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故鳶吹歸，再宿堂樓（終章，七千字大章）
聽到常明的話，葉德的大腦短暫的呆滯了一下，似乎不明白這話題到底是怎麼轉到舞獸戲身上的。
當然，他其實更在意的是...嘉明這小子到底在璃月港做出來了多大的事情，能讓這位剛來璃月不久的大人物也知道他的名字？
楓丹的輔政官...若是非要畫等號的話，那也是和凝光大人一個等級的人物吧？
看著眼前表情呆滯的葉德，常明微微搖了搖頭，轉而便說道：
「因為楓丹的歌劇和璃月戲、舞獸戲這一類的表演形式很像，所以我也稍稍做了些功課。」
「抱歉，我突如其來的好奇心讓您難辦了。」
常明歉然一笑，隨後便看了看手邊的茶葉，剛想要將話題重新引到茶葉上的時候...葉德說話了。
「常明先生說笑了，身為沉玉谷一帶的居民，我自然是知道舞獸戲、知道那位...叫做嘉明的舞者的。」
「不過據我所知...他是前些年才來璃月港的，您又是怎麼聽到這個名字的呢？」
看著眼前表情誠懇的葉德，常明在心中暗暗點了點頭。
「看來他對嘉明的關心與在意並非是來自於鍾離的那些話，而是發自內心，甚至可以說早就這麼想的了...」
「這樣一來，雖然我的話可能不如那位老爺子深刻，但最終達成的效果估計也是一樣的。」
「他這麼問...估計也是想知道自己的孩子在璃月港到底做出了什麼成績吧...」
想到這裡，常明微微抬起頭，神色自然地回應道：
「是這樣的，前些日子我剛來璃月港便見到了在公眾面前表演的舞獸隊。」
「與璃月戲一脈相承的典雅、楓丹歌劇的優雅完全不同的是，舞獸戲更像是一種展現力量感的戲劇。」
「對於我這樣的楓丹人來說，這樣的戲劇形式是我完全沒有接觸過的，自然會產生好奇。」
「更何況楓丹的歌劇也走在改革創新的路上，現在需要更多的素材與實際樣例，所以我才會想要了解一下。」
聽到這話，葉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心中對於今天的事情已經有了些許明悟。
道理其實很簡單，無論是今天在來的路上那位旅行者和她身邊的小精靈所說的那些話，還是現在常明所問到的關於嘉明的事情也好...
從本質上來說，都是在給自己和嘉明創造更多交流的機會。
雖然有偶然的成分在裡面，但他葉德怎麼說也算是個商人，對於這些事情的嗅覺還是相當靠譜的。
換言之就是...自己的兒子或許早就認識了這位輔政官和那位送自己來璃月的旅行者。
而他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和嘉明能夠坐下來好好聊聊，儘可能做到相互理解。
想到這裡，葉德的心中突然出現了些許...受寵若驚的情緒。
且不論那位走訪過諸多國家並留下相應的故事的旅者，就說自己眼前這位吧。
他是楓丹的輔政官，是遺瓏埠那些楓丹商人口中宛若神明的存在。
這樣的人物...居然會為了嘉明而參與到這件事當中？
這種感覺真的是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在思考了好一會兒後，葉德的心情似乎平靜了下來。
他將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常明身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問道：
「常明先生，我有一個或許有些冒昧的問題想要問問您...」
「葉德先生但說無妨，只要是不涉及楓丹和璃月國家安全穩定的...常明知無不言。」
似乎是感受到了葉德接下來想要問些什麼，常明便頗為自然的打趣道。
「您...還有送我來璃月的那位旅者，是不是都是嘉明那小子的朋友？」
「而今天的這些茶葉和客鏢，其實都是為了我們兩個能夠更好的交流溝通？」
聽到這話，常明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讚賞般的微笑，繼而便笑著說道：
「葉德先生不愧是在沉玉谷地帶有名的茶商，對於事情的洞察力果然不一樣。」
「沒錯，事實正如您所說的那樣，我們確實是為了你們父子二人能夠更好的交流而準備的這一切。」
「不過嘛...這些茶葉我也是真心想要買，那些關於茶葉的浸泡方式也是真心想要問。」
「身為楓丹的輔政官，自然是要為那些在沫芒宮為了楓丹民眾辛勞一整年的職員們做些準備的。」
看著臉上掛著和善微笑的常明，葉德心中的緊張感也隱隱散去不少。
「我記得璃月有一句話叫做...「清官難斷家務事」。」
「我是局外人，所以我只能給您和嘉明一些來自於我的看法。」
常明稍稍頓了頓，似乎是在措辭，又似乎是想要讓氣氛變得稍稍嚴肅一點，隨後便繼續說道：
「每個外國人來璃月都需要先和總務司打交道，而在那些工作人員的口中...嘉明的名字經常被提起。」
「在他們的口中，嘉明為人熱心，俠肝義膽，無論是做人還是做事都極為認真、細心，實屬難得的人才。」
「按照常理來說...有這樣的孩子，父母應該會很欣慰，但就目前的情況而言，您好像對他不是很滿意？」
「哎...」
雖然常明的語氣並不激烈，甚至可以說極為平靜，但有了先前在茶桌邊聽見的那個姑娘的事以後...
