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番外呀
「哎，這花炮誰做的？我剛試放了一個，怎麼還是個啞炮呢！」
除夕夜，第一學院內已經是一片明紅色的海洋。
大紅燈籠不知道誰做的，像個快被撐爆的大南瓜。
肥碩無比的在風中艱難的偶爾晃動。
周少玉珍拽著一個花炮，氣憤的瞄著一群各自忙碌的學生崽子，「讓你們做個東西都做不好！我帶過的學生里，你們這一茬是最差的！」
一個臉頰圓潤的姑娘抬起頭提醒周少玉，「周老師，我們就是你帶的第一屆學生。」
周少玉：「……」
就在他還想說兩句挽尊的時候，身後傳來了阮傾妘的聲音，「你又在鬧什麼？」
阮傾妘說完轉身看向學生們，「已經布置的很好了，你們去休息吧。」
學生們短暫的歡呼，但馬上又試探性問：「阮院長，今年除夕，我們第一學院會有神降嗎？」
提起神降，學生們都變得激動起來。
其實這就是文雅點的說法，通俗了講無非就是殷念會選擇在哪裡過年罷了。
學生們都激動無比。
期盼著能和殷念一起過年。
「那肯定會來吧？咱們第一學院人多，熱鬧，殷念學姐最喜歡熱鬧了。」
「什麼學姐，要叫神明大人！」
其實他們不知道，被他們期盼著的殷念已經早早的就摸進了第一學院的廚房裡。
此刻的殷念正用頭巾包著自己的大半個腦袋。
一隻手拉著同樣鬼鬼祟祟的芽芽，摸到了灶台邊緣。
香噴噴的炸翅已經被一盤盤裝好擺在了桌面上。
「芽芽，你聽著，想要迅速的拿走食物，秘訣就在我們的這隻手上！」
殷念伸出自己的右手在空中揮舞了兩下，壓低聲音說：「要的就是穩准狠！」
芽芽捧著被餵養的肥肥的臉，不解地指著殷念盯上的食物，「我聽廚房的嬸子說這個就是做給你吃的。」
「你其實可以等他們親自端給你。」
殷念被噎了一下。
隨後嘴硬道：「重點不在這個！要的就是這種悄悄摸摸的感覺，小孩子家家！不需要太循規蹈矩！ 我教你你就學！」
「這樣弄到的食物就是最好吃的！」
「總之你不要太乖！不叛逆的童年叫什麼童年！」
「我們就不要在規定好的時間吃飯！我就要提前吃！」殷念嚴肅教育。
勢必要讓芽芽有一個完整的童年。
芽芽從小就是要什麼有什麼。
想吃什麼都有一堆叔叔嬸子搶著給她送過來。
確實沒體會過這種感覺，聞言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跟著殷念一起伸出手去掏吃的，結果動作沒有殷念快。
站在殷念身邊，還被她一手肘帶著打到了頭。
殷念掏出兩塊肉，一轉頭就看見芽芽兩隻手捧著頭淚眼汪汪的盯著她。
殷念恨鐵不成鋼！
善良！
太過善良！！
看看，就是提前在廚房拿點東西吃，給孩子愧疚成啥樣了？
太善良以後會吃虧的呀。
殷念一邊搖頭，一邊夾著芽芽往外奔。
覺得自己以後還是得時不時給芽芽上上課，指望她族裡那幫人是不行了。
看看！
教的孩子別說驕縱了，淘氣都不會！
等兩人悄悄離開了，正在廚房裡忙活的幾人才悄悄抬起頭。
「走了吧？」
「行，今天咱們發揮的還不錯，沒叫她們看出來。」
離開了熱騰騰香噴噴的後廚，殷念夾著眼睛紅紅的芽芽出來的第一時間，就被守在外面的元辛碎逮了個正著。
四個崽正每崽兩串炸肉丸，站在元辛碎身後笑嘻嘻的看著殷念。
元辛碎捧著新買的話本子，頗為無奈的看著顯然不是去干『好事兒』的兩人。
「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過會兒要點燈了。」
既然是除夕夜，自然少不得放燈祈福。
還有什麼比作為神明的殷念來點頭燈更好的祝福？
「知道了，這不是天還沒黑麼？」
殷念嘀嘀咕咕，被元辛碎盯著往前走，以防她又隨手抓人一起出去瞎胡鬧。
三人來到學院的廣場上。
廣場也已經完全變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
還有濃烈的香味直往殷念她們的鼻中躥。
只見廣場上竟然已經擺起了無數烤架，一串串肉串在上頭被烤的油潤無比，再撒上一層辣椒麵，看得殷念眼睛都直了。
旁邊的元辛碎眼睛一亮。
開始撩自己的衣袖。
「做飯這種大事怎麼不叫我一起？」
只一句話就叫那些正火熱烤肉的人紛紛搖頭。
「不不不！不用了！」
他們連連擺手，本來扛肉扛得都累了，聞言直接一個甩起，健步如飛的奔跑起來。
