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5 章 愛自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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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律將肉烤好的時候,南溪的畫終於完成了。

  層巒疊嶂的群山在遠處起伏,天邊晚霞如練,山下小河流水,沿河星星點點分布著稀疏的民居,再往近了,綠色草地上,鋪著塊柔軟的毯子,上面放著各種精緻的零食,女孩淡藍色的裙擺被風吹過來一角。

  畫面的中心,是個穿著迷彩的男人,身邊一把槍,手裡認真扎著花環,俊朗剛毅的臉上,漫出一抹笑。

  畫布最頂上,寫著一行字,「愛自有天意」。

  巴律看著那幅小妻子畫了一下午的畫,想要夸兩句,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個好聽的詞,乾巴巴說了句,「真像。」

  他不太理解,現在的手機照的照片更像,喜歡了就點開摁下手機拍一張照片,不是更省事?為什麼還要累死累活畫半天。

  畫上面的字他都認識,但是放一起就覺得差點意思,什麼叫自有天意?

  愛了就得追,得纏著,得娶回家當老婆,自己不爭氣,愛的畏手畏腳,天意再能耐也幫不了孬種。

  華國人的腸子就是比別人多出好幾道彎來,理解不了。

  「好了,寶貝兒,不是餓了?來吃吧,一會兒占蓬和伏猜那兩個狗東西來了,你就吃不上好的了,都被他們搶走了。」

  南溪無語笑了笑,「這麼多東西呢,讓他們吃唄,你別這么小氣。」

  「那可不行,好東西都得我老婆先吃。」男人將手裡的肉串遞了過去,「嘗嘗,我再給你烤點別的。」

  南溪剛接過肉串吃了一口,對面的男人突地渾身僵硬,像個感受到有掠食者闖進自己領地的猛獸,渾身每一個細胞都緊繃了起來,迅速進入戰鬥狀態。

  耳尖微微收縮,再次聽見微弱的「咔嚓」聲響。

  他終於確定,這是軍靴踩到地面枯枝上發出的聲響。

  男人一手搭上薄唇示意小妻子噤聲,一手已經摸出了槍來,利落上膛,然後將南溪摟進自己懷裡,就地滾到了幾米開外的岩石後面。

  南溪緊張到大腦一片空白,緊緊窩在男人懷裡,一動都不敢動,小手抓著他的衣服尋找安全感。

  砰——

  寂靜曠野一聲巨響激起飛鳥陣陣,自蔥密樹林急掠上天空。

  男人向來彪悍無畏,先下手為強。

  只看見對面一點鐘方向的草尖擺動方向不對,就判斷出半米高的草甸下一定有人匍匐過來,一槍出去,對面慘叫一聲,中彈的人在草地中翻了出來,痛苦打滾。

  見對方發現意圖,藏匿在周圍的暗殺小隊乾脆打破計劃,朝著這邊瘋狂射擊。

  「媽的。」男人低咒一句。

  聽槍聲密集程度,對方至少有十個人。

  他手裡只有一把貼身的伯萊塔,就連MP5都放在剛才坐過的墊子上,剩下的衝鋒鎗和彈藥皆數在車裡。

  但是他要想過去拿槍,就得把南小溪留在這,這太危險了。

  可是不過去,手槍的子彈殺不了幾個人就會打光了。

  「你去,我沒事。」懷裡的小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抬起了頭,黑白分明的眸子就那麼看著她,雖怕卻不怯。

  男人心頭一縮,揉了揉她腦袋。

  隨後側邊露頭,連開兩槍,將最先衝到近前的兩人直接爆頭。

  敵眾我寡時,一定得出手狠辣,形成心理威懾,對方才會忌憚,不敢輕易上來。

  戰場之上,一分一秒都能影響成敗,兩槍壓制後,對方的人立刻就地找掩體隱藏,巴律趁這個空檔迅速滾到了幾米開外,拿起槍,朝著藏了他命根子的巨石沖。

  砰——

  對面反應了過來,一顆子彈擦著頭皮飛過,南溪又往下面縮了縮,卻聽見了一聲悶哼。

  巴律此時已經沖了過來,槍口的野花不翼而飛。

  男人趴在地上,槍口向前,彪悍連射,巨大後坐力震的他臉上肌肉都在顫抖。

  武器的絕對壓制讓對方不敢輕易冒頭,這才有了點喘息的機會。

  他掏出手機遞給南溪,「寶貝兒,給占蓬打電話。」

  南溪縮在巨石和男人壯碩胸膛組成的密不透風的夾角里,顫抖著手找到占蓬的電話撥了過去。

  「阿龍——」那邊占蓬剛開聲,這邊第二輪槍戰又開始。


  「出什麼事了?」占蓬的聲音明顯焦急起來。

  「占蓬。」南溪帶著點哭腔,「你快來,我們被人圍了。」

  「好,我馬上到。」

  占蓬說完,掛了電話,南溪拿著手機一個勁的抖,感官遲鈍,直到現在才聞見濃烈血腥氣味,低頭看去,巴律左腿小腿褲管破了一個洞,汩汩往外冒著血。

  她嚇到瞳孔失焦,眼淚瞬間漫上眼眶,「你中彈了?」

  「沒事,寶寶,別害怕,小傷。」男人安撫她一句,但是眼睛死死盯著前面,看準時機扣動扳機。

  安逸的日子過的太久,她差點都忘了,這個男人是個刀尖舔血,提著腦袋玩命的叢林猛獸,地獄惡龍,不僅僅是那個整天黏著她的巴小律。

  戰爭的殘酷,現實的黑暗,從來都是他用自己壯碩的身軀為她擋在了身後,讓她只能看見他為她編織出來的空中花園。

  可是他也才是一個二十二歲剛剛初長成的男人,他也是血肉之軀,也是會受傷,會流血的,她怎麼就把他當成刀槍不入的金剛不壞之身了呢?

  「寶貝兒,情況不太對。」南溪的傷懷被他聲音打破,「他們不再往上來沖了,可能是援兵快到了,等著將我們包在裡面。」

  「那怎麼辦?占蓬什麼時候能到?」南溪問。

  「上山的路,最起碼得二十分鐘,我們快沒子彈了,不可能撐到援兵來。」巴律背靠著石頭,檢查了一下子彈,深呼吸,擦了把額頭的汗。

  南溪心疼抓著他的小腿,「你的腿一直流血,我們得先止血。」

  「藥包在車上。」巴律粗喘兩口氣,「但是我們過不去。」

  他閉眼,周遭一草一木,地形河流在腦中迅速閃過,「溪溪,我們七點鐘方向,有一條通往山下的小路,但是得過一截山崖,別怕,我背你過去,沒事的。」

  「可是你得先止血,不然你的腿就廢了。」南溪終於繃不住了,抱著他的胳膊哭的不能自已。

  「沒事,你男人厲害著呢。」他勉強擠出一抹笑,脫下身上外套,將嬌小的妻子背到背上,拿外套死死纏在身上,從後面看去,兩人似乎融為了一體。

  男人端著槍,一面往山崖邊退,一面開槍,殺意凜然的臉上,宛如九天雷霆,讓人遍體生寒。

  即使是對面身經百戰的僱傭兵隊長,隔著這麼遠的距離看著這個強悍到變態的東南亞軍人,依舊震驚到面部肌肉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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