他就覺得自己先前對於嘉明的要求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與其讓他在璃月港這麼高壓的環境下生活，不如讓他和自己一起回家，在當地找個輕鬆一點的差事做。
但現在常明既然提起來了，那無論是出於禮貌還是別的什麼，都應該有最基本的解釋。
「常明先生，並不是我對嘉明的要求高，我只是想要讓孩子過得輕鬆一點、生活有保障一點而已。」
「我做了大半輩子的茶葉生意，總想著孩子也學會做這生意的門路，不然...他以後要怎樣養活自己？」
「翹英莊與外界並非是與世隔絕的，雖然我因為生意的關係不怎麼出門，但...他的消息我還是知道的。」
「他走鏢走的越來越順，去的地方也越來越遠，而且他還沒放下他那舞獸戲...我這心裡啊，既是高興，又是擔憂。」
「常明先生，誰年輕的時候不是身強力壯，一口氣能吃三碗飯？但無論是走鏢還是舞獸戲，這老了以後可怎麼辦？」
「這兩樣哪個不是年輕人在做？遺瓏埠的鏢局當中的那位老鏢師前幾年就因為身體的原因走不動鏢了。」
「而舞獸戲更是因為日常訓練會給身體帶來很大的損傷而換了一批又一批的人，甚至可以說...一兩年就換一批。」
說到這裡，葉德雙手抱胸，似乎是堅信自己的判斷無比正確一樣。
但他的臉色卻寫滿了憂愁——那是一個父親對自己兒子的擔憂之色。
「哎...每次想到這種地方，我就會覺得自己判斷的沒錯，不應該服這個軟。」
「我甚至好幾次後悔，早知如此，他小時候就不該帶他去看什麼舞獸戲...」
「只不過現在...我只想要讓他活的更輕鬆一點。」
聽到這話，常明微微頷首，認可了葉德的說法。
「父輩想給小輩鋪平道路，任誰聽了也都能明白這份用心，您還無需為此而煩悶。」
「但...每個人都有屬於他自己的人生路，他們終究是要走在自己的路上的。」
「我有一位老朋友，他為人良善、心思縝密，而他最後的結局...則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女兒和手下們的安全而離世。」
「若是葉德先生有興趣，可以去跟遺瓏埠的楓丹商人們了解一下「少女連環失蹤案」。」
「不過...這件事在今天並不是重點。」
「我的那位老友在離世之前做好了一切的準備，他為自己的女兒準備了兩條道路。」
「第一，安安靜靜的活下去，不去追究那件事，他所遺留下來的財產...大富大貴倒也不至於，但每一餐都有三明治吃還是可以的。」
「第二則是通過他遺留下來的信息，與那些在陰暗的角落裡蜷縮著的傢伙戰鬥到底。」
「我說這些不是說您要怎麼做，而是您至少要詢問一下他的意見，好好聊一聊，給彼此一個選擇的餘地。」
「說句不太好聽的話，您也沒辦法一直陪在他的身邊，永遠幫他做出所謂「正確的決定」，對吧？」
聽到這話，葉德的臉上浮現出了些許糾結之色，隨後便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哎...我恐怕沒有您那位朋友那麼果決豁達啊...」
「換做是我的話，應該會讓我的孩子安安穩穩的度過下半生吧...」
話畢，葉德輕輕地晃了晃腦袋，繼而開口說道：
「不過常明先生說的也對，我總有一天會離開嘉明，不可能替他做一輩子的決定...」
「哎...還是我過於操心子女的事情了...」
葉德的臉上浮現出了些許嗟嘆之色，似乎是在感慨自己過去所做的那些事情一樣。
「話倒是不能這麼說，身為長輩，關懷子女本身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凡是都有一個度。」
常明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面前的茶碗打開，看著那沉在碗底的茶葉，輕聲說道：
「就像這碗茶一樣，若是茶葉太多，那苦澀便會蓋過茶葉的回甘，若是太少，回甘則會顯得索然無味。」
「所謂「關心則亂」，你越是關心孩子，就越有可能讓他反感。」
「就像是近來四處飛舞的風箏一樣，那些線繃的太緊未必是好事。」
「風箏拼了命的向上飛，想要掙脫「線」帶來的束縛，而越是這種時候「線」就會拽的越緊，
這樣並不能讓風箏順利的飛在天上，只會加大風箏墜地的可能。」
說到這裡常明稍稍頓了頓，轉而便繼續說道：
「嘉明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少年，少年人應當有少年人的心性，讓他去闖一闖，成敗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過程。」
「你們相隔的時間有些久了，對於彼此的態度也有些生疏，我的建議是...不妨等一等。」
「...還請常明先生明言。」
常明微微側過頭看向窗外那逐漸西沉的太陽，似乎是看到了那個如同黃玫瑰一般絢爛的少女。
「一天一年，又或許是一剎，小輩的成長總在不經意之間，我沒有做過父親，相較於您這種做父親的...應該比我懂得多。」
「這樣啊...」
葉德微微低下了頭，臉上浮現出了些許思索的神色。
相較於之前在茶桌邊對於嘉明的未來有些單薄的關心來說...現在葉德的關心則更為立體。
或許...他們真的需要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們真的能夠做到對彼此妥協、讓那隱隱約約有些被打破的趨勢的隔閡在這個海燈節內被徹底推倒。
「哦對了，葉德先生或許可以期待一下今天晚上。」
「...抱歉？您剛剛說什麼？今天晚上？」
葉德有些疑惑的看向常明，似乎是對於他的話有些難以理解一樣。
而常明則是神秘一笑，輕輕地說道：
「明天就是海燈節了，在今天晚些的時候...您就能有答案了。」
......