「大人，我覺得陪伴咱們神明大人比做什麼飯都重要，您說是不？」有個機靈的上前哄道。
元辛碎仔細一品，覺得有道理。
就在眾人鬆一口氣的時候。
袁澈和周少玉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
「元辛碎，你來的正好，過來和我們一塊兒搓湯圓包餃子唄。」
兩人臉上手上都是麵粉。
「你搓湯圓應該沒問題。」袁澈一臉不爽，憑什么元辛碎就能陪在自己心上人身上不用幹活？
別的不行搓湯圓總會吧？
他酸溜溜，「湯圓都搓不好的怎麼能叫一個好男人？」
但是元辛碎是誰。
不僅沒品出袁澈陰陽怪氣的意思，反倒是自信一笑，點頭贊同，「你說的對。」
比如他，就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袁澈：「……」
「殷念！！殷念你終於來了！這兒！」
畫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只見她一邊往上蹦躂一邊努力招手，從一群腦袋裡頂出來。
「嘿畫萱！」
殷念興奮的拽著元辛碎一塊兒往那邊擠。
芽芽拽著她的衣服，瞧見這密密麻麻的人群竟然都是在搓湯圓和餃子的。
第一學院一起過年的人多，需要的食物自然也就很多了。
「哇，畫萱姐姐你的湯圓真的好圓。」芽芽瞪大眼睛看著那一整排，大小統一的湯圓。
「不愧是你。」
只見畫萱，周少玉，袁潔等人都在這邊，被摁著剁餡兒的剁餡兒，洗菜的洗菜，揉麵粉的揉麵粉。
幹得熱火朝天。
畫萱立刻讓出了旁邊的空凳子對殷念招手，「快來啊念念，我幫你搶好位置了。」
殷念帶著一窩人擠進去。
周少玉也跟了過來嘟嘟囔囔，「我就說了全包白菜肉的，韭菜有什麼好吃的，要我說所有餃子都應該用白菜和肉做！」
袁潔瞥了他一眼，「感情就你一個人吃啊？我們都不愛吃白菜。」
周少玉不以為然，「誰說的！我們都很愛吃，小公主也愛吃，對吧小公主？」
他將臉靠近旁邊的安菀試圖得到認可。
殷念正教芽芽怎麼包餃子，可最後發現芽芽包得比她包得好。
一群人你包一個我包一個的。
突然閒不住的周少玉和袁澈兩人又開始攀比誰包的餃子最漂亮。
袁潔聞言瞬間申清加入「戰場」。
根寶也扯著觸鬚加入。
辣辣拉著百變，一個帶著一個，很快一群人又開始為了評出誰的餃子花型最漂亮開始大吵特吵，拔刀又亮劍的。
旁邊的人看向殷念試圖讓神明勸架，卻發現殷念正擼起袖子加入其中。
最後還是阮傾妘生氣了，震懾住了一幫無法無天的人，這才讓桌子上的諸多食材倖免於難。
夜色就這樣在一片熱鬧聲中悄悄降臨。
殷念包好了自己一人份的餃子就坐不住了。
她找了個機會悄悄溜了出去。
只要靜下心來，就能聽見無數人的新年願望。
只要他們懇求的向神明祈禱，這些願望就會進到她的腦海之中。
這其中，孩子們的願望聲最響。
她們最崇拜神明，信任神明，心聲也自然是最大的。
「嘿嘿想吃糖，希望娘親今年能多多買糖。」
「希望我家咩咩今年能變成紅燒咩，吸溜，羊肉香香的。」
「神明保佑，殷念大人保佑，有朝一日能讓我成為第一學院的學生。」
殷念津津有味的聽著。
碰到那種很懂事又生活的有些辛苦的小孩兒就悄悄幫幫他們。
如果發現有學壞苗頭的小孩兒就隔空給他們兩個腦瓜崩以示警告。
神當然不是隨時隨地在回應任何人的訴求。
但偶爾的傾聽是必要的。
那會讓善良的人永遠心存希望。
讓心懷惡意之人不敢輕易犯錯。
而此刻的殷念過分專注的在回應心愿，卻忘記去想，為什麼自從成婚後就一直粘著她的元辛碎這次卻沒有跟上來。
而本來，殷念一開溜，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的元辛碎就跟著站起了身。
其他人其實也看見了殷念開溜。
只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元辛碎跟上他們就更不覺得奇怪了。
但元辛碎其實後頭就自己悄悄拐到了一個酒香四溢的大屋子裡。
他眼神堅定。
除夕這樣大的日子，當然需要他的好手藝來給大家增加一點新年樂趣。
廚房那邊那些嬸子怕麻煩他，說什麼都不想讓他動手。
可她們哪裡知道呢。
元辛碎早有準備。
他最近迷上了釀酒，並且自覺學的挺好，家裡幾個崽還太小了不能喝。
但上次給念念試了試。
