯金納。

  斯金納察覺到林御的視線,無奈道:「所以……你到底還要待多久?」

  「你真的是時候離開了。」

  林御聞言,晃了晃手中的椰林飄香:「喝完這杯——我剛剛才應付完了『占卜師』,總得讓我放鬆一下吧。」

  「你以為『寒蟬』的情報,是我隨便得來的嗎?」

  林御說著,斯金納無奈了。

  「請便。」

  而正當斯金納打算去清洗調酒工具的時候……

  「咚咚。」

  吧檯再度被叩響。

  隨後,林御身旁的椅子被拉開,冷冽的女聲傳來。

  「給我來一杯瑪格麗特,然後給他再加一杯大都會,算是我請。」

  短髮利落整齊、同樣戴著窄邊金絲眼鏡的少女坐了下來,她側過腦袋、沉靜的雙眸倒映著林御的面龐。

  「你再多待一杯酒的時間,施雷伯……我有些話想跟你聊聊。」

  說著,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很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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