「所以說...你們早就猜到了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
嘉明的雙眼陡然瞪大，似乎是對於閒雲的話有些難以理解一樣。
「呵，這可不是本仙料到的，而是甘雨和常明共同運作的結果。」
「既然嘉明你想要用「結果」來說服你的父親，那我們便給你創造這個機會。」
「常明那舌燦金蓮的本事本仙可是見識過的，不要說讓他去說服你的父親，就說讓他坐下來跟你好好聊聊...那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而在今天晚上，這個舞獸戲的機會...就交給你了。」
閒雲雙手抱胸，對嘉明投去了鼓勵的目光，似乎是很期待今天晚上的表演一樣。
為此...她也花了不少時間。
「沒錯沒錯！你每天除了工作之外還能抽出來時間練習舞獸戲，這種情況的表演肯定不在話下！」
「只要通過這一次直接將舞獸戲的知名度打出來，再藉助常明的口才，我相信你父親一定會理解你的！」
派蒙雙手叉腰，笑嘻嘻的看著眼前有些呆滯的嘉明如此說道。
而他則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微微低下頭。
「大家...」
「少年人自然要有少年人的心性和經歷，有的事情可不能就這麼放著等到以後再說。」
「能解決的一定要現在解決。」
閒雲輕輕地拍了拍嘉明的肩膀，嘴角帶著一抹笑意說道。
「嗯！謝謝閒雲姨，要把這次機會牢牢抓住先...」
嘉明一邊說著一邊微微低下頭，隨後便如同突然想起來什麼一樣問道：
「哦對了對了，那麼幾大箱的茶葉很貴的，我還是回錢給你們先吧...」
「不用啦不用啦，那是常明自掏腰包買給沫芒宮職員的禮物啦~我們幾個可是一枚摩拉都沒出。」
眼見著嘉明要掏錢，派蒙連忙開口解釋道。
「比起這個，我倒是覺得你吧今天晚上的舞獸戲演好，然後和你的父親正式和解，這才是最好的報酬~」
「派蒙...」
看著眼前正對著他微笑的三人，嘉明的臉上浮現出了些許感動的神色，不過那一抹感動之色很快就被堅定給取代。
「好！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的喔！」
......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推移，天色也緩緩變暗，而璃月港的家家戶戶則是在此刻默契的點燃了燈火。
人來人往的璃月大街上，有兩道小巧可愛的身影正在從遠處的不卜廬當中極速跑出，前往璃月港的碼頭。
「七七，我們馬上就要到咯！」
瑤瑤一邊拽著七七一邊快速的跑著，似乎是對於今天晚上額外附加的節目抱有更多的期待一樣。
畢竟是小孩子，沒看過舞獸戲也實屬正常，更何況是和自己的好朋友一起看舞獸戲。
——恐怕放眼整個提瓦特大陸也沒有幾個人能在童年有這種體驗。
而被瑤瑤拽著的七七則是一手拽著小團雀的風箏，亦步亦趨的跟著瑤瑤跑著。
「...好。」
因為這件事也算是他們一手操辦的，所以甘雨和申鶴也早早地來到了碼頭邊。
看著那滿天的霄燈，申鶴的臉上流露出些許新奇的神色。
對於她來說，每一個海燈節都是新的。
而甘雨則是微微眨了眨那雙靈動的大眼睛，似乎是注意到了申鶴那略顯歪斜的頭飾。
她輕輕地拍了拍師妹的肩膀，隨後便輕聲說道：
「低下來一點。」
而申鶴也是頗為乖巧的屈身，讓甘雨幫自己整理頭飾。
派蒙則是看了看身後正在親昵互動的甘雨以及申鶴，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微笑，興高采烈的說道：
「今年的海燈節也一樣熱鬧呢！」
說罷便一個轉身就順著人潮朝著更為繁華的地帶走去。
看著那代表著「心猿大將」彌怒的大型霄燈立於市井人潮之中，遠離人群而立的魈輕輕地勾了勾嘴角。
「...你看到了吧？如今璃月的模樣。」
說罷，魈便將目光放在了身邊不知道何時而來的綠色身影上。
「哎呀，海燈節總是一個人坐著多沒意思啊~你說是吧，魈上仙？」
溫迪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俏皮的笑容，似乎是在調侃魈，又似乎是在調侃自己。
「......」
對於溫迪的這種狀態，魈則是選擇保持了沉默。
雖然他現在還是不怎麼適應有人待在自己的身邊，但...