念念醒來之後笑著說好喝。
今日就是最好的機會！
元辛碎來到了屋子最裡頭。
只見上面擺著一壇從外頭聞著香味就格外不同的酒。
數量不多。
聽說是選了這一批中釀的最成功的酒，準備在今日除夕用來招待神明以及阮傾妘等人的。
大戰之時，就屬這幫人最辛苦。
戰後，她們也是一直在幫助家中有困難的人。
將最好的酒給她們喝，大家都沒有意見。
元辛碎沒有取走那罈子里的酒。
而是將自己的酒擺在了那酒罈旁邊。
畢竟他非常自信。
美酒是需要對比的。
大家對比著喝過就知道，他的酒才是最好的。
元辛碎看著兩壇擺在一起的酒罈，心滿意足的拍拍手離開了。
而他剛離開不久。
袁澈和周少玉兩個人就一塊兒從門中擠進來了。
周少玉：「我酒量自然是吊打你，不信和我喝一個。」
袁澈回以一聲冷笑。
他左右看了看，「我們的酒呢？」
阮傾妘今天好不容易能休息一日，除夕夜，自然少不了美酒。
這靈酒味道奇異甘甜，喝了還能解乏。
他等不到晚上了，想現在就抱出去讓阮傾妘嘗嘗。
「咦，我記得只有一壇怎麼變成兩壇了？」周少玉喃喃自語，因為這種級別的酒只釀了一壇，所以大家決定等殷念到了再喝。
現在殷念來了，他才帶著袁澈過來拿的。
袁澈沒管那麼多，反正兩壇全部抱走。
周少玉一看就急了，「你幹什麼？」
怎麼都抱走了？
袁澈一臉莫名其妙：「她好不容易休息一日，自然是快點讓她嘗嘗，她還沒喝過這個。」
周少玉皺眉，伸手去搶，「你將另一壇給我拿著，那我還說小公主也沒嘗過這個呢！我們小公主難不成沒嘴嗎？她不能喝？」
袁澈立刻轉身就跑。
殷念還不知道那幫人大白天就準備小酌一杯了。
她四散的神識抽回來。
一睜開眼睛就聽見另一頭負責煮餃子的嬸子在吆喝，餃子熟了。
殷念一個健步衝過去。
將自己包的那份撈了出來，嬸子笑著說：「大人，您包的我都給你單獨煮好了。」
殷念滿意的很。
端著自己包的餃子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沒走兩步，她就聽見了有許多人在大喊芽芽的名字。
抬頭發現是芽芽如今的族人。
他們瞧見殷念也很激動。
因為芽芽若是不在族內，基本上就是跑出來找殷念玩了。
在這幫人開口詢問之前，殷念已經開口：「她應該在包餃子那邊。」
可誰想他們卻焦急搖頭，「我們都找過了，沒有。」
其實這裡是第一學院的地盤。
又有神明坐鎮。
根本不會有危險。
可關心則亂，他們萬分疼愛芽芽，恨不得含在舌尖上，藏進眼底深處細細照顧。
半個時辰不見就要漫天尋。
殷念想了想，說：「沒事，我知道她在哪裡，你們先去吃飯，我等會兒來找你們。」
殷念端著餃子，認準一個方向徑直走去。
很快。
她就來到那熟悉的巨大雕像下。
母樹的面容在一片紅色的海洋中，依然看起來清冷又飽含神性。
巨大的雕像下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在雕像裙角旁。
芽芽躺在上面，陽光灑在她酣睡的臉頰上。
她一隻手還搭在雕像上。
殷念走過去，先將那碗餃子放在了雕像前。
開始例行公事般碎碎念，「你看你，多有面兒啊。」
「我這個現任神明親手給你包的大胖餃子。」
「你瞅瞅我這花邊……」殷念指著自己撐破的餃子，一時語塞。
旋即立刻改口，「你再瞅瞅我這餡兒……」
餡兒也因為沒被皮包好爛在了湯里。
殷念默默的住了嘴，隨後又倔強的繼續說：「反正別人都沒有，我家睡睡我娘還有老妖婆他們都還沒吃上一個，我都給你端過來了。」
「做神可不能這麼沒良心。」
「吃了我的餃子供奉，就得回來看看我。」
風起。
殷念仰起頭，聲音輕下來，「只要有一絲神魂回歸，不論你在哪裡，我都能把你一把揪出來。」
她笑了笑，笑聲又像是在嘆氣。
「所以快回來吧。」
「回來什麼？」旁邊傳來芽芽的聲音，她竟是已經醒過來了。
正在揉眼睛。
「在等我的朋友們回來。」
殷念笑著回答。
芽芽：「你的朋友們去哪兒了？」
殷念聳肩，「不知道呢，可能藏在風裡，山川中，河流下。」
天地規則重塑。
規則里蘊含著神明也不能控制的奇蹟。
她曾創造出無數的奇蹟。
如今自然也期待一場奇蹟。
那些已經離開的人，興許會在一場風中，一段未了的因果規則中，重新凝聚出一絲神魂，重新輪迴。
那麼，作為神明的她就會感知到這一場奇蹟。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呢？」芽芽好奇。
