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6 章 龍爸,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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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精明的商人,也怕黑漆漆的槍口,遇上混不講理的,只有妥協的份。

  孤兒院後面小樓昏暗潮濕的一樓,幾十個小孩被圈在裡面,大大小小都有,但都眼神呆滯無神,大的自己玩,小的自己哭,沒人管,小嬰兒光著屁股,有的在拿著發黃的 奶瓶喝奶,有的在哇哇大哭,試圖引起大人的注意,但他們無從分辨自己此時的處境,根本不知道命運已經將他們拋棄。

  靠近廁所的角落,頭髮亂糟糟,穿著髒兮兮的公主裙的小胖姑娘,整個衣服上都糊滿了奶漬,還有麵包的碎屑殘渣。

  臉上和手上髒的都看不出皮膚本來的顏色,但是一雙眼睛卻亮晶晶的,死死護著手裡的一塊餅乾。

  她旁邊一個比她大一點的金髮小男孩,已經試圖從她手裡搶了好幾次餅乾,都沒有成功,最後,那個小男孩拿了旁邊髒兮兮的枕頭過來,朝著她腦袋砸了過去。

  小女孩不注意,被一下子砸倒在了地上,小男孩趁機過來搶她手裡的東西。她毫不畏懼,抬手就揪著小男孩的臉蛋,來來去去的扯,順便抬起胖胖的小腳踢他。

  巴律和占蓬進來時,一眼就看見了在角落打架的丹敏。巴律想要上去,被占蓬拉住。

  「等著,打完了再過去。」

  「你他媽有病吧,她才多大,被打壞了你老婆回去不扒了你的皮才怪。」巴律不發好氣瞪著占蓬。

  「我是她爹,知道怎麼教育她,等著。」

  巴律抿唇,但最終還是沒過去。

  丹敏畢竟還不到一歲,力氣小,抓了小男孩兩把,但還是被搶走了餅乾。

  她坐在地上失望看著小男孩將餅乾吃完,小嘴噘的老高,但是沒有哭,轉頭盯著大人發餅乾的那個罐子,起身踉踉蹌蹌走了過去。

  那邊正在打盹的生活管理員被她小手搖醒,丹敏朝著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口齒不清叫著「美麗阿姨……」

  管理員挑了挑眉,又從罐子裡拿了一個餅乾給她,「給你吧,小甜心。」

  在這種地方,即使只是一塊餅乾,也只有會討人喜歡的小孩子才能得到。

  占蓬一顆心都快爛了,他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的寶貝女兒有一天會為了一塊破餅乾對著人討好賣乖。

  巴律心裡也好受不到哪兒去,舌尖頂了頂腮幫子,「起開,老子的閨女不能受這委屈。」

  兩人同時走了進去。

  「丹敏——」占蓬叫了一聲。

  坐在地上咬餅乾的丹敏沒有什麼反應。

  「丹敏,寶貝兒。」占蓬喉頭髮苦,又上前兩步,蹲身在她面前,叫了一聲。

  丹敏這才抬頭。

  黑如點漆的眼神有一瞬間不屬於這個年齡孩子的情緒漫出,委委屈屈,上下左右看著眼前的男人,不說話,不吭聲。

  「丹敏。」巴律也蹲到她身邊,沉聲叫了一句,「我們來接你了。」

  丹敏只長了四顆牙,看看占蓬,又看看巴律,似是不敢相信,來來回回看了五六遍,終於「哇——」一聲哭了出來。

  她不太會說話,不會太複雜的情緒表達,只是一遍一遍摸著占蓬的臉,衝著他又哭又笑,然後指指自己的肚子,指指自己的衣服。

  隨後又伸手讓巴律抱她,同樣摸摸他的臉,揪揪他的耳朵,「爸爸……爸爸」的叫。

  「我是龍叔,這是你爸。」巴律強調。

  「龍爸。」丹敏固執叫著,隨後又伸手讓占蓬抱,抱著他的脖子,「占爸。」

  占蓬無奈,「哎,我閨女叫什麼都成。」

  兩人不敢就這麼把丹敏帶回去,家裡兩個女人能讓他們睡一個星期的沙發,找了礦區唯一湊合點的酒店,給丹敏洗了澡,買了小裙子換上,收拾的乾乾淨淨去了醫院,做了全身檢查,才帶她去了彪子的病房。

  「爸爸……」丹敏見了彪子,笑著朝他撲了過去。

  彪子還不能動,但是看見丹敏,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丹敏,你沒事就好……」

  闖過槍林彈雨,生死沙場的男人,此刻對著一個小孩子紅了眼眶,幾天的相依為命,生死逃亡,他早就將這個孩子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丹敏看著他身上的儀器和包著的傷口,小嘴憋了撇,爬過去給他吹。

  「好孩子,不疼。」彪子的心都要化了,「爸爸……吹吹……」


  「這丫頭見誰都叫爸是個什麼毛病?」巴律粗線條,撓了撓後腦,笑著念叨。

  但是占蓬的心裡跟刀扎一樣,沒人比他更清楚,丹敏雖然話說不清楚,可是心裡什麼都知道。

  從小沒有爸爸在身邊,她很渴望父愛,又沒有安全感,單純的覺得,誰能保護她,誰看起來強大安全,誰就是爸爸。

  「我出去抽根煙……」占蓬實在忍不住了,轉身快步出了病房,繞到後面斑駁無人的走廊里,靠牆蹲了下來,雙手十指插進短髮,痛苦嗚咽,悔恨心痛將他整個人包圍,透不出一絲氣來。

  剛毅果決沖在東南亞最危險戰場第一線的男人,在軍隊裡說一不二,威嚴霸氣的高官,此時哭的像個迷路的小孩。

  巴律找出來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了,占蓬情緒退卻,腳下扔了好幾個菸頭。

  「我跟醫生問了,彪子可以回家養,M國不是個安生的地方,我包了專機,一大幫子人傷的傷,病的病,小的小,弱的弱,先弄回去再說,殺人也得先把軟肋藏好。」

  「嗯,那現在就回,連夜走,怕遲了生變。」占蓬扔掉菸頭起身,「現在就是天破了,都沒我老婆孩子重要。」

  巴律笑了笑,「長記性了?」

  占蓬難得的沒懟他,抹了把點,「以後,我就為我老婆孩子活了。」

  「這才像個男人說的話。」巴律拍了拍好兄弟肩膀,「都說花花世界好,可你去問問,紅燈區醉生夢死的那些人,哪個心裡暢快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在家等著,回去就能看見她們,這才是正常人該過的生活。

  你以前怎麼玩,我不說你,因為我自己也沒活明白,可是自從有了南小溪,現在她懷著我的崽,再看看丹敏,我才知道,男人要過成什麼樣子,才算一輩子沒白活。

  說白了,就是疼老婆,疼孩子,享受付出,也享受被愛,被惦記,那麼可愛的孩子,雅娜也聽話,你該知足的。」

  「我知道,阿龍。」占蓬吸了吸鼻子,「我們都好好過,才不辜負那些流血拼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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