「如果是這位的話，應該就沒有什麼需要憂慮的了。」
魈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快速的閃身走人了。
「欸，你別走啊！哎...也不知道老爺子怎麼回事，真是好生無趣啊！」
溫迪一邊說著一邊躺在了草地上，看著天上的滿天繁星，隨後便微微抬起手，輕輕地勾勒著自己的模樣。
「我會替你看到最後的，放心好了。」
伴隨著一陣輕風拂過，溫迪也消失在了原地，唯有那被微微壓塌的草地預示著他來過。
而就在兩個風系男子離開的時候，璃月港碼頭的所有燈於此刻緩緩暗淡下來。
「啊？發生了什麼事？」
「是哪裡出故障了嗎？」
「這可怎麼辦...」
「有人聯繫千岩軍嗎？」
咚——
幾乎是在那燈光完全熄滅的同時，一陣震天的鼓聲頓時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這時，哪怕是再怎麼遲鈍的人也能明白...這熄燈並非是什麼故障，而是「戰術熄燈」。
「欸？！那是什麼？」
一個小孩子有些好奇的指了指那閃耀在海面上的火光，而眾人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向那憑藉芙寧娜的水元素力和閒雲的風元素力站在水面上的嘉明。
此時此刻的他正拿著猊獸的頭，單膝跪地。
伴隨著鼓聲、鑼聲變得愈發激烈，那猊獸的眸子也在此刻緩緩睜開。
咚——
伴隨著一陣重鼓聲響起，猊獸的眸子頓時散發出一陣金光，而嘉明也在此刻一躍而起。
伴隨著四散而落，代表著吉祥的火紅色摩拉自天上洋洋灑灑的墜下，璃月的舞獸戲...時隔多年重新回到了大眾的視野當中。
伴隨著逐漸猛烈的鼓聲，嘉明也開始有所動作。
僅僅是一個獸首，在嘉明的手中卻如同有了生命一樣。
眨眼、張嘴，仿佛那存於古璃月的猊獸再一次出現在了眾人面前一樣。
火紅色的匹練伴隨著猊獸的舞動，逐漸在海面上形成了一道赤色的旋風。
「喝！」
嘉明輕喝一聲，隨後便將那獸首朝著天上拋去，而他本人也是奮力一躍，快速的接住那獸首，用力一旋——
火元素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長長的赤色匹練，配合著那些懸浮在空中的霄燈形成了相當震撼的一道景觀。
「嗚啊...好漂亮啊！」
而嘉明並沒有因為群眾的讚嘆聲而止步於此，隨後便再一次揚起手中的獸首，一邊在空中借用霄燈閃轉騰挪，一邊構築著他最後收尾的場景。
猊獸，要登高。
恰在此時，猊獸從天而降，那張嘴微微張開，一道仿若從遠古而來的獸吼於眾人耳邊響起。
「吼——！！」
那不是令人恐懼的野獸的聲音，那是屬於璃月的驅邪避災之獸的聲音。
而自從這一聲突然出現的獸吼之後，嘉明的表演也逐漸變的大膽了起來。
他不在被局限在海面之上、霄燈之間，而是一躍而起，藉助那海燈節時特有的街采登上樓閣，在樓宇之間閃轉騰挪。
雖說他身在樓宇之中，但那閃爍著火紅色光輝的獸首與緊隨他身後的匹練讓他在黑夜之中無比顯眼。
隨著鼓聲愈演愈烈，嘉明的動作幅度也越來越大，翻身、後空翻，他最終一躍而起，登時便上了屋檐。
猊獸，要登高。
配合著重新亮起的「心猿大將」彌怒的巨型霄燈重新亮起，嘉明的身影也在此刻立於眾多霄燈的最上方。
雖說霄燈耀眼，但遠遠不及那深入人心的赤色匹練與火紅色的獸首。
咚——
伴隨著一陣震人心魄的鼓聲響起，嘉明的舞獸戲，自此徹底結束。
而在他的身後，無數煙火配合著他的表演直衝雲霄，轟然炸開。
嘉明單足而立，看著璃月的萬家燈火，臉上的笑意止不住的湧出。
對於他來說...這就是最開心的時刻。
而站在不遠處的樓閣之中的夏洛蒂則是在此刻猛猛按下快門，順帶給倚著欄杆而立的刻晴拍了一張。
「欸？我剛剛按了那麼多下快門嗎？得趕緊把備用畫片給換上...」
夏洛蒂說罷便開始手忙腳亂的收拾自己的相機，而刻晴則是美眸含笑的看著自己的這個新朋友。
就在夏洛蒂手忙腳亂的時候，一個個風箏也在眾人的操控之下緩緩升起。
自此，璃月海燈節時分的上空不僅僅只有一盞盞散發著溫暖光線的霄燈
——還有一個個代表著幸福與美滿的風箏。
但...就像是早就被布置好了一樣，那些風箏才剛剛升起，原本輕柔的微風卻在此刻徹底消失了。
連帶著那些械動式風箏也微微收到了影響，開始搖擺不定。
看著那些風箏，閒雲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隨後便微掐指訣，輕聲說道：
「呵...本仙才不是那種眼看著良辰美景消失在自己面前的人吶...」
站在房檐之上的閒雲身上微微散發出一陣青色的光芒，一隻青色的玄鳥風箏瞬間在她的身後騰空而起。
青色的仙力在天上留下一道道青色的流速，捎帶著那些搖搖欲墜的風箏齊刷刷的衝上雲霄。
「嗚啊！」
「好漂亮的風箏！」
看著那直衝雲霄的風箏，原本還有些意外的人群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陣歡呼雀躍之聲。
而熒和派蒙則是相視一笑，輕輕地對彼此說道：
「海燈節快樂！」
......