「不知道啊。」殷念神情溫和，「不過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
「你呢。」殷念反問她，「為什麼又悄悄一個人睡到這裡來。」
芽芽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我也不知道，我來這裡就能睡的很舒服哦。」
殷念看了一眼母樹的雕像。
神情更溫柔了一些。
見她在看，芽芽也跟著抬頭看。
「你也覺得她很漂亮對吧。」芽芽興奮道，「我覺得她全世界最最最漂亮，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
哪怕只是雕像，但芽芽就是覺得，這人是她見過最美的。
殷念點頭，將芽芽抱了起來。
「是，她最漂亮。」
回去的路上，路過了第一學院的英烈祠。
阮傾妘端著一碗湯圓，放在了羅無霜的牌位前。
她輕聲說：「除夕好，首席。」
而其的牌位前也有各式各樣的貢品，都是學生們擺的。
阮傾妘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就看見殷念懟近的大臉，「嘻嘻，首席，你一個人偷偷在這兒，不帶我一起來。」
阮傾妘面無表情的給人撥開。
「趕緊回去吧，他們饞酒了，就等著你回去開。」
「為了等你，兩壇都只把蓋子打開了光聞還沒捨得喝。」
殷念往前走的腳步一頓。
「兩壇？」她皺眉，「之前嬸子和我說只有一壇啊，寶貝的很。」
阮傾妘也意識到了一絲絲不對勁。
「走，我們去看看。」
兩人立刻加快腳步往回趕。
還沒到地方。
就已經聽到了鬧哄哄的聲音，阮傾妘和殷念兩人對視一眼，腳步更快了。
果不其然！
一到地方，殷念就看見了一副群魔亂舞的景象。
只見兩壇酒都打開了。
其中一壇正飄散著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連阮傾妘都忍不住恍惚了一下，旋即面色一變，立刻重新將壇口封上。
「這是什麼？」芽芽只吸了一口就跌倒在了地上開始迷迷糊糊。
阮傾妘看著殷念。
殷念嘴角止不住抽搐，「這是睡睡自己釀的酒，上次就給我試過了，我喝了一口之後睡了半個時辰吧。」
一口就能讓神明都睡著的酒。
很難說是酒還是頂級的迷藥了。
很顯然。
連神明都會睡著的酒，哪怕只是開出來給大家聞聞味兒。
大家就已經醉了。
「其實吧，這個酒真的不難喝，睡睡的廚藝還是進步了的。」殷念悄悄瞄一眼阮傾妘，「就是這個效果強了一些。」
阮傾妘覺得頭很痛。
在她面前。
周少玉正蹲坐在地上滿眼茫然，安菀捧著他的臉，醉醺醺地說：「你怎麼變成三顆腦袋了？」
袁澈腳步虛浮的朝阮傾妘跑過來試圖擁抱她順便撒嬌。
而殷念已經被同樣被熏倒的元辛碎一把抱住了腰。
他抬起眼，眼眸濕漉漉的盯著她。
阮傾妘眼神示意讓殷念教訓教訓元辛碎，真是的，不知道自己的酒什麼功效麼，就拿出來放倒一片。
殷念鄭重點頭。
低頭。
沒忍住，先親了一口他濕漉漉的眼睛。
阮傾妘：「……」
畫萱也試圖往殷念這邊跑，可低頭發現自己的衣角被旁邊連腦殼都紅了的玉呈壓住了。
她哼哼唧唧試圖用腳去蹬他結果自己蹬了個空。
像條鯉魚在地上蹦躂。
袁潔抽出長劍準備揮砍一萬下，做日常訓練。
全場一群酒鬼，站都站不穩。
偏偏殷念看著看著，還忍不住哈哈大笑出聲。
沒笑兩聲後腦勺就挨了阮傾妘一巴掌。
殷念抱著頭怒視她。
這時，周圍也開始轟轟的往上飛花炮。
一群酒鬼覺得很吵，捂住耳朵開始在地上蛄蛹。
阮傾妘忍無可忍，「你倒是想個辦法，你不是神麼？」
殷念心想。
也是。
她靈機一動。
拽著元辛碎一起躺在了地上，蛄蛹了兩下。
眼神亮晶晶的朝著阮傾妘招手。
「來啊首席。」
「你看，大家都喝醉了，就我們兩個沒醉。」
「所以看起來不和諧。」
「只要我們加入他們，就非常和諧了。」
「一起躺下吧，等會兒到晚上了煙花會更好看。」
她說著，又蛄蛹了兩下。
完美的融入到了一群酒鬼之中。
阮傾妘：「……」
砰砰的聲音不絕於耳。
第一學院外，家家戶戶也已經開始熱鬧了起來。
殷念拍拍旁邊的地，笑嘻嘻道：「來，我給你選了個好位置，一起躺下。」
何必糾結了。
大醉一場，也算快樂不是嗎？
她心平氣和的將手搭在肚子上，等待著接下來的深夜煙花。
那一定非常絢爛。
除夕夜，第一學院內已經是一片明紅色的海洋。
大紅燈籠不知道誰做的，像個快被撐爆的大南瓜。
肥碩無比的在風中艱難的偶爾晃動。
周少玉珍拽著一個花炮，氣憤的瞄著一群各自忙碌的學生崽子，「讓你們做個東西都做不好！我帶過的學生里，你們這一茬是最差的！」
一個臉頰圓潤的姑娘抬起頭提醒周少玉，「周老師，我們就是你帶的第一屆學生。」
周少玉：「……」
就在他還想說兩句挽尊的時候，身後傳來了阮傾妘的聲音，「你又在鬧什麼？」
阮傾妘說完轉身看向學生們，「已經布置的很好了，你們去休息吧。」
學生們短暫的歡呼，但馬上又試探性問：「阮院長，今年除夕，我們第一學院會有神降嗎？」
提起神降，學生們都變得激動起來。
其實這就是文雅點的說法，通俗了講無非就是殷念會選擇在哪裡過年罷了。
學生們都激動無比。
期盼著能和殷念一起過年。
「那肯定會來吧？咱們第一學院人多，熱鬧，殷念學姐最喜歡熱鬧了。」
「什麼學姐，要叫神明大人！」
其實他們不知道，被他們期盼著的殷念已經早早的就摸進了第一學院的廚房裡。
此刻的殷念正用頭巾包著自己的大半個腦袋。
一隻手拉著同樣鬼鬼祟祟的芽芽，摸到了灶台邊緣。
香噴噴的炸翅已經被一盤盤裝好擺在了桌面上。
「芽芽，你聽著，想要迅速的拿走食物，秘訣就在我們的這隻手上！」
殷念伸出自己的右手在空中揮舞了兩下，壓低聲音說：「要的就是穩准狠！」
芽芽捧著被餵養的肥肥的臉，不解地指著殷念盯上的食物，「我聽廚房的嬸子說這個就是做給你吃的。」
「你其實可以等他們親自端給你。」
殷念被噎了一下。
隨後嘴硬道：「重點不在這個！要的就是這種悄悄摸摸的感覺，小孩子家家！不需要太循規蹈矩！ 我教你你就學！」
「這樣弄到的食物就是最好吃的！」
「總之你不要太乖！不叛逆的童年叫什麼童年！」
「我們就不要在規定好的時間吃飯！我就要提前吃！」殷念嚴肅教育。
勢必要讓芽芽有一個完整的童年。
芽芽從小就是要什麼有什麼。
想吃什麼都有一堆叔叔嬸子搶著給她送過來。
確實沒體會過這種感覺，聞言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跟著殷念一起伸出手去掏吃的，結果動作沒有殷念快。
站在殷念身邊，還被她一手肘帶著打到了頭。
殷念掏出兩塊肉，一轉頭就看見芽芽兩隻手捧著頭淚眼汪汪的盯著她。
殷念恨鐵不成鋼！
善良！
太過善良！！
看看，就是提前在廚房拿點東西吃，給孩子愧疚成啥樣了？
太善良以後會吃虧的呀。
殷念一邊搖頭，一邊夾著芽芽往外奔。
覺得自己以後還是得時不時給芽芽上上課，指望她族裡那幫人是不行了。
看看！
教的孩子別說驕縱了，淘氣都不會！
等兩人悄悄離開了，正在廚房裡忙活的幾人才悄悄抬起頭。
「走了吧？」
「行，今天咱們發揮的還不錯，沒叫她們看出來。」
離開了熱騰騰香噴噴的後廚，殷念夾著眼睛紅紅的芽芽出來的第一時間，就被守在外面的元辛碎逮了個正著。
四個崽正每崽兩串炸肉丸，站在元辛碎身後笑嘻嘻的看著殷念。
元辛碎捧著新買的話本子，頗為無奈的看著顯然不是去干『好事兒』的兩人。
「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過會兒要點燈了。」
既然是除夕夜，自然少不得放燈祈福。
還有什麼比作為神明的殷念來點頭燈更好的祝福？
「知道了，這不是天還沒黑麼？」
殷念嘀嘀咕咕，被元辛碎盯著往前走，以防她又隨手抓人一起出去瞎胡鬧。
三人來到學院的廣場上。
廣場也已經完全變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
還有濃烈的香味直往殷念她們的鼻中躥。
只見廣場上竟然已經擺起了無數烤架，一串串肉串在上頭被烤的油潤無比，再撒上一層辣椒麵，看得殷念眼睛都直了。
旁邊的元辛碎眼睛一亮。
開始撩自己的衣袖。
「做飯這種大事怎麼不叫我一起？」
只一句話就叫那些正火熱烤肉的人紛紛搖頭。
「不不不！不用了！」
他們連連擺手，本來扛肉扛得都累了，聞言直接一個甩起，健步如飛的奔跑起來。
「大人，我覺得陪伴咱們神明大人比做什麼飯都重要，您說是不？」有個機靈的上前哄道。