與此同時，璃月的某個客棧之中，常明輕輕地將留雲借風真君送給他的那一支髮簪別在了芙寧娜的頭上。
看著鏡子中穿著白色旗袍的芙寧娜，常明的臉上浮現出了些許笑意，隨後便攬著她那纖細的腰肢來到了窗邊。
感受著腰間傳來的些許溫度，芙寧娜的小臉微微發紅，但依然乖巧的靠在常明的肩膀上。
「喜歡這身衣服嗎？」
「...喜歡。」
常明微微轉過頭，看著那在煙花的火光照耀之下顯得美艷不可方物的少女，輕笑著點了點頭。
而少女則是抿唇一笑，隨後便輕聲問道：
「什麼時候定做的？」
「就在我們前往沉玉谷的那天。」
「唔...」
芙寧娜微微低下頭，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而常明則是溫柔的注視著她，沒有說話，並沒有注意到芙寧娜眸中閃過的那一抹狡黠。
啵——
就在常明看著她的時候，芙寧娜飛快的抬起頭親了一下常明的臉頰，隨後便嬉笑著離開了常明的懷抱。
她站在房間的門口微微側過頭，那半張略顯紅潤的臉頰在光與影的交織之下顯得格外動人。
「海燈節快樂~我親愛的常明大人~要快點跟上哦？」
說罷，芙寧娜便快速的離開了房間，準備先去璃月的大街上走走，然後再去群玉閣赴宴。
而常明則是有些難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那微微有些濕潤的臉頰，隨後便輕笑著搖了搖頭。
「這妮子還真是...」
「別跑那麼快，小心別摔著！」
當然，他其實更在意的是...嘉明這小子到底在璃月港做出來了多大的事情，能讓這位剛來璃月不久的大人物也知道他的名字？
楓丹的輔政官...若是非要畫等號的話，那也是和凝光大人一個等級的人物吧？
看著眼前表情呆滯的葉德，常明微微搖了搖頭，轉而便說道：
「因為楓丹的歌劇和璃月戲、舞獸戲這一類的表演形式很像，所以我也稍稍做了些功課。」
「抱歉，我突如其來的好奇心讓您難辦了。」
常明歉然一笑，隨後便看了看手邊的茶葉，剛想要將話題重新引到茶葉上的時候...葉德說話了。
「常明先生說笑了，身為沉玉谷一帶的居民，我自然是知道舞獸戲、知道那位...叫做嘉明的舞者的。」
「不過據我所知...他是前些年才來璃月港的，您又是怎麼聽到這個名字的呢？」
看著眼前表情誠懇的葉德，常明在心中暗暗點了點頭。
「看來他對嘉明的關心與在意並非是來自於鍾離的那些話，而是發自內心，甚至可以說早就這麼想的了...」
「這樣一來，雖然我的話可能不如那位老爺子深刻，但最終達成的效果估計也是一樣的。」
「他這麼問...估計也是想知道自己的孩子在璃月港到底做出了什麼成績吧...」
想到這裡，常明微微抬起頭，神色自然地回應道：
「是這樣的，前些日子我剛來璃月港便見到了在公眾面前表演的舞獸隊。」
「與璃月戲一脈相承的典雅、楓丹歌劇的優雅完全不同的是，舞獸戲更像是一種展現力量感的戲劇。」
「對於我這樣的楓丹人來說，這樣的戲劇形式是我完全沒有接觸過的，自然會產生好奇。」
「更何況楓丹的歌劇也走在改革創新的路上，現在需要更多的素材與實際樣例，所以我才會想要了解一下。」
聽到這話，葉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心中對於今天的事情已經有了些許明悟。
道理其實很簡單，無論是今天在來的路上那位旅行者和她身邊的小精靈所說的那些話，還是現在常明所問到的關於嘉明的事情也好...
從本質上來說，都是在給自己和嘉明創造更多交流的機會。
雖然有偶然的成分在裡面，但他葉德怎麼說也算是個商人，對於這些事情的嗅覺還是相當靠譜的。
換言之就是...自己的兒子或許早就認識了這位輔政官和那位送自己來璃月的旅行者。
而他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和嘉明能夠坐下來好好聊聊，儘可能做到相互理解。
想到這裡，葉德的心中突然出現了些許...受寵若驚的情緒。
且不論那位走訪過諸多國家並留下相應的故事的旅者，就說自己眼前這位吧。
他是楓丹的輔政官，是遺瓏埠那些楓丹商人口中宛若神明的存在。
這樣的人物...居然會為了嘉明而參與到這件事當中？
這種感覺真的是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在思考了好一會兒後，葉德的心情似乎平靜了下來。
他將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常明身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問道：
「常明先生，我有一個或許有些冒昧的問題想要問問您...」
「葉德先生但說無妨，只要是不涉及楓丹和璃月國家安全穩定的...常明知無不言。」
似乎是感受到了葉德接下來想要問些什麼，常明便頗為自然的打趣道。
「您...還有送我來璃月的那位旅者，是不是都是嘉明那小子的朋友？」
「而今天的這些茶葉和客鏢，其實都是為了我們兩個能夠更好的交流溝通？」
聽到這話，常明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讚賞般的微笑，繼而便笑著說道：
「葉德先生不愧是在沉玉谷地帶有名的茶商，對於事情的洞察力果然不一樣。」
「沒錯，事實正如您所說的那樣，我們確實是為了你們父子二人能夠更好的交流而準備的這一切。」
「不過嘛...這些茶葉我也是真心想要買，那些關於茶葉的浸泡方式也是真心想要問。」
「身為楓丹的輔政官，自然是要為那些在沫芒宮為了楓丹民眾辛勞一整年的職員們做些準備的。」
看著臉上掛著和善微笑的常明，葉德心中的緊張感也隱隱散去不少。
「我記得璃月有一句話叫做...「清官難斷家務事」。」
「我是局外人，所以我只能給您和嘉明一些來自於我的看法。」
常明稍稍頓了頓，似乎是在措辭，又似乎是想要讓氣氛變得稍稍嚴肅一點，隨後便繼續說道：
「每個外國人來璃月都需要先和總務司打交道，而在那些工作人員的口中...嘉明的名字經常被提起。」
「在他們的口中，嘉明為人熱心，俠肝義膽，無論是做人還是做事都極為認真、細心，實屬難得的人才。」
「按照常理來說...有這樣的孩子，父母應該會很欣慰，但就目前的情況而言，您好像對他不是很滿意？」
「哎...」
雖然常明的語氣並不激烈，甚至可以說極為平靜，但有了先前在茶桌邊聽見的那個姑娘的事以後...
他就覺得自己先前對於嘉明的要求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與其讓他在璃月港這麼高壓的環境下生活，不如讓他和自己一起回家，在當地找個輕鬆一點的差事做。
但現在常明既然提起來了，那無論是出於禮貌還是別的什麼，都應該有最基本的解釋。
「常明先生，並不是我對嘉明的要求高，我只是想要讓孩子過得輕鬆一點、生活有保障一點而已。」
「我做了大半輩子的茶葉生意，總想著孩子也學會做這生意的門路，不然...他以後要怎樣養活自己？」
「翹英莊與外界並非是與世隔絕的，雖然我因為生意的關係不怎麼出門，但...他的消息我還是知道的。」
「他走鏢走的越來越順，去的地方也越來越遠，而且他還沒放下他那舞獸戲...我這心裡啊，既是高興，又是擔憂。」
「常明先生，誰年輕的時候不是身強力壯，一口氣能吃三碗飯？但無論是走鏢還是舞獸戲，這老了以後可怎麼辦？」
「這兩樣哪個不是年輕人在做？遺瓏埠的鏢局當中的那位老鏢師前幾年就因為身體的原因走不動鏢了。」
「而舞獸戲更是因為日常訓練會給身體帶來很大的損傷而換了一批又一批的人，甚至可以說...一兩年就換一批。」
說到這裡，葉德雙手抱胸，似乎是堅信自己的判斷無比正確一樣。
但他的臉色卻寫滿了憂愁——那是一個父親對自己兒子的擔憂之色。
「哎...每次想到這種地方，我就會覺得自己判斷的沒錯，不應該服這個軟。」
「我甚至好幾次後悔，早知如此，他小時候就不該帶他去看什麼舞獸戲...」
「只不過現在...我只想要讓他活的更輕鬆一點。」
聽到這話，常明微微頷首，認可了葉德的說法。
「父輩想給小輩鋪平道路，任誰聽了也都能明白這份用心，您還無需為此而煩悶。」
「但...每個人都有屬於他自己的人生路，他們終究是要走在自己的路上的。」
「我有一位老朋友，他為人良善、心思縝密，而他最後的結局...則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女兒和手下們的安全而離世。」
「若是葉德先生有興趣，可以去跟遺瓏埠的楓丹商人們了解一下「少女連環失蹤案」。」
「不過...這件事在今天並不是重點。」
「我的那位老友在離世之前做好了一切的準備，他為自己的女兒準備了兩條道路。」
「第一，安安靜靜的活下去，不去追究那件事，他所遺留下來的財產...大富大貴倒也不至於，但每一餐都有三明治吃還是可以的。」
「第二則是通過他遺留下來的信息，與那些在陰暗的角落裡蜷縮著的傢伙戰鬥到底。」
「我說這些不是說您要怎麼做，而是您至少要詢問一下他的意見，好好聊一聊，給彼此一個選擇的餘地。」
「說句不太好聽的話，您也沒辦法一直陪在他的身邊，永遠幫他做出所謂「正確的決定」，對吧？」
聽到這話，葉德的臉上浮現出了些許糾結之色，隨後便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哎...我恐怕沒有您那位朋友那麼果決豁達啊...」
「換做是我的話，應該會讓我的孩子安安穩穩的度過下半生吧...」
話畢，葉德輕輕地晃了晃腦袋，繼而開口說道：
「不過常明先生說的也對，我總有一天會離開嘉明，不可能替他做一輩子的決定...」
「哎...還是我過於操心子女的事情了...」
葉德的臉上浮現出了些許嗟嘆之色，似乎是在感慨自己過去所做的那些事情一樣。
「話倒是不能這麼說，身為長輩，關懷子女本身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凡是都有一個度。」
常明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面前的茶碗打開，看著那沉在碗底的茶葉，輕聲說道：
「就像這碗茶一樣，若是茶葉太多，那苦澀便會蓋過茶葉的回甘，若是太少，回甘則會顯得索然無味。」
「所謂「關心則亂」，你越是關心孩子，就越有可能讓他反感。」
「就像是近來四處飛舞的風箏一樣，那些線繃的太緊未必是好事。」
「風箏拼了命的向上飛，想要掙脫「線」帶來的束縛，而越是這種時候「線」就會拽的越緊，
這樣並不能讓風箏順利的飛在天上，只會加大風箏墜地的可能。」
說到這裡常明稍稍頓了頓，轉而便繼續說道：
「嘉明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少年，少年人應當有少年人的心性，讓他去闖一闖，成敗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過程。」
「你們相隔的時間有些久了，對於彼此的態度也有些生疏，我的建議是...不妨等一等。」
「...還請常明先生明言。」
常明微微側過頭看向窗外那逐漸西沉的太陽，似乎是看到了那個如同黃玫瑰一般絢爛的少女。
「一天一年，又或許是一剎，小輩的成長總在不經意之間，我沒有做過父親，相較於您這種做父親的...應該比我懂得多。」
「這樣啊...」
葉德微微低下了頭，臉上浮現出了些許思索的神色。
相較於之前在茶桌邊對於嘉明的未來有些單薄的關心來說...現在葉德的關心則更為立體。
或許...他們真的需要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們真的能夠做到對彼此妥協、讓那隱隱約約有些被打破的趨勢的隔閡在這個海燈節內被徹底推倒。
「哦對了，葉德先生或許可以期待一下今天晚上。」
「...抱歉？您剛剛說什麼？今天晚上？」
葉德有些疑惑的看向常明，似乎是對於他的話有些難以理解一樣。
而常明則是神秘一笑，輕輕地說道：
「明天就是海燈節了，在今天晚些的時候...您就能有答案了。」
......