元辛碎仔細一品，覺得有道理。
就在眾人鬆一口氣的時候。
袁澈和周少玉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
「元辛碎，你來的正好，過來和我們一塊兒搓湯圓包餃子唄。」
兩人臉上手上都是麵粉。
「你搓湯圓應該沒問題。」袁澈一臉不爽，憑什么元辛碎就能陪在自己心上人身上不用幹活？
別的不行搓湯圓總會吧？
他酸溜溜，「湯圓都搓不好的怎麼能叫一個好男人？」
但是元辛碎是誰。
不僅沒品出袁澈陰陽怪氣的意思，反倒是自信一笑，點頭贊同，「你說的對。」
比如他，就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袁澈：「……」
「殷念！！殷念你終於來了！這兒！」
畫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只見她一邊往上蹦躂一邊努力招手，從一群腦袋裡頂出來。
「嘿畫萱！」
殷念興奮的拽著元辛碎一塊兒往那邊擠。
芽芽拽著她的衣服，瞧見這密密麻麻的人群竟然都是在搓湯圓和餃子的。
第一學院一起過年的人多，需要的食物自然也就很多了。
「哇，畫萱姐姐你的湯圓真的好圓。」芽芽瞪大眼睛看著那一整排，大小統一的湯圓。
「不愧是你。」
只見畫萱，周少玉，袁潔等人都在這邊，被摁著剁餡兒的剁餡兒，洗菜的洗菜，揉麵粉的揉麵粉。
幹得熱火朝天。
畫萱立刻讓出了旁邊的空凳子對殷念招手，「快來啊念念，我幫你搶好位置了。」
殷念帶著一窩人擠進去。
周少玉也跟了過來嘟嘟囔囔，「我就說了全包白菜肉的，韭菜有什麼好吃的，要我說所有餃子都應該用白菜和肉做！」
袁潔瞥了他一眼，「感情就你一個人吃啊？我們都不愛吃白菜。」
周少玉不以為然，「誰說的！我們都很愛吃，小公主也愛吃，對吧小公主？」
他將臉靠近旁邊的安菀試圖得到認可。
殷念正教芽芽怎麼包餃子，可最後發現芽芽包得比她包得好。
一群人你包一個我包一個的。
突然閒不住的周少玉和袁澈兩人又開始攀比誰包的餃子最漂亮。
袁潔聞言瞬間申清加入「戰場」。
根寶也扯著觸鬚加入。
辣辣拉著百變，一個帶著一個，很快一群人又開始為了評出誰的餃子花型最漂亮開始大吵特吵，拔刀又亮劍的。
旁邊的人看向殷念試圖讓神明勸架，卻發現殷念正擼起袖子加入其中。
最後還是阮傾妘生氣了，震懾住了一幫無法無天的人，這才讓桌子上的諸多食材倖免於難。
夜色就這樣在一片熱鬧聲中悄悄降臨。
殷念包好了自己一人份的餃子就坐不住了。
她找了個機會悄悄溜了出去。
只要靜下心來，就能聽見無數人的新年願望。
只要他們懇求的向神明祈禱，這些願望就會進到她的腦海之中。
這其中，孩子們的願望聲最響。
她們最崇拜神明，信任神明，心聲也自然是最大的。
「嘿嘿想吃糖，希望娘親今年能多多買糖。」
「希望我家咩咩今年能變成紅燒咩，吸溜，羊肉香香的。」
「神明保佑，殷念大人保佑，有朝一日能讓我成為第一學院的學生。」
殷念津津有味的聽著。
碰到那種很懂事又生活的有些辛苦的小孩兒就悄悄幫幫他們。
如果發現有學壞苗頭的小孩兒就隔空給他們兩個腦瓜崩以示警告。
神當然不是隨時隨地在回應任何人的訴求。
但偶爾的傾聽是必要的。
那會讓善良的人永遠心存希望。
讓心懷惡意之人不敢輕易犯錯。
而此刻的殷念過分專注的在回應心愿，卻忘記去想，為什麼自從成婚後就一直粘著她的元辛碎這次卻沒有跟上來。
而本來，殷念一開溜，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的元辛碎就跟著站起了身。
其他人其實也看見了殷念開溜。
只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元辛碎跟上他們就更不覺得奇怪了。
但元辛碎其實後頭就自己悄悄拐到了一個酒香四溢的大屋子裡。
他眼神堅定。
除夕這樣大的日子，當然需要他的好手藝來給大家增加一點新年樂趣。
廚房那邊那些嬸子怕麻煩他，說什麼都不想讓他動手。
可她們哪裡知道呢。
元辛碎早有準備。
他最近迷上了釀酒，並且自覺學的挺好，家裡幾個崽還太小了不能喝。
但上次給念念試了試。
念念醒來之後笑著說好喝。
今日就是最好的機會！
元辛碎來到了屋子最裡頭。
只見上面擺著一壇從外頭聞著香味就格外不同的酒。
數量不多。
聽說是選了這一批中釀的最成功的酒，準備在今日除夕用來招待神明以及阮傾妘等人的。
大戰之時，就屬這幫人最辛苦。
戰後，她們也是一直在幫助家中有困難的人。
將最好的酒給她們喝，大家都沒有意見。
元辛碎沒有取走那罈子里的酒。
而是將自己的酒擺在了那酒罈旁邊。
畢竟他非常自信。
美酒是需要對比的。
大家對比著喝過就知道，他的酒才是最好的。
元辛碎看著兩壇擺在一起的酒罈，心滿意足的拍拍手離開了。
而他剛離開不久。
袁澈和周少玉兩個人就一塊兒從門中擠進來了。
周少玉：「我酒量自然是吊打你，不信和我喝一個。」
袁澈回以一聲冷笑。
他左右看了看，「我們的酒呢？」
阮傾妘今天好不容易能休息一日，除夕夜，自然少不了美酒。
這靈酒味道奇異甘甜，喝了還能解乏。
他等不到晚上了，想現在就抱出去讓阮傾妘嘗嘗。
「咦，我記得只有一壇怎麼變成兩壇了？」周少玉喃喃自語，因為這種級別的酒只釀了一壇，所以大家決定等殷念到了再喝。
現在殷念來了，他才帶著袁澈過來拿的。
袁澈沒管那麼多，反正兩壇全部抱走。
周少玉一看就急了，「你幹什麼？」
怎麼都抱走了？
袁澈一臉莫名其妙：「她好不容易休息一日，自然是快點讓她嘗嘗，她還沒喝過這個。」
周少玉皺眉，伸手去搶，「你將另一壇給我拿著，那我還說小公主也沒嘗過這個呢！我們小公主難不成沒嘴嗎？她不能喝？」
袁澈立刻轉身就跑。
殷念還不知道那幫人大白天就準備小酌一杯了。
她四散的神識抽回來。
一睜開眼睛就聽見另一頭負責煮餃子的嬸子在吆喝，餃子熟了。
殷念一個健步衝過去。
將自己包的那份撈了出來，嬸子笑著說：「大人，您包的我都給你單獨煮好了。」
殷念滿意的很。
端著自己包的餃子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沒走兩步，她就聽見了有許多人在大喊芽芽的名字。
抬頭發現是芽芽如今的族人。
他們瞧見殷念也很激動。
因為芽芽若是不在族內，基本上就是跑出來找殷念玩了。
在這幫人開口詢問之前，殷念已經開口：「她應該在包餃子那邊。」
可誰想他們卻焦急搖頭，「我們都找過了，沒有。」
其實這裡是第一學院的地盤。
又有神明坐鎮。
根本不會有危險。
可關心則亂，他們萬分疼愛芽芽，恨不得含在舌尖上，藏進眼底深處細細照顧。
半個時辰不見就要漫天尋。
殷念想了想，說：「沒事，我知道她在哪裡，你們先去吃飯，我等會兒來找你們。」
殷念端著餃子，認準一個方向徑直走去。
很快。
她就來到那熟悉的巨大雕像下。
母樹的面容在一片紅色的海洋中，依然看起來清冷又飽含神性。
巨大的雕像下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在雕像裙角旁。
芽芽躺在上面，陽光灑在她酣睡的臉頰上。
她一隻手還搭在雕像上。
殷念走過去，先將那碗餃子放在了雕像前。
開始例行公事般碎碎念，「你看你，多有面兒啊。」
「我這個現任神明親手給你包的大胖餃子。」
「你瞅瞅我這花邊……」殷念指著自己撐破的餃子，一時語塞。
旋即立刻改口，「你再瞅瞅我這餡兒……」
餡兒也因為沒被皮包好爛在了湯里。
殷念默默的住了嘴，隨後又倔強的繼續說：「反正別人都沒有，我家睡睡我娘還有老妖婆他們都還沒吃上一個，我都給你端過來了。」
「做神可不能這麼沒良心。」
「吃了我的餃子供奉，就得回來看看我。」
風起。
殷念仰起頭，聲音輕下來，「只要有一絲神魂回歸，不論你在哪裡，我都能把你一把揪出來。」
她笑了笑，笑聲又像是在嘆氣。
「所以快回來吧。」
「回來什麼？」旁邊傳來芽芽的聲音，她竟是已經醒過來了。
正在揉眼睛。
「在等我的朋友們回來。」
殷念笑著回答。
芽芽：「你的朋友們去哪兒了？」
殷念聳肩，「不知道呢，可能藏在風裡，山川中，河流下。」
天地規則重塑。
規則里蘊含著神明也不能控制的奇蹟。
她曾創造出無數的奇蹟。
如今自然也期待一場奇蹟。
那些已經離開的人，興許會在一場風中，一段未了的因果規則中，重新凝聚出一絲神魂，重新輪迴。
那麼，作為神明的她就會感知到這一場奇蹟。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呢？」芽芽好奇。
「不知道啊。」殷念神情溫和，「不過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
「你呢。」殷念反問她，「為什麼又悄悄一個人睡到這裡來。」
芽芽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我也不知道，我來這裡就能睡的很舒服哦。」
殷念看了一眼母樹的雕像。
神情更溫柔了一些。
見她在看，芽芽也跟著抬頭看。
「你也覺得她很漂亮對吧。」芽芽興奮道，「我覺得她全世界最最最漂亮，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
哪怕只是雕像，但芽芽就是覺得，這人是她見過最美的。
殷念點頭，將芽芽抱了起來。
「是，她最漂亮。」
回去的路上，路過了第一學院的英烈祠。
阮傾妘端著一碗湯圓，放在了羅無霜的牌位前。
她輕聲說：「除夕好，首席。」
而其的牌位前也有各式各樣的貢品，都是學生們擺的。
阮傾妘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就看見殷念懟近的大臉，「嘻嘻，首席，你一個人偷偷在這兒，不帶我一起來。」
阮傾妘面無表情的給人撥開。
「趕緊回去吧，他們饞酒了，就等著你回去開。」
「為了等你，兩壇都只把蓋子打開了光聞還沒捨得喝。」
殷念往前走的腳步一頓。
「兩壇？」她皺眉，「之前嬸子和我說只有一壇啊，寶貝的很。」
阮傾妘也意識到了一絲絲不對勁。
「走，我們去看看。」
兩人立刻加快腳步往回趕。
還沒到地方。
就已經聽到了鬧哄哄的聲音，阮傾妘和殷念兩人對視一眼，腳步更快了。
果不其然！
一到地方，殷念就看見了一副群魔亂舞的景象。
只見兩壇酒都打開了。
其中一壇正飄散著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連阮傾妘都忍不住恍惚了一下，旋即面色一變，立刻重新將壇口封上。
「這是什麼？」芽芽只吸了一口就跌倒在了地上開始迷迷糊糊。
阮傾妘看著殷念。
殷念嘴角止不住抽搐，「這是睡睡自己釀的酒，上次就給我試過了，我喝了一口之後睡了半個時辰吧。」
一口就能讓神明都睡著的酒。
很難說是酒還是頂級的迷藥了。
很顯然。
連神明都會睡著的酒，哪怕只是開出來給大家聞聞味兒。
大家就已經醉了。
「其實吧，這個酒真的不難喝，睡睡的廚藝還是進步了的。」殷念悄悄瞄一眼阮傾妘，「就是這個效果強了一些。」
阮傾妘覺得頭很痛。
在她面前。
周少玉正蹲坐在地上滿眼茫然，安菀捧著他的臉，醉醺醺地說：「你怎麼變成三顆腦袋了？」
袁澈腳步虛浮的朝阮傾妘跑過來試圖擁抱她順便撒嬌。
而殷念已經被同樣被熏倒的元辛碎一把抱住了腰。
他抬起眼，眼眸濕漉漉的盯著她。
阮傾妘眼神示意讓殷念教訓教訓元辛碎，真是的，不知道自己的酒什麼功效麼，就拿出來放倒一片。
殷念鄭重點頭。
低頭。
沒忍住，先親了一口他濕漉漉的眼睛。
阮傾妘：「……」
畫萱也試圖往殷念這邊跑，可低頭發現自己的衣角被旁邊連腦殼都紅了的玉呈壓住了。
她哼哼唧唧試圖用腳去蹬他結果自己蹬了個空。
像條鯉魚在地上蹦躂。
袁潔抽出長劍準備揮砍一萬下，做日常訓練。
全場一群酒鬼，站都站不穩。
偏偏殷念看著看著，還忍不住哈哈大笑出聲。
沒笑兩聲後腦勺就挨了阮傾妘一巴掌。
殷念抱著頭怒視她。
這時，周圍也開始轟轟的往上飛花炮。
一群酒鬼覺得很吵，捂住耳朵開始在地上蛄蛹。
阮傾妘忍無可忍，「你倒是想個辦法，你不是神麼？」
殷念心想。
也是。
她靈機一動。
拽著元辛碎一起躺在了地上，蛄蛹了兩下。
眼神亮晶晶的朝著阮傾妘招手。
「來啊首席。」
「你看，大家都喝醉了，就我們兩個沒醉。」
「所以看起來不和諧。」
「只要我們加入他們，就非常和諧了。」
「一起躺下吧，等會兒到晚上了煙花會更好看。」
她說著，又蛄蛹了兩下。
完美的融入到了一群酒鬼之中。
阮傾妘：「……」
砰砰的聲音不絕於耳。
第一學院外，家家戶戶也已經開始熱鬧了起來。
殷念拍拍旁邊的地，笑嘻嘻道：「來，我給你選了個好位置，一起躺下。」
何必糾結了。
大醉一場，也算快樂不是嗎？
她心平氣和的將手搭在肚子上，等待著接下來的深夜煙花。
那一定非常絢爛。