「所以說...你們早就猜到了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
嘉明的雙眼陡然瞪大，似乎是對於閒雲的話有些難以理解一樣。
「呵，這可不是本仙料到的，而是甘雨和常明共同運作的結果。」
「既然嘉明你想要用「結果」來說服你的父親，那我們便給你創造這個機會。」
「常明那舌燦金蓮的本事本仙可是見識過的，不要說讓他去說服你的父親，就說讓他坐下來跟你好好聊聊...那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而在今天晚上，這個舞獸戲的機會...就交給你了。」
閒雲雙手抱胸，對嘉明投去了鼓勵的目光，似乎是很期待今天晚上的表演一樣。
為此...她也花了不少時間。
「沒錯沒錯！你每天除了工作之外還能抽出來時間練習舞獸戲，這種情況的表演肯定不在話下！」
「只要通過這一次直接將舞獸戲的知名度打出來，再藉助常明的口才，我相信你父親一定會理解你的！」
派蒙雙手叉腰，笑嘻嘻的看著眼前有些呆滯的嘉明如此說道。
而他則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微微低下頭。
「大家...」
「少年人自然要有少年人的心性和經歷，有的事情可不能就這麼放著等到以後再說。」
「能解決的一定要現在解決。」
閒雲輕輕地拍了拍嘉明的肩膀，嘴角帶著一抹笑意說道。
「嗯！謝謝閒雲姨，要把這次機會牢牢抓住先...」
嘉明一邊說著一邊微微低下頭，隨後便如同突然想起來什麼一樣問道：
「哦對了對了，那麼幾大箱的茶葉很貴的，我還是回錢給你們先吧...」
「不用啦不用啦，那是常明自掏腰包買給沫芒宮職員的禮物啦~我們幾個可是一枚摩拉都沒出。」
眼見著嘉明要掏錢，派蒙連忙開口解釋道。
「比起這個，我倒是覺得你吧今天晚上的舞獸戲演好，然後和你的父親正式和解，這才是最好的報酬~」
「派蒙...」
看著眼前正對著他微笑的三人，嘉明的臉上浮現出了些許感動的神色，不過那一抹感動之色很快就被堅定給取代。
「好！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的喔！」
......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推移，天色也緩緩變暗，而璃月港的家家戶戶則是在此刻默契的點燃了燈火。
人來人往的璃月大街上，有兩道小巧可愛的身影正在從遠處的不卜廬當中極速跑出，前往璃月港的碼頭。
「七七，我們馬上就要到咯！」
瑤瑤一邊拽著七七一邊快速的跑著，似乎是對於今天晚上額外附加的節目抱有更多的期待一樣。
畢竟是小孩子，沒看過舞獸戲也實屬正常，更何況是和自己的好朋友一起看舞獸戲。
——恐怕放眼整個提瓦特大陸也沒有幾個人能在童年有這種體驗。
而被瑤瑤拽著的七七則是一手拽著小團雀的風箏，亦步亦趨的跟著瑤瑤跑著。
「...好。」
因為這件事也算是他們一手操辦的，所以甘雨和申鶴也早早地來到了碼頭邊。
看著那滿天的霄燈，申鶴的臉上流露出些許新奇的神色。
對於她來說，每一個海燈節都是新的。
而甘雨則是微微眨了眨那雙靈動的大眼睛，似乎是注意到了申鶴那略顯歪斜的頭飾。
她輕輕地拍了拍師妹的肩膀，隨後便輕聲說道：
「低下來一點。」
而申鶴也是頗為乖巧的屈身，讓甘雨幫自己整理頭飾。
派蒙則是看了看身後正在親昵互動的甘雨以及申鶴，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微笑，興高采烈的說道：
「今年的海燈節也一樣熱鬧呢！」
說罷便一個轉身就順著人潮朝著更為繁華的地帶走去。
看著那代表著「心猿大將」彌怒的大型霄燈立於市井人潮之中，遠離人群而立的魈輕輕地勾了勾嘴角。
「...你看到了吧？如今璃月的模樣。」
說罷，魈便將目光放在了身邊不知道何時而來的綠色身影上。
「哎呀，海燈節總是一個人坐著多沒意思啊~你說是吧，魈上仙？」
溫迪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俏皮的笑容，似乎是在調侃魈，又似乎是在調侃自己。
「......」
對於溫迪的這種狀態，魈則是選擇保持了沉默。
雖然他現在還是不怎麼適應有人待在自己的身邊，但...
「如果是這位的話，應該就沒有什麼需要憂慮的了。」
魈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快速的閃身走人了。
「欸，你別走啊！哎...也不知道老爺子怎麼回事，真是好生無趣啊！」
溫迪一邊說著一邊躺在了草地上，看著天上的滿天繁星，隨後便微微抬起手，輕輕地勾勒著自己的模樣。
「我會替你看到最後的，放心好了。」
伴隨著一陣輕風拂過，溫迪也消失在了原地，唯有那被微微壓塌的草地預示著他來過。
而就在兩個風系男子離開的時候，璃月港碼頭的所有燈於此刻緩緩暗淡下來。
「啊？發生了什麼事？」
「是哪裡出故障了嗎？」
「這可怎麼辦...」
「有人聯繫千岩軍嗎？」
咚——
幾乎是在那燈光完全熄滅的同時，一陣震天的鼓聲頓時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這時，哪怕是再怎麼遲鈍的人也能明白...這熄燈並非是什麼故障，而是「戰術熄燈」。
「欸？！那是什麼？」
一個小孩子有些好奇的指了指那閃耀在海面上的火光，而眾人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向那憑藉芙寧娜的水元素力和閒雲的風元素力站在水面上的嘉明。
此時此刻的他正拿著猊獸的頭，單膝跪地。
伴隨著鼓聲、鑼聲變得愈發激烈，那猊獸的眸子也在此刻緩緩睜開。
咚——
伴隨著一陣重鼓聲響起，猊獸的眸子頓時散發出一陣金光，而嘉明也在此刻一躍而起。
伴隨著四散而落，代表著吉祥的火紅色摩拉自天上洋洋灑灑的墜下，璃月的舞獸戲...時隔多年重新回到了大眾的視野當中。
伴隨著逐漸猛烈的鼓聲，嘉明也開始有所動作。
僅僅是一個獸首，在嘉明的手中卻如同有了生命一樣。
眨眼、張嘴，仿佛那存於古璃月的猊獸再一次出現在了眾人面前一樣。
火紅色的匹練伴隨著猊獸的舞動，逐漸在海面上形成了一道赤色的旋風。
「喝！」
嘉明輕喝一聲，隨後便將那獸首朝著天上拋去，而他本人也是奮力一躍，快速的接住那獸首，用力一旋——
火元素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長長的赤色匹練，配合著那些懸浮在空中的霄燈形成了相當震撼的一道景觀。
「嗚啊...好漂亮啊！」
而嘉明並沒有因為群眾的讚嘆聲而止步於此，隨後便再一次揚起手中的獸首，一邊在空中借用霄燈閃轉騰挪，一邊構築著他最後收尾的場景。
猊獸，要登高。
恰在此時，猊獸從天而降，那張嘴微微張開，一道仿若從遠古而來的獸吼於眾人耳邊響起。
「吼——！！」
那不是令人恐懼的野獸的聲音，那是屬於璃月的驅邪避災之獸的聲音。
而自從這一聲突然出現的獸吼之後，嘉明的表演也逐漸變的大膽了起來。
他不在被局限在海面之上、霄燈之間，而是一躍而起，藉助那海燈節時特有的街采登上樓閣，在樓宇之間閃轉騰挪。
雖說他身在樓宇之中，但那閃爍著火紅色光輝的獸首與緊隨他身後的匹練讓他在黑夜之中無比顯眼。
隨著鼓聲愈演愈烈，嘉明的動作幅度也越來越大，翻身、後空翻，他最終一躍而起，登時便上了屋檐。
猊獸，要登高。
配合著重新亮起的「心猿大將」彌怒的巨型霄燈重新亮起，嘉明的身影也在此刻立於眾多霄燈的最上方。
雖說霄燈耀眼，但遠遠不及那深入人心的赤色匹練與火紅色的獸首。
咚——
伴隨著一陣震人心魄的鼓聲響起，嘉明的舞獸戲，自此徹底結束。
而在他的身後，無數煙火配合著他的表演直衝雲霄，轟然炸開。
嘉明單足而立，看著璃月的萬家燈火，臉上的笑意止不住的湧出。
對於他來說...這就是最開心的時刻。
而站在不遠處的樓閣之中的夏洛蒂則是在此刻猛猛按下快門，順帶給倚著欄杆而立的刻晴拍了一張。
「欸？我剛剛按了那麼多下快門嗎？得趕緊把備用畫片給換上...」
夏洛蒂說罷便開始手忙腳亂的收拾自己的相機，而刻晴則是美眸含笑的看著自己的這個新朋友。
就在夏洛蒂手忙腳亂的時候，一個個風箏也在眾人的操控之下緩緩升起。
自此，璃月海燈節時分的上空不僅僅只有一盞盞散發著溫暖光線的霄燈
——還有一個個代表著幸福與美滿的風箏。
但...就像是早就被布置好了一樣，那些風箏才剛剛升起，原本輕柔的微風卻在此刻徹底消失了。
連帶著那些械動式風箏也微微收到了影響，開始搖擺不定。
看著那些風箏，閒雲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隨後便微掐指訣，輕聲說道：
「呵...本仙才不是那種眼看著良辰美景消失在自己面前的人吶...」
站在房檐之上的閒雲身上微微散發出一陣青色的光芒，一隻青色的玄鳥風箏瞬間在她的身後騰空而起。
青色的仙力在天上留下一道道青色的流速，捎帶著那些搖搖欲墜的風箏齊刷刷的衝上雲霄。
「嗚啊！」
「好漂亮的風箏！」
看著那直衝雲霄的風箏，原本還有些意外的人群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陣歡呼雀躍之聲。
而熒和派蒙則是相視一笑，輕輕地對彼此說道：
「海燈節快樂！」
......
與此同時，璃月的某個客棧之中，常明輕輕地將留雲借風真君送給他的那一支髮簪別在了芙寧娜的頭上。
看著鏡子中穿著白色旗袍的芙寧娜，常明的臉上浮現出了些許笑意，隨後便攬著她那纖細的腰肢來到了窗邊。
感受著腰間傳來的些許溫度，芙寧娜的小臉微微發紅，但依然乖巧的靠在常明的肩膀上。
「喜歡這身衣服嗎？」
「...喜歡。」
常明微微轉過頭，看著那在煙花的火光照耀之下顯得美艷不可方物的少女，輕笑著點了點頭。
而少女則是抿唇一笑，隨後便輕聲問道：
「什麼時候定做的？」
「就在我們前往沉玉谷的那天。」
「唔...」
芙寧娜微微低下頭，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而常明則是溫柔的注視著她，沒有說話，並沒有注意到芙寧娜眸中閃過的那一抹狡黠。
啵——
就在常明看著她的時候，芙寧娜飛快的抬起頭親了一下常明的臉頰，隨後便嬉笑著離開了常明的懷抱。
她站在房間的門口微微側過頭，那半張略顯紅潤的臉頰在光與影的交織之下顯得格外動人。
「海燈節快樂~我親愛的常明大人~要快點跟上哦？」
說罷，芙寧娜便快速的離開了房間，準備先去璃月的大街上走走，然後再去群玉閣赴宴。
而常明則是有些難以置信的摸了摸自己那微微有些濕潤的臉頰，隨後便輕笑著搖了搖頭。
「這妮子還真是...」
「別跑那麼快，